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破茧(1/2)
这一夜,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凤鸾宫中,皇后拈了浸透清水的帕子,俯下身子给楚洛擦拭脸上的伤口。他颊处的一道血痕又长又深,她每擦一下,手帕上都会染上一层鲜红的血迹,她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手帕,忍不住默默落泪。
楚洛见她如此,眉头渐渐蹙起,口中却还是半开玩笑道,「受伤的是朕,你哭什么?」
皇后擡起衣袖悄悄拭去眼角泪痕,低声答道,「都什么时候了,皇上还有心思开玩笑。」说着,她又拿起清洗好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去余血,清水不小心蹭到了楚洛的伤口上,他有些吃痛,发出一声低低地*,皇后见状,立刻扔下手帕,去查看楚洛的伤口,一面刚忍回去的泪水此刻又涌了上来,「皇上……」
见她这般伤感垂泪,楚洛忽然想起在重华殿中时,长安看到他的伤口也是如此,心中不禁隐隐作痛,淡然出声道,「朕没事。」
话音刚落,门外便闪进一道风风火火的倩丽身影。
她方一见皇帝,就伏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她身后的小太监一脸踌躇,望着皇后,喃喃出声,「娘娘……钟小主非要进来……奴才拦也拦不住啊……」
皇后微微叹一口气,摆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太监应声退去了,只留了钟毓秀一人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只穿了件白底绡花的衫子,三千青丝仅用一根银丝带松松绑起,面上不施粉黛,显然是从寝殿中一路赶过来的。
楚洛见她哭得极是动情,心下亦有几分动容,便温声唤道,「你起来吧。」
钟毓秀听了皇帝发话,立刻擦干了泪水站起身来,可刚一擡眸,便见到皇后身边满盆的血水,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贤妃娘娘……她怎么这么狠心啊……」
皇后一听「贤妃」二字,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失声问道,「钟婕妤,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毓秀见皇后仍不知情,便擦一擦眼泪,扬声利落道,「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皇上这伤口,是和贤妃娘娘发生争执的时候,贤妃娘娘……」
「够了!」楚洛厉声一喝,转首望向钟毓秀,已然嗔怒,「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听来的?!」
钟毓秀吓得噤若寒蝉,忙俯身跪下道,「臣妾……臣妾是听几个宫人说的……」
「你是主子,宫人们嚼舌根的话你也能随便信吗?」楚洛立刻转了冰冷脸色,「这伤是朕不小心落下的,跟贤妃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他迳自站起身来,不顾身后皇后和钟毓秀的沉重脸色,就要向外走去。
「皇上……」眼看着楚洛再走一步就要跨出凤鸾宫的门槛,皇后盈盈出声道,「您今夜不是要歇在凤鸾宫吗?」
楚洛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凤鸾宫正门,「朕今夜,歇在明德宫。」
待到皇帝的身影已然不见了,皇后悲从中来,望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钟毓秀,木然出声,「皇上都走了,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钟毓秀惴惴不安,始终不敢起身,低首答道,「是臣妾的话惹了皇上生气,所以才……」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皇后已经了然她的意思。她轻轻一笑,倚阑轻叹道,「不怪你。皇上顾及贤妃,早晚也是要走的……」
钟毓秀闻言,双眸微扬,语中却极是不平,「贤妃伤皇上那么重,皇上却还是护着她……」
皇后冷冷苦笑,那笑中夹杂了她许多的悲情与无奈,「终究……我们还是比不过贤妃的……」
语毕,她便扶了妙春的手,缓缓往内殿中去了。
皇后一出门,兰香立刻跑进来扶了钟毓秀起身,她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出凤鸾宫,望着九重高阁,不禁冷笑出声。
沈长安,总有一天,你会败得一塌涂地。
明德宫中,今夜是贺升当差。
在皇帝的贴身太监只有成德海与贺升二人。成德海是明德宫的掌事大太监,颇有几分权力,也是最能在皇帝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儿。夜里当差,从来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而成德海总是把这种活交给贺升去做。贺升的性子又是极其平和,便也不与其争执,自己就揽下了这个苦差事。
果然今夜皇帝一回宫,见又是贺升在此,不禁疑惑道,「成德海去哪了?」
贺升一躬身,恭敬答道,「海公公今夜身体不适,回去歇下了。」
皇帝点点头,心中却很明确成德海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他径直走回寝殿,却并不打算歇息。贺升把一切收拾妥当后,恭谨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楚洛沉吟片刻,思忖着道,「你说朕……是不是对于贤妃过于严苛了?」
皇帝这一问,倒是把贺升吓了一大跳。他们做奴才的,一向只负责皇帝的饮食起居,对于后宫之事,向来不去干涉。如今皇帝这般问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皇上待人都是极宽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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