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若即若离的鬟 (十二)(1/2)
静漪回头看他。
之慎把桌上的信叠起来放回信封里,说:「偷看和偷听都是坏毛病。不可。」
静漪说:「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桌子上,为的不是让我看到?才好说一说这个事?」
之慎笑了笑,说:「我同你可没有这样的心机可耍。」
「算我小人之心,度你这君子之腹。其实是远遥要出洋,我寻思着请她一请,算为她践行。她却再三的推脱。磨不过面子,才回信表明态度。因是怕见了我触景伤情,故此不忍相见。还说其他人的邀约她也一概的辞了,以免太着痕迹,彼此都不便。我才知道她的心思。这几年我不在家,好多事情并不清楚。若是早知道如此,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忙的。」静漪和缓地说。
之慎听的出神。
「事到如今,该怎么做九哥肯定早有决定。我不过白说说。慧安那么好,若不是她,总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远遥就不好……」静漪话说的更慢些。这么说,她自觉有些对不住自小一起长大的远遥。可心里那个模糊的认识,觉得敦厚温柔的静安更适合做之慎的妻子。这话,却也不好意思对哥哥明说。
「我懂的。」之慎说。
「我该回了。明天还有一堆的事要去办呢。」静漪说。
「还没定下日子么?」之慎问。
「这两日也就定了。」说到婚期,静漪也很淡然。
之慎送她出来,半晌无话,看看跟着静漪来的秋薇和四宝,说:「跟着你的人换成了四宝,让人瞧着都松快了。」
静漪笑笑,望着憨厚的四宝,说:「也许过不几日,又换回去了呢?」
之慎道:「那倒也好。起码不愁没人和你下棋了不是?凡事往好处想。」
静漪瞅了之慎片刻,说:「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之慎将静漪送到院门口,又说:「小十,我现在才真体会到,你当初的决定得是有多么大的勇气。」
静漪已经下了台阶,听到这句话,走的更快了。
她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之慎倚在门边,将香烟抽完。
他仰头望望黑幕似的天空,,一颗星子不见,压的人心里沉沉的。
「少爷,老爷的电话。」程僖从里面出来,大声的喊着。
之慎转身向里,问道:「知道什么事吗?」
「老爷没说,只让快些。」程僖回答。
之慎甩开步子往书房走去。
「父亲,我是之慎。」他深吸一口气,才拿起听筒来。
等到停了有两秒钟,听筒里才有话音传出来,是父亲那听得出来已经很克制的怒喝。
他等着父亲把话说完,才说:「父亲,如果这笔交易成功了,请给我更大的权力。」
不出所料,听筒里又有片刻的沉默。
他等到父亲说了句好,说:「父亲,明天我会跟您详细汇报。晚安。」
他把听筒放下,坐下来。
双手在脸上使劲的挫揉两下,默然的坐着不动了。
「少爷,明儿一早就要出门,喝碗解酒汤,早点儿歇息吧。」程僖小声说。
「哪儿来的解酒汤?」之慎看看程僖端来的那碗热汤。从竹编提篮里的暖壶里舀出来的。
「从杏庐回来的时候,十小姐吩咐人去预备的,小厨房刚送来。十小姐还问,这些日子,少爷您是不是常喝醉。我就照实说的。十小姐就说,日后在您身边伺候,时常提点着些,酒大伤身。」程僖说。
「再没问别的?」之慎将一碗汤喝了,问。
「没问别的。」程僖将碗收了,问之慎要不要再来一碗,之慎摆手。
之慎闭目养神。
坐久了,程僖怕他着凉,拨动着炉子里的煤。
炉火很旺,烧的炉子红彤彤的。
「有一次小十说,上海的冬天太冷。她的美国同学家里很暖和,是装了热水汀的缘故。只提了一次,父亲就让她们搬到有热水汀的静安别墅里去了。父亲是极疼爱小十的。」之慎围了程僖给他盖在肩头的薄毯,酒意上来了,他索性歪在沙发上。炉火烤的他额头滋滋冒汗,程僖沉默不答他的话。「我只有小十这一个妹妹……」
「少爷?」程僖见之慎似乎是睡着了,过去叫他,「少爷回房去睡吧,当心在这儿睡觉着凉。」
之慎咕哝了句什么。
程僖听清楚,呆了片刻,把之慎身上盖的薄毯拉一拉,回身将炉火烧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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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漪,你看看这个可好?」江慧安在鞋店里仰着头在坤鞋货架上看了半晌,终于指着一对雪青色的坤鞋让伙计取下来给静漪试试。「你有这个颜色的衣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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