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章 以毁灭恋爱至上主义团体为目标之破坏行动的展开(1/2)
1
天沼阻挡在出口和我之间。她的手里握着电钻。
发出凄厉声响旋转着的电钻,看起来的确很可怕。可是冷静下来思考,就可以发现它的战斗能力应该没有那么高。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靠在置物柜旁的角材拿到手上,摆好架式。
「这种架式完全就是个外行人。你应该从来没有和别人打过吧?」
天沼非常直白地如此评论,笑了。
「……是啊,我根本没有真正和别人打过。」
我不屑地这么说,用力挥下角材。虽然我没有任何经验,但角材还是划破空气,发出轰的一声。
「不过,我的运动神经也有普通人的水准。你的武器就只有那把没什么作用的电钻吧。就算我随便挥挥也可以应付你。」
「没想到你还满冷静在思考的。」天沼这么说着,把电钻丢掉了。「我本来还以为旋转的金属可以吓吓你……你的脑袋至少还是比鸟类聪明嘛。」
天沼放松并垂下空着的双手,然后左右倾斜着脖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轻轻握起拳头摆出架式。
她的架式很像样,看起来不像是外行人。她肯定有受过某种训练。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喔。我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社团崩溃而潜入的一个间谍罢了。」
「你果然是大性欲赞会的手下啊。」
听到我说的话,天沼有些惊讶。
「……你该不会是真的相信有大性欲赞会那种组织吧?」
她带着嘲讽的语调这么说道,但那大概只是想要让我动摇吧。我用无动于衷的态度回应她:
「大性欲赞会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这个组织的首领就正在我家当我的妹妹,所以它的存在根本没有怀疑的余地。
「你为什么相信这种事?」
「那是因为……」
就算我说因为我妹妹是大性欲赞会的创始人,她应该也会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吧。于是我决定依靠另一个关系。
「因为宫前学生会长曾经邀请我入会。她深信我是恋爱至上主义者。」
我一提到她的名字,天沼就很露骨地摆出嫌恶的表情,啧了一声。
「真是个没用的女人……我都觉得郁闷了。」
「怎么,你难道不是宫前的部下之类的吗?」
我一问,天沼就哼笑一声,露出傲慢的笑容。
「我死也不想当那种丑女的部下。」
看来她们内部好像有很多内幕。
我要想办法靠口才逃过这一劫。看过天沼那么熟练的样子,我已经完全没有自信能够在交战之中摆平她了。
为了尽量争取到思考的时间,我继续说了下去:
「那你是宫前的上司吗?你明明年纪比她小,还真厉害啊。」
「并不是那样。我们的关系无法单纯地用地位高低来说明。」
我回想起之前和女童之间的对话。我隐约觉得当初有谈到类似的事情,所以拚命地捜索着脑海。
「是那个吗,直属于领导人的那个什么部队。」
「……你知道得真清楚,这也是宫前对你说的吗?」
我摇摇头。天沼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瞪着我。
不过,她又马上叹了口气放弃追问,从包包里拿出某种小袋子提在手上,步步逼近我。
「那么,请你觉悟吧。只要不抵抗就不太会痛。现在的药很进步,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了你,只是要稍微消除一点你的记忆──副作用是会变得有点笨,反正你本来就很那个,所以大概不会有多大变化吧。」
「等一下,住手!」
可是天沼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我为了牵制她而高举角材──但中途却被天沼的上段踢击中棍棒的侧面,让我不禁松手。我唯一可以依靠的角材就这么滚落到地面上。
在这个走投无路的状况下,一个起死回生的妙计出现在我的脑中。
「喂,天沼,我说实话!听着!」
我装模作样地这么说,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其实我……也是大性欲赞会的间谍。就和你一样。」
「……啥?」
「我之所以会知道直属部队……近卫兵的存在,也是因为如此。其实在宫前邀请我之前,我就已经进入大性欲赞会了。」
这其实也不算是说谎。因为实际上我的确有一段时间是在女童的命令之下行动的。
「我无法马上就相信你。除非有什么证据。」
天沼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继续苦苦思索,在脑海中寻找女童说过的话。
「那个,对了……关于近卫兵的入队条件。我记得是那个……对对对,就是胸部。」
我想起因为女童的嫉妒,所以女性想加入就必须要满足「胸部不大」的要求。
我这么说出口的瞬间,天沼就马上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胸部瞪着我……仔细想想,这就像是当面对女生说「你胸部很小」一样。我实在是太白目了。
「……抱歉,我说话太不经大脑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这可是机密,根本不会告诉一般会员。就连宫前应该也不知道……」
我本来是想要证明自己是会员才说出内部情报的……但却因为情报的机密性太高而造成了反效果。话说回来,会把这种事告诉外人(我)的女童竟然是组织的领导人,这个组织没问题吗?
