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0 不速之客(1/2)
容司沉着眼看着笼子里的鹦鹉……
你说它能学的会人话,可真的明白话里的意思么?
若能听得懂,又能否看透他们心底的悲伤?
只是歪着头,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完全是一副不明白不了解,好奇又疑惑的模样儿……
「老头子……你,累不累?」
容老夫人突然问道,话音里夹着浓浓的哭音。
容司侧首看向夫人……
她身后的秋海棠还没开,天就凉了,谁能说的准,今年的海棠是开,还是不开了呢?
「老头子,等阿靖出来,我们一家人过安稳日子吧,好不好?」
「……」
妻子眼底蕴含着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来,满眼的乞求让容司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似得。
「你想想,靖儿教鹦鹉说话的时候,多简单,多快乐?」
「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再高的地位,也换不来这些……不要再和殷时青往来了,他自身难保,不可能帮的了我们。」
容司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夫人夹着无边痛苦的劝说,细细斟酌思量着……
「白日里解不开的结,黑夜慢慢熬……我已经熬不住了。」
「今天,容氏改名「靖志」,靖儿的靖,当初我们给靖儿取名靖,是希望他有雄图大志的同时又能平和安稳。」
「既防溢而靖志兮,迨我暇以翱翔……殷家那老四,并非一心要绝容家后路,老头子,你看不明白么?」
「……」
容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
「这都是报应啊……都是报应……容氏本就该踏踏实实的做贸易,做科技,做创新,就万万不该冒着大风险来急功近利……」
「一步错,步步错……」
「你一心想让靖儿在殷家跟前扬眉吐气,和那殷时青联手,把殷家踩下去……结果呢?」
「殷时修顽强的挺过来,翻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我们措手不及,喘不过气来,是我们先使的手段,靖儿就是在受这个过。」
「别说了……」
容司开口,有气无力的淡淡说了句。
容老夫人捂着自己的脸,吸了下鼻子,结果下一秒却没忍住,彻底崩溃了起来,
「这天气这么冷……靖儿,靖儿他会不会着凉……监狱里的被子厚不厚……呜呜……吃的东西好不好……靖儿那么挑剔……这日子,他要怎么过……呜呜呜……」
容老夫人这么一哭,容司被哭的揪心不已,一想到妻子说的这些……
老泪也纵横在这爬满沟壑的面庞上。
「阿靖!阿靖!阿靖!」
老夫妇在一起抱头痛哭,金刚鹦鹉突地开口,连叫三声。
容老夫人的手从脸上挪开,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身往回看!
有脚步声和身影……
容老夫人忙站起来,门被推开……
「妈……」
容老夫人闪烁着泪光的眼睛,里头的期待和惊喜一闪而过,留下的竟是更深更浓的失落和悲伤。
「爸,你们……」
容乔睁着大眼,看着老泪纵横的父母,一时间被吓到了。
而后便听金刚鹦鹉又叫了起来,
「阿靖!阿靖!阿靖!」
容乔脸上的疑惑解开了,父母为何泪流满面,她找到了原因,漂亮的面孔一时间也消沉黯然下来。
「报应,都是报应啊……」
「……」
妻子的哀嚎,容司无法予以反驳。
当他授意容靖参与施盛德和武荣的计划中时,就已经奠定了,会有今天。
当他在殷绍辉和周梦琴痛失爱子的绝望里偷笑时,就已经奠定了,这样的滋味,他也要尝。
匆匆的脚步声又响起,佣人走到门口,忙对容司和容老夫人道,
「老爷,老夫人,殷时青先生来了,在门口。」
容老夫人抹掉眼泪,看向丈夫……
容乔一听佣人说是殷时青来拜访,便忙对佣人道,
「赶紧去沏茶,请人进来。」
「是,大小姐。」
佣人应下,这正要去照做时,容司出声把佣人拉了回来,
「请殷时青回去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
「……」
佣人愣了一下,看看容司,又看看容乔……
容司见佣人在听了自己的命令之后还有一些犹豫,眼神立刻就凶狠起来。
佣人忙吞一口口水,赶忙往门外走,准备请殷时青回去。
「顺便告诉他,以后都不用来了。」
「……好,好。」
佣人应声便去运行。
容乔有些不理解的看着父亲,
「爸,那可是殷时青啊……您和他……」
「容乔,你记住,以后我们容家和殷时青再无关系。」
「……」
容司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起妻子的冰凉的手,
「回屋吧。」
容老夫人鼻子一酸,这眼泪便又不自觉地涌进了眼眶。
她知道……
丈夫的这一颗心是彻底软了下来。
因果报应这回事,他们是不信的,直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他们亲尝了这其中苦涩滋味……
既是信了,也就不敢了。
他们老了,就是五雷轰顶,也不觉得是多可怕的事情,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
活了六十个年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
伛偻老翁,伛偻老妇……
可若是造孽会让后辈遭罪,那这孽是断断不能再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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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时青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来到容家,却会被一个佣人几句话给打发了。
「容老真的是这么说的?」
「殷先生,您就回去吧,老爷真的是没心情接待任何客人。」
「我不是一般的客人吧?」
殷时修还在挣扎。
「是,您是政委,可……老爷说了不见,我们也没这个胆子让您进来呀,回头您给老爷打电话问便是了。」
佣人面对着眼前这么大个人物,冷汗都冒了出来。
殷时青眯着眼,就这么闯进去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好歹也是个「大人物」,当着个佣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不体面的举动……
他实在也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佣人面露难色,殷时青也不好多做纠缠,
「帮我给你家老爷带句话。」
「您,您就不能自个儿打电话给老爷说么?」
佣人一想到方才容司的威严神情,又加上这段时间容家百般不顺,佣人是万万不想去撞这个枪口的。
「我不是怕你家老爷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么?帮我传个话,不算为难你吧?」
这殷时青的面上也露出了不善的意味,看的佣人也是一阵毛骨悚然。
心下不禁腹诽道,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做完这个月还是不要再做了。
「您,您说……」
堂堂政委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佣人就是再怕是也不敢不应了。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对这个所谓的大官员心生不满,有种被官帽给压着的感觉。
有本事就去压她家老爷,压她这种小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一条船上的船员,这船要是翻了,谁都逃不了。」
殷时青说完便回身上了他那辆高级轿车,车窗摇了起来。
佣人就算是再文盲,也不会不明白这些权大势大的人说起话来都是喜欢说的隐晦……
而这句话,又实在是算不上多隐晦。
佣人真担心这话要是传过去,老爷着怒气会不会立刻就牵扯到她身上……
犹豫着,偷偷的把话传给了大小姐,让大小姐转告给老爷子。
容乔并不明白父亲母亲把殷时青拒之门外是什么意思……
如今容氏被殷氏成功收购,说起来殷时修只有容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份额,可董事会的大多数董事成员都已然倾到了殷时修那一边。
现在他们容家真的可谓是势单力薄。
父亲母亲又和殷时青断了关系……
殷时青的这一句「一条船上的船员,这船要是翻了,谁都逃不了。」摆明就是威胁啊。
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容乔不明白,只是想到方才父亲和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
殷时青让带的这句话,她并没有立刻转述给容司。
容乔迳自回了屋。
哥哥入了狱,父亲母亲这么消极,男友离她而去……
她拥有的一切都已经翻天覆地的发生了变化。
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看向窗外,风一吹,秋叶纷纷凋零,这个秋天来的实在太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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