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 初战终了(2/2)
「啊、啊哈哈……没关系,纯属误会的话就太好了。真的,这样就好了。」
从一辉的语气听来,他感受相当深切。
「…………」
不过,当误会解开后,一辉的胸怀反而满是尴尬。
原因当然是诸星。
虽说两人是堂堂正正地决出胜负,一辉终究还是踢下诸星,赢得第一轮比赛。
他虽然不会因此有愧,但今天还是很难与诸星面对面。
就算诸星没有表现在连上,他一定还是会很不甘心。
而有栖院似乎是察觉一辉的心思……
「一辉,那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有栖院这次不开玩笑,主动建议一辉。
「也好,回程在商店买点喝的再回去好了。」
一辉当然顺从有栖院的好意,准备离开大澡堂。
此时白夜这么问着两人:
「哎呀,你们已经泡够了吗?」
一辉点点头。
「我在浴池里想事情想了很久,再继续泡下去会头晕的。」
「真是可惜,我还让你有了奇怪的误会。我本来还想帮你洗个背,好聊表歉意呢。」
「不,你可以不用那么介意。」
「那么——」
白夜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发生了令人吃惊的状况。
一辉原本空着的右手不知何时握着瓶绿茶,有栖院的手上则是出现了灌装黑咖啡。
「哎呀呀?」
「这是…………!」
「请你们至少收下这个吧。」
白夜语毕,和一辉以及有栖院道别后,转过身,和诸星一起走向领域台,准备冲洗身体。图种还听见两人这样的对话——「小白,你有付饮料钱吗?我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可不允许有人偷窃喔。」「没礼貌,我当然有把硬币传进自动贩卖机里啊。」
一辉和有栖院两人走出澡堂,关上大门,避免热气外泄。
此时,有栖院一脸吃惊地指着手中突然出现的饮料罐。
「一辉,这个…………果然是能力的效果吗?」
「嗯……这是去年七星剑武祭亚军,〈天眼〉城之崎白夜的伐刀绝技——〈白手〉。」
他能自由自在使范围内的任何物质瞬间移动至固定的「位置及坐标」。能力范围大约是以白夜本人为中心,半径五十公尺内的距离。能力本身虽然乏味,却相当强大。事实上,白夜正是使用这个能力,将对手转移到会场外头,因此赢得第一轮比赛。
「……这种能力真是棘手呢。」
「嗯。不过这种能力虽然强大,但似乎很难发动。如果目标不会移动,他就能像刚才一样自由自在改变目标的位置。不过他在面对会自己行动的人类,一定会先用自己的灵装砍伤对手,才会进行转移。大概是因为他必须触碰对手,才能锁定目标。」
「所以只要不被他碰到就没事了啊。如果是这样,那胜负就很难说呢。」
「嗯,所以说……在和白夜学长战斗的时候,该注意的应该是他另外一个能力。他的称号就是源自这个能力。」
「什么意思呢?」
「艾莉丝拿到什么饮料?」
一辉说完,便将自己拿到的瓶装绿茶亮了出来。
「人家的是咖啡。人家泡完澡之后正想去买咖啡,真幸运。」
「我也是,本来我泡完澡之后想买的就是这瓶绿茶。」
「…………」
「若是发给两人同样的饮料,或许会出现和其中一个想买的饮料符合;可是分别送给两个人不同的饮料,就很难刚好符合两个人的喜好吧?」
「——的确是有点难…………所以说,他的另一个能力就是这个?」
「嗯……白夜学长是以过度收集对战对手的情报而闻名,而且不只是战斗时的情报,连私生活的小细节也包含在内。」
「这样说起来,他刚刚也说过有调查人家呢。但是这又代表什么?」
「那些情报对我们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是白夜学长不这么认为……除了战斗中的动作或视线的转移方式,他能从那些琐碎的情报中,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倾向……他很擅长挖掘一个人思考的『根源』——也就是『概念』。」
挖掘概念。
有栖院听见这段叙述,讶异地回问:
「难道他也可以做到和你的〈完全掌握〉一模一样的事?」
「嗯。虽然我们钻研的方向不同,但思维基本上算是同一系统……不、就效率而已,白夜学长的做法是压倒性胜利。因为我的〈完全掌握〉相当仰赖实战中收集的情报,但是他借由事前缜密的调查,早在比赛之前就破解敌方的『概念』,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掌握整场比赛。他那怪物般的洞察力,仿佛通晓一切的神之眼——因此人称〈天眼〉。」
而他以神乎其神的洞察力,将对手玩弄在五指山中,斩下关键的一刀,借以启动〈强制移动〉。这就是白夜的战斗风格。
方才他会触碰一辉的身体,也是为了重新计算一辉的体能。
敌方早已将注意力放在明天的比赛,开始为了明天做准备。
(我现在的确不应该把心放在准决赛上。)
一辉近距离目睹了白夜的能力后,强烈意识到这点。
一辉现在参加的大赛,是七星剑武祭。
这场大赛聚集了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学生骑士,是这个国家里最为激烈的战场。
单凭自己的实力,绝不能轻视这个战场上的任何一人。
(首要目标是第二轮比赛——必须先灌注全力击败白夜学长。)
之后再花时间烦恼天音的事也不迟。
一辉在心中默默起誓。
◆◇◆◇
◆
一辉离开地下一楼的大澡堂后,由于有栖院是住在普通客房,他和有栖院道别之后,一个人爬楼梯回到自己位在十楼的房间。
一辉会爬楼梯回去,是因为有栖院的房间在二楼。除此之外,他的大腿在上午比赛中被戳穿,他顺便借机复健。
泡过澡后,一辉身上的疲劳早已消失无踪。而托了白夜和有栖院的福,他心情上暂时放下那些烦恼,所以显得脚步相当轻松。今晚应该能睡得很安稳。
接下来,一辉该做的事,只剩下回房歇息。
不过——
「……」
一辉的房间在十楼,但他却在七楼停了下来。
史黛菈的房间……就在七楼。
(我的比赛结束之后,我们短短聊了几句,不过……)
事实上从那之后,他就没和史黛菈见过面了。
史黛菈自己的比赛结束后,就进到〈再生槽〉治疗伤口;一辉自己则是因为赢过〈七星剑王〉的壮举,被媒体逮个正着。
(说实在的,只聊那么一下根本不够啊……)
他还想和史黛菈多聊一会儿,想多触碰史黛菈。
或许是他才刚放下一个烦恼,心中的欲求越发强烈。
——不过大赛才过了第一天,明天还有比赛,现在私下找她约会,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随便?或许会因此轻视自己?
