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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那些年,我们一起烧过的东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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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小摊前,微生子期伸出两根手指道:「老板,我们要两串臭豆腐!」

头发花白的老者热情唱道:「好嘞!臭豆腐两串!」

君非妾眉头一挑,「两串怎么够,我们要十串……啊不,十串好像拿不了,那就六串吧。」

「好嘞,臭豆腐六串!」

小白猪远远站着,一只前蹄捂住鼻子,很是嫌弃的望着那些臭豆腐,它是一只有气质的猪,才不吃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微生子期看着她道:「君儿要吃很多么?拿不了,我装荷包里。」

君非妾笑道:「臭豆腐这种东西不能装荷包里,你十五弟没有教过你么?」

「教过,十五弟说会弄脏衣裳的,可是君儿若要吃,我不怕脏。」

「咱们每人三串就够。」

「八戒好像不喜欢啊?」

「猪是不会懂人的乐趣的。」

八戒不屑的哼了一声,这种乐趣,不懂也罢。

两人各拿着三串臭豆腐,一边吃,一边在街上游荡,微生子期道:「君儿,除夕来瑾王府,跟我们一块吃饺子吧,十五弟亲手包的哦。」

「不行呢,除夕晚餐我要跟家人一块吃。」

微生子期闷闷的道:「那我也要做君儿的家人。」

君非妾笑道:「你姓微生,又不姓君。」

「只有姓君才能跟君儿做一家人咩?」

君非妾摇头,随口道:「也不是,假如我嫁给你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也不用姓君。」

「喔。」微生子期点点头,若有所思。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君非妾是怎么都没想到,微生子期居然把她这句无心之语记在心里。

「那君儿吃完晚餐,可不可以来瑾王府玩一会儿?」

「也不行呢。」

微生子期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

君非妾沉吟道:「晚饭之后,我约了珣王,要去干一番大事。」

「干什么大事?我也要去。」

「十四爷你不能去,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办。」

微生子期神色万分认真,「什么事?」

「大年初一早上,若我没能去瑾王府拜年,你就告诉你十五弟,就说我和珣王栽跟头了。」君非妾心想,万一她不走运,与珣王一起被抓,微生子珏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出去的。

如此一来,去东厂这一遭,她算是毫无顾忌了。

微生子期不解,「栽跟头是什么意思嘛?」

「现在甭管是什么意思,到时候就这么对十五爷说,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喔。」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大喊,「抓贼啊……抓贼……抓住他……」

几个衙役追着一名男子,一面跑,一面大喊,然而却无人帮忙拦住那窜逃的男子,有的是不想惹麻烦上身,有的是刚反应过来人已经从身边跑了过去,有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君非妾冷眼旁边,并未打算出手,窜逃的男子从旁经过时,微生子期悄悄伸出脚,噗通一声,那大块头男子由于跑得太急,一下子狠狠翻到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这时,微生子期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块板砖,来到大块头男子跟前,冲人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块头男子被摔得七晕八素,这会儿被他那口白牙晃得眼花,还未反应过来,微生子期手里的板砖便敲上了脑门。

大块头晕死在地。

衙役们冲过来,两人上前抓住大块头,其中一个对微生子期拱了拱手,「多谢这位爷出手帮忙。」

微生子期丢了板砖,起身冲君非妾笑,那模样,分明是像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在等待家长的表扬鼓励。

君非妾吃完最后一块臭豆腐,拍掌赞赏道:「十四爷好功夫!」

微生子期好生得意,指着不远处装修华丽的酒楼,趁机提出要求,「午饭时间到了,君儿请我吃一顿呗!」

「刚吃了这么多臭豆腐,也不嫌撑得慌?」

微生子期嘴巴撅得老高,「越吃越饿。」

君非妾大笑起来,「走吧,我请你!」

「哦!有好吃的喽!」仿佛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微生子期高兴得跳了起来,抓住君非妾的手,向酒楼冲去。

