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章 反恋爱思想的总检查与针对世界同时革命之夏季远征宿营 上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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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周才刚结束,时节便在转眼间进入梅雨季,一连好几天都下着雨。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对雨天很没辙。不只是难以在校门口进行演说,传单也会因为雨水而泡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湿气重时好像连印刷机的状况都会变差。要躲避追上来的学生会时,地面因雨水而泥泞就很有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事故。
因此,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六名成员在梅雨季时都在室内专心地进行「对付现充之想像训练」。这能够仿真现充的言行,让受训者可以针对其现充行为立即要求对方自我批判,对实务革命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训练。
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到社办里的屏幕连接着同样不知道从哪里取得的游戏机。画面上显示的二次元美少女,正对着我们露出开朗的微笑。这是一款气氛温馨的校园恋爱仿真游戏。
和画面上的轻松氛围完全相反,社办里的气氛非常紧张。社员们全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画面,握着游戏手把的领家带着像是要咒杀对方的眼神瞪着二次元的女学生。再加上潮湿的空气,使这里化为飘扬异样负面气场的空间。如果有现充误闯这里,恐怕会马上被感染成过着灰色校园生活的非现充吧。
在这股阴郁的气氛中,特别紧张的人是我。现在轮到我作特训了。
这个时候,领家的手微微地动了起来。画面上的女生随之出现变化。她有些害羞地红了脸,接着有对话内容显示出来:
『欸,高砂同学。你等一下有空吗……我有关于毕业出路的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一等画面上的文本全部显示完,我马上大叫:
「现充爆炸吧!」
「慢了0.5秒!」
用更大声的怒吼掩盖我的叫声的,正是这个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议长──领家薰。
「别被她甜美的外表给骗了!这些妓女只要一抓到机会就会把我们改造成恋爱至上主义者啊!就算在学校装成模范生,表现得好像是个乖巧的青梅竹马,她们在街上也会为了赚取零用钱而对有钱的中年男子献媚。你就快要被这种婊子当成打发时间的玩具了啊!」
「唔……!」
我紧咬下唇,瞪着屏幕上羞红了脸仰望着我的女主角。那张羞涩的灿烂笑容中,虽然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一点肮脏的地方,但只要定睛细看,最后就可以发现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的算计和嘲笑正在渐渐浮现出来。不会错的,这家伙是个婊子。
「抱歉……因为她的外表看似清纯,我不小心大意了。」
「高砂,你以为这种态度能够胜任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社员的职责吗!对你露出笑容的家伙全部都要当成敌人!能够完成我等革命的不是笑容,只有严肃地在抗争中战到最后,经历无数苦难的严厉面孔!好了,再来一次!」
「好!管她是青梅竹马还是妹妹、学姊、表姊妹、同学,全都放马过来吧!我要把她们骂个狗血淋头!」
「高砂同志,就是这个志气!」
「加油。」「就差一点了!」「结束之后我来帮你泡红茶。」「将这些发色类似异邦人的皇朝之敌以尊王攘夷的精神加以斩杀吧!」
受到大家的激励,我感到全身上下有力量涌现出来。
「现充爆炸吧!」
我再次如此喊道,为自己打气,同时瞪着屏幕磨练反恋爱的精神──
在漫长的雨季如此埋首于室内训练的我们,在梅雨季结束时已经到达反恋爱战士的更高境界了。具体来说,我们已经可以敏锐地捕捉到教室里的学生们经由互传短信等日常生活中的琐碎现充行为所产生的松懈表情,并气得咬牙切齿。而且我们也会毫无遗漏地收集男生间或女生间假装是「抱怨」情人的炫耀话题,并因为不甘心而紧紧握起拳头。
已经到达非现充新境界的我们,在七月的某个晴朗午后,针对放学的学生展开发表演说及发放传单的活动。
「现充爆炸吧!」
在校门前的老地方,领家气势逼人地对学生们怒吼。她的头上戴着粗糙的安全帽,脸的下半部则用手巾遮住。两者之间露出来的双眼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放学的学生们。
和粗野行为不相衬,纤长而柔软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摇曳。
学生们假装没有看见,通过校门离去。可是领家一点也不在意这种事,继续说着她最擅长的长篇大论:
「放学的各位学生!和恋人手牵着手,在青春不会再回来的珍贵日子里,在回家的路上一步一步地咀嚼着幸福的各位!梦想着在放学后与男女朋友单独相处的时间,现在就已经完全露出松懈表情的各位!