「嗯,这是因为……我是直接受大性欲赞会的首领命令行动的。」
我无奈地说出接近事实的假话,避免谎言被揭穿。
天沼听了我这番话,暂时哑口无言。
「……学长,你说会长的直接命令?我听说就连高层都还没有掌握会长的真实身分……学长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她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看着傍晚的重播动画吧。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个说法是他已经舍弃了身体,只有脑部还存在,而脑部则漂浮在生理食盐水的水槽中,连接着读取电子信号的缆线……或者是住在西藏深山里,快要成为肉身佛的僧侣之类的……有些人这么说。」
「……这是机密事项,我不能告诉你。」
她是个看起来大概小学四年级的女童,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嗯……光是这样,我还是不太能相信学长。果然还是先消除记忆好了。」
「不,等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性急啊!」
「像学长这样虚弱又胆小的人竟然是可以和会长交互的高层人士,还肩负重要任务,实在太可疑了。而且,就算消除学长的记忆,对我来说也没有损失。」
「等一下等一下!我现在就拿证据出来!」
虽然我这么说,却没有想到什么可以当作证据的东西。
如果有什么可以证明我和大性欲赞会与女童有所关联的物品就好了──我这么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摸索制服的口袋,手指就碰到了某种柬西。
那是之前女童对我投掷的折纸手里剑。她身为大性欲赞会的会长,搞不好那其实是带有某种其他意义的举动。仔细想想,女童能够发挥那么高等的智能,她会热衷于那种幼稚的行为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我如此确信,对天沼投出了这个折纸手里剑。
咻咻咻,手里剑在空中回转着描绘出弧线,然后轻轻发出啪的一声打中天沼的额头,最后掉到桌上。
「你是小鬼头吗?学长。都什么时候了还做这种事,是故意要惹毛我吗?」
这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不过是个幼稚的行为。万事休矣。
「……嗯?这张纸是……」
这时候,天沼好像发现了什么,将折纸手里剑拆解开来,把纸张摊平。除了折线以外,上面好像还有一些凹凸。
「这个钢印,该不会是……」
天沼因为敬畏而脸色苍白,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本笔记。看来那好像是类似近卫兵身分证的东西。
她将盖在自己的大头照上的钢印与刚才摊开的纸张上面盖的钢印放在一起对照──天沼的额头上冒出汗珠。
「没有错……可以盖这个钢印的人只有一位,也就是那位大人……将这个做成折纸作品再投掷……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意义……?」
虽然她开始思考,但这大概没有什么特别深奥的意义。只是因为手里剑很帅而已。
「这我不能说。因为是机密事项……总而言之,这个证据应该足够让你信任我了吧。」
「……我不得不承认。」
天沼这么说,像是投降似的举
起了手。死马当活马医的计划莫名其妙地成功,让我因为激动而眼冒金星。
「是吗……那你应该会协助我吧?」
我松了一口气,这么说道,但天沼却摇了摇头。
「应该是相反吧,是学长要协助我。」
「你啊……为什么要这么强势?」
「从这个社团的现状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学长,你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工作。而且……」
天沼暂时停顿下来,然后奸诈地笑了。
「学长,你在领家学姊面前根本擡不起头吧?」
「什么话,不要说些没有根据的事!」
「跟她长时间相处下来,你对她产生感情了吧。你现在不是完全下不了手了吗?」
「没有这回事!我现在也还在一步一步地暗中行动……」「其实没有吧,呵呵。」
天沼笑着这么说,然后坐到一旁的位子上。她接着把脚用力放到桌上,双手抱胸。她的态度变得愈来愈嚣张了。
