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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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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听人说的。」她急忙道:「宫中但凡有些资历的老嬷嬷都知道当年惨况,当年先帝领兵,驱除匈奴,拯救中原百姓,那段逸事,如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白敛一笑,又坐了回去:「那些都是后人的添油加醋,神者越神,庸者越庸,不过是图个好听的名声,当时的境况如何,除了几位还在世的将军外,哪还有人说得清。」

云浣哼了一声,唇畔讽刺一勾:「是啊,都说不清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看她满脸愤慨,白敛有些不忍,起身抓住她的肩膀,对视着她的尖锐的双眸,轻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来军营之前兴致勃勃,整日整日的拉着我问东问西,这会儿来了,倒是成了这副摸样,此次前来,你代替皇上与李力周旋,也是与方王周旋,可现下你却对军中之事大有意见,周家军有将军带领,就是有些纰漏也不是大事,将军行军四十年,又有白副将辅佐,两人皆是军中老将,有他们在,你何须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她擡眸,清眸化作利刃,直射于他:「在你看来我这是庸人自扰?那你呢?你也觉得只要有两位老将镇守,一切以其马首是瞻就够了?」

白敛滞了一下,压下心中所想,只淡淡道出一句:「这军是周家的军。」言下之意便是,兵者千万都没意见,他即便有心意见,到最后,恐怕还会被冠个多管闲事的名头。如此,何苦呢。

云浣一愣,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不禁抿了抿唇:「你说的对,谁领着人,谁才有权说话。」话落,她眼中已是寒气迸发,眸如幽潭。

这是,外头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呼声:「白上将、监……监察史大人,奴婢把衣服拿来了。」

白敛松开云浣,走出营帐,小婢女立刻进去,分外殷勤的伺候这位监察史大人换衣……

待换好了衣服,云浣也不停留,笔直的就走了出去,帐外与白敛四目相对,却连声招呼也没与他打,直接与其擦肩而过,脸上一片清冷。

白敛皱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声一叹,转而走进帐内。

监察云大人进了白上将的营帐,出来时就换了件衣服,这样的消息一经传播,自然就停不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军区里就是个洗碗的婆子也知晓了这等八卦。

晚上,云浣正在帐内看书,帘子倏地被撩开,就见朱尔一山一脸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进来,回头又对身后婢女吩咐:「去外头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婢女领命离去。朱尔一山立刻抓住云浣的小手,紧张的问:「小姐,你与白敛他……」

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谣言盛传,云浣想说她没听过都不太可能……于是,只好拍了拍朱尔的手,随口安慰道:「有心人故传秽言,故布疑阵,你莫非还真信了?」

「可是……」朱尔皱眉:「可是无风不起浪,小姐,我是怕……」

云浣吐了口气,清秀的小脸突然蒙上一层薄气,云里雾里的,竟让朱尔一时看不真切。「你该知道,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了。」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了,犯不着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朱尔脸色一白,捏着云浣的手也紧了紧,有些话到了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

云浣看她沉默,也知这个话题太沉重,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今日我在军区逛了一会儿,看到许多弊端,你若是得空,与周跃桦说说,我对他的领兵治理没意见,我是怕三十年前好不容易将蒙兵驱走,今日却从他手上又放进来。」

朱尔大惊失色,小姐这话说得可是分外严重了,周家军驻守边境,为的便是保家卫国,巩固汉人河山,将小姐当年遗志传承下去,可小姐这次回来,仅过了一日,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岂不是……

朱尔不敢想下去,连忙震惊的站起身来,勉强应承两句:「是,我会与他说的,小姐,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云浣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放下书卷,上了睡塌,朱尔伺候着她熄了灯,盖了被,这才匆匆离开。

听着帐外急促的脚步声,云浣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如今已经天色大黑,朱尔一路通行无阻的来到最大的主将营帐,也不通报,一撩帘子便冲了进去,里头周跃桦正在看兵书,见她来了,擡了擡眼,随口道:「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儿干什么?」

朱尔几步走过去,一把扯掉他手里的书,满脸愤慨的道:「你这军营要调整。」

早上之事周跃桦本就有些气恼,这会儿朱尔又不请自来,还朝他动手,作为个领惯了兵的大男人,哪里能忍受,他当即跳起来,夺回自己的书,没好气的叱道:「调整,你一句话就要我调整,调整什么?我的军营好得很。」