我就告诉你们吧!你们的幸福不过是一种欺瞒!你们毫无疑问地打从心底相信的『恋爱』这种概念实际上只是束缚我们自身,封锁我们行动的枷锁!为了要从这个诅咒中解放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主动注意到『恋爱』的虚假,通过自我批判从内部冲破这片外壳!
否定恋爱吧!
你们应该还会这么说:这只不过是没有异性缘的家伙抱有的偏见,不过是过于非现充的我们自欺欺人。
这种轻视就是将你们拖入恋爱至上主义的泥淖,让你们无法逃脱的元凶!因恋爱关系的满足而产生的优越感和自我陶醉会像寄生虫一样侵蚀你们的脑部,渐渐夺走你们的思考能力──然后你们会化为只对繁殖有兴趣的单细胞生物,不,是化为更加低等的生物浪费每一天,作为群体的一部分死去!
自我批判吧!你们要对不知不觉侵蚀自己脑部的『常识』举起反旗!
为了促使你们反省,我就在这里分析恋爱至上主义者的滑稽日常给你们看吧!你们平日为了为社会所接受,也为了让异性看到自己好的一面,会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到诡异的地步,对他人陪笑,压抑自己的意见说出奉承的话,假装成健全的人类。为此,你们会用自己挥汗赚来的金钱过度装饰自己,随时追求流行,为了与社会同化而享受同样的文化内容,消磨着每一天。你们会完全压抑自己的愿望,努力与『同伴』磨合,失去自己的个性并彻底疲乏。经过这种赚人热泪的努力,最后获得恋人的你们会得到值得这些付出的幸福吗?──不,绝对不会。你们这个时候恐怕同样会被迫压抑自我。而且情况会比过去更加严重!
这岂不是彻底的被虐狂吗!不过你们已经完全被『恋爱』这种自我陶醉的系统束缚了,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其中的异常性!
为什么会引发这种悲剧呢──实不相瞒,这正是因为我们人类是被植入这种错误而诞生到这片大地上的物种!这就是我们本性中具有的程序漏洞!而这便是想要通过人类来改变地球环境,让地表的生物死绝,使环境彻底翻新的外星生命体所策划的巨大阴谋!
抵抗这个企图的唯一方法就是否定恋爱──克服繁殖冲动吧!我们人类要确实勒紧自己的脖子,借此保护母星地球免于遭到侵略!