003
「你拼命想要回嘴的态度就很可疑了。我懂,和他们相处愈久,就会愈来愈不忍心破坏这种气氛。我毕竟也是人,所以能够理解。」
「请放心吧,我会一肩扛起工作。阿砂学长就当我的随从,好好帮我跑腿吧。」
「阿……阿砂……你是在叫我吗?」
正当我因为她如此瞧不起人的态度感到惊慌的时候,天沼就露出真心觉得有趣的样子开始窃笑。
「这种地方就是阿砂学长之所以是处男的原因啦。真可爱。」
「…………」
我只能哑口无言。
不过一个小时前还在对领家热血地诉说反恋爱意志的晚辈少女,现在却用很随便的语气鄙视我,还叫我「阿砂」,把我当成自己的手下。
态度变化之大,让我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啊,对了对了,学长。请不要为了把我赶走而跟别人打小报告喔。我们同为大性欲赞会的会员,就好好相处吧。而且……」
天沼暂时停顿下来,像是要对我确实下咒般仔细地说道:
「如果小薫知道阿砂学长其实是间谍,不知道会怎么想喔?」
她用愉快到极点的笑容如此说道。
「不过,我毕竟不是魔鬼。只要你好好协助我,我就什么都不会说。我们就暗中引导这个社团走上解散之路吧。在这之后学长要和小薰怎么样,都是你的自由。」
天沼带着满脸的笑容伸出手。她的意思是「给我握手」。
我百般无奈地握住天沼的手,她的笑容就显露出更加凶猛的光芒。
2
我以后到底要怎么行动才好?
总而言之,反抗天沼并不是个好主意。即使我成功将她逐出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只要她和宫前学生会长联手,社团就注定会毁灭。因为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情报都泄漏给天沼,所以他们可以把两个据点一网打尽。而身分已经曝光的社员们也会被他们轻易地抓住。
天沼和宫前似乎是敌对关系,这是现在唯一的救赎。天沼正打算不借助握有校内权力的宫前的力量,从内部慢慢破坏掉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可是,如果我现在把她赶出去,她就会勉为其难地和宫前合作,利用她的力量让社团毁灭。
首先要观察天沼的态度,在不会被她发现的情况下妨碍她──说到我可以做到的事,似乎就只剩如此了。
我沉浸在这种悲惨的心情里回到家中,发现女童正在我的房间里用认真的表情注视着电脑屏幕。我偷偷一看,发现屏幕上播放着之前玩的游戏的网络视频。看来她好像正在学习老手玩家的动作。
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了,她还真是个不服输的家伙。
「……你就这么迷那款游戏吗?」
我从后面向女童搭话,她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关掉浏览器,然后拿掉耳机。
「我不是叫你要敲门吗!懂不懂礼貌啊!」
女童的脸涨得一片通红,快速地对我连番大骂。虽然这是我的房间,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吐槽她了。
「可是,我觉得参考别人的玩法来让自己进步是很健全的想法。」
「我就说了!我一点也没有想要变得很会玩那种游戏的意思!而且我到底为什么非得被区区人类做出来的东西玩弄在股掌间不可?根本就学不到任何知识。」
虽然这么说,但女童不管是动画还是漫画都很爱看。只要自己喜欢的作品出了最新一集单行本,她就会很缠人地吵着要,一买来又会比我更早开始看。她其实还满享受人类文化的。
「对啦对啦,我知道了。」「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应该更尊敬地位比你高的人!」
我坐到床上,放下包包。
虽然我因为一如往常的交互而没了气势……但我今天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质问她的事情。
「……我们社团来了一个间谍。」
我一用低沉的声音这么说道,女童刚才的怒容就瞬间转变为轻松的微笑。
「原来如此,你马上就发现了啊。我本来还以为她可以撑更久呢。」
「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要封杀领家薰了。你忘记我和你接触的根本理由了吗?」