一辉胸口涌起了不安。
(……不,不能这么想。)
一辉想起日前在游泳池的争吵,摇了摇头。
当时两人害怕对方会轻视自己,不自然地拉开双方的距离。
一辉从那件事之后,就下定决心。
他不想隐瞒自己对史黛菈的感情。
他与恋人许久未见,想多聊聊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
一辉下定决心,便走向史黛菈位在七楼的房间。
然后他站在她的房间前,按了门铃。不过——
他按了两次门铃,都毫无回应。
「不在房里啊……」
一辉失望地垂下肩膀。
现在这个时间,她可能和自己一样去了大澡堂也说不定。
(就这样在房间前面等她,好像也不太可行……)
男人痴痴站在女性房间前等待。
要是被其他知道两人关系的人看到这个画面,未免太丢脸了。
虽然很可惜,今天还是只能放弃。一辉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于是——
「怎、怎么办……不知不觉就跑来了,可是现在还在比赛期间,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啊……可是……今天根本没说到什么话,呜唔……」
史黛菈穿着浴衣,在一辉的房间前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按门铃。
(唔哇……总觉得刚刚在哪看过这个画面……)
一辉见到这幅光景,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嘴角。
恋人和自己想着同样的是。
她想见自己,甚至来到自己房间前。
一辉莫名感到开心,觉得她真的很令人怜爱。
这股情感驱使着一辉。当他正想出声叫住史黛菈时,突然停下了动作。
史黛菈背对着自己,完全没发现自己站在她身后。
一辉的微笑忽然带了点戏谑。
——吓吓她好了。
干脆从后面拍拍她肩膀,吓她一跳。
他心血来潮,想像个孩子般地恶作剧。
一辉自己也觉得这么做很孩子气,不过他兴致已经上来了。
就这样出声叫她,两人也只是笑着再会罢了。
不过要是吓她一跳,除了史黛菈的笑容以外,也能看到她惊讶或生气的表情。
史黛菈生气的表情也很可爱,所以选择后者绝对比较赚。我真聪明。
于是一辉便藏起脚步声,靠近史黛菈——
「哇——」
他拍了她的肩膀,同时正想出声吓她。就在这个瞬间——
「不要站在我背后啊——————!!」
「——啊啊啊啊啊啊!?!?」
吓唬声直接转变为哀号。
一辉的手还没碰上史黛菈的肩膀,史黛菈便一个转身,往自己的方向来个回旋踢。
她用不着往后看,这记回旋踢便正确地扫向一辉的头部。
破风声凌厉地仿佛连同空间一起斩开。由此可见,这记踢击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一辉能反射性蹲下身躲过,也是拜一辉的运动能力所赐。
「糟了,不小心就做出修行时的反射动作……你没事吧?呃,原来是一辉啊!?」
「哈、哈哈哈……史黛菈,晚安……」
史黛菈瞪大双眼,她刚刚才发觉身后的人是一辉。
一辉出声打了个招呼,不过他的表情却明显在抽搐。
(没想到差点因为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赔上性命……)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
「你只是想吓我啊……呵呵,一辉意外地很孩子气呢。」
之后一辉让史黛菈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一起坐在房内的床上。
而史黛菈听完一辉方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露出有些傻眼却愉快的温柔笑容。
意料之外的反击吓得一辉冷汗狂流,让他不得不反省自己的行为,不过当一辉见到史黛菈富有母性的笑容,还是觉得自己似乎赚到了。看来他根本完全栽在史黛菈手上。
「我踢得还颇用力的,没事吧?」
「没事……反正你没踢中。」
「不过幸好是一辉站在我后面,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被我直接踢死。」
「哈哈……」
一辉回想起当时,锐利的破风声和自己的头擦肩而过,他的笑声还是显得有点勉强。
「不过你的反应实在太快了,我还隐藏起自己的泣系和脚步声呢。」
根本是脊髓反射。
而且她不用看,就能正确瞄准敌方的弱点。
以前的史黛菈并没有这种能力。
「刚才那个也是拜西京老师教导所赐吗?」
史黛菈点头答道。
「是啊,毕竟她总是不知不觉就站在我的死角上,害我变得有点敏感——啊。」
「怎么了?」
「刚刚楼下有人掉了十元硬币。」
(虽然觉得她很厉害,不过这股微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说到很厉害,一辉才厉害呢。虽然我本来就不觉得一辉会输,不过没想到你会赢得那么一边倒。那个剑术是在艾莉丝那时候偷学来的对吧?真不愧是一辉,就算输也要输得有意义呢。」
史黛菈仿佛在说自己的事一样,一边说一遍开心地笑了。
一辉见到史黛菈的笑容,却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过我还称不上能灵活运用那套剑术。」
「是吗?」
一辉点头肯定。
「毕竟我发出太多『声响』了。原本〈比翼〉的剑术应该是安静无声,没有损耗任何多余的力道,所以不会产生破风声。可是以我现在的技术,没办法完全重现。」
没错。一辉在与诸星的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模仿剑术〉,和原版爱德怀斯的剑术相去甚远。而并不是因为一辉没有完全盗取爱德怀斯的技术。
他几乎完美地窃取她的剑术,理解了其中的理论。
——但他还是无法重现。
一辉无法在瞬间加速之中,完美掌控自己身体力道的流向。
「我原本对掌控身体这点还挺有自信的的,看来还是太天真了。我越是模仿那个人的剑术越是了解自己的不足。」
一辉说完,原本互握在膝前的双手更是紧握,似乎相当不甘心。
明明已经窃取了理论,却无法完全重现。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这种状况了。
