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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本来就不可能从容」她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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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月下旬有期中考。

这是本学年度第一场定期考试。

对佐伯同学而言,这次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段考,她似乎怀有一丝不安,不过结果看来是杞人忧天了。她发挥入学考以榜首成绩通过的优等生能耐,说有十足把握。

我也还算满有把握的,应该有拿到不会羞于见人的分数。

随着考试结束,时节也进入六月。

「锵锵~~夏季制服~~」

早上,佐伯同学在自己房间做好上学准备,一出客厅就高声宣布。

水之森高中从今天六月一日开始换季,就算一个星期过到一半,只要月历进入六月就要换成夏季制服,没有通融余地。

我坐在和室椅上擡头看佐伯同学,她穿著白色女衬衫,没穿西装外套。深红格子裙看起来跟之前一样,但应该已经换成夏季款了。我也换成了夏季西装裤与短袖学生衬衫,从领带获得解放,轻松不少。

「赤裸双腿。」

佐伯同学踏出半步自信展现双腿,摆出漂亮的模特儿站姿。

「似乎是呢。」

折短的裙子底下伸出的腿,的确没穿平常那条黑色丝袜。

「嗯?你该不会比较喜欢有丝袜吧?」

「问我有什么用呢?」

「那换成膝上袜,再不行就多附个吊袜带。迷你裙膝上袜加吊袜带,弓月同学口味好重喔♪」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弓月同学的喜好。」

佐伯同学毫不犹豫地说。感觉她之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还在讲这个啊。」

「我想知道弓月同学的接受范围在哪。」

「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真要说的话,穿制服配吊袜带这种过火的打扮是去得了学校吗?」

连在三年级我都没看过穿着这么刺激的学生。

「不知道耶?就当成普通袜带应该可以吧。」

「我可不知道。」

就区分来说或许是这样,但恐怕很难这样看待。

这让我想起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据说吊袜带的原型出自以艾菲尔铁塔闻名的建筑师居斯塔夫.艾菲尔之手。

「这里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其实我没有吊袜带。」

「那真是好消息……别再说傻话,差不多该走了。」

我从和室椅上站起来。

「是~~呼啊~~……」

「怎么了?从回话到呵欠转得这么自然。」

「嗯,有点睡眠不足。」

我们从客厅经过走廊,走到玄关。

「考试结束了,应该没什么理由晚睡吧。」

「反而是因为考试结束太兴奋,跟阿京煲电话粥。」

真不晓得她在干嘛。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

我昨晚也跟泷泽还有宝龙同学通了电话,不过两次都是对方打来的。

我在玄关把脚塞进皮鞋时,背后又传来了可爱的呵欠。她好像真的很困,不知道要不要紧。

§§§

午休我收到了奇怪的短信。

『今天我先回去。』

是佐伯同学寄来的。

我们的确一起回家过几次,但并没有这样约定。她为什么要寄这样一封短信给我?

我正歪着脖子大惑不解时……

「弓月,有人外找~~」

班上同学出声叫我,我折起手机擡头一看,一个短发带点自然卷的女生站在教室入口。是跟佐伯同学同班的樱井同学。

「弓月学长~~」

她一跟我四目交接,高兴地挥了挥手。

听到这阵声音,本来没注意到她的班上同学也好奇地转过头来,先看看