「好?」朱尔怒极反笑,猛地坐到他对面,满脸青白的道:「若是好,人家会一语道出你军营有纰漏?我说周跃桦,你若是还记得我家小姐,就给我调整,明日开始就调整。」

「嘿。」周跃桦脾气也上来了,砸下书反喝道:「我记得云寰是一回事,你这莫名其妙的跑过出冲我一顿骂又是另一回事,谁与你道了我军中有纰漏,你把那人带来,我倒想听听那人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我家小姐最无敌」的朱尔难得蛮横一回,挑着眉就道:「人家已经睡了,我也不与你废话了,若是你不改,过几日我就离开军区,眼不见为净。」

「你……」周跃桦气结,一张刚脸涨得通红:「你威胁我?朱尔一山你别忘了,守卫边境是云寰的心愿,你要是敢走,对不起她的人就是你。」

「我?」朱尔一脸满不在乎:「我家小姐若是知晓你知错不改,也会赞同我离你远远的,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你不调整,咱们就分道扬镳。」

「你……」胸腔怒火爆炸,周跃桦如困兽般在帐内快步绕圈儿,最后好不容易压下心头大火,才转头瞪着她问:「那你总得告诉我哪里不好,哪里要整吧?」

朱尔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被她及时掩盖:「你若同意了,明日咱们再行商量,你这是?同意了?」

周跃桦瞪目,哼了一声:「我能不同意吗?」不同意就要损失一名推算天文地理、卜测风调雨顺的军师,他敢不同意吗?也都怪自己,以前跟着云寰时就该学学这些天文地理的东西,这会儿也不会落个受制于人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第二日一早,云浣刚出了营帐就对上朱尔一山笑得谄媚的脸庞,她愣了一下,扯扯唇问:「朱尔军师,有事吗?」

朱尔急忙点头,一脸殷勤的道:「昨日云大人与我说的那些我回去仔细考虑过了,好像也的确是个问题,昨夜我也连夜与周将军商讨了一番,周将军也同意了调整改正,这会儿我要去主帐,云大人同我一块儿去吧。」

「他同意了?」云浣挑挑眉,又突然失笑的压低声音问:「你又欺负他了?」她只是随口一句,连个理由原因都没讲出来,依照周跃桦那犟牛脾气,会这么容易妥协才有鬼。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因得朱尔对她的盲目信任,所以她威胁人家了。

朱尔脸上一红,急忙辩解:「不是欺负,只是讲道理。」对着自家小姐,朱尔一山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般闪闪烁烁,笨笨蠢蠢摸样。这就好比,老人们常说「孩子长得再大,在长辈眼里,也终究是孩子。」在朱尔看来,在自家小姐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这是尊敬,也是苔族人的忠诚作祟。

云浣笑了一下,嗔道:「那讲完道理,他可是气得把帐子里的东西都快砸了?」

朱尔再次不自然的别过眼,昨晚她走后,刚出了营帐,的确就听到后头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想来周跃桦是气极了的。

看她的表情就知自己所猜不假,云浣不觉摇头,笑着道:「往前头带路吧。」

「嗯!」朱尔立刻应道。

两人到了将军主帐时,里头已是坐满了人,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人都在里头,众人看到云浣是随着朱尔过来的,看她的目光不禁就带了几分探究,就是那李力看到云浣的一刹那,绿豆眼也立刻眯了起来,满脸的不怀好意。

周跃桦再见到朱尔像是还没消昨晚的火,又见她与戏弄自己的监察史一道来,火气又更大了些。旁边的白致远看老友的反应过度,没说什么,一脸凉淡。

顿时被无数目光洗礼,云浣苦涩一笑,转眸时,却对上在场中唯一算得上温润的视线……她面色一顿,神色不明的看了白敛一眼,极快的又收回视线。

待众人坐定了,就听周跃桦声色蛮横的道:「朱尔军师,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朱尔傲慢的哼了一声,转头对下首的云浣道:「还是云大人先说吧,云大人初来军营,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才是最公正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云浣头上,只是这次白敛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他并不知今日会议的主题,因此也不解此事为何会与云浣有关。

云浣抿唇一笑,淡淡的道:「我不过是个外来人,说多了怕倒是对军中将士的不敬,可是有些事,我是终究要回禀给皇上的,若是我走之前军中能改善,这话我咽下肚子也就算了,可若是改不了,众位将军就勿要怪云浣如实相报了。」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一堆的,要说就说。」周大将军没耐性的挥挥手,一脸烦躁的催促。

云浣耸耸肩,这才入了正题:「首先,军中膳食不平均,对下阶将士极为不公;其次,亲属入营,甄选竟然有注水成分,实乃兵家大忌;还有,军中纪律不够严密,军令如同虚设;军士轮班时间有失公允,日夜颠倒是没错,晚上的防卫是需更为严谨,可一班人守*着实是不行的,至少也要分为上下夜,更甚的分为上中下三夜,须知夜半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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