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别忘了,你身上有我的标签(2/2)
心中一暖,沈修晴眼里浮起水雾:「不要轻易许诺……」
以前就许诺会保护她,可是一直没有做到。顾淮澈的目光暗了暗,垂下眼睑:「对不起……」
对不起?沈修晴呆了呆:「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还要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带我离开骆家。」
「微微啊!」他忽的侧身,用力抱住她。
他高她一个头,此刻她被迫昂起下巴才勉强保证鼻子不被他的胸膛压瘪。
他抱着她,头埋在她颈间,用力吸取着她的发香和气息:「对不起,这么久我才找到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虽然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但一辈子同学多了去了,他为什么如此……古怪!沈修晴只能用古怪来形容他。从第一眼相见,到现在,只感觉一连串的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西德早已在电梯外等候,他看了一眼电梯里紧紧相拥的两人,不动声色的提醒:「少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顾淮澈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一起迈出电梯。从电梯一直到门口都有黑衣保镖,他们一个个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却让整个楼层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尤其是沈修晴,只觉得全身发冷。
凉凉的过道风吹过,他清醒了许多,眼中温柔散尽,他又恢复了冷峻的模样,大步往房间走,沈修晴紧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他交待了西德几句,西德点头离去,并为他们关上了房门,沈修晴才觉得轻松了一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房间。
「微微,你就放心住在这里,过几天我就带你出国。」
顾淮澈忽然说,沈修晴吓了一跳:「什么?出国?」
「恩,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顾淮澈勾唇一笑,「以后我们会在一起,就像在孤儿院的时候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沈修晴呆了一呆,低下头,怯怯的说:「小维……其实我并没有想起来你来……」
「什么?」顾淮澈大受打击,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受伤的看着她。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被他一吓,后退一步,惶恐的看着他。他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吧?再怯怯的瞅瞅他,她小声说:「你会不会找错人了?我叫沈修晴,并不叫什么微微……」
「不会错!」他大声打断她的话,从怀里掏出一枚古老的怀表,轻轻打开,「你看,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呢!」
镜子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不过可能通过了某些技术的处理,人物很清晰,乍一看连她都以为是笑笑。
「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带走的时候,我整整三天都没有吃饭,后来院长告诉我,如果我乖也会被别的人家领养,那样我就可以离开孤儿院去找你了。可是我没想到我被直接带到了法国,但我从没有放弃过找你。」顾淮澈痛苦的看着她,「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简直就是地狱!我根本没法来找你。为了找到你,我一直很努力的活下来,终于,我爬上了金字塔的顶端,拥有了权力和金钱,我终于能来找你,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了……如果不是今天碰巧在街头遇到笑笑,我恐怕一辈子都不到你……十八年了啊!」
沈修晴抖了抖,看着他心情复杂。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坚持十八年!可是……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谢谢你告诉我以前的事,我相信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你是暗帮少主,我也不是微微,我叫沈修晴。」
「那你相信了吗?」顾淮澈难过的问。
「恩,你没理由骗我。」沈修晴把怀表合上还给他,「谢谢你还记得我,来找我……」
顾淮澈松了口气,涩涩的眨了眨眼睛,不无遗憾的说:「你也答应过不会忘记我的……」
「额,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沈修晴只好牵强的扯扯唇角。
「算了,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找到了你了。」最后,顾淮澈自我安慰道,他走到酒柜,倒了一杯酒灌下,心满意足的擦去唇角的酒液,笑得像个孩子,「我们又在一起了,真好。」
明晃晃的日光洒进来,在窗下映出一块金色。沈修晴叹了口气。这人好是好,不过太古怪了,让人心生畏惧。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声声叫着夏天,草丛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他竟然好心情的唱起歌来!要让外面那些手下看到了肯定惊得掉下巴。
沈修晴满头黑线,她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忽晴忽阴的好难预料,还是离远一点儿的好。暗中作了两个深呼吸,她鼓足勇气说:「谢谢你带我离开骆家,你能不能帮我通知云端把我女儿送过来,我想离开这里,带笑笑想回美国去。」今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笑笑去上学肯定又会被小朋友们耻笑了,她不想自己的事涉及到孩子。
歌声嘎然而止,他震惊的看着她,眼中布满狂喜:「你想去美国?我们……」
「不是,是我……和笑笑。」沈修晴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再说你现在是作大事的人了,我不能太麻烦你。我有在美国生活的经验,我的房子也还没有退租,回到那里就等于回家一样。」
「什么回家?你还不是又要离开我?」顾淮澈猛的沉下脸来,阴郁的目光让沈修晴有些害怕,她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小维,你别这样……」
意识到自己又吓到她了,顾淮澈懊恼的敲敲自己的头。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淮澈啊顾淮澈,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偌大的房间安静了下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许久,顾淮澈擡起眼眸,那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张了张口刚想问什么,「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顾淮澈和沈修晴猛的擡起头来看向门外。
房门依旧紧闭着,顾淮澈抿了抿唇,神色冰冷了下去。
「让开!」
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隔了门板传来,熟悉得让人心跳漏了半拍。他怎么会来?
「让开!砰——」
钝物落地的声音让沈修晴脸色大变:「骆北辰?怎么是他?」
「竟敢找上门来,他倒有种!」顾淮澈冷冷一哼,上前打开房门,骆北辰带来的竟然是警察!顾淮澈脸色微变,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骆北辰。
这就是婚礼上跑掉的新郎,并没有什么特别嘛!