现充爆炸吧!」
领家如此大叫,让演说告一段落。
这是熬过漫长锻炼期之后的第一场演说。领家比平常更有干劲,口才也是绝佳状态。
──不过,学生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快步通过校门离开。虽然平常至少会有几个学生驻足倾听她的演说,但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领家以外的五个人正在发放传单,但同样乏人问津。
放学的学生中有些人单手拿着翻开的世界史用语集,有些人一张一张翻着单字卡,而且所有人都像是世界末日快要来临般脸色铁青,无精打采地各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没错,梅雨季结束,七月初的这个时候,第一学期的期末考就近在眼前了。
「吵死了!你们会害我忘记单字啦!」「管他什么现充,先去粉碎期末考啦!」
学生们甚至对我们如此怒骂。
而且,说到我们批判的对象──现充,这时候也很少看到男女朋友亲昵地一起回家的身影。不管他们的脑袋被恋爱腐蚀得多么彻底,似乎都还是会好好准备期末考。在我们这所升学导向的学校,本性认真的学生本来就很多。
……于是,虽然这是梅雨季结束后的第一场活动,却感觉不到有什么效果,我们就这么沮丧地收工了。
○
「念书和反恋爱,哪一件事比较重要啊!」
才刚抵达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地下社办,领家就这么说着爆发出不满的情绪。
位于学校里废弃的秘密地下信道中央附近的房间,就是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地下据点。这好像是许久以前的革命家使用过的空间,现在则是被
我们占据来疗愈平日的劳累或是闲聊……有时候也会用来开会。
「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态度根本就是大有问题!只要有自己好好作功课,醒着认真上课并作笔记,然后在下课时间有空就复习一下的话,考试前根本不需要准备!」
领家一边吐着这种正确的言论,一边重重地在老位子上坐下。
「是啊……我们非现充没有办法跟朋友讨论功课,只能自己写,作笔记也只能自己来,下课时间又没有对象可以聊天,无聊到只好念书……」
我这么回应,领家就暂时紧咬下唇瞪着桌面,然后咚的一声用拳头敲打桌子,叫道:
「现充爆炸吧!」
她的呐喊听起来比平常还要悲壮两成。
「而且外面的暑气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到处都有现充卿卿我我地黏在一起,天气才会这么炎热!」
领家闭上眼睛一脸烦闷地这么说道,稍微解开衬衫的领口处,用扇子往里面搧风。看见锁骨附近有汗珠正在发光──我别开了眼。
「色胚。」
坐在我旁边的西堀小声嘲戏我。我往旁边一看,发现西堀正在用非常松懈的表情幸福地望着领家和开始模仿她的神明学姊。她的表情甚至放松到快要流下口水。我一面发挥自制力努力不去看那两个人,一面用手遮住西堀的视线以示沉默的抵抗。她马上啪的一声拍开我的手。
「今天的确很热。戴安全帽和手巾更会让热气闷在身上,接下来应该会很辛苦吧……」
虽然濑崎这么说着,表情却很平静。他对社办里的景象不为所动,正在用笔记型电脑浏览新闻网站……在炎热的夏日,新闻的照片中有时候会出现在喷泉游玩的半裸女童,他说不定就是在查看这些照片。
「心静自然凉!只要去除心中的杂念,专心淬炼报国之志,就连暑气也不可能阻止我们的进军!」
今年春天新加入的社员──天沼皐用正经八百的语调这么说着,但她现在却已经脱掉制服,穿着短袖短裤的体育服。她健康而皮肤光滑的手臂和大腿上渗出了汗珠。
「我也脱掉一件好了。」
神明学姊这么说,把穿在衬衫外面的背心脱掉了……透出来了。我再次别开脸,同时出手妨碍西堀带有黏着性的视线。可是西堀却用令人难以从她平常的慵懒态度想像的敏捷身段躲开了我的妨碍。
做完活动的善后工作,我们往空调设备完善的地上社办──风纪委员会室移动。
经过去年度期末的抗争,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获得了位于社办大楼三楼的外部据点。被学生会盯上的我们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提出申请,所以才伪装成「风纪委员会」并成功得手。
「那么关于今后的活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大概看不到什么效果。在暑假即将到来的这个时期陷入如此的停滞,对反恋爱运动来说是很大的打击。该怎么办才好呢?」
领家这么提问,然后在白板上写下「可见于夏季的恋爱至上主义之进一步蔓延与其对策」。
「在考试前的这段期间,大家果然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我回应领家。「就算在这个时候努力进行宣传活动,大概也得不到什么成果吧。」
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天沼很快地插嘴说道:
「高砂学长太天真了!采取这么消极的态度,我们就没有脸面对赌上性命为这个国家打下基础的人们了!
