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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二章 《剑士杀手》Sword Eater VS《浪速之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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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被迫离开了自己所期望的中距离。

诸星沾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挑衅般的笑容。

一味防守而现在突然改变了比赛走向的他,令绚瀬和周围的观众困惑不已。

「藏人被压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会成这样啊?诸星同学的行动分明就没怎么变过……」

在比赛中,只要出现了通俗易懂的突发事件,就能够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诸星的枪术在刺击攻击主体的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正因为这样每个人才会觉得十分疑惑。

『为什么他要逼得藏人向后退回去』,他们就是在这一个问题上摸不着头脑。

然而,其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诸星的计策。其实就是刀华和担任裁判的折木这两人。且折木更能仔细地观察到比赛的情况。

「……总感觉,他要输啊。」

「刀华?」

「现在我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和《浪速之星》你打长期战到底会有多危险。」

◆◇◆◇◆

「你不是说你喜欢和我近距离硬碰硬吗?先别急着走嘛,我也挺乐意和你奉陪到底的啊……!」

诸星使劲跺着地面,紧紧追着向后方逃避的藏人不放。

另一方面,藏人对逐渐逼近过来的诸星时刻做出戒备,他没有摆出原本缺乏防守的姿势,而是摆出了以防御为主体的姿势,使自己能够在前方将双刃交叉在一起。

场下的观众都对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感到十分疑惑,但现在表现得最为混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有动静了!?)

对手以刺击为主要招式,由守转攻,但表面上却并无太大的变化。不,从速度上来看,他消耗的分量,在比赛初期就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减少——然而,

「嘁咿!?」

(防不过他……!)

反应跟不上《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

《虎王》的枪尖再度划破诸星的皮肉。

这次是脸颊。

若不扭头回避,眉间估计会被刺穿。

「操了!!!」

藏人举起双刃,挥舞起来,使他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发挥作用,他想尽办法,尝试阻止诸星继续进攻下去。

(认真点!把注意力放在对手的动作上!这样做之后绝对没有任何刺击能伤到我!然后把注意力放在长枪攻击的轨道上,直到最后——)

然而,

「哈?」

藏人睁大双眼,注视着诸星的一举一动。

他还没有发动刺击。尽管藏人心里如此确信着,

霎时,

藏人感受到,冰冷而锐利的枪刃正触碰着自己的脸颊。

「呜呜啊啊啊啊啊————————————!?!?」

枪尖触碰到脸颊的感触,让藏人一下子就把头扭向一边。

虽说他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刺击,但他脸颊上的伤口非常深,左耳的上半部分被切掉了一小部分。

如灼烧般的疼痛和耳鸣。

在这般剧烈的疼痛当中,他领悟到。

自己并没有忽略对手的动作。

(这本来……就看不见啊!)

藏人的直觉是没错的。

「彼方,绫辻同学,你们知道『盲点』这个词语吗?」

「当然知道啊。」

「原来我们还经常挂在嘴边说啊。没想到这个叫做『盲点』。」

「是的。『盲点』这个词语经常会用来作比喻。其实它还是一个生理学名词,用于表示我们平时不能够察觉到的部分,不论我们的身体有多么健康,这种现象也一定会存在。」

「诶?也就是说,我的眼睛也是一样?」

「不错。我们的眼球能够用自身的光受体来接收射入眼球的光线,然后途径大脑,达到眼球最深地带的视神经处。光线再通过视神经就能够传达脑中的信息了。视神经的这个入口叫做『视神经乳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部位来感知光线的存在,但是人类本身并没有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光受体。换句话说,投影到视神经乳头上的光线,人类是无法感知到的。」(注:在视网膜后部偏内侧的视神经起始处有一圆形的白斑,叫视神经乳头。乳头的边缘隆起,中央凹陷,叫视神经乳头凹。视神经乳头无感光细胞,故为盲点。)

「那,那么说,诸星君就是冲着那个点去的吗?」

「没错」,刀华点了点头。

藏人只能驻足于远距离上,什么也做不了,却又用攻击来引诱对方,这是因为他在采取防御的同时,还需对《暴食》Tiger Bite袭来的方向做出反应,然后做出相应的回避。这些都是他需要看准的地方。

另外,尽管对手的攻击过于猛烈而使身体十分疲惫,也要一步步扼杀掉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所以,诸星终于有了一个特定的目标。

那就是《剑士杀手》Sword Eater盲点的所在位置。

「有过战斗经验的我对这一点非常了解。诸星同学的刺击能够直接缩短至最短距离。正因为这样,在正面应对他的攻击时,就很难看清楚他的行动,采取合适的对策。如果因为他的攻击而导致视野缺失,那么,我们也无法察觉到他发动刺击的一

瞬间会是在什么时候的吧。」

诸星操纵武器的技艺,犹如穿针引线般精湛;他所能做到的最低限度的动作以及达到的最高的效率,都是他秉持着坚持不懈的精神,在技艺方面反复摸索,最终得到的收获。诸星的行动,就是创建在这两个方面之上的。

