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1/2)
「云浣。」熟悉的声音,将云浣的思绪打断。她闪了闪眸,眼眸转向桌前的东方瑾,就听东方瑾又说:「去翔安宫,将朕收藏的洞庭春拿来。」
东方瑾话音刚落,那头东方仲便将酒杯重重一搁,眉毛倒竖:「二哥偏心,上次我想喝的时候,你怎的不这么爽快的给我?这次大哥一提,你就应了,你偏心……」
东方束闻言噗嗤一笑,抿笑着就敲敲东方仲的额头,呵呵的道:「你方才不也说了,大哥难得回京,你若是去你的歙州镇守几年再回来,别说洞庭春了,就是天上的月亮,二哥也定会摘给你。」
「哼。」东方仲不听,一脸倨傲的别过头,下巴扬得高高的,看着倒不像生气,反而像是闹别扭。
「四弟年纪还小,也是该少喝点酒的。」东方涟突然出声,却口出揶揄。
东方仲气得差点跳起来,咋咋呼呼的就吼:「什么年纪小?我不就比大哥小两岁,比二哥三哥小一岁?二哥后宫佳丽三千,大哥府中姬妾成群,我怎么就年纪小了?凭什么说我年纪小?」
东方瑾凉凉的觑他一眼,冷言道:「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
「二哥!」东方仲真的怒了,额上青筋都快突了出来。
就在这时,外头一太监奔了进来,躬着身子禀报导:「皇上、二位王爷、三皇子,前头差不多了,太妃吩咐四位该入席了。」
东方涟最先起身,他抖了抖身上金袍,对那太监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东方束也随即起身,他一动,腰上的玉佩便叮当作响,说得好听点是清脆,说得难听点就是噪音。
「没劲儿,这么早就入席了,不就是家宴吗,这么准时做什么?」东方仲嘟了嘟嘴,一双桃花眼噙满了意犹未尽的不快。
东方束走过来,又敲敲他的头,哧笑一声:「你这小子怎的总是长不大?」
东方仲捂着被连敲了两次的脑袋,唔唔的满脸委屈。
四人出了偏殿,一路往正殿走去,方王今日一身金袍,他站在一袭青色敞袍的东方瑾旁边,便有喧宾夺主的味道。而两人两侧分别站着一人,东方涟身侧站的是东方束,东方瑾身侧站的是东方仲,明明四人同行,却显得对垒分明,隐隐有些风雨欲动的味道。
正殿内人影憧憧,今日盛宴,后宫中来的人自是不少,而许多亲贵官员们,也都偕同子女出席,如此一来,整个正殿就可谓是热闹非凡了。
一行人入了正殿,云浣走在最后。隔着人群,她淡薄的目光夹带着肃然寒风,正朝那九天凤位上望去……
骤的,两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将目光锁在那侧首第一位凤位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四十来岁,容光焕发,一身明晃晃的缠枝凤袍将她衬得越发雍容华贵,她脸上温润的笑着,带着慈和的目光看着下头众人,毅然一副慈航普渡的圣洁摸样。
云浣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再插入肌肤,湿黏的血液沾染了她的指甲,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弥漫在富丽堂皇的明镜大殿上,虚虚渺渺,轻轻飘飘。
云梓,三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凤椅上,太后突然背脊一凉,心跳不知为何紧了一下,随即,又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刺入她的心扉,她眉头一皱,突然捂住心口,面露狰色。
「太后?」旁坐的秀太妃看出她的不妥,满目关切的小声问道:「怎么了?心疾又发作了?」
太后挥挥手,勉强镇定下来,才道:「不碍事。」
秀太妃却不放心,抓住她的手,就感觉她手心一片凉沁,她不禁一惊,急忙道:「你当真不太对劲,要不连夜将寒天寺的行尘方丈招进宫来看看?」
太后摇头:「不用。」然后闭眸抿唇,几瞬后,待她感觉到心脏跳得没那么急了,她才侧头,就见四个兄弟正齐齐朝她走来,她面上一笑,脸上再次露出慈祥和煦的温润表情。
「母后,方才二哥欺负我。」东方仲一过来便撒娇般的跑到太后身边,一边殷勤的为她捏着肩膀,一边皱着鼻子,告恶状。
东方瑾面露苦笑,朝着东方仲瞪了一眼,就斥道:「你这小子成日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看来还是得找个女人管管你才好。」
一听女人,东方仲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摇头:「不要不要,二哥,你不能这么报复我,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他这么一说,太后登时就笑了,连带旁边的秀太妃也噗嗤一声,嗔着道:「你这小子,方才还告你二哥恶状,一回头又开始兄弟情深了,装腔作势的,活该被欺负。」
「母妃……」东方仲瘪嘴一下,然后俯身猛地挽住太后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哭诉:「母后,连母妃也欺负我,我好可怜啊……」这次他说的声音奇大,惹得下头众人听了,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本还有些疏离的盛宴,被东方仲这一搅,反而活络了不少,下头官员之间,妃嫔之间,也都热诺的聊开了,只是再怎么聊,众人的目光也没错过高位之上的那几位大人物。今日盛宴,说简单点就是场家宴,说复杂点,里头可是能含无数意头的。
方王难得回京,虽已经回来几天了,但却没怎么与朝中官员见面,因此这会儿他一出现,自然便被许多人盯上了。而同样难得回京的,就是三皇子东方束,可是东方束贵为皇子,却甘为那最低见的商贾,油走四方做些营生,整日与庶民为伍,着实丢脸得很,因此倒没人愿意搭理他。
东方束也不在意,前头太后、太妃、皇上、方王、景王正一家和煦,团团圆圆,唯有他一人站在最后,没人唤他,他也不会岳池插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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