说到底,这个前提本来就是错的──我们现在使用的教育课程违背了我国自古以来的传统,简直就是剪切再粘贴敌国的文化!基于这些知识的教学与考试等行为本来就是无效的!目标是以精忠报国之志重建我国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现在就应该否定这个错误的教育制度,与同志一起发动无限期罢考!」
听到天沼这个气势高昂的意见,领家的表情绽放光芒。
「就是这个!从今天活动时的骂声就可以看出来,学生也不希望有考试──厌恶考试的人反而比较多!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领军发动无限期罢考,受到一般学生支持的运动就会马上变成全校规模的行动,这么一来我们就必然能够打倒企图在这所学校散播恋爱至上主义的学生会了!」
领家对天沼的提案很是赞同地这么说道,然后在白板上用潦草的字迹写下「无限期罢考」。
「马上来决定流程吧!与大众的愿望结合的这场抗争……我们在这所学校掌握主导权的日子不远了。」
「大师!我们一定要改正这种西洋式教育,创建起让天皇陛下的旨意遍布这片神州的崭新教育!」
领家和天沼牵起彼此的手这么说,其他的成员则面露不安地望着她们。
「等一下,我们应该试着想想没有考试会衍生出什么样的弊端……」
我插嘴阻止失控的两人,却被两人份的锐利视线刺穿。
「墙头草学长请不要说话!」「没错,为了完成革命,在某个阶段进行跳跃是不可或缺的。我们现在就在这里飞跃给众人看吧!」
「总之你们稍微想想看吧,没有了考试,学生会怎么样?」
「他们当然会高兴了!考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体制上的不当束缚。可以将浪费在无益课业上的时间拿来有效活用──借由这个优势,这场革命运动可以获得大众的支持。」
领家流畅地回答我,天沼也连连点头。我继续论述:
「是啊……那么理所当然包含在那些学生之中的,我们的敌人──现充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代替她预测了可能发生的情况:
「现充们当然会拍手叫好。因为他们可以从沉溺在恋爱中而偷懒的代价──准备考试的重担中解放。然后,他们又会在空下来的时间和情人……」
「现充爆炸吧!」
我所说的话在途中被领家的怒吼打断。她咬紧牙关,正在狠狠瞪着想像中的现充。
「原来如此……会演变成利敌行为啊。」
「没错。考试这种东西反而是我们非现充能够大显身手的少数情况之一。」
「我的确也是只有成绩特别好……」
我环顾四周,看见大家都各自点了点头。看来这里全都是成绩优秀的人。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我却感到莫名地哀伤。
「这样的话,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要不要干脆团结一心准备期末考,获得优秀的成绩给其他人看?」领家心烦意乱地说着。「都是因为迷上恋爱那种东西,成绩才会变差。远离一切现充行为并过着禁欲式生活的我们只要在期末考获得辉煌的成绩,舍弃恋爱而活的正面印象就会渗透到人们心中。最后应该能够让现充们悔改吧?」
领家的这个提议的确有道理。函授教材的GG经常刊载着主角使用教材以后脱离学业上的困境,而且连社团等方面都全部一帆风顺的浮夸漫画。为了与之对比,有时候甚至还会描写没有使用教材的人逐渐变得落魄,考不上志愿学校的残酷剧情。我们就是要将「函授教材」这个词代换成「反恋爱」。
不过……
「虽然这在理论上非常正确……但是我们非现充以前考出好成绩的时候,曾经有同学因此赞扬过我们吗?」
听到我这番话,领家的脸色马上转暗,低下头小声说道:
「……没有。反而有人会在背后揶揄我是『书呆子』。」
听到她用颤抖的声音编织出来的告白,我忍不住感到眼角发热。
「书呆子」。这个词不知道有多么折磨我们这些成绩好的非现充。考量到学校这种设施的存在意义,成绩好本来应该是其他项目无法比拟的重要能力。可是成绩不好的现充们只要在我们身上粘贴「书呆子」的标签,这个优势就会瞬间崩溃。「勤勉的学生」会在这个时候转变成「只会念书的讨厌鬼」,沦为受嘲笑的对象──这是现充最恶劣的自我正当化。
「打起精神来。」「好成绩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喔。」「小薰,不管谁骂你,我都一定会夸奖你的!」「大师,我们现在就去痛扁那些家伙一顿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领家,她才终于擡起头,露出无力的微笑。
「可是,因为推动恋爱而让学生们的成绩下滑,对学生会来说应该也是很糟糕的情况。他们是怎么取得平衡的?」
领家一提出这个疑问,濑崎就抽起用磁铁贴在白板背面的传单,放到桌上。
