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1/2)
我到底战了多久?实在拼命到连这都搞不太清楚。
感觉过了好几周,甚至好几个月。
或许超过一年了?
我捡起魔神王的魔剑。
「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又没有钱,干脆拿这去卖吧。」
经过这场炽烈的激战,穿着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
明明是件具备高魔法与物理抗性,要价十分昂贵的衣服,太可惜了。
既然衣服该破的破,如今的我可说接近全裸。
不只弄丢冒险者证,装了钱的魔法背包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简单来说,就是身无分文。
话虽如此,只要去补发冒险者证,就能提领放在公会的钱。
不用多加操心。
我精神抖擞地往次元缝隙外走去。
「……这里是?」
我走出次元缝隙,来到一片无比辽阔的平原。
时刻正值夜晚。
走出次元缝隙时,无法明确得知会去到什么地方。
只能大致明白会在哪个地带附近。
从这处次元缝隙的话,应该会去到王都附近才对。
「也罢,反正走下去总会抵达城镇吧。」
几乎赤裸着身躯的我,便这样扛着一把魔剑开始飘泊。
沿途边击倒魔物等阻碍,走了好一段时间。
结果运气不错,在接近天亮前走到了城镇。
「这是……王都吧?」
虽然和我知道的王都气氛不太相同,但看来确是王都。
我走向王都城门。
就在门前被两名卫兵叫住。
「你、你等一下。」
「有何贵干?」
「还有何贵干哩,你这是怎么啦?」
卫兵盯着我上下打量,大概是在意我近乎全裸的模样吧。
「我经历一场激战……」
「原来如此,被洗劫财物了吗……虽说最近山贼已算罕见,还是有地方碰得到啊。」
「呃不是被洗劫啦……只是在激战途中弄丢了。」
我一这么诚实解释,卫兵伸手轻拍我肩膀。
接着两人都用起一副安慰的口吻:
「嗯嗯,我懂。」
「你是冒险者吧。相信你很不甘心呢。」
我虽否认被洗劫,不过似乎被当成冒险者爱慕虚荣逞强了。
冒险者就是要保护一般民众免于遭受洗劫。
但要是冒险者本身被洗劫的话,往后也不用混下去了。
所以卫兵们才不再多加过问。
「怎么啦怎么啦?」
数名卫兵聚了过来。
最初和我交流的卫兵向同僚们解释起来龙去脉。
「嗯,还留着一条命已经算幸运了喔。」
「就算身手再怎么高明,也难以寡敌众,总有失手的一天呢。」
「是啊,劝你早早忘记吧。话说回来,你在王都有认识的人吗?」
「啊,嗯,有。」
勇者艾里克和战士格朗应该都住在王都才对。
「那就好。有身分证吗?」
「很不幸的,那个也弄丢了。」
「嗯嗯,也是啦,会和钱包之类一起被抢走呢。」
卫兵又开始同情我了。
「我发张临时身分证给你,告诉我名字叫啥吧。」
「我叫勒库。」
「勒库,好名字呢。」
「多谢。」
发放临时身分证的手续一下就完成了。
然后我也慎重婉拒愿意好心借我钱的卫兵。
「不过,你这身行头实在不妙啊。」
「嗯,裸露身体走在街上,难保被抓啊。」
卫兵们商量之下,从关所里头取出布。
似乎是件旧衣服。
「虽然非常破烂……总比裸体还好吧。」
「只有这种东西能给你,抱歉呀。」
「不会,我很感激。」
「那是原本打算扔掉的,不用拿来还也没关系喔。」
对友善的卫兵们道过谢后,我进入王都之中。
我感到有点不对劲,因为街上的气氛实在变了太多。
也可能是我久经激战,感觉跟着失调了。
我决定在去冒险者公会前,先去见艾里克和格朗。
因为我觉得该先跟朋友打声招呼才对。
总而言之,我试着问问路人。
「找艾里克大人吗?那样的话──」
「战士格朗大人?他──」
不愧是有名人,我马上打听出艾里克的家和格朗的家。
看样子是格朗家比较近,于是我决定先去拜访他。
我来到的格朗家是栋超级豪宅。
「好、好大……」
「请问有什么事呢?」
当我看到巨大建筑震惊不已时,格朗家豪宅的看门守卫向我搭话。
「我想见格朗,他现在人在家吗?」
「呃……您和大人有约吗?」
「约是没约啦……」
「那么没办法让您和大人见面。」
「只要跟格朗说是勒库来找他就知道了。」
即使这么说,守卫仍不愿接受。
「您这样很伤脑筋啊。」
「不是,真的只要说勒库来了,他就懂了啦。」
「这么说的人常找上门来呀……」
「是真的啦。」
「不行。」
可能是打扮破破烂烂才行不通吧。
「我会马上回来的!」
「请别再来啦!」
我决定暂时撤退。
现在的我是个扛着诡异大剑,衣衫褴褛的男人。
守卫当然不可能放我通行吧。尽忠职守是件好事。
「先去买衣服……不,得先去补领冒险者证。」
在前往冒险者公会的途中,我经过王都的中央广场。
广场正中央伫立着一座气派石像。
大约有人的十倍高吧,看上去相当雄伟。
造型挺逼真的。看他穿长袍并拿着巨大魔杖,大概是魔导士吧。
「不过,这还真帅啊……」
是名英姿焕发的美男子,到底是谁的像啊?