史黛菈在一旁注视着一辉——
「呵呵,总觉得很像是一辉的风格。」
她弯起眼,开心地微笑。
「什么意思?」
「你还是很不服输呢。对手可是世界第一的剑士喔?」
对众多伐刀者来说,他们不只是仰慕〈比翼〉,更对她充满敬畏与崇拜。
简单的说,〈比翼〉是无限趋近于「神」的象征。
没有人认为她和自己是存在于同一个次元、同一个世界上。
他们不会这么认为,更不会想赢过她。
「但是一辉是真的不甘心自己输
给爱德怀斯。」
因为他把爱德怀斯当作是竞争对手。
区区一名日本的学生,却不服输到极点。
这样的他甚至可以说是妄自尊大。不过——
「不过……我最喜欢这样的一辉了。」
史黛菈这么说道,双颊露出酒窝,在一辉面前展现自己最棒的笑容。
因为史黛菈讨厌让别人看到酒窝。
不管她有多开心,她都不会在别人面前笑得露出酒窝。
不过只有在一辉面前,史黛菈会展现她最甜蜜的笑颜。
也就是说,这张令人怜爱的笑容,是只有一辉能见到,史黛菈最为特别的面貌——
「史黛菈……」
一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见到这副笑容,他胸口升起一股暖流。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见到这张令人疼惜的笑容。
一辉轻柔地抚上史黛菈的脸颊。
史黛菈并没有抗拒。
他的触碰就和风儿吹起发丝一样,是非常自然的事。
抚摸脸颊的掌心,缓缓传来史黛菈偏高的体温。
他和她是相连的。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史黛菈却待他如血亲,接受了他。
一辉体会到这点,情感的水位渐渐上升。
如火焰般赤红的发丝,耀眼的绯色眼瞳,体温偏高的肌肤,柔软湿润的双唇——
眼前的少女所拥有的一切,是那样地令人怜爱。
「嗯……」
一辉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唇复上史黛菈的粉唇。
轻柔的一吻,他没有贪求着对方,而是一点一滴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但是他很满足。
如此深爱的人,近在咫尺。
而且对方也是同样地深爱自己。当他体会到这点,开心得几乎落泪。
一开始是一辉主动……唇与唇轻柔地触碰后,缓缓离开。之后轮到史黛菈主动。
吻了又放、放了又吻——
两人一次又一次地吻着,仿佛要弥补两人相隔两地的那些时间。
幸福的时刻持续了数分钟。
良久,史黛菈离开了一辉的唇,双颊泛红,窥视着一辉的神情,这么问道:
「一辉,我不在的时候,你寂寞吗?」
她的眼神微微上扬,压低了嗓音。
仿佛是小孩在对父母招认自己做错事。
史黛菈似乎是因为自己任性离开一辉身边,担心一辉会很寂寞。
这时候应该要回以否定,才不会让史黛菈太过愧疚。
不过一辉——
「嗯,我很寂寞。」
立刻这么答道。他没理由隐瞒自己的寂寞。
「实际上,我回房之前,去了一趟史黛菈的房间。」
「是吗?」
「嗯,因为我想和史黛菈再多相处一会。虽然现在还是大赛期间,你可能会觉得我太随便,不过我还是下定决心按了门铃。房里当然是没人在,因为史黛菈跑来我的房间了啊。」
一个大男人,只是和女朋友分开没多久就觉得寂寞,感觉实在很娘娘腔。不过这根本不重要。
因为这份寂寞,证明了自己有多么思念着史黛菈,证明自己的感情毫不虚假。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一辉语毕,双手绕过史黛菈的背部,紧紧地拥住她。
「这样啊……」史黛菈淡淡地会心一笑,依偎在一辉怀中。
正因为之前和她分离两地,些微的触碰就让一辉幸福无比。
这样一想,相隔两地的时间也是令人眷恋。一辉打从心底这么想——
「那一辉可要好好处罚我才行呢。」
「……嘎?」
史黛菈突如其来的莫名话语,让一辉瞬间停止了思考。
「咦?什么?抱歉,我没听清楚。你该不会说了『处罚』两个字吧?」
一辉放开史黛菈,这么回问道。史黛菈则是红着脸用力点头。
一辉见状,脑中更加混乱。
「呃,处罚……你是说惩罚吗?」
「还有别的意思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处罚史黛菈?」
「因、因为一辉将来会成为我的、丈、丈夫嘛?妻子竟然因为自己的任意妄为,让丈夫觉得寂寞,实在不应该!所以,一会一定要处罚我才行!」
史黛菈勾起眉梢,双拳握紧,如此主张道。
她的眼神异常认真,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不过——
「不、不对不对!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啦!」
一辉自然不会同意。就算自己真的有点悲伤,最爱的人也已经充分满足自己了,根本没必要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
「我很清楚,那一个星期对史黛菈来说是必要的。我可不想当个不明事理、心胸狭窄的家暴男啊!?」
所以一辉郑重拒绝了史黛菈。然而——
「就算一辉没关系,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啦!」
「咦咦咦~…………」
一辉此时终于想起一件事。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不过史黛菈曾经为了遵守「仿真战的输家要成为仆人」这个约定,穿着泳衣闯进浴室里。现在的史黛菈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史黛菈自尊心很强,实际上却相当一板一眼,对自己也很严格。
所以绝对会遵守约定,也会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而且她就算只是遵守约定货弥补过错,却完全不管另一方的意见或意愿,非常麻烦。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史黛菈掌握主导权啊。)
一辉有过一次经验,下了这样的判断。
史黛菈明明很害羞,主动的时候却非常大胆。