「就是这个。」濑崎说道。那张纸上写着「社团成绩对抗赛」。「比赛以各社团成员的成绩来决定名次,排名高的社团可以获得报酬,或是在预算分配的时候受到优待。虽然所有人都会为了这个目标努力抢着提高考试的分数……」
濑崎这么说着,苦笑的同时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濑崎既然
隶属于网球社这个大型社团,应该也会有很多烦恼吧。毕竟这个系统如此不留情面,人际关系的丑恶之处肯定会表现得非常露骨。
「顺带一提,给第一名社团的报酬是这间学校举办宿营时固定住宿的旅馆的使用权……在这宿营中好像会产生很多情侣喔。」
真是完善的制度。先借由竞争来强制让学生们专心念书,然后结束时再提供容易引起恋爱的场地作为奖赏。
可是他们为什么可以准备这么高档的奖品呢?我对天沼使了一个眼色,她便用只有我看得到的动作轻轻地点了头。看来这张传单上写的是和大性欲赞会关系匪浅的旅馆。应该是利用学生会的关系获得的吧。
「真是恶毒的手段!」领家非常愤慨地站了起来。「待在求学场所本来的目的是自我锻炼,与他人比较根本没有意义;他们却恶意煽动学生的竞争意识,将『成绩比赛』与精美的报酬组合起来,加上使人更加沉浸于恋爱的要素……这简直就是恶魔的主意!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猛烈抗议学生会的这种蛮横行为!」
领家用激动的语气如此破口大骂,迅速地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传单,用充血的眼睛注视着纸面。过了一会儿,仔细读完传单上的内容后,她闭上眼睛点点头,然后如此宣布:
「我们也要参加这场『成绩对抗赛』!」
○
领家的想法是这样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要在这场学生会主办的「成绩对抗赛」中获得第一名,阻止奖品「在住宿设施举办宿营」的权力落到其他社团手中。
若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名义登记参赛,就学生会主办的企画而言,当然不可能受理。因此让社团成员的身分曝光也是致命伤。
所幸除了社团以外,人数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团体似乎也能够参加,重点是学生会本身每次都会参赛,也都得到相当好的成绩。
主办单位这么做当然会让学生爆发不满,但这应该也在他们的计算之中。换句话说,就是学生会刻意将自己设置成「反派」,像这样适度地做出霸道的行为,再借由偶尔输掉比赛的手段将校内的学生们束缚在一个捏造出来的故事中,消除舆论的压力。这么一来,现充们就不会注意到学生会真正的意图──这的确很像是身为大性欲赞会之傀儡的学生会会想出来的方法。
因此,我们要用伪装的身分──风纪委员会运行部门来登记参加这场竞赛。基本规则很单纯,是以成绩的平均分数来竞争的形式。如果是单纯的平均,当然会因为学年和文理组别的不同而产生差距,所以这个时候会再加上学生会主观决定的修正值。
隔天放学后,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成员们不知为何全都聚集在我家。
事情莫名其妙地往举办读书会的方向发展了。
「……为什么是我家啊,在社办应该也可以吧。」
「别让我重复说这么多次,高砂。在学校这个平常生活的空间,想要保持专注是很困难的,所以人们才会前往咖啡厅或家庭餐厅工作。可是,在那种公共场合举办会有多人彼此对话的读书会,是会打扰到他人的。因此,最后才会决定在你家举办。」
「除了最后一点以外就算了……在其他社员家举办也可以吧。」
「……你的家对大家来说是交通最方便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著于这一点!肯定是因为持有什么不想被看见的东西吧!」
我和领家一边不停地动着笔,一边这么争论着。六名社员分别坐在餐桌和折叠式矮桌前,各自念着自己的考试范围。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这段不自然的间隔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有了。我要一直让社员留在客厅这里,不可以让他们靠近我的房间。
「那不重要吧,专心念书啦。」我开始转移话题。「明明都像这样为了念书而集合起来了,要是最后只聊天,没念到什么书,根本就是典型现充的愚蠢行为模式。」
我这么说完,领家依然用怀疑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让视线落在桌上,翻开课本。
众人暂时陷入沉默。这段时间,室内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回响着。这些适当的环境音的确可以让心静下来……但我果然还是不得不这么说:
