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她,何尝不是一种报应(2/2)
那句话,好像是说给阿笙听得,或者他只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算与世界为敌,又算什么呢?
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欧阳浨站在他身后,擡手搭在他肩上:「医生怎么说?」
他没回头,声音跟往日没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大碍,公司里的事,这两天你和任洋多费点心。」
「好。」
收回手,欧阳浨这才发现手心是黏腻的。这些年来,他的眼里只有一个顾笙,看不到那些爱他的人。摆在面前的,他不爱,遥不可及的,他偏偏要不惜一切的抢过来。
顾笙是他的战利品,走到现如今这一步,场面早已失控。
欧阳浨坐了一会儿,接了一通电话,起身告辞。
韩愈松开顾笙的手,站起身说:「再过几天,你就回美国,那边不能没有人。」
「……好。」欧阳浨很想拒绝,比起回去,她更想呆在这里,但她早就看到了,他身边没有她的位置。
关上房门,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有护士走过来,探询的目光望过来,她才迈步离去。
回到车库,欧阳浨垂眸系安全带时,不小心碰到了车顶悬挂的木牌吊件。
搁置在方向盘上面的手指缓缓垂落,盯着木牌看了很久,很久……
顾笙喜欢泰戈尔,她却很喜欢扎西拉姆·多多,尤其是她的那首《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
木牌字迹在晃动中暴露在眼帘前: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
欧阳浨笑了笑,这首诗词倒是挺贴近现况,默然相爱的是陆子初和顾笙;此刻病房中寂静欢喜的那个人是韩愈。
而她,不敢入戏太深,所以只能站在一旁观战,不愿成为爱情大餐里的其中一味佐料。
顾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那样的爱,太令人动心,但情愫涌动的同时,伴随的却是惨澹。
想要不受伤害,就要学会避开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面对,何尝不是一种伤?
……
医院里,韩淑慧去病房找韩愈,话音里带着从骨子里漫出来的悲愤:「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韩愈淡淡的答:「需要我拿结婚证给你吗?」
韩淑慧大幅度点头,咬着字音道:「你不知道她是子初的女朋友吗?」
「不重要。」
韩淑慧看着他淡漠的侧脸,「在你眼里,亲情是什么?」
「冰窖。」韩愈平静的直视她。
「什么?」与其说没听清,还不如说韩淑慧被他的回应噎住了。
韩愈唇畔讥讽更盛:「亲情装在冰窖里,我在里面常常会发抖,好在我上岸了,所以它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韩淑慧身体也开始冷了起来,问他:「身为姑姑,我待你不好吗?」
韩愈表情疏隽,声音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没有不好,但也不见得有多好。豪门亲情最可怜,在对我父母失望之后,你觉得我还会对其他亲人心存怀恩之心吗?」
那一秒,韩淑慧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