这里要是随便她提案,她恐怕会做出什么夸张的要求。
(要是她说要我出手打她的屁股,到时候就惨了。)
所以一辉抢先出手。
「……我知道了。那我就现在处罚你了,你不能抵抗喔。」
一辉说完,抓住史黛菈的双肩,让她的脸靠近自己。
他打算在史黛菈说什么具体的处罚之前,先吻上她的脸颊,坚持:「这就是惩罚。」不过——
「唔、嗯……不过不可以吻我喔。那么温柔的行为称不上处罚。」
史黛菈在一辉有动作之前,先行叮嘱道。
看来她也很了解自己的性格。
一辉的企图被史黛菈抢先揭穿。无路可退的一辉虽然心生动摇——
「我、我知道啦。」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不然天知道史黛菈会提出什么夸张的要求。
一辉立刻切换成另一个计划,将自己的脸靠向史黛菈的脸庞。
他还是想吻她吗?不,不对,他不会吻她。一辉放在史黛菈肩上的手绕过她的背部,将她抱在怀中,自己的脸却从她的脸蛋旁错身而过。
「因为是处罚,所以……会有点痛喔。」
「咦…………?」
一辉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接着轻摇了她的耳垂。
耳垂的触感非常柔软,在上头轻轻一吻,人体中独特的冰凉感冷却了热烫的唇,感觉相当舒服。
啃咬的力道不像轻咬那么温柔,但也没用力到使劲一咬的地步。
只是微微留下齿痕,刚好最低限度符合史黛菈要求的「处罚」。
就在这个瞬间——
「咿!啊、啊啊啊、唔————!?」
「唔哇……」
史黛菈高声尖叫,同时身体在一辉怀里猛地弹起。
动作大得仿佛是触电似的。
「有、有那么痛吗?」
史黛菈的反应太过激烈,一辉吓得赶紧问道。史黛菈却是紧抓着一辉,拼命摇头。
(不是痛啊……那就——)
一辉看着史黛菈从脸颊红到耳框,微微颤抖的模样,心想:「该不会……」他试着轻咬她的脖子,于是——
「唔唔嗯……!」
史黛菈紧紧攀着一辉,发出了近似于娇喘的声音。
一辉也因此察觉了。
(史黛菈该不会是稍微痛一点,反而会觉得舒服的那种人吧?)
不过一辉本来就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去惩罚史黛菈。
他非常不愿意伤害心爱的女孩。
所以她如果觉得很舒服,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辉开始虽然这么想……
「呼……啊哈…………好开心。」
「
史黛菈?」
耳边忽然感受到火热的喘息,一辉不自觉地离开史黛菈的颈间,望向史黛菈的表情。
然后,傻在当场。
史黛菈神情恍惚,肌肤红润,仿佛是泡澡跑过头似的;理性甜美地融化在绯色双眸中,有如草莓果酱一般,绽放着温润妖艳的光彩。而且史黛菈移动原本抱在一辉背脊上的右手,时间轻柔地抚过颈上的淡淡齿痕,幸福地扬起双颊——
「……一辉吃掉人家了…………」
她这么呢喃道。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她热切的语调,以及出浴后滚烫的身体缓缓散发出的浓郁香气。一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即将为之倾倒。
(这、这下糟了……)
他很明显戳中了史黛菈身上的神秘开关。
他本来心想轻轻咬一下,刚好能了解了这桩闹剧,没想到竟然踩中超级大地雷。
太糟了。不止是史黛菈,恐怕连自己都——
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不过一辉能肯定,要是两个人的兴奋持续高涨,恐怕会在史黛菈的双亲承认两人之前,就先心生动摇,跨过那条界线。
所以一辉抓住史黛菈的肩膀,强行拉开她的躯体。
「好、好了!我很满足了!既然我都已经很满足了,处罚就这样结束!」
「啊……」
一辉绞尽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做出这个举动。
不过他一时情急,施力过重。
在推开史黛菈的时候,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小心滑开,扯下了史黛菈的浴衣。
结果——她的衣襟有一边胸口大开。
甚至还能见到一半史黛菈丰满的乳房。
既然能窥见乳房的上半部,自然也不小心瞧见顶端,色泽有些许不同的某个部位——
「唔、呃……」
一辉看着预料外的跨装状况,哑口无言。
心脏躁动不已,心跳声大得鼓膜隐隐作痛,喉咙干咳难耐。
他心想,要赶快移开视线,和她道歉才行。但是他却无法移开目光,也挤不出一字一语。
恋人不若以往的艳丽姿态,让一辉的理智几乎要断线。
更惨的是——
「没关系的…………」
史黛菈的头脑早就过热,根本阻止不了一辉。
「……一辉想咬的话,咬下去、没关系。」
史黛菈没打算拉起绽开的衣襟,神情恍惚,满脸通红注视着一辉,并且轻抚他的脸庞,举止之间盲僧怜惜之情。被一辉的唾液沾湿了的粉唇,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允许一辉所有的举动。温软的双眸中,只映着一辉一个人。
啪唧。
一辉的后脑勺仿佛传来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他完全无法思考。
一辉自己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脸像是被花蜜吸引的蜜蜂,缓缓靠近史黛菈的胸口。
史黛菈则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一辉,轻抚脸颊的手移至一辉的后脑勺,缓缓施力,仿佛要包容他的一切——
叮——咚——
「「~~~~~~~~~~~~——!!」」
房间的访客铃突然想起,吓得两人发出无声的尖叫。
◆◇◆◇◆
第三者意料之外的来访,正好给两人泼了桶冷水。两人反射性地拉开交缠在一起的身体与意识,各自倒退到床铺两端。
一旦兴奋退去之后,紧接而来的是羞耻。两人羞红的脸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们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打算做些什么?