诸星敢于舍弃那种充分运用长枪攻击距离的『横扫』的做法,进而专注于深究『刺击』这一攻击方式,这也是他绝无仅有的绝技了。

「还有,《抽足》的特性就在于,它会使我们不能感知到自己所观察到的事物。而《盲点突刺》则是抓住我们人体必定存在的视野缺失来进行攻击的,这本来也就不是我们能用肉眼观察得到的技术。所以,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对付他了。而且,因为我们都察觉不到,所以就连应对都无计可施。诸星同学出了这招以后,就已经把仓敷同学《神速反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效果给完全隔绝了。」

诸星浑身是血。

的确,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然而,在那次防守中,他准确地找到了唯一与之相抵的东西。

「唔、你可,别给我太得意啊!」

即便如此,藏人也并不是束手无策。

诸星再次缩短距离,逐渐向他靠近。藏人伸长了《大蛇丸》并将他牵制住,

(不懂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还在用我看不见的刺击。但是——)

头部侧面传来的灼烧般的疼痛,才让他明白。

那一计刺击一定会紧盯着自己的脸发起猛攻。

这是盲点描摹出来之后给攻击轨道带来的限制。

诸星的行动过于精炼,却很难把握到『切入点』。尽管如此,只要反复观察他的行动,从他的双肩和衣服的褶皱就不难看出,他能够略微把控好初期行动的时机。

那么,

「我怎么可能会三番五次上你的当啊!」

藏人向旁边移动,闪避突刺。

所谓看不到的东西,其实就藏在那里。

只要把握好感觉,闪避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藏人一击、两击地躲过诸星的《盲点突刺》,然后准备作出反击。

(他的刺击虽然看起来没隔多久,但实际上是由3、3、3的节奏顺序组成的)

第三发刺击快得一眨眼就过了。诸星找了个机会留给自己来调整呼吸和姿势。

要发动攻势的地方就是那里。

换言之,

(就在这第三发之后……!)

藏人继续向旁边移动,同前两次一样,他避开了第三发刺击。

他刻不容缓地踏步向前,举起手中的《大蛇丸》,欲将诸星击倒。

——就在这一瞬间。

咯啦、的一声响,

《虎王》避开了攻击,枪尖变得弯曲了起来,让诸星想要逃跑。而刺穿他侧腹的,

「唔,唔啊啊啊!?!?」

便是《盲点突刺》——肉眼不可见的刺击威力虽然非常强大,但只要习惯之后就不难做出闪避了。

所谓不可见之物,就正处于那不可见之物所处的地方。

藏人的分析非常正确。

虽说正确,但藏人以先发制人做出回避,是为了避开诸星的刺击,实际上在那个时候,《盲点突刺》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它的任务。

这是因为,藏人高人一等的回避性能、防御性能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作用下,能够以最大限度将对手的攻击吸引过来,然后尽可能以最低限度的行动巧妙地做出应对。

即便是藏人,也不可能在回避后做出高精度的行动。

在诸星以优先攻势强行引诱他做出行动时,《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已经失去了作用。

『诸星同学已经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了』,刀华的这个说法看来也正好照应现在的情况。

不仅如此,之前一直处于被动的诸星若能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他便会反过来让自己的武器发动猛烈攻势。

这一绝技,在中距离拥有无比强大的支配力——《帚星》。

「呃啊、啊、啊啊啊————!!!!」

攻击朝侧腹袭来,就在此刻,比赛的走向一下子就偏向了诸星。

《帚星》突然出现在盲点旁边,紧跟着藏人。他这下完全没法拿不出计策了。

当然。

因为刚刚藏人仍未察觉到《帚星》的存在。

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单纯地把《帚星》的不规则轨道看作是普通的刺击罢了。

不——就连看得见刺击的这种情况,也被诸星归入这场比赛的战术之中。

在对方的天赋之下收起自己的凶器,而面临此时,刀锋亟待出鞘。

不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招数,他把自身的弱点、对手的优势都纳入自己的战术,紧握着比赛的主导权。

这,正是他与一辉交手时的最后时刻,都被对方付诸全部信赖的上一年度七星剑武祭冠军得主——诸星雄大的强大支配力。

和他之间的距离,就相当于抵达七星剑武祭顶峰所需要走过的距离。

这段路程——绝不是半途而废!

「呃、~~~~~~~~~!」

藏人以双刃防御对方的攻击,因为他无法应对《帚星》。

然而,这只是徒劳。

灵装Device相当于魔力的结晶体,且《虎王》又附加了《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使得灵装Device无法承受《虎王》的力量。

既不能回避。

也不能防御。

现在,他只想一味地往远离《虎王》的攻击距离方向逃跑。

然而,诸星并不是一个会贻误战机的骑士。

他放弃『承接』,由『守』转『攻』,说明他的确看准了取胜的时机,仅此而已。

于是——这一瞬间终于来临了。

局势与刚才正好相反,这次轮到藏人被逼得把背靠到了墙上。

这样下去毫无退路。

毋庸置疑,诸星会在这一瞬间开始出动。

他加大马力,使自己的速度飙升至最大,准备一决胜负。

诸星的攻势,既有如履薄冰般的沉着冷静,又有熊熊烈火般的激情奔放。看到此景,

「……全国的最高级别,果然很厉害啊。我完全没有那个机会。而且,就是这样我才非常不甘心啊……」

绚瀬一直注视着赛场上的局面,小声嘀咕道。

「没想到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会输给原七星剑王这样强大的人。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诶。」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刀华,也无从过问。

