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 可怜天下父母心(2/2)
她看了眼没怎么说话的殷绍辉一眼,问,
「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么?」
殷绍辉坐在沙发上,沉着眼,心下似是有极重的心思,他沉思片刻才缓缓道,
「多少年前……社会还动荡,经济体质是改了一次又一次,那时,就因为殷家没有对容家伸出援助的手,容家便记恨着殷家记恨了几十年……」
「祖祖辈辈那一代还不够,这份怨恨还得传给下一代……」
「这么多年,容家对殷家虽有埋怨,却也一直没有做过什么来报复殷家……」
「也就是老四一手创立了殷氏集团,仅用十年的时间便把容氏集团踩下去一脚……」
「这容家也算是找到了个机会,好和殷家一较高下……」
「这容家自个儿小鸡肚肠,一点破事记恨这么多年,到了他们自个儿那儿,却是宽容的不得了。」
「老四险些被他们害死,若不是因为容靖被抓,这对老夫妻心里头可会有半点悔意?」
「来咱家求原谅?诚挚致歉?呵……」
殷绍辉深吸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全是讽刺的笑容。
「这还真是容家人一贯的作风……两套标准,厚颜无耻!」
白思弦听着殷绍辉这话,心里头大致就明白殷绍辉心里的想法了……
估摸着,老夫妻俩应该是一条心吧。
「这容家上下,一个都逃不掉,我殷绍辉临死之前,怎么也得把这份血仇给报回来!」
「当了一辈子军人,老了还能怂了不成?!」
「……」
果然。
白思弦虽然没有吭声。
但这件事上,她是有立场的,她站殷绍辉和周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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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二老从殷时修的家出来后,再上车,司机一看,这脸色竟是比之前来的更加阴沉。
任何一件事情的走向都并非说一方两方就能确定的。
尤其是牵连过多的事情,总是不经意间有超出他们意料的一方出现,然后改变事情的发展走向。
人生,生活,就是因为充满着这种种难以预料的岔路,才让人头疼。
「老爷,夫人……」
司机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
然容司和容老夫人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周梦琴那番话所带走。
尤其是容司,活了这大半辈子,如何能想到,年过六旬之际,能吃这么大一个亏。
这完全就是被殷家人给当成猴耍!
连下跪,他们也都照做了,到头来呢……
容司心下不平衡,这样的付出和得到的结果显然是极其不对等的。
「老爷!」
司机连喊了容司好几声,容司似乎都没有听见,于是这一声便不得不加大了音量。
结果惹来容司一个白眼,
「什么事?」
没什么好气的反问。
司机舔了舔唇,咽了下口水,忙道,
「那个……您手机落车上了,然后方才殷时青先生打来了电话。」
「……」
司机将手机递到容司手上。
「你接了?」
容司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忙摇头,
「我没有接,殷时青先生一连打了五六个……」
「这殷时青怎么着?反悔了么难道?呵!」
容司也就是略带嘲讽的随口说说。
方才他去殷时青家,就殷时青那态度……恨不得立即就和他们容家断了所有关系似得。
要说这么短的时间里,殷时青的态度就能有所转变,容司还真不相信。
百无聊赖的看了眼手机,当真有六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殷时青。
容老夫人还在一旁抽抽搭搭的哭泣着,心下焦灼着。
听司机这么一说,这脑筋连忙又是转了过来,
「那,那个……兴许殷时青真的是反悔了,你要不要回调个电话给他,问问看——」
「你闭嘴。」
「……」
「都是因为你废话多!「
」全听你的建议,说什么那殷时修夫妇还挺心善的!什么叫心善?啊?那殷家的人就是巴不得我们容家完蛋!你竟然让我去求他们!」
「那你告诉我,靖儿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如果殷时修他们铁了心的要起诉靖儿,你告诉我,这到底该怎么办!」
「就算真的起诉靖儿,又能怎样,靖儿并没有参与绑架威胁,他只是……」
「容司,到底是你的这张脸重要,还是儿子的人生重要?」
「你我都六十了,这人生走了大半,即便是用我们这两条老命换靖儿无恙归来,都值当不是吗?」
容夫人抹着眼泪,紧紧攥着容司的衣服,哭着说道。
「哪里的希望不是希望?不尝试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么?」
「……」
「殷时修他们这走不通,我们,我们就再走别的路,你看,这殷时青连打这么多的电话,那说不定就是有别的路可走呀!」
容夫人殷切的握着丈夫的手,含泪的目光望着丈夫,
「打回去吧,打回去听听看他想说什么……」
容司闭上眼,人靠在车后座上。
可怜他们老夫妻俩就只有容靖这么一个儿子……
不舍得,终究是不舍得。
殷时修这一步棋走的狠哪,一下子就掐准了他们容家的死穴。
容司睁开眼,终究还是把殷时青的电话给拨了回去,
「殷时青,你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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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地方分区的看守所里。
容靖盘腿坐在关押他的房间里的那张硬*上,头微微仰着靠在墙壁上。
面容显得憔悴不少。
向来对自己的仪容着装异常在意,并且很是苛求的容靖,如今身上穿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有换过了。
他就这么浅浅的一呼吸,几乎就能闻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传来的臭味,几乎要把他给熏得晕过去的臭味。
然而,他只能忍。
看守所里常常是什么人都有,有的*混混打了架,有的人开了车喝酒被抓了个现行,也有投机倒把的街道贩子……
白思东对他也不客气,着意让所长把人能丢进他这个房间的就丢进他这个房间。
容靖不是傻子,他知道白思东的用意是什么。
把人关押在看守所里是有期限的,超出了期限还没有审出个结果,人必须得放出去。
他现在涉嫌谋杀绑架,仅有的证据也就是那一纸殷氏集团股权转让书以及殷时修这个认证。
证据太过单薄,还不足以到能对他定罪,或者说是定重罪的地步。
想要延长被关押的时间,那就必须得是他自个儿继续犯罪呗。
把混混*都送进来,若是相处的不愉快,在房间里打上一架,那倒是正落入白思东的下怀。
容靖这一副狂拽炫酷吊炸天的臭屁模样,谁看了都不爽。
不是没有人言辞之间挑衅容靖,但容靖就是强忍住了。
他就在等……
异常沉默的等待。
「到现在为止,问什么都不开口,怎么问都不开口,还是和之前您亲自审问的时候一样,看来是要把沉默进行到底了。」
白思东来的时候,所长对白思东道。
「沉默……这人啊,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就不知道这容家公子究竟是哪一种了。」
「把人带过去吧。」
白思东说完便迳自先走开了。
所长开了门,对容靖道,
「容靖,出来,有人要见你。」
容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额上的头发长的都有些遮住眼。
这双蛇一般的眼睛不带丝毫温度,随着头转了过来,这双眼睛便也跟着转了过来。
看守所的所长也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乍然遇上这么一双眼,还是脊背蓦地凉了一下。
「容靖!快点!」
这所长好歹也是看守所的一所之长,要是被个关押的犯人给吓着,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见容靖懒懒的不肯动,于是又凶狠的大喊了一声容靖的名字。
容靖嘴角轻轻一扯,不甚在意,懒懒的从*上下来,双手插在裤袋里,悠悠走出来,
「是不是殷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