如果门铃没响的话,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越想下去,脑袋的血管越是濒临爆发。
「哈哈……门铃响的时机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啊……」
「是、是啊,就是说呢……喔齁齁、齁齁齁。」
史黛菈离开一辉身边,急忙将浴衣的领口重新拉上,甚至拉紧得仿佛在绑紧竖衣一样。她的脸红得仿佛能煮熟鸡蛋,她一边移开脸,一边用不自然的高贵语气这么答道。
看来她是打算以语气取回自己因为混乱而造成的失分。
她的努力实在是白费工夫,一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一辉自己同样沉醉在那个气氛中,也没办法抗议什么。
「总、总之正好有人来访,我们稍微冷静一下吧……」
「也、也是,这么做比较好。」
一辉得到史黛菈的同意,便下床走向房间入口。
途中,他拍了拍胸口。
(好、好险…………!)
刚刚的状况如果就这样顺水推舟,真的会无法收拾。
自己明明已经发誓不能对不起史黛菈的父母,真的是太没用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被气氛影响——……不,要是史黛菈这样美丽的少女露出那副煽情的样貌,自己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样也很奇怪。
总之,这名来访者救了他一名。
得赶快请他进房,好好欢迎他。
现在他们两个人最好不要单独待在一起。
这个状况根本尴尬到极点了。
(不过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跑来我房间。到底会是谁?)
一辉一边疑惑一边打开门——
「来了。是哪位?」
「晚安,我按照约定来画你的裸体画了。」
砰!一辉使劲关上大门,火速锁上门锁。
「一、一辉,怎么了!?」
「是、是恶质的直销业务员。」
「这里是饭店里耶!?」
从史黛菈的位置砍去,正好会被一辉的背部挡住。门的另一头并不是穿着西装的业务员,而是有着一头杂乱金发的女性,而且她只穿着裸体围裙,这身打扮简直夸张至极。门外的人正是晓学园的莎拉·布拉德莉莉。
她在破军学园袭击之后,似乎看上了一辉。她甚至在七星剑武祭开赛前的选手亲睦宴会上,逼迫一辉担任自己的裸体模特儿。
看来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不论如何,他不能迎接这种访客。
他绝对不要当什么裸体模特儿。
一辉压着门把,拼命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逆境——
「打扰了。」
喀嚓一声一辉隔壁的「墙壁」忽然打开,莎拉从那里进到屋内。
「咦?咦咦咦咦!?你、你从哪里进来的!?」
「墙壁。」
「我看就知道了!我是说为什么墙壁会打开啊!?」
「因为上面有门把啊。」
仔细一看,往房内打开的墙壁上多了个门把。
墙上竟然装了那种东西,他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原本就有啦!」
她肯定用了某种能力。
「我先不管你用了什么能力,你干什么一直缠着我啊!?」
「我刚刚说过了。我按照约定来画你的裸体了。」
莎拉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的双瞳笔直固定在一辉身上。光看她的视线就知道她有多认真。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让你画啊……」
「可是我和你约好了。」
「这不叫约定!我没有和你订下任何共识!你根本是单方面强求啊!」
「……你还真是意外地顽固。没办法,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你愿意放弃吗?」
「我就让步,我也脱了。」
「不对啦!我才没要求你做这种让步!我就说我不要了,你就早早放弃赶快回去吧!」
一辉拼死拼活地表示拒绝。不过——
「这可办不到。」
他跟她根本鸡同鸭讲。莎拉坚持不肯退让,甚至还走近一辉——
「……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要。自从那天触碰你的肉体之后,我就一直想着你的事,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满足我,所以你得负起责任。」
她以接近半裸的装扮靠在一辉的胸堂之上,说出这般危险至极的宣言。
「等、莎拉同学,你也稍微挑一下用词……!」
一辉顿时面无血色。几乎就在同时,史黛菈的手搭上了一辉的肩膀。
一辉回过头,便见到史黛菈笑得宛如恶鬼一般,头上的青筋不停跳动着。
「一辉?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晓学园的痴女会跑来一辉的房间?而且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脱不脱的…………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好像变得很亲密啊?」
「史黛菈、等等……!你先冷静点,你现在误会可大了。」
「呵呵呵,一辉,你在说什么啊?这里不是五楼,是十楼喔?」
(糟了,她现在激动到不行……!)