没错,女童会和我接触,就是为了把领家和我送作堆,去除她的反恋爱思想。身为非现充的我被女童一句「可以交到女朋友」的甜言蜜语怂恿,暂时听从她的命令……但我最后贯彻了反恋爱的意志,让我和领家的关系停止进展。
女童现在依然视领家为危险人物,提防着她。女童先前还窜改了反恋主义青年同盟社制作的短片,将内容替换成赞扬恋爱的故事,用尽各种手段来妨碍我们的活动。
这次天沼会加入社团,也是计划的其中一环。
「你是想要以天沼带来的情报为基础,让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瓦解吧。」
「才不是那么单纯的作战呢……算了,你就好好期待吧。」
我总觉得笑着这么说的女童眼神深处有深不可测的谋略正在蠢蠢欲动,在一个外表只有小学四年级的少女面前,我的背部因为恐惧而冒出一片冷汗。
○
隔天的放学后,成员们一如往常地聚集在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地上社办。
然后……
「我来晚了!」
开门后精神饱满地说着这种话走进来的人,是新社员天沼皐。
她就像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一样,大方展露着开朗的笑容。就算我狠狠瞪着她,她依然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情很好地坐到领家的身边。
「大师!一想到我终于可以加入正式的活动,心脏就兴奋地狂跳!」
「皐,就是这个志气!现充终究只有软弱的心智,在我们熊熊燃烧的革命精神面前,他们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
「能够听到大师如此称赞,我非常荣幸!不断奋斗到生命的终点,心怀报国之志战死沙场就是我的宿愿!我们一定要将那些卖国贼现充驱逐出境!」
明明思想的泉源完全不同,却能够得到同样的结论,还真是厉害。
我专心地观察着天沼,调查她的举动。
和领家开开心心地讨论着现充毁灭计划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打从心底憎恨现充一样。昨天,她对我说话时完全是狗眼看人低的狂妄口气,但现在与领家面对面时却说着正经八百的话。变化之大,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她肯定受过相当严格的训练。
这时候,天沼停止对话,将目光转向了我。
「那……那个,高砂学长……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瞪着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呢?」
她的表情完全就是个被学长欺负的胆怯学妹。
领家对天沼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
「他的表情的确很恐怖呢。可是皐,我希望你可以原谅他。沟通能力极低又怕生的高砂就是会忍不住警戒着身为新人的你。我想他迟早都会习惯的。」
「这样啊……我也想要早点和高砂学长熟识起来!请多多指教!」
看到她这副坚强的模样,领家按着眼头。
「你有个好学妹呢,高砂。你就趁这个时候覆健,慢慢回归社会吧。」
「不要说得好像我对社会适应不良一样!……奇怪,没有吧。我应该没有对社会适应不良吧……?」
我不安地问道,社团的每个人却都从我身上别开了脸。
「没问题,我们会支持你。」「加油吧。」「高砂学弟,我会声援你的!」
他们这样鼓励我,反而让我更悲情了。
「好了,今日的活动无他,正是决定今后方向的重要会议!」
领家精神振奋地这么说,然后站到白板前,粗鲁地写下:「以反恋爱革命之领先为目标的四月纲领制定!」
「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借由率先发起的社员招募作战,成功达成了规模仅次于上一年度社团增员的战力扩充!如此一来,这个学校的恋爱至上主义就已经化为风中残烛,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革命的发展了!
我们现在就要集结成员众多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之全力,摧毁学生会,也就是大性欲赞会这个万恶的根源!直到手牵手放学的男女彻底消失为止,我们都不会停止奋斗的双手!