这是因为——在下一秒,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发生了。

「什么!?」

诸星率先进攻,目的是为了制服对手,给予其致命一击。但是,他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原因就在于他开阔的视野前方。

他看到藏人正用自己的牙齿,啃咬着《虎王》的枪尖。

《虎王》的不可见刺击首先描绘出盲点,然后刺向藏人的脸面。但是他居然没有躲开,死死咬住了诸星的长枪。

「不好、」

诸星一时慌张,正想把长枪收回去,但因为他对眼前的这一景象太过于吃惊,下手晚了一步。

在诸星收回长枪之前,藏人早已放开了拿在右手中的灵装Device,随后握住《虎王》的枪柄。

——一股脑地将他拖到自己的身旁。

牵动自己的全部腕力。

仓敷藏人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以及支撑其能力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力,是他生来具有的。

天将降才能于是人也。

另外,瞬间爆发力能使脚力和腕力充分发挥作用。

能够以腕力赢得过他的学生骑士,在日本估计也就只有史黛菈和王马两个人了。

当然,像诸星这样的人,藏人并非用两只手腕就能轻易地和他争个你死我活。诸星抓紧枪柄,用蛮力收回长枪。但这却酿成了大祸,他失去重心,身体大幅度地向前倾倒,

藏人以瞬间二连斩《蛇咬》给诸星造成了伤害。

◆◇◆◇◆

「呃啊,什!?!?」

「诸星同学!?」

就这样压制下去。

当诸星由『守』转『

攻』时,胜算早已成了他决定性的走向。

正因为这样,藏人才会一下子逆转形势,反过来袭击诸星,不让他取得获胜的时机。这让诸星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藏人放出斩击,但他的手却变得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诸星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硬扯到《虎王》的旁边,并向后退了一大截,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蛇丸》的锯刃已经触及到他的胸脯,还在上面画上了一道深邃的十字,他疼痛难忍,单膝跪地。

(为,为啥啊……!?)

然而,精神上遭受到的打击比肉体上的伤害程度更甚。

盲点所在的角度本来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冲着盲点而去的刺击,藏人实际上是看不到的。

是个人都会这样。

而且,诸星每次都会改变他出枪的速度。

不论是初速度,还是加速度、最高速度,都是如此。

为避免节奏过於单调,他练就了随机应变的行动力。

用牙齿啃咬的方式来接下他的刺击,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这完全不合理。

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够使其变为可能。

然而,

「为什么他能反应过来!?」

诸星惊愕不已。藏人的嘴边稍有开裂,他擦去血迹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也就那样了。」

「你说什么!?」

「我不知不觉中就防下来了,仅此而已。」

「……!」

他给出的理由连草率都算不上。不论是诸星,还是刀华和她周围的那些观众,都对此状默不作声。

除了绚瀬,就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藏人了。

「会长,我非常讨厌他,因为我和他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每次一和他修炼的时候,我就不由得体会到:他真的是一个『暴力天才』——无论面对怎样花哨的招数和战术,他都会用自己的实力碾压回去。」

正当每个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感到惊讶的时候,藏人露出獠牙,冷笑道:

「你眼珠子里还能缺视野这玩意儿,我是真没想到。去钻那种钉子都填不完的缝,原来还真有这种人。不错不错,诸星,你很值得称赞嘛。不过你还是认了吧,你跟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是个值得我使出全力去打败的对手……!」

随后,藏人展现了他曾未有过的举动。

他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大蛇丸》,非但没有像之前一样伸展双刃的长度,而是极端地把它缩短得跟规格略大的小刀一样长。

在这番动作面前,诸星显得十分战栗,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气。

他的架势,有着先将双刃缩短到其本身能够实用的最大限度,然后进一步提高连击扭转力的效果。

这便是他在七星剑武祭中与莎拉•布拉德莉莉决战的最后关头使出的——

「给我振作点。要不然——我就马上了结你!!!!」

◆◇◆◇◆

『喂,小子。我看过你七星剑武祭的那场比赛了。』

七星剑武祭结束,回到东京之后。

仓敷藏人租住的公寓里,来了一个难得的客人。

他是一名剑术家,藏人现在是他的门下。

绫辻绚濑的父亲•绫辻海斗。

平常不会离开道场半步的他,这次竟然会来自己的家里,可谓十分罕见。

『什么事啊,大叔。你是特地来这里挖苦我的?』

『是啊。』

『当真?』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抱有肯定的态度。

令藏人感到惊讶的是,海斗有要紧事居然会来找自己谈,很难想像得到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海斗便对藏人说道:

『你这个人,认真得让我挺意外啊。』

『啊?』

『我啊,的确把绫辻剑法教给了你,但你可不要以为我真会让你当我们绫辻一刀流的继承人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给我说清楚点!』

他还差一点就能听懂海斗的意思了。

或许是因为吃了败仗,藏人暴躁地对海斗怒吼着,并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

但海斗仍不为所动,吃惊地对着他继续说道:

『绫辻剑法,对于我和绚瀬来说,就是「道义」。但在你看来只不过是个供你利用的「道具」罢了。以《天衣无缝》为代表的绫辻剑法,每一招都是专守防卫。这些剑法也是利用后发制人从而做到「承接」的。但是那种衣冠不正的小毛孩,手里拿着棍子,还想来找一个快要咽气了的病人的麻烦,你说,这样的人有资格获得这份「承接」的力量吗?』(注:当自己的领域遭到攻击时才仅为保卫自己而在其领域周边使用武力。)

『……!』

『光有这点才能就满足,你会变得无可救药的啊。硬是在不适合自己的方面下功夫,就会迷失自己的本心。

藏人,为了成为我绫濑家的剑士,你是绝对不会向我示弱的吧?

