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把弟弟往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上次不是说过吗?我家以前也养过狗。」(说完之后,指着在我们脚边玩耍的约翰。)
她默默地点头示意。
「那只狗叫艾利克斯,来到我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只老狗了……」
艾利克斯是弟弟唯一的朋友。那时候,我的弟弟佑司才五岁,他是怀胎不到十月的早产儿。家里决定,要让他在第二年春天上上小学,弟弟引颈期盼这一天的来临。
「我妈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子,所以当弟弟出生时,我妈失望透了。」
虽然不全然是因为这种关系,不过母亲对弟弟很冷淡。由于弟弟很不灵活,无论做什么事都很笨拙,直到三岁后,才终于摆脱了尿布。不过即使不用尿布,他也经常尿裤子,每次都被母亲臭骂一顿。父亲不太顾家,所以弟弟在家里完全处于孤立状态。
「那你呢?你和你弟弟的关系怎么样?」
「记不太清楚了。我天生就不喜欢和别人相处,我想自己应该不是好哥哥。」
虽然很疼弟弟,却不太会对他表示这份心意。事实上无论我对弟弟说什么,他都会露出欣喜的表情,至今仍然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我的心意。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弟弟,可是我这种不宽容的态度反而伤害了他。
「但是……」我说道。
「弟弟总是很开朗。他没有朋友,很习惯一个人玩,而且总是玩得不亦乐乎。他认为只要用功就可以变得聪明,所以经常埋头在笔记本上写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
「你看过吗?」
「笔记本?……看过啊!都是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直到最后弟弟都不会写,也不会读自己的名字。」
艾利克斯是弟弟最好的朋友。
「那只狗本来就是弟弟捡回来的,我爸妈都说拿去丢掉,只有那一次他十分坚持。最后说好完全由弟弟照顾,才把那只狗保留下来。」
当时的艾利克斯已经老态龙钟,眼睛几乎看不见了!而且还经常拉肚子。虽然这幺小的孩子要照顾这种费功夫的狗,应该很不容易,他却从来没有抱怨。
「至今,我仍然可以想起弟弟呼唤艾利克斯的声音。」
佑司经常把冻伤而满脸通红的脸颊,贴在艾利克斯的脖子上,张着小嘴笑得很开怀。
「然而,他已经不在了……」
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感觉很低调、温柔。
「有一天……」我再度说道。
「弟弟对我说:各个,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回应:喔、对喔!然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弟弟又说:给你!递给我一束花。我问他这是做什么,他说这是妈妈最喜欢的香豌豆花。哥哥,你去拿给妈妈。」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僵住了!有一句话拒绝离开喉咙。她走到我身边,用纤细的手臂轻轻勾着我的手臂。她的温暖动作鼓励了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问弟弟,怎么有钱去买花?他说这是用自己一直存起来的零用钱买的。」
弟弟的零用钱少得可怜,他可能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在这一束花上面了。
「我对佑司说,你应该自己把花拿给妈妈。结果,弟弟……」
我开始哽咽不语,她更用力地紧握着我的手。我觉得,她并不是催促我,而是她已经预感到即将要发生饿事,所以在无意识中作出了动作。
「弟弟说……」
「妈妈讨厌我!及时我拿花给妈妈,她也不会高兴。但事我想要妈妈快乐,所以……」
当时,弟弟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用整个身心爱着母亲,即使无法获得回报。」
我们一语不发地并肩走在小径上。
「然后呢……你怎么做?」
「我按照弟弟说的去做,只要他高兴,我甚至可以向上帝说谎。」
「你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她当时没有发现,而且笑得合不拢嘴,弟弟看到母亲高兴的样子也很快乐,结果因为太兴奋,晚上又尿床了。」
「所以又被你妈臭骂了一顿?」
「是啊!」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到树林的入口。性急的秋虫正形单影只地不停鸣叫,寻觅着还不见身影的同伴。
「那年夏天,弟弟死了。」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我。眯起了一双大眼,仿佛可以看透黑暗的彼岸。
「你弟弟……死了吗?」
「对的。」
他的薄唇轻轻地动了一下,仿佛在颤抖却什么都没说。
「那年夏天,弟弟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又继续说。
「弟弟想要就掉进河里的艾利克斯,结果自己也一起淹死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停到了弟弟的声音。我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的同时,我的心灵之耳也停到了弟弟正性命垂危,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发出了最后的呼唤。
(哥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