「顾淮澈,不管你是什么人,请把我老婆沈修晴交出来!」骆北辰阴沉沉的说,他还穿着结婚时的白西装,西裤上有个脚印,明显是刚才和保镖打架留下来的印子,整洁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发上还粘着彩色亮粉。
「骆—北—辰!」顾淮澈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你还有脸来找她吗?不要忘了,是你当着的有人的面宣布婚礼取消,是你把她抛弃的礼堂上的!」
这桩八卦不知娱乐了多少人,跟来的警察们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骆北辰拧着眉,冷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管怎样,我和沈修晴在民政局登记领了证,不管我对她作了什么都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管!」
「顾先生,虽然你是暗帮少主,但这里是大陆,同为中国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骆太太交出来。」为产首的秦警官说。
「大陆又怎样?」顾淮澈猖狂的冷笑,高大的身材直接把门口挡死,让人看不到沈修晴的存在。
「顾淮澈,你不要太嚣张!」骆北辰气坏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要不是骆南星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他早就直接开打了。
眼看事情僵持不下,秦警官只好说:「顾先生,如果你一再要和法律作对,那就只好请你们跟我到警局走一趟了。」
「你觉得你有能力把我带走吗?」顾淮澈放声冷笑起来,阴沉沉的笑声在楼道里扩散开来,让人毛骨悚然,「西德!」
西德立刻站出来,同情的看着骆北辰:「骆总裁请回吧,现在不是我们少主肯不肯放人的问题,而是微微小姐不愿意跟你回去!」
「微微?」骆北辰吃惊的皱了皱眉。
「你对微微犯下的罪,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从今以后,微微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说到微微二字的时候,顾淮澈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那温柔的笑意让骆北辰很不舒服。那是他的老婆!
「我要见她。」
「她不见你。」
「我告诉你绑架!」
「请便!」
「……」
两个大男人针锋相对,像玩家家酒似的,让围观的人情以何堪?
一干保镖满头黑线,墨镜下的表情都古怪至极。这还是他们的老大吧?基本上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冷傲老大竟然在这儿和人拌嘴?
西德耸耸肩,眼里也染上了笑意。少主变得很不一样了,越来越像个人了。
「咳咳!」秦警官清清嗓子打断他们的话,公事公办的说,「顾先生,我看这样吧,让骆先生和沈小姐见上一面,如果沈小姐不愿意走,那我们就回去,不再干涉,如何?」
顾淮澈衡量了一下,点点头,侧身朝里温柔的唤了一句:「微微。」
该来的总要来的!沈修晴缓缓的走出来。
「沈修晴,立刻跟我回去!」一见到她,骆北辰就怒吼。
顾淮澈眯了眯眼睛,用力握紧了拳头,西德抢先上一步按住他,道:「骆先生,请你对微微小姐客气一点儿。身为男人这是应有的礼貌!」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沈修晴哑声问,刚刚平复的心情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又沉浮起来,心能痛得厉害。她永远也忘不了,他追着杨雪跑出去的那一幕。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骆北辰所有的怒火都降了下去,隐忍的说:「沈修晴,跟我回家。我们的事回家再说!」
「骆北辰,我决定成全你和杨雪,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沈修晴缓缓的说,努力压抑着心头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手不自觉的捏了衣角,紧紧的绞着。
骆北辰做梦也没想到沈修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只觉得耳朵嗡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顾淮澈得意的声音。
「你都听到了?微微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请你离开!」
骆北辰看着沈修晴,心里闷闷的难受极了:「沈修晴,他就是你的旧*吗?」
心上像被人割了一刀,沈修晴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近乎透明,她擡起眼来看着骆北辰:「也可以这样说。」
轰——
骆北辰脸色瞬变,死命瞪着沈修晴:「你说什么?」
沈修晴心虚的别过脸去,不敢接受他的目光。
「原来是他?难怪你一直不肯告诉我!」骆北辰以极缓慢的速度弯了弯唇,「他就是笑笑的生父?」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沈修晴艰难的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他非要这样想,那就随他吧!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抢走她的笑笑了。
「沈修晴,你不要忘了。现在你的身上,贴着我骆北辰的标签!」
「标签?骆北辰,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你这种程度?」沈修晴忍无可忍的回过头来,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她缓缓的向他走来。
「微微……」顾淮澈担心的拉住她的手。她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放开,稳稳的朝骆北辰走去。
淡蓝色的长裙随风摇曳,若有若无的香味扑进鼻中,骆北辰有些瞬间的恍惚。
她在他面前站定了,菱唇轻启,一字一句的说:「骆北辰,这么说来你身上也贴着我的标签,可你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一个人扔到礼堂下接受宾客们的耻笑,去和你的初恋你侬我侬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的人都听清楚。在场的都是男性,美人在前,娇弱不胜寒,本来就让这些铁血男儿为之柔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有不少人开始侧目,毕竟这桩笑话沈修晴的确是受害者。
骆北辰被她噎得无言以对。
「骆北辰,我现在自动退出,成全你们。」沈修晴慢慢的擡起手,洁白的皓腕上一只翠绿的玉镯流动着湿润的光泽。右手按住手镯,她缓缓的往外拔。
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褪下手镯,递给他:「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