在即将到来的黄金周,学生会想要借由邻近各校联合举办的『迎新祭』,将新生们推入恋爱至上主义的泥沼。这是现充们形成阶级之分,排斥我等非现充的开端,是最需要戒备的活动!只要在活动举办前对学生会加以打击,并揭发他们的企图,甚至可以达成劝退学生参加活动的目的!
所以,我们今天就来思考摧毁学生会的方法吧!」
天沼对领家的发言献上热烈的掌声。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这种习惯,但众人还是忍不住跟她一起拍手。
「那么有没有人想到什么点子……」
领家还没说完,就有一只手以惊人的气势举起来了。是天沼。
「除了正面突破之外别无他法!我们是拥有大和民族之魂的壮士,与其耍一些小手段,不如动员所有战力与他们正面对决,以破竹之势击垮软弱的恋爱信徒!就算在战力上输给敌方,我们也必定会有神风的加持。我们就用誓约的仪式请示天意,决定计划实行之日吧!」
她的提案未免也太头脑简单了。就连领家似乎也难以接受,像是要帮她善后一样用笑容回应:
「原……原来如此啊。那的确也是一种方法。」「大师!您果然也愿意赞同我的想法!」「哈哈哈……」
因为平常都是领家负责失控,所以她被别人的气势镇住的模样实在是非常少见。
领家用小小的文本在白板上写下「正面突破」。
就在这个时候,叩叩,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领家听到之后赶紧将白板转到背面,然后说「请……请进!」招呼客人进来。原本写着危险性文本的白板现在则是很花梢地用圆润的字迹写着「欢迎光临风纪委员会☆」,旁边还画着花卉的图案。
「……打扰了。」
这么说着并走进来的人是个女学生。从领子上系的缎带颜色可以发现她和我同年级,也就是二年级生。她的制服穿着方式和发色给人一种乖巧的印象。我曾经在别处见过她──当我这么想着观察她的时候,便发现了她的胸口上别着的徽章。
「你是学生会的成员,对吧……?」
领家也注意到这一点,向她发问。访客点头回应了她的问题。
「学生会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文档有什么不完整的……」
「不,我今天是……有事想找各位风纪委员商量。」
「原来如此,是学生会想要和风纪委员合作,为了学生做些什么……」
领家用看似尽忠职守的态度这么说道,但女学生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的……是我个人的……恋爱咨询。」
○
神明学姊泡了热呼呼的红茶,放到她的面前。
天沼很勤快地拿茶点出来招待客人。看来她似乎会好好看情况扮演风纪委员的角色。我们照例请她填写表格,整理情报。咨询者的名字叫做染谷,是个二年级生。
「……原来如此,你怀疑怀疑对方劈腿是吗?」
领家看着表格,带着严肃的表情低声说道。
「是的……那个,和我交往的男朋友,好像和其他的女生……感情很好的样子。」
领家更深入地追问下去:
「恋爱这种关系非常地复杂,每一段恋情都是很特别的。因此,为了应对你的问题,我们需要知道更具体的信息。请放心,风纪委员会是鼓励学生恋爱的组织,我们绝对不会把在这里得到的个人数据拿去做坏事。」
面对这么说着逼近自己的领家,咨询者染谷带着老实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对,我本来有点犹豫……我会相信各位的功绩,坦白说出来的。」
她先如此打开话题并喝下一口红茶,然后开始诉说。她的眼眶里微微泛着泪光。
「我有一个从一年级春天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我国中的时候是个很内向的人,对恋爱也很生疏……所以我想要在高中努力一点,就很积极地和大家聊天,还加入了学生会……因为这样,我才会和他变得感情很好,然后开始交往。他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的个性其实很阴沉,最近他变得有点疏远我。就像是雪上加霜一样,开始有一些传言出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劈腿了。」
她的眼睛流下一滴泪。天沼慌慌张张递出面纸盒。她用颤抖的声音道谢,擤了鼻子。
「原来如此,那真是……」
「虽然还只是传言……可是,我听过各种目击证言。」
