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章 首先是个人（2/2）

6明舒没动，默默地看着溟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她这样，谢廉贞也不说话了，就陪她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呵出一口气，变成白雾。

这会儿已经冬天了，溟河上寒风瑟瑟，呵气成霜。

「谢廉贞，我是骗你的，」她说，「什么宝物需要很多的能量才能回来，是假的。」

「我知道。」谢廉贞毫不犹豫，「现元晶矿，你也没提回来，我就知道这话是假的。」

「那你……」

「我早就说过了，」他道，「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说出的话，真相什么的，我才不关心。」

6明舒正要说什么，却听他续道：「再说，你这话是对他说的，骗的又不是我。」

「……」看他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她就想磨牙。把另一个自己当情敌一样防着，很有意思嘛！

好不容易把情绪抚平，6明舒道：「我们需要谈谈，」

「好啊，你想谈什么？」话接得飞快，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

6明舒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病人较真。

好不容易稳下来，她道：「谢廉贞，你觉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

谢廉贞一脸无所谓：「我什么时候正常过？哦，十二岁之前吧，反正我一直不正常。」

「……」这人，话简直没法谈下去。

6明舒按了按抽痛的额头。可是再没法谈，也得谈，之前在异界就算了，他们没别人可以信任，只能依靠彼此，现在回来了，有些事不能不解决。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天运城见面，你是什么样子的吗？」没等谢廉贞开口，她继续道，「那时候的廉贞公子，阴暗、冷漠、高傲、自矜，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总是带着轻蔑的笑看着这世上的人。你再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那个廉贞公子吗？」

谢廉贞笑道：「不会吧？你喜欢我那样？当初你可讨厌我了。」见她冷冷看着自己，小声回道，「以前我没有目标，觉得活着没意思，总是想找点乐子。现在我已经有目标了，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不是挺好的吗？」

「正常人？目标？」6明舒哼了声，「你的目标是……」

「娶你啊！」他又笑了，声音柔得滴水，「只要想到，能和你一起，顿时觉得人生都有趣起来了！」

6明舒没有笑，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看着，谢廉贞也笑不下去了。

「怎么了？」他低声问，「你不喜欢吗……」

她轻叹一声：「为什么要把人生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如果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呢？你还要不要活下去了？」

谢廉贞定定地看着她，想从她眼里找到玩笑的意味，可惜怎么都没找到。

「你……」他移开视线，声音哽了一下，「你喜欢他？」

「我……」

没等她回答，他就飞快地道：「没关系。你要是喜欢他，我以后可以常让他出来。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6明舒闭上眼。她必须承认，一个连全世界都不在乎的人告诉你，他只在乎你，为了你愿意做出一切牺牲，会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尤其是她，幼年的经历，几乎被所有家人抛弃，内心更渴望温情。

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一个人，把人生的希望都创建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是不对的。谢廉贞也好，燕无归也罢，亦或者代表着他所有人格的谢星沉，不该是「为了6明舒而存在」的人。

他是个人，先得为自己而存在。

「谢廉贞，我不要一个傀儡，你想和我在一起，先必须是一个人。我知道你生病了，到现在都没有好，你也不是有目标了，你只是找不到自己。所以，你现在的话，并不能算数。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等你说话能算数的时候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