由于微生子期在前,加上他身形高大,挡住视线,奔向楼梯时,和正要下楼的一行人撞个正着。

啊哟一声,微生子期倒向右边,好在被人扶住,「十四爷。」

「啊,是慕大人啊……」

经过撞击,君非妾脚下踩空,身子向后倒,正欲施展轻功,腰肢被人轻搂了一下。

伸手抓住那人手臂,君非妾稳住身形,擡头看去,顿时愣在了那里。

那人不但容颜绝世,其气质更令人心动,居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姬语桥。

「当心点。」说了这么三个字,姬语桥松开手,下楼离去。

声音极轻极轻,君非妾有一阵的恍惚,不知道是真的听到,还是耳边出现了幻觉。

似有若无的气息,令她觉得莫名的熟悉,脑中正有什么东西闪过时,微生子期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问:「君儿你没事吧?刚刚是姬大人他们呢。」

想抓住的气息被臭豆腐味儿盖了下去,君非妾回头瞧了瞧,只见姬语桥一行人迳自出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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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照例准备去相国寺,刚出了院子,却遭何氏阻拦,「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往外跑,大年三十都不消停,像话嘛这?」

君非妾摊了摊手,「之前就已经与乌邪大师约好,我今日若不去,那才真的不像话呢。」

何氏十分惆怅,「非妾呀,你一个姑娘家的,总是出入无为居,还嫌外边的闲话不够难听是不是?」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清者自清,再说了,佛祖眼里众生平等,没有男女之分,娘,你多虑了。」脸上带着微微笑容,君非妾的语气并不重,却有着一股子令人无法违逆的气势。

自知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何氏无奈叹气,「这些日子,乌邪大师也教了你不少东西,今天除夕,既然要去,就把府里刚做好的素点心带些过去,略表心意。」

说着,便吩咐孙妈妈去准备。

君非妾搂着母亲,喜笑颜开,「娘,佛祖会保佑咱们家的。」

何氏横她一眼,叮嘱道:「早点回来,别给大师添麻烦。」

「知道啦……」

提着硕大的食盒来到无为居,悟非瞧见了,顿时两眼放光,偷偷瞟了师傅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连忙朝君非妾奔过去。

「方施主带什么过来了呀?」

近来,君非妾每日里都会偷偷带着肉饼过来,他都有点吃上瘾了,越来越觉得寺院里的素斋,食之无味。

「家里做的素点心,母亲让我带过来给你们。」君非妾将食盒放在石墩上,打开盒盖。

「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诶。」悟非瞧得口水横流,伸手拿了一块,却听师傅忽然开口。

「悟非。」

悟非舔了舔唇,不舍的将糕点放回去,双手合什,对君非妾深深行礼,一本正经道:「多谢施主,阿弥陀佛。」

「咱们都这么熟了,何必来这一套,和尚你真是……小光头的童趣都被你磨灭了,可怜啊可怜……」君非妾有点无语。

悟非撅嘴道:「我不可怜。」

君非妾嘴角抽搐,「小光头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由于何氏交代要早点回,喝完药之后,君非妾没有像以往一样逗留,乖乖下山去了。

晚饭后,一家人聚在暖阁中,其乐融融。

微生子渊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约方含君出去玩,珣王爷的面子不能不给,况且是大过年的,君五藏夫妇不好阻拦。

君笑楼拿着帖子反复看了几遍,「我跟珣王认识十多年了,而你们相识不过几个月,他邀你玩,居然没有我的份儿?」

「哥哥你成日忙于工作,十七爷是不忍搅扰你,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君非妾讪笑,唉,哥哥啊哥哥,十七爷若邀你去东厂放火玩,你会去么?