你应该把真正的自己承载在刀刃上。记住:什么事也不要掺上,也不要为此而烦恼。曾经,你用你那最纯正的残暴性格打动了我;将来,你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性格,去挥动这把绫辻之剑吧。

这就是——只属于你的《天衣无缝》。』

「哦啦————————!!!!」

「咕呃……!!」

藏人手里拿着缩短到极限的《大蛇丸》,向前出动。

在这种状态下,攻击的扭转力会使《大蛇丸》用尽全力向对手砍去,其危险性就在于此。

诸星早就在七星剑武祭中亲身目睹了这一招。

虽说这招徒有其表,但藏人在这种状态下也成功压制住了《一刀修罗》状态下的黑铁一辉。

对手一旦靠近,便再无还手之策。

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距离缩短。

所以,诸星才会利用《盲点突刺》转变而来的《帚星》来隔绝藏人的攻击。

然而——

「!?」

「哈哈———!」

停不下来。

藏人手握双持短剑,将诸星的突刺击落后,强行牵引自己前进。

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防御架势,他将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突击行动上,从一开始就一直依靠这个动作发动猛烈攻击。

这让站在台下看比赛的刀华脸都青了。

「这么强硬……!」

《盲点突刺》是人体无法感知到的刺击。

这是不可能看得见的。

既然如此,藏人自己也说过,他只是凭借直觉来战斗的。

这恐怕是个比较冒险的进攻方式。

他居然会把自己那份细腻的意识,托付在自己的命运之上。

下一秒会露出破绽也很正常。

这原本就是特殊攻击。

刀华硬是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虽然如此——

「这种既强硬而又不符合常理的攻击,他居然成功地做到了……!」

实际上,仓敷藏人要勾起自己细腻的意识,隔绝诸星的所有招数。

他的攻势如熊熊烈火般激烈,并以此开始出手追赶诸星。

他只顾着远离追赶过来的藏人,却使不上力发动刺击。

这一计刺击,显得他很畏缩。

在这样的藏人面前,便显得非常无力。

「哈哈——!」

「唔!?」

《天衣无缝》

在成为习得此技的剑士面前,不彻底的攻击对他起不到一点威胁。

不论再怎么攻击,长枪都会偏离藏人。

《天衣无缝》,本身就是以后发制人的剑技『承接』蕴含的奥秘。

并且,再以藏人压倒性的战斗感官,以及行动速度来压制对手的先发制人,然后将其充分利用。

于是,藏人没有必要做出任何的迎击,就能够越过诸星的刺击。因此,就必然会牵动自身的深层速度——

「绫辻海斗,是我的爸爸,他的剑法常常被人们称为『流水』,人们都称赞它架剑躲避攻击,再到以太刀逆转攻击的战斗路线,这一过程流畅得没有任何阻碍。不过,如果是那家伙学到的绫辻剑法,那就真的不一样了。所有出现在它面前的障碍,他都能动用烈火般的暴力逐个击破。完全就是——『火山碎屑流』。」

藏人终于踏进了诸星雄大不到三米的攻击距离。

双刃之间的距离如同小刀一样短,他便在这段距离之间捕获诸星

。

「二刀流——《八岐大蛇》!!!」

他为这场比赛放出了决定性的大招。

◆◇◆◇◆

(完咧,没法赢。)

在这一瞬间,藏人使出浑身解数,释放连击。

他的力量集中到了极限,让诸星不由得露出苦笑。

事已至此,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坦白说,他在七星剑武祭上观看藏人和莎拉比赛的场面时,就预感到:

也许现在的自己,还不能赢得过他。

到去年为止,藏人只是一味地依赖自己与生俱来的体力和战斗感官度过一场场比赛。如果是诸星去面对那时候的藏人,哪怕是《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遭到削弱,对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虽说藏人任凭自身的倨傲发挥实力,贸然地发动特殊攻击,但只要正面迎击便没有任何问题。

可今年的藏人却不一样。

极强的体力和战斗感官,为他的技术打下了坚实的保证。

即便如此,在七星剑武祭八大最佳强者中,就有一个颇为令诸星眼红的角色。配布双刃,是他最为相称的战斗形态,他能够先将其灵活运用,最后促成一项新的技能。

其中最为凸显的一招,便是《天衣无缝》。

这一招就是为了隔绝诸星那不彻底的刺击,于是任何牵制手段对他来说,都将毫无意义。

刺中盲点,然后压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或许还能一直和他对峙下去,虽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但这也只是事物的表面。

藏人手握双持短剑,将冲向盲点的刺击击落后,强行牵引自身前进的动力。

他不依赖灵装Device,而是凭借不受《暴食》Tiger Bite影响的双拳。

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防御了。

这是因为藏人看见了《盲点突刺》才使出这一招的吗?