一阵沉重的沉默。墙上时钟的秒针声音以及远方棒球社发出的响亮打击声更加强调了这份寂静。
领家的声音打破了谈话中的停滞。
「虽然非常难以启齿……但是为了查明真伪并解决问题,我还是不得不问。关于那个传言的详细内容……还有那个劈腿对象。」
至此,咨询者染谷的脸色就已经完全发白。她抿着嘴唇,紧紧握住颤抖的双手,说道:
「他曾经和那个女生一起……从平常锁着的空教室走出来……或是从卡拉OK包厢里走出来……大概是这样的传言。然后那个对象是……」
她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一样沙哑。她紧紧闭上眼睛之后,有几滴眼泪滑落了脸颊。
她虽然哽咽着,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劈腿对象是……学生会长,宫前学姊。」
○
我们设法安抚哭哭啼啼的染谷,鼓励她说风纪委员一定会帮助她,然后把她请了回去。在她回去以后,社办里还残留着一点沉重的气氛。虽然我们以前也咨询过劈腿的案件,但这次的状况有点不同。这件事和学生会有关,而且我们视为眼中钉的宫前学生会长就是嫌疑人。
领家因为愤怒而颤抖着肩膀,用粗鲁的声音说道:
「不可原谅!不只是用宣扬恋爱的恶行染黑自己的双手,还顺从自我中心的欲望抢走别人男友,简直是无法言喻的罪孽!这就是恋爱至上主义的末路,只会对人们散播不幸!」
领家的声音听起来带有比平常更强烈的悲痛……这件事也许让她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和母亲的不忠了吧。
「不可原谅。」「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大家来帮助她吧……!」
大家也都不输给领家,义愤之情溢于言表。神明学姊甚至还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天沼她……
「我们一定要除掉暴虐无道的宫前学生会长!现在就应该对她发动总攻击!」
则是激动地说着这些话。
我也对宫前的行为感到愤怒──但前提是那些传言是真的。
「首先有必要确定传言的真伪。而且……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案件,说不定可以引导学生会走向灭亡。」
我这么一说,领家就赞同地补充说道:
「是要利用感情纠纷来弱化并使之解散对吧!没错,恋爱至上主义者的弱点就在这里。因为恋爱关系引起的争端让组织无法顺利运作,然后腐败。就算说这个过程是已经组织在他们团体内部的生命周期也不为过!」
说着,领家再次把白板翻转过来,将刚才用来开会的那一面秀出来。然后她在上面潦草地写下:「利用恋爱关系反过来从内部进行破坏!」
「这就是我们这次的计划!我们要通过咨询者这个管道得知学生会的内情,应其要求惩罚宫前,同时引导学生会走向毁灭之路!这个作战可以拯救因为自我中心的恋爱至上主义者而受苦的她,也可以破坏学生会,可说是一举两得!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夺取校内霸权的日子不远了!」
3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风纪委员的烦恼解决」兼「学生会破坏作战」就开始了。
首先要进行的是作为计划主轴的咨询者染谷与其男友的事前调查。
综合以探问等方式从外部获得的情报来看,众人基本上都认为他们是感情很好的情侣。其他人不只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平常也总是可以看到他们亲昵地笑着彼此交谈的模样。
其中,她的朋友果然也知道关于那些传言的事。
「听说他经常被目击到和学生会长偷偷说着话的样
子。」「有人说他们曾经从会被拿来做那件事而闻名的空教室一起走出来。」「我好像有听过他们聊着什么跟恋爱有关的事隋。」
在如此打听的过程中,他们的嫌疑变得愈来愈重大。
大约经过一个星期的调查时间,我们再度召开社内会议。
「他们果然有鬼。我的直觉是这么对我说的。」领家很快地下了结论。「而且,我们先前和宫前接触的时候,她曾经很明白地说自己现在没有男朋友。她肯定是为了排解寂寞,才会将魔爪伸向学妹的男朋友然后抢走人家。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恶行!虽然对染谷很抱歉,但果然还是只能将事实摊在阳光底下,借此清算他们的关系了。」