临出门前,考虑到此行也许会出点什么意外,省得到时父母担忧,君非妾想了想道:「爹娘,十七爷这次安排了很多节目,我今晚或者明天都不见得能够回来,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何氏一听,觉得不对劲,紧张道:「这是要做什么去啊?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回家?!」

君非妾嘟囔道:「大过年的客来客往,我最烦这样的应酬……」

君五藏道:「那也不能不着家,成什么体统?」

「爹爹,我没说不回来啊!十七爷那个人最不着调,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说万一被他拉住,没法脱身……」

何氏愁上眉头,「十七爷也真是的,为何整天拉着你一个姑娘家去玩……」

君笑楼闻言,扑哧笑了,「娘,十七爷根本不知道她是女孩子。」

「啊哟,时候不早了,不跟你们多说了,万一我没能从十七爷手里逃回来,明天待客什么的就交给哥哥了,反正我去玩了,拜拜。」解释太多容易露馅,君非妾丢下这么几句,逃之夭夭。

「嘿!这丫头,比男孩子还野!」何氏一口气提上来,半天没落回去,真是拿她没办法,望着君笑楼道:「非妾刚刚说的什么,拜拜?什么意思?」

君笑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给咱们拜年的意思。」

珣王府,一干人等整装待发,手中各自拿着放火必备的工具。

微生子渊心情激动,跃跃欲试,指着面前站成两排的家丁,「方含君,你看怎么样?」

君非妾随意扫视一眼,似笑非笑,「如果十七爷跟他们有仇,想要他们一去不回,那么我没意见。」

微生子渊皱眉,「你什么意思?」

君非妾扯了扯嘴角,「我敢保证,这群人只要靠近东厂,必定死无全尸。」除了打草惊蛇,她实在想不出这群人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众家丁闻言轰然,胆子小的两腿开始哆嗦。

虽然他们很想给自家王爷出口恶气,但东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着实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够杠得起的。

微生子渊被噎,可他绝对相信君非妾说的是事实,有些无措道:「那,那怎么办?」

「除了他们之外,十七爷就没别的人可用?」

微生子渊摇头,「没。」

「没找你十五哥借几个?」对瑾王府虽不怎么了解,但君非妾好歹知道,清浅清雪那几个功夫还不错。

微生子渊很是不屑,「你说清霜他们几个?别看他们尊我十五哥为主子,一个个眼睛都长脑门上,我才不要欠他们人情呢。」

「算了,咱们走吧。」对十七爷这种小男孩,实在是不该抱有什么期望,君非妾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在前头。

微生子渊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快跑几步追上去,「你的意思,不会是就咱们俩去干吧?那可是东厂!」

君非妾回头瞅着他,「十七爷不想去了?那正好,我回家睡觉。」

微生子渊忙拉着她的手臂,「别,我当然去,只是就凭咱们两个能成事么?」

「人少目标小,至少没那么快被发现。」

微生子渊想了想,觉得深有道理,她既能单枪匹马从东厂救出西门三少,放火自然也不在话下,想像着今夜过后,东厂将会化为废墟,微生子渊真恨不能大笑三声。

两人直奔东厂而去,君非妾忽然想起了一事,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东厂可是连着皇宫的,这火要是烧起来,皇宫也会跟着遭殃哦。」

微生子渊毫不在意,「宫里吃闲饭的人太多了,火烧起来一人撒一泡尿就能扑灭,不用顾忌。」

君非妾笑:「若是皇上听到你这话,一听会爆粗口的。」

「他*信姬阉贼,害得我r夜憋屈,该爆粗口的人是我!」

「十七爷你爆的粗口还少么?」

微生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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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中,微生子渊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望着近在眼前的东厂,伸手摸了摸荷包里的火折子,「没有油,怎么放火?」

「东厂里这么多人吃饭,不会没有油的。」夜色深沉,君非妾远远瞧着,愈发感觉到,上次能顺利救走西门三少,其中一定有蹊跷。

微生子渊对这种事情毫无概念,「那咱们要去哪里找油呢?」

君非妾:「……」就这智商,跟东厂杠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好生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微生子渊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喂,问你话呢。」

「谁告诉你放火一定要用油?」君非妾现在深深地觉得,微生家的人,有一个非常大的共同点,那就是欠揍。

「不用油那怎么……」

君非妾截断他的话头,「咱们兵分两路,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啊?」

将他从巷子里拖出来,分配好任务,「你去这边,我往那边,得手之后,珣王府会合。」

微生子渊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君非妾身影一闪而没,瞬间消失在眼前,咋舌感慨了一会儿,向另外一边跑去。