并不是。

尽管能够做到随机应变,但藏人却无法看到《盲点突刺》。

但是,哪怕看不见——藏人也非常清楚。

自己是就着感觉去理解的,而不是道理。

在刚刚的一刹那,自己应采取的行动,及其最为妥当的行动路线——便是他理解到的。

所以,能否看得见长枪,都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诸星拼尽全力规划策略,透析自己的本质,依靠战术来捕获对手,证明必胜的理由,藏人也只需靠自己唯一的一个感觉,就能够打败他。

这道工序毫无道理,若有则必然。

这份压倒性的暴力,能够推翻他所有的前提条件、努力、准备、诡计,还有战略,甚至是他的一切。

现在,只有诸星能够表达出这唯一一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天才。

和他交手后才深有体会到:

《剑士杀手》Sword Eater,是一位暴力天才——一位受到暴怒之神眷顾的暴力天才。

(原来用了《杀戮本能》Killer Instinct啊。小白说我拥有这种能力,其实是他搞错了嘛。像他这样的人,才能真正驾驭这种能力。)

这类人生来就具有一种非常出众的感知器官和思考回路。

他们能够利用自己这种普通人都难以理解的方程序,去谋划出最佳的策略。

自己也绝对做不来这种把戏。

无论是体力、能力,还是战斗感官,自己没有哪一方面是比得上他的。

赢不了。

甚至在诸星与一辉交手时,他到比赛结束之前都胜券在握。如果非得让他来说,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暴力天才』,有着非常恐怖的战力。

但是——

(不过这也是在比试的时候才会有的事。)

诸星便质问他面前的这位天才,说道:

「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那份用道理都说不通的意识,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打他出生以来,他就把这份意识当作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去理解。因此,他并不理解其中蕴含的恐怖之处在哪里。

所以他才会这么鲁莽地采取进攻。

——诸星也对此有所认知。

他不能像藏人一样与生俱来就有感知任何事物的能力。

因为那一天——比起任何人,他更能对这份能力触手可及。

它散发出来的气味,正挑逗着鼻腔的内部。

是的。

(芳香啊,快传来我这边!也要从你身边经过啊!!)

霎时,诸星迅速放低了体势。

配合刚才的动作,他将手中的长枪向后滑动。

然后将攻击距离缩短至与短枪相当的程度,

(你再怎么争也争不过我的,我,不会服输。这就是我对你作的警告——给我接招吧!!)

「《无双一烈》むそういちれつ。」

刚才的一击被天衣无缝冲垮了去,可现在的这一击,是他动用了浑身解数才发动出来的。

◆◇◆◇◆

交锋就在一瞬间。

两名骑士的其中一名,在交锋的下一秒后,迸发出鲜血,随后倒地不起。

倒地的人——就是《浪速之星》诸星雄大。

「比、比赛到此结束!我宣布,仓敷同学获胜!」

「「「哦哦哦哦哦哦!!!!」」」

折木马上就预感到:比赛再这样持续下去将会变得十分困难。于是,她宣布比赛结束。

号令既出,场下都响起了惊讶的欢呼声。

诸星雄大的强大,在全国区域人尽皆知。

所以,每个人在心底里都认为,比赛最后获胜的人就是他。

其实,《雷切》东堂刀也有过被他这样的障壁所阻挡的经历。

「……我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契合度不太理想,可一说到诸星同学……嗯,尽管我之前没能赢过他,但对我来说,我还是会在某一方面坚信着他。仓敷同学也不负众望啊,在大家面前展现了自己最强的一面。不对——是他自己变强了。」

他曾经打败了刀华,那个时候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绫辻同学,他拜了一个好师傅啊。」

自从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给藏人传授剑术以来,绚瀬就表现得稍微有些反抗。但是,当她听刀华说完后,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带着喜悦,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的遗憾。

「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而已啦……」

言毕,她从刀华身边离开。

「那我先去帮忙照看他了——下次学校见。」

「嗯,下个星期见。」

场上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藏人,凝望着被人用担架擡走的诸星。她们两人互作道别后,绚瀬便跑到藏人的面前。

「……作为你的同门,我首先要恭喜你啦。藏人,你不是还带着伤嘛,先——」

去一下医务室吧。

她刚想这么说,

「诶」

绚瀬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为何。

因为藏人擡头望天的表情,早已变得十分苍白。

「──────……、」

这不像是胜者该有的表情。

「藏人……?怎么了?」

「……别管我。」

藏人面如土色地回答道。

「……我只是,在比赛决胜的那一瞬间,从那家伙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恐惧……?」

「他早就想在那一瞬间下手了。」

交锋的一刹那。

回想起来,藏人的背后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恐怖——竟会如此浓厚。

好斗的藏人并没有体验过在战斗中出这种程度的冷汗。

因为普普通通的杀意就能让他变得心旷神怡。

无论是与绫辻海斗战斗的时候,还是和黑铁一辉战斗的时候。

藏人添加了这份甚至能够让自己颤抖的恐惧,来享受战斗带来的快乐。

然而。

分出胜负的一刹那。藏人从诸星身上所感受到的恐惧,强烈得能让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它真的没有在那场一交锋之中触碰到自己的刀锋……自己到头来会落得何种下场呢?即便想知道也会恐怖得令人无法想像。

(诸星你个混蛋……到底想对我干什么啊!)