话说回来,她的确有提过这件事。上次我们为了作滑雪宿营的准备而出门采买的时候,凑巧遇到宫前,才听到她说了这件事。当时她还为了排解寂寞而把领家带走。
「那么……就闯进学生会室,绑架宫前并监禁她,在拷问的时候用吐真剂让她全部招出来吧!」
领家用一句「呃,那也是一个方法……」略过天沼那攻击性太强的意见,然后提议:
「为了更加了解现状,为即将到来的决战作准备,我想要试着从内部窥探学生会的情况。这个作战……皐,我希望由你来做,就当作你的初次任务。」
听到这句话,天沼眼神闪闪发光地握起领家的手。
「大师!您是打算让我这个新手运行危险度较低的任务,让我累积经验吧!您的深谋远虑让我深感敬佩!」
领家虽然对突然的肌肤接触感到胆怯,还是露出苦笑点点头。
「没……没错。因为你表面上已经成为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假借去关系紧密的学生会打招呼的名目刺探敌情。」
「原来如此!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推敲得如此缜密的作战计划!我感到诚惶诚恐,身体忍不住颤抖!」
「你夸成这个样子,我会有点害羞呢……对了,你和宫前还没有见过面,有个人陪你去会比较好……高砂,你就和皐一起去吧。」
「等一下,这种事应该要由身为议长的你去吧。」
虽然极力想要避免与天沼单独相处的我表示排斥……
「因为我……那个……我有各种事情要忙嘛。」
「没错!大师要领导这个庞大的组织,根本没有时间管这种杂务!」
她们两个却一起如此解释。领家在上次出门采买的时候好像对宫前产生了心理创伤,所以大概是不想要见到她吧。
○
我被迫陪伴天沼,和她一同前往学生会室。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来,我就一直很积极地避免和天沼单独相处。我在社团和她的交谈也只停留在不会令人感到不自然的程度,尽量不要被她抓到把柄。
可是,现在放学后的走廊上没有人影,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欸,学长。」「…………」
当我眺望着窗外对天沼视而不见的时候,她就跑着绕到我前方,和我面对面。
「阿砂学长,你也太冷淡了吧~你就是这一点像处男啦。」
天沼这么说道,她在社办毕恭毕敬的模样和现在的随便态度简直判若两人。那眼神中散发着小恶魔般的奸诈光芒。
「吵死了,干嘛啦。我根本没有妨碍到你吧,不要管我好吗!」
「啊~真是不可爱。我可是学长的可爱学妹耶,你就和我轻松地聊个天嘛。」
「我的兴趣可不是说废话。」
「闹什么别扭嘛~不过,你这种地方也是有点可爱啦。」
天沼这么说道,咯咯笑了。即使她打从心底展现出来的快乐笑容所嘲讽的对象是我自己……我还是忍不住觉得她看起来很有魅力。
「奇怪,学长你怎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你是被虐狂吗?」
「才不是!被学妹这样嘲弄,我气到血液都冲到脑门了啦!」
「会集中血液的地方不是脑袋,而是你的下半身吧?」「…………」「对黄腔这么没辙的地方也很可爱呢!」
我完全被学妹耍着玩。为了打破这种现状,我决定转移话题。
「天沼,关于间谍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做?」
我是以潜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间谍身分在协助天沼。不过我当然只是假装。
「嗯~谁叫某人那么靠不住~首先应该要从打好基础开始吧。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就慢慢地稳扎稳打吧。」
「……从你在社团里的鲁莽态度实在是看不出来。真令人意外。」
「只要伪装成那个样子,别人就不会发现我在背地里操弄着什么样的权谋之术了吧。要多用脑袋啊。」
她的口气听来轻松,内心却是个很会打算盘的家伙。她果然不愧是可以通过严格选拔的人才。
「请学长放心吧,作战计划全部都由我来构想。相对地,你也要多多帮我跑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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