我决定问问附近的人。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谁的像啊?」
「唉?你不知道吗?」
「对啊,抱歉。」
这人一听,用活像看到可疑人士的视线望来。
在打量了我好一会后,才终于恍然大悟似的。
「哦哦,原来如此。」
或许是见我一身破衣,认为我是乡下来的乡巴佬吧。
对方眨眼间变得眉开眼笑。难道这里有规定要对外来人亲切吗?
「这是英雄勒库大人的像喔。」
「勒库大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让我吓了一跳。不,其实勒库不算什么稀奇的名字。
可能只是碰巧同名而已。
「对啊。他是十年前在次元缝隙中牺牲自我,只身抵挡魔神大军的英雄。」
「你说什么!?」
「多亏了勒库大人,世界才顺利得救,实在感激不尽啊。」
竟然就是我。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造得太帅了,我并不是这种帅气男人。
「应、应该没有那么帅才对……」
「我说你也太没礼貌了吧。要是敢说那种话,可是会被勒库迷杀死的喔!」
我的粉丝似乎相当凶狠,好可怕。
擡头仰望这座与我这本尊差距甚异的帅气雕像,我只能呆然伫立原地。
而在我愣住的期间,告诉我雕像真面目的好心人已经离去。
「为何会有我的雕像……虽然不像啦。」
说完后,我又想了想。
明显是艾里克和格朗搞出的花招。他们原本就是重义气的家伙。
大概是想对我让他们逃走而留下拦住魔神这件事报恩,才会失控打造雕像吧。
「话说回来,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吧……」
在我嘀咕之后,忽然注意到一点。
刚才那位友善的路人说了十年前,代表我战了十年之久?
我不记得有打了那么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于是我叫住和刚才不同位路人。
「抱歉百忙中打扰你,请问今天是几年几月呢?」
顿时虽微微一颤,路人马上面带微笑回答我。
明明我穿得破破烂烂,路人依然十分友善。
这座城市的居民果然秉持着善待外来者之类的信条吗?
「是王国历三一五年六月十日喔。」
「感谢你。」
「不会不会。」
路人就此离去。
我和魔神是在王国历三零五年开战。
果然成了十年前的事。
是因为太过拼命奋战,才让时间感错乱了吗?
不,说不定是傀儡操偶(Marionette)的副作用。
用自己的魔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无疑是不寻常的使用法。
更别说我是长期下来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
时间感会错乱也不奇怪。
不过,其实我仍搞不懂真正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我的时间感错乱似乎是事实。
「……这下头痛了。」
我又一次愣在原地。
擡头一望,看到的是我那帅气过头的雕像。
当我低下头,一对开心散着步的亲子映入眼帘。
总而言之,我想这座城市变得远比十年前来得和平。
这令我相当高兴。
「哈哈哈!」
「不可以用跑的喔。」
「啊呜!」
小孩跌倒了。是个年约三、四岁的可爱小男孩。
「呜、呜、哇啊啊!」
「你看,谁叫你爱跑呢。」
母亲跑近哭泣的男孩身旁。
「你是坚强的孩子,不可以哭喔。」
「呜啊啊……」
「要当爱哭鬼的话,就没办法变得跟勒库大人一样了喔。」
「……呜呜……我不哭……」
「你好棒呢。」
男孩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和母亲牵着手离去。
「……别把人当成教小孩用的道具啊。」
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我绝非什么多伟大的人,被当成模范只会令我伤脑筋。
我无精打采往冒险者公会走去。
冒险者公会的外观没有变。
尽管过了十年,变得稍微古老,也就如此而已。
「有点开心呢。」
怀念之情涌上心头,稍微舒畅了些。
当我满心期待地推开冒险者公会的大门──
肩头突然被掴住。
「你终于来了啊!」
「唉、喂!」
「给我过来!有话等等再说!」
格朗竟然在冒险者公会里等着。
头上多了一些白发,脸上则增添些许皱纹。
格朗就这样掴着我肩膀,拉进公会内部。
「你老了吗?」
「废话!在那之后都过了十年啊!不如说你根本一点都没变,甚至变年轻了吧?」
进到位于深处的房间,格朗才总算松开手。
「真亏你活着回来了……」
「你在哭吗?」
「我、我才没哭啦!」
格朗说是这么说,却一边掉下斗大泪珠。
可不是啥泪眼汪汪的程度,是嚎啕大哭。
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还逞强说自己没哭也实在……
「唉,别哭了啦。」
俗话说男人最受不了女人哭闹,但碰上男人哭闹也挺没辙。
就算对象是个大叔亦然,又或者该说大叔掉泪才更加困扰。
毕竟也不好和一个大叔搂搂抱抱。
我只能默默杵在原地,顶多识相地伸手放到他肩上。
等了好一会,才等到格朗停止哭泣。
不再嚎啕大哭的格朗一脸害臊地说:
「……抱歉啊。」
「不,没关系啦。」
接下来,格朗向我解释状况。
「从我家守卫那听说有个自称勒库的家伙找上门。我想说假如真的是你,下一站肯定会来冒险者公会,所以一直在这等着。」
「给你添麻烦了啊。」
「哎呀,哪里算得上什么麻烦啊。」
这时,茶和饼干送进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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