她脑子充血过度,完全不听人话了。
先不说莎拉的打扮,史黛菈本人连一辉的亲妹妹珠雫也保持着不小的戒心。
现在她亲眼目睹一名陌生女子在晚上闯进男朋友的房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里应该老实跟她解释清楚,自己根本没错。
「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前有一场选手们的亲睦宴会,史黛菈不是缺席吗?当时她希望我当她的……裸、裸体模特儿,就这样。」
「咦?裸、裸裸裸、裸体模特儿——!?这、这怎么行!绝对不可以!一、一辉的裸体连我都还没有全部看到过啊!」
「是这个问题吗?」
「就是这个问题啦!总之我绝对不允许!否决否决!是说这位痴女到底想黏在一辉身上到什么时候啦!快给我放开!」
史黛菈一边怒吼,一边把莎拉从一辉身上拉下来,狠狠推开。
莎拉一个不稳跌坐在床上,眼神忿恨地望着史黛菈。
「……〈红莲皇女〉凭什么说不可以?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有关系!因为我是一辉的女朋友啊!」
「那就没问题了。我又不是想成为他的女朋友。他的心只属于你也没关系,我的目标只有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也是属于我的……」
「咦?」
「话、话又说回来,你说什么想要他当裸体模特儿,的确很像是画家会说的话,但又没有证据证明你是画家啊!搞不好你骑士只是个变态,才会想看一辉的裸体啊!?」
「唔……」
莎拉听完史黛菈这番话,表情明显浮现怒意。
看来自己的画家身份遭到质疑这件事,有损莎拉的自尊。
「……既然你怀疑我的身份,我就老实地自我介绍好了。你身为法米利昂皇族,应该也听过我的名字。」
莎拉说完,从牛仔裤口袋中取出笔记本,用原子笔在上头写了什么,递给史黛菈。
「这是我对外用的名字。」
「对外用的名字…………呃!咦咦咦咦!?」
史黛菈的脸上顿时染满了惊愕。
记事本上的签名,乍看之下根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但是史黛菈认得这个签名。
「这是玛莉欧·罗索……!」
「咦?那是谁?好像某个1P角色的名字。」
「……他是现在世界最顶级的画家。画的交易金甚至多达十四亿左右。」
「十、十四亿元!?」
「而且单位是美元。不过这位匿名画家以性格孤僻闻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从来没见过真人。」
「既然本人没有露脸,她也有可能是假的吧?」
一辉这么质疑道,史黛菈则是摇摇头。
「不可能,因为这个签名是真品。事实上,法米利昂皇宫的餐厅里挂有玛莉欧的画,上头的签名和这个签名的字迹完全一模一样。那幅画美得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没想到玛莉欧是地下社会的人啊……据传之间有过数名记者想追查玛莉欧的真实身份,结果他们全都下落不明了……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你能理解就好。」
莎拉见史黛菈接受自己的身份,便开口说道: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想亲手画下〈无冕剑王〉凛然的身姿,他就是我理想的男性形象。」
所以请你能别阻扰我。莎拉逐渐逼近。
但是史黛菈依旧站在两人之间护住一辉,坚持不肯退让。
「……我已经知道你是一流的画家,玛莉欧·罗索笔下的一辉我也不是没有兴趣,但是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你看一辉那么讨厌,我绝对不会逼一辉去做他不想做的事……!」
「史黛菈……!」
自己的女朋友是多么令人欣慰啊。
她误会自己的时候,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她很冷静。
只要他们两个人极力反对,莎拉也不得不放弃吧。
一辉安心地轻抚着胸口。
「如果你不妨碍我的话,我可以跟你约好,在法米利昂皇宫的墙壁上画下你们两位的肖像画,以祝贺两位永远幸福美满。当然,画上会是身穿新娘礼服的你,和新郎模样的他。」
「……一辉,机会难得,干脆让她棒你画一张画,来纪念你出赛七星剑武祭吧!」
「非常爽快的被收买了啊啊啊啊————!?」
「没问题的。这是艺术,一点都不需要害羞……!」
「别开玩笑啦——!」
二对一,状况实在相当恶劣。
一辉一溜烟逃出房间——
「啊,等一下,一辉!」
「千载难逢的理想主体……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并且拿出全速逃离身后追来的两人。
◆◇◆◇◆
一辉虽然甩开史黛菈和莎拉两人,但是这里是旅馆内部,构造单纯,没有什么好的藏身处。
这种地方,不可能只靠双脚就彻底逃离两人。
而且还必须找过夜的地方。
现在正是重要的七星剑武祭期间,不可能露宿野外。
但他又不能回自己房间。
既然如此,当然只能借住在某个人的房间。
首先想到的选项就是有栖院的房间……但是绝对会被那两个人逮个正着,风险太高了。
珠雫的房间也不行,之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夜已深,也没有亲近的朋友,可以不事前联系就闯进的房间里——
「——所以你就跑来我这里了。」
「嗯,这种时候只能麻烦亲人了呢。」
一辉烦恼到最后,选择逃进大哥·王马的房里。
「而且史黛菈她们也不会想到我会逃到王马大哥这里吧。所以,可以让我借住一晚吗?」
「滚回去。」
「我如果回得去,一开始就不会跑来这种地方啦。」
「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里,还有脸嫌弃啊。」
对方是家人,又是年长一岁的大哥,一辉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客气。
他会语中带刺也是情有可原。虽然尚未公开,不过这位大哥不但协助恐怖分子,甚至曾经数度加害自己。
「那你就随便滚去哪个人的房间都行。还是你根本没朋友?」
「我还真不想被大哥这么说。」
「……你也稍微尊重一下长辈吧。」
「哈哈,大哥也会开玩笑呢。久别重逢的大哥竟然变成恐怖分子的跑腿小弟,像你这样的大混蛋称得上长辈吗?我早就藐视你到极点了。还是说你希望我用放大镜来看你吗?」
「我还被讨厌得真彻底啊……」
一辉似乎是被珠雫影响,一连串的毒舌发言使王马皱起眉头。
不过王马也有自知之明,他的确是做了不少惹人厌的行为,因此便不再多话。
「……只有今天晚上啊。」
他一脸厌烦地答应一辉进房。
旅馆的房间很宽广,而王马本来就不习惯睡床铺。
所以他认为让一辉住一晚也无妨。
「谢啦。」
一辉随口道谢,便跟在王马身后进到他的房间。
房内没有开灯。
他刚刚该不会已经在睡觉了吧?