施展绝顶轻功,悄无声息的,闪入一间空房,君非妾掏出火折子,点燃帘幔,然后再将火头引到易燃物上,火势很快蔓延。

如法炮制,不到一会儿功夫,已有好几间空屋起火,君非妾回头瞧了瞧,觉得差不多了,意思意思就行,反正只是陪十七爷玩玩,又不是真的跟东厂有什么深仇大恨。

拂了拂袖上秽物,正想着离去,后面忽然有了动静,猛地转身一瞧,只见两队锦衣卫举着火把,迅速从两面包抄而来。

而屋顶上,也已经布满了锦衣卫,雪亮长刀皆已出鞘。

随之出现的,还有三个身着黑色大氅的青年男子,火把亮光照耀下,一个比一个风采逼人。

走在中间的那个,君非妾曾见过两次,正是慕凝之,他望着她,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笑了笑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来东厂放火。」

「我是看除夕之夜,东厂里阴森冰冷,免费给你们点起火光,送些温暖。」重重包围之下,君非妾面上不见丝毫紧张胆怯之色,反而谈笑自若,「啊哈,不用感谢我,我这人优点不多,就是喜欢助人为乐。」

三人闻言,不禁都笑了起来。

督主放在心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换作是别的什么人,见到这般阵势,不吓得尿裤子磕头求饶,至少也会微微变色,可她倒好,兴致极高的与他们谈笑。

上下打量了君非妾一眼,不禁暗暗点了点头,殷不弃出了名的为人挑剔,很少看谁顺眼,此刻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挺有意思。

「助人为乐是个好习惯,难得小方兄弟一副热心肠。」

「别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啥,这火你们慢慢观赏,我等会还有节目,就不叨扰各位了。」君非妾抱拳拱手,作势要走。

四周的锦衣卫训练有素,手中长刀齐唰唰抖了一下。

慕凝之:「小方兄弟给我们送了如此大礼,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林逸烟:「若是不能留下小方兄弟在东厂作客,我等心中会不安的。」

君非妾:「你们真是太好客了,其实不用这么热情的。」

殷不弃:「小方兄弟你得慢慢适应我们的热情。」

君非妾:「那怎么好意思,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慕凝之:「要的要的。」

君非妾有点为难,「我这人很难侍候的,你们确定有高*软枕山珍海味招待我?」

林逸烟微微一笑,如玉温良:「前些日子不小心查抄了几个高官,搜刮了不少好东西,用来招待小兄弟绰绰有余。」

靠之,这分明是在暗示她,若不乖乖就范,就要去查抄君家啊!一口一个小方兄弟,将她的底细倒是摸得一清二楚!不过,就算他们没有查抄君家的意思,恐怕她今天也难以逃脱了。

眼前这三个男子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再加上重重包围的锦衣卫……君非妾稍微算了一下,发现逃走的机会很渺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硬碰硬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有个锦衣卫上前,拿出镣铐。

君非妾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这么丑,用在我身上,未免太损形象了吧?」

「的确不适合小方兄弟。」慕凝之扬唇微笑,摆了摆手,命那锦衣卫退下。

君非妾赞叹道:「还是慕大人最懂审美。」

「小方兄弟这边请。」

君非妾一边走,一边将微生子渊拿来出卖,「对啦,十七爷呢,他才是主客,我不过是个陪衬,没道理只留我做客吧?」

林逸烟笑答:「十七爷已先行一步,小方兄弟放心,我们东厂不会厚此薄彼的。」

「喔,那我就放心了,省得十七爷将来怨我吃独食。」

东厂地牢建得令人叹为观止,没有超高的记忆力和智能,以及登峰造极的武功,若贸然来劫狱,恐怕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经过正中央的刑房时,君非妾胃里一阵翻滚,若非强忍住,恐怕会连肠子都吐出来。没有亲眼看见过,是永远都不会想像到,一个人能被折磨得最惨的模样是怎样的。

殷不弃观察入微,「小方兄弟似乎有点不舒服?」

看到刑房里的那一幕幕,许多所谓的英雄豪杰都忍受不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居然能够忍下去,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麻烦给我挑一间稍微通风的。」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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