◆◇◆◇◆

东北地区。

奥羽山脉,有一条十分细长的小径,细得可以把山间缝合起来。但这条路并未加载地图之中。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和贺山。擡头往上看就有一座建筑物藏匿在森林的深处。它的形状呈四边形,是由水泥砖制成的,看上去十分地朴素。

这其实是一家收容所——占地约一公顷,有四层公寓住宅楼高。

《奥羽和贺岳特别收容所》

所谓『特别』,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设施,只是为了监禁某一个罪犯而特别建成的,一般的监狱都不可能接收这样的罪犯。

由于其特殊性,这家收容所除了日本人以外,没人能够得知它的存在。

从乡下的村落乘车,到那里大概需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那里连个迷路的人都没有。

犹如陆上孤岛。

本应如此。

然而,那一晚,一大群人聚集在收容所的周围,蠢蠢欲动。

这些人全都是越狱犯。自从以《傀儡王》为罪魁祸首的暴乱发生后,他们趁机逃出了监狱。

曾经,这里有一群被收留的人,以及一群共同追求理想的人。

「就来了这么点人……?」

草丛中,一名半老的男性头目环顾他四周全是趴在地上的手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人貌似在我们汇合之前,都被《联盟》的人给抓了。那帮不修边幅的学生里也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啧。没想到会落后给这帮在这个不思进取的时代,放任自我才长大成人的小逼崽子。敢使这种脸色给我们看,真够窝囊。」(注:原文「ムショボケ」,指某人长期坐牢出狱后受到的文化冲击,受到此现象的影响的人,通常会对社会等方面变得极度不适应,更有甚者会导致患上抑郁症。文中指此男性头目对学生骑士的作为而感到眼红,并加以污蔑。)

「那些没到的人就别等了,来了多少人就多少人吧,马上运行。」

曾经的伙伴到现在仍然没有到达汇合的地点,那名半老的男性本想咒骂他们,却又自己制止了。然后他摊开了一张纸。

这张纸,便是他眼前那家收留所的示意图,为了得到它,他可谓煞费苦心。

「现在,《教祖》大人正囚禁在一个名为《悲泣之笼》Cocytus的设备之中,位于这家收容所的最深处。这个设备,是一个能够将罪犯以『极低温』气体制成冰镇物体,从而做到监禁的单人牢房。」

「也就是字面意思吧。」

「我们这边的战力才十个人,真的够吗?」

「不算太够,但这个地方也就只有《联盟》那边的人知道而已,戒备程度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

「还有,只要我们到了最深处之后,就可以支持《教祖》大人了。如果没必要考虑回去,就得想办法啊。」

「确实要想点办法。」

男性头目带着满是劝诫的口吻,说道:

想成功,却没做好心理准备。

接着,他紧皱眉头,呜咽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来这儿之前,我去世间看了看,真的,惨不忍睹。」

他的叹息,让周围的手下也表示同意。

「啊啊!《教祖》大人曾经说过:在这个地球上,每个生命都只是虚度光阴罢了。国家、人类也是一样,为了不跟周边的国家发生冲突,还要必须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才保得住自身的安危,带来和平。

生命无不互相做着斗争。只要你想去掠夺,那就去掠夺;只要你想去侵犯他人,那就去侵犯;只要你想去杀戮,那就去杀戮……这本应是人类应有的本性,也未免让我觉得太过于悲哀了啊。

时代犹如流水般从不间断。硬是想挽留它,它就会变得浑浊而腐朽。《联盟》的那些愚昧迂腐的人,强行堵截了这个时代的洪流,甚至忘却了进步的必要性,在淤泥之中腐朽至今。这与赐予人类美好的神明的意志是相违背的!哪怕是一分一秒都让我不堪入目!」

言毕,那名男性头目显现出蔚蓝色的剑。

然后纵身而立。

「去吧,去打破和平这个使人心腐败的『堤坝』,要让他们知道,发动战争,才是通往神之『祝福』的唯一途径……!」

「都多大岁数了,还喜欢整这些麻烦。」

「「「!?!?!?」」」

突然的污蔑。

下一秒。纯白的光线便照射到他们身上。

那是巨型探照灯发射出来的一束光线。

然后,那个身着西装的女人,出现在了灯光之下。他们很久之前就对他有所耳闻。

这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受无期徒刑的人,还是居住在日本的伐刀者Blazer,她的名字人尽皆知。

「《世界时钟》World Clock新宫寺黑乃……!」

「《钟画》Clock Draw」

枪声既鸣,弹无虚发。于是,他们便成了这一百发子弹的靶子。

◆◇◆◇◆

「哎呀,多亏二位的到来,我们省了不少事呢。」

黑乃与《联盟》日本支部部长黑铁严一同来到收容所之后,首先逮捕了那一群袭击者,然后令护送车将他们遣返回原来的监狱。收容所的所长面对两人,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秃头。