一辉观察房间的木有,这么心想。王马则是从附设的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同时问一辉:
「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我再过不久就要睡了。」
「是吗?你要睡就睡床上吧。我不用床。」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辉接受王马的建议,在床边坐下。
王马则是靠着房间的墙壁,直接坐在铺有垫子的地板上。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依旧犀利。他望着一辉,这么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单纯只是来逃命的吧?」
「————算是吧。」
王马说对了。
一辉的首要目的确实是摆脱莎拉等人,但他也不会只因为这么点理由跑来王马的房间。
比较他昨天才刚袭击过自己。
但是一辉还是选择这个地方藏身。
他会做这样的判断,当然有个相应的
理由。
「最近我们两个每次见面都是杀气腾腾的,实在没什么机会交谈,所以我想好好和大哥聊个几句。」
王马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所以一辉就当作王马默认了,开始解释道:
「我其实很尊敬大哥。你总是别任何人都更严以律己,身受众多家人的期待,从未让他们失望过。我甚至可以说是景仰着大哥,认为你是黑铁家中唯一值得我效仿的人。大哥小学毕业之后就失踪了,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当时的日本对大哥来说太狭小了,大哥肯定是想游览世界,进行武者修行吧。」
事实上,王马在中学一年级失踪之际,不论国内外,早已无人能敌。
王马早在小学六年级,就已经称霸联盟主办的世界大赛,成为U(Under)-12的世界王者。与王马同龄,甚至是中学生们,都只能臣服在王马的力量面前。这样看来,王马中学一年级的实力,可能早已超越当时的〈七星剑王〉,也难怪那些对手会败得体无完肤。
王马比任何人都执著于追求强大。这个情况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
更何况,以日本为首的骑士联盟加盟国置顶了一项规定。
未达骑士学校年龄限制的中学生或小学生,不得进行〈幻想形态〉以外的战斗。这个规定更是令王马感到闭塞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没有堵上性命的战斗,称不上真正的战斗。
他不论走到哪,见到的都是耍儿戏般的战斗。
这种战斗就算打上千百遍,也不可能真正变得强大。
就连一辉也隐约察觉得出来,更不用说王马了。
所以王马离家出走这件事,一辉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结果。那样的大哥不可能满足于小小的中学杯联赛。
大哥始终是勇往直前,而一辉就是憧憬着他那遥不可及的背影。
「正因如此,大哥变成恐怖分子,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的打击真的很大。」
于是一辉问道:
「——大哥为什么要协助〈解放军〉?」
一辉今天会来到这个房间,就是为了问出王马这个问题。
一辉记忆中的大哥,是个和阴谋、谋略无缘的男人。
他原本应该是一名严谨刚直、自始至终追求强大的骑士。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为虎作伥?
一辉想知道原因。
对此,王马虽然提不起劲,却还是回应了一辉。
「……我先更正一件事。我并没有加入〈解放军〉,只是个『客座生』罢了。」
「什么意思?」
「迟钝。有关于这次七星剑武祭的一连串骚动,最内核的人物是谁?」
「……是月影总理吗?」
「没错。我不是加入〈解放军〉,而是属于『那一边』的阵营。我会参与月影总理的阴谋,是因为严的委托——他希望我能协助月影总理达成理想。」
「是、是爸爸…………!?」
「这值得惊讶吗?月影率领 的执政党企图借由脱离〈骑士联盟〉,来取回日本主权。而原武士局原本握有掌控国内伐刀者的强权,却遭到联盟剥夺。双方在『反联盟』这点上,利害关系一致。联盟对我们的行动进行报导限制,从这点来看,双方有联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事情确实如同王马所言。一辉当然也想到这点。
但是他不认为那样耿直的父亲会参与这种宛如政变的阴谋。
不过王马亲口证实了这个论点。既然如此,先不论父亲的想法,双方的关系的确如王马所言。
一辉对此,心中只有说不出的震惊。
而他最为惊讶的就是——
「太意外了,大哥竟然会听从父亲的指示。」
他对这件事也感到讶异。
大哥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孝顺父亲。
王马闻言,则是露骨得皱起脸。
「胡说八道,我老早就舍弃亲人了。我是为了要让诚服在你手上的〈红莲皇女〉清醒过来。对我来说,站在晓学园那一方比较方便,会答应严的委托只是顺便。」
「害羞了吗?」
「你想死啊。」
「你知道月影总理到底在盘算什么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知道。」
从王马的语气听来骂他是打从心底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实际上,他的确对月影等人的目的漠不关心。
他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目的和他们的行动利害关系一致,才顺手帮他们一把而已。
「这样啊……这样我大概了解了。」
一辉得知事实后,不可思议地感到安心。
他果然还是不想看到王马为了那些狡猾的企图费尽心思。他搞出一大堆事,只为了和史黛菈来一场满意的比试。这么做还比较有王马的风格。
不过话又说回来……
「王马大哥还真是执著于史黛菈呢。昨天也是因为史黛菈跑来袭击我。」
一辉提到的是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王马趁着一辉从诸星家回旅馆时,在中途触手袭击一辉。
他的动机似乎是因为一辉的存在,会使史黛菈变得弱小,打算彻底排除掉一辉。