「……我们果然根本就没有必要集合起来吧。」
现在课业上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六个人就算集合起来,也不会产生什么互补作用。
「一般来说应该还会有些交互吧。像是世界史很强但数学很弱的人跟社会考得很烂但理科能力值满点的人互相教对方功课之类的……开读书会不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的确,你说得或许没错。好吧高砂,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问我,我来教你。」
领家推着平常只有上课的时候会戴的眼镜,看着我这么说道。神明学姊也看着我,一副很想教我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只要看课本和参考书,我大概都懂。」
「嗯。」领家点点头。「我们非现充本来就会觉得向他人问问题很麻烦。结果,我们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就是会异常地发达。这虽然对提升学业成绩有直接关系──但我们也会因此变得更加不需要与他人接触,逐渐受到孤立。我们会依循这种非现充力学,不断地往深渊坠落。」
领家这段冷静的分析有一种奇妙的说服力。听到这番话的其他社员也都带着悲痛的表情连连点头。
可是,其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正是发言者本人──领家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她小声地这么说道,忽然在笔记本上趴了下来。要是会让自己这么沮丧,别说不就好了吗……
我们的读书会就这样在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情况下进展得相当顺利时──暴风雨突然来临。
「哇,有好多哥哥的朋友喔。」
是女童。不知道是不是和朋友去沙坑玩过,她的手脚到处都沾满了泥巴……我总觉得她的精神年龄好像比以前更低了。
我阻止了想要走进客厅的女童,带她到浴室。濑崎不知为何跟了过来,但我紧紧关上了浴室的门,把他阻隔在外。我接着简单把女童的衣服脱掉,用抹布擦掉泥巴,帮她冲澡。
我让她穿上新的衣服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濑崎一脸悲伤地伫立在原地。我对他视而不见,带女童到矮桌那里。
因为人数太多而临时从壁橱里搬出来的矮桌是由天沼和西堀在使用。
「小优,好久不见!」
女童快步跑过去摇晃西堀的肩膀,但完全被她无视了。
「学长,这个小不点是怎么回事?」
天沼不知何时绕到了女童后方,把很有弹性的两侧脸颊捏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在小孩子面前,她的语气有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是……我的妹妹。」
「喔~原来学长有妹妹啊。」
天沼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揉捏着女童的脸颊。
天沼原本是我们的敌人──大性欲赞会的成员,曾以间谍的身分潜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当时我说服她,把她拉进了我们的阵营,于是她现在正以双面间谍的身分活跃。
大性欲赞会的首领身分成谜,就连会员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相关情报,而且据说从来没有人谒见过首领。天沼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其真面目,不过──
实不相瞒,我的「妹妹」,也就是这名女童,正是大性欲赞会的创始人兼独裁者,更是企图利用恋爱统治世界的幕后黑手。
天沼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正在拉着女童的脸颊玩乐。
「不要!」
女童这么说着推开天沼的手,然后退到远处瞪着她。天沼虽然摆出有点不服气的表情,还是坐回矮桌前继续念书。
「来,过来这边。」
神明学姊从餐桌这边温柔地向她搭话。女童的对她显露出的敌意比对待天沼时还要多上许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橡胶球往她丢了过去。球被胸部弹开,掉落到地上。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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