「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连这里都找得到。他们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呢?他和这个设施一样本来就是作为非公开事物采取了情报管制的措施来处理了啊……」

「曾经有一段时间,《天导众》与其翼赞党共同发动了关于日本在战后加入《联盟》的抗议游行,那时候他们彼此的关系都十分地正常。实属可悲。」

如今依旧在政治经济领域里根深蒂固的不当关系,让严本就锐利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了起来。

走在他身旁的黑乃便问道:

「恕我冒昧,长官。我想问一下《天导众》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是恐怖分子,招致了战后最大规模的恐怖事件,也就是《帝国酒店占领事件》——」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帝国酒店占领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政府解放了本国所有的殖民地,决定加入《国际魔导骑士联盟》成为其加盟国之一。而对这一方针持反对态度的抗议游行——反安保斗争在招致了一连串的混乱之后,促成了此次事件的发生。

「那次中学生之间的国际友好比赛,就是作为日本加入《联盟》后开展积极活动的一环而举办的。那些来自法国、英国、意大利的学生骑士,以及他们的指导老师,都是为了这场比赛才来的日本。但是,他们在帝国酒店住宿时遭到了某些人的监禁,与其他当时在场的普通住客一同被卷入了战斗之中。死伤者共计一百四十五人,其中重伤者二百八十人,因此被称为是战后日本规模最大且情况最为恶劣的恐怖事件。

而此次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据说是一个宗教团体……但我只知道这个团体的名字叫做《天导众》,至于是什么性质的团体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件事,在我出生之前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只知道这件事情的概要,以及一些始终坚持反安保立场的政治家在受到其牵连后落入下台的境地。其余比较详细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像这一次与这件事有直接关联,她估计也没有兴趣去理会。

不,即便是真的有兴趣,也会因为受到管制而无从得知这个设施的情报。

严对黑乃的这些疑问做出了解答。

「……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就是一群赞美『战争』,厌恶『和平』的人。」

「他们也和《解放军》(Rebelion)一样吗?」

严摇了摇头。

「这些人更邪恶一些。《解放军》(Rebellion)是一个利用暴力手段,创建一个以伐刀者(Blazer)作为阶级顶端的世界的团体。

但是《天导众》就不一样了。暴力、战争在他们看来并非是一种手段,而是他们本身的目的。他们自以为,只有自相残杀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并且把在当中获得的进步和成长,美化成神明赐予他们的『祝福』。」

「……为什么他们那种非建设性的思想团体会开展反安保这种政治色彩特别强烈的活动呢?」

「当时,日本的执政党提倡走加入《联盟》的和平路线,而另一边的在野党却提倡开展『亚洲再殖民地计划』这种与他们身份极不相符的霸权的斗争路线。于是,日本就被这两种路线一分为二。根据被捕教徒的有关证言表示,在野党方面的成员希望以『亚洲再殖民地计划』来掀起之后必然会发生的第

三次世界大战。」

「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

「另外,《帝国酒店占领事件》又更浓厚地体现了他们思想的危险性。但是其中的一些内情并未公之于众,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被害者的隐私权。」

「也就是『新闻管制』吗?」

严点了点头。

「一些新闻报导中写到大部分有关这件事情的死伤者,都是在酒店被占领,以及救援行动这两个时间点发生的战斗中出现的。但实际上还有一个理由:那一天,《天导众》强占了酒店,还将大约三十个来到日本的这些孩子聚集到酒店的接待室里,威逼他们互相残杀。」

「……!!」

只能放走最后一个存活的人。

《天导众》如是对那些孩子们说道。

孩子们当然想过要反抗。

他们虽然没有成年,但也是一个伐刀者(Blazer)。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摆脱这个窘迫的境地。

然而,这个自称《教祖》的男人,在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后,这个想法随即烟消云散。

——一旦有人寻衅,谁都救不了他。

在场的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都不得不坚信这一点。

于是,少年少女开始了互相残杀,场面鲜血淋漓。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根据幸存者的复述,每当有一个人被杀死时,那帮人的《教祖》就会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什么!?居然还亲自示范?」

「是的。」

「……真是丧心病狂。」

严深深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价值观,所以没必要再去深究它了。他们那位被封印在这里的《教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事实就行了。因此,我一直希望一些对这个设施有所了解的工作人员,能够将尘封已久的真相公之于众,并忠于职守,尽职尽责。」

所长听完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日日夜夜地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随时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心理准备,从而维持那个恶魔的封印。正因为这样,在那个《傀儡王》掀起混乱的时候,我们的管理系统都要崩溃了,我们真的非常焦虑不安。想着可能是敌人的袭击。不过后面说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停电而已,让大家都放心下来了。」

「慢着。」

严一下子停住了步伐。

「管理系统还崩溃过?」

「呃,对。也就几秒钟的事情。这里的设备在主电源方面出了点问题,我们就立刻换上了备用电源。嗯,毕竟这是个比较重要的设备啊。就这种程度的问题也能妨碍工作的话,那种东西连粗制滥造——」

「都算不上」。严不等所长说完,便开口说道:

「新宫寺,你跟我来。」

于是他们快步地在走廊上走着。

「长、长官?您要去哪儿?」

「去《悲泣之笼》(Cocytus)那里。现在我们必须要确认一下他到底还在不在里面。」

「什么!?请、请等一等!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悲泣之笼》(Cocytus)这个设备,距今已经有好几十个年头了!内部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所以想要调查内部的话,就只能打开三十厘米厚的密封壁!难道您现在就要打开它吗!?」

「没错。」

所长听了他的回答后,脸色苍白,大声喊叫道:

「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系统崩溃快得连三秒都不到,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察觉,甚至逃脱这里的完全冷冻状态,这是万一发生都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既担忧这种事情的发生,逃离牢笼又变得非常危险,长官,您是认真的吗!?」

「所长,我觉得你一直都理解错了。」

「哈?」

「正是因为有担忧这种愚蠢的可能性的人,才把《悲泣之笼》(Cocytus)制造了出来,那个人其实就是我的父亲——黑铁玄马。」

「……!」

「那个罪犯早就逃离了牢笼,而我们这些站在保卫国家的立场上的人,再去误解他还处于封印状态的话,才会更加危险。」

趁着争论的这一段时间,严一行人便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监禁《天导众》的《教祖》的设备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宽度、纵深大约有二十米,如同停机坪一般宽敞;由四层楼打通而成的天棚也高入天际。

在房间的墙角,从地面到天棚都堆满了电器。这些电器像呼吸般有节奏地正闪着亮光。

另外,这些电器随处延伸出来的接线和配管,沿着地面,向矗立于房间中央的一座高达三米的金属圆柱不断延伸。

这座圆柱正是《悲泣之笼》(Cocytus)。

是一个专门用以监禁《天导众》的《教祖》的单人牢房。

「……这个设备还挺大的啊。」

「这座牢笼既不会受到任何损坏,还能将受刑者冰封起来,永不间断。在彩色电视机逐渐步入一般家庭的时候,为了完成政府提出的这个极为不现实的要求,我们投入了当时所有的技术和大量的物力,才将这个设备制造了出来。」

严还说,「现在那些随处可见的电器也只不过是它的冰山一角罢了。」

因为这个总面积为一公顷的设施,超过一半以上的面积都被征用于维持《悲泣之笼》(Cocytus)的运作。

严站在圆柱前,向黑乃下达了指示。

「新宫寺。我以日本支部长官的权限解除你的禁技限制。要是他们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就去阻止他。你就把他连带时间和空间一起毁灭。」

「但这样也会把您卷入《时空崩坏》(World Crisis)里面的啊。」

「以大局为重,不用管我。就算是搞错,也不要只顾着打倒他……这个男人,并不是我们所能打倒的存在,而是日本在当时不得不封印起来的存在,我们要把他当作天崩地裂——这个灾害的化身来对付就是了。」

「……明白。」

听完,黑乃冒出了冷汗。

严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他是一个性格极为严谨、处事认真的男人。

他说话从不夸大事实,这一点日本的每个魔导骑士人尽皆知。

能让严义正言辞的罪犯,就居于此地。

黑乃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显现出自己的灵装(Device)——黑金与白银色的双枪。

而且,她的禁技——《时空崩坏》(World Crisis),能够利用操纵时间的能力,将时间和空间扭转得杂乱无章,最后使两者一同崩塌,她时刻都在准备自己的双枪,释放自己的伐刀绝技(Noble Arts)。

严在圆柱的台座前单膝下跪,准备开始确认。

「长官请等一等!我现在马上叫担任系统的工作人员来帮您开锁——」

「不必了,我们要分秒必争。」

他以右手触碰台座。

「《铁血方阵》。」

严用右手触碰台座之后,一道红色的光线如同血脉贲张一般,散发至房间的各个角落,数不胜数的电器也开始运作起来,各自的风扇都发出嘈杂的响声。巨大的噪音包围着整个房间。

在这一串能够撼动整个房间的噪音之中,坐落在房间中央的圆柱正逐渐开始变细。

数十层密封壁正贮存于底座之下的地下空间,以便于为内部持续填充极低温气体。

随着密封壁的不断变薄,原本因排气扇运作而变得闷热的房间,其温度正逐渐降至冰点以下。

最后分量最为厚重的密封壁安装完毕后,极低温气体便一下子布满了整个房间。

这里寒气透骨,让所长不禁发出了惨叫声。

然而,严却表现得不卑不亢,即便是放任气体蹂躏他的眼球,他也不会眨一次眼,仍旧坚守在气体直面而来的位置上。

他拼尽全力撑着眼皮,以钢铁般的意志忍受疼痛。

目的是为了不在这场浓浓白雾之中看漏那个危险人物的一举一动。

本来就这么做了——却是徒劳无获。

白雾散去,场地空无一人。

只有罪犯落下的刑拘用具,仍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果然」

「不、不可能!到底是,从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长过度受惊,在气体之中被吓得无法站稳。

刚才光是触碰到气体,就发出了悲惨的叫声。

一

直处于这样的混乱之中。

但事已至此,罪犯是什么时候逃逸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也没有闲暇时间去慢慢地查明原因、追究责任、

因此,严立刻下达了指示、

「所长,请马上向本部取得联系。通知他们:有紧急事态发生——《大炎》已经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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