「我本来以为今天来这一趟可能也要先打上一场。今天不打算动手吗?」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也看到今天的比赛了吧?〈红莲皇女〉的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确实掌握住自己的力量了。而且她能在段时间激发出潜力,是因为她感受到那个必要性——一切都是为了打到我。就算她拥有多么优秀的才能,要是不向上迈进,是不可能有所成长的。而史黛菈已经渐渐从你的诈术中觉醒,一点一滴理解真正的对手是谁了……这实在令人欣慰。」
「…………」
一辉听完王马的话,自然感受到些许不满。
和史黛菈定下的约定,互相竞争的人可是一辉自己。
王马却把史黛菈的努力说得像是「全都是为了打到自己」,听了就不舒服。
但史黛菈成长的契机,的确是因为败给王马这件事。一辉实在没办法反驳,因此更是烦躁。
不过……
「我明白你今天不动手的原因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著于史黛菈。日本还有好几名现阶段确实强于史黛菈的骑士,例如〈斗神〉或〈夜叉姬〉。你如果要进行武者修行,找他们几位比较合适吧?但是你却执著于史黛菈,促使她成长,未免也太拐弯抹角了。理由是什么?」
没错,王马还没解释这一点。
一辉身为史黛菈的恋人,这是他最在意的部分。
所以他继续逼问。
而王马面对一辉的质问——
「哼……真像是你会问的问题,完全搞错重点。」
他略带嘲讽地笑了笑,冷淡地回望一辉。
「咦……?」
「你从根本误解了『骑士之力』。你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才会轻易地走上邪门歪道。」
你给我听好了。王马像是在教训一辉似地继续说道:
「一名骑士能成为骑士,是因为拥有魔力。
而魔力是超越常理,革新世界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将自己的意志化为能力反映在世界上』,魔力总量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有所改变,那是因为一名骑士在出生的瞬间,就已经决定他对世界的影响力,已经他能在世界上刻印多大的历史。
人们将之称作『命运』。
也就是说『骑士之力』是击退他者的『命运』,贯彻自己『命运』的能力。
而〈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在魔力量上拥有世界第一的强大。若要追求强大,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对手。」
——魔力即为贯彻命运的力量。
这是现阶段人类对骑士的魔力所下的注解。
事实上,魔力强大的A级骑士不论善恶,全数留名于历史之中。他们的确完成了这种程度的壮举。所以骑士的世界中,最重要的就是魔力量。
王马的主张是基于这样普遍的解释,绝不是空口无凭。
不过——
「那也只是潜力的问题吧。就现阶段来说——」
「确实是〈夜叉姬〉等人比较强大,是吗?的确是没错。
但是那点程度,只要强行挖掘她的潜力就够了。
只要给她契机,让她觉醒,就这么简单。
而她的实力已经渐渐开花结果。
你也见到那条龙的身影了
吧?
如果那才是〈红莲皇女〉的内核,那么〈斗神〉或〈夜叉姬〉根本远远比不上。
是说你根本搞错了,我并不是想要一场不利于我的胜负。就如同你所说,想要一场不利于我的胜负,只要挑战〈夜叉姬〉等人就够了——不过那种程度的绝境,这五年来我已经度过了无数次。」
「…………!」
「我在〈红莲皇女〉身上追求的,才不是不利于我的胜负。而是我竭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那种压倒性的力量,以及不留任何一丝退路,绝对的蹂躏。面对我这样的A级骑士,能办到这种事的,只有拥有绝对魔力量的史黛菈。然后…………我这次一定要跨过那个……只要跨过了那个……就能止住这只手的颤抖了。」
王马这么说着,抓住自己的右手臂。
仔细一瞧,他的右手一阵一阵地颤抖着。
一辉明白。那股颤抖,是来自于无法抑止的恐惧。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竟然会怕到颤抖的地步?
一辉无从得知。
不过……即使在阴暗之中,一辉也能清楚见到,王马全身燃起烈焰般的强烈斗志。一辉见到这股斗志……觉得非常开心。
(他一点都没变啊……)
或许是因为那样糟糕的再会,一辉以为王马完全变了个人……但事实并非如此。王马一点都没变,他和自己憧憬的那个时候一样,始终直率地追求着强大。
「——王马大哥,我稍微对你另眼相看了。」
「具体来说,是何种态度?」
「至少我不需要放大镜,就能直视你的眼睛吧。」
「……尽会耍嘴皮子。」
王马闻言,皱了皱眉,接着闭上眼。
「废话就到此为止。我要睡了,你也快睡吧。」
「知道了。」
他想问的都问完了。
他虽然有点在意王马方才感受到的恐惧,不过他和王马并没有感情好到能挖掘对方的隐私。
因此一辉阖上眼,遮断了意识。
今天比赛的疲劳,加上昨晚几乎没睡,睡意有如夜风,柔和地吹进一辉体内。
他的意识即将坠入睡眠的黑暗之中,就在那前一刻——
「——你被一个麻烦至极的男人盯上了。明天之后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一辉听见王马这么说道。
……而这番几近忠告的话语,在隔天早晨化作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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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件人:第六十二届七星剑武祭营运委员会
·标题:通知各位第六十二届七星剑武祭出赛选手。
·内文:
『今早营运委员会收到B区参赛的
晓学园一年级·多多良幽衣选手
晓学园一年级·风祭凛奈选手
以上两名选手的弃权通知。
晓学园一年级·平贺玲泉选手由于恶意犯规,已抹消参赛资格。
由于两名选手弃权,破军学园·史黛菈·法米利昂选手确定晋级准决赛。
另外,由于比赛数量因以上要素减少,营运委员会决定将赛程提前,
将于今日内消化完第二轮与第三轮比赛。
二连战可能会对各位选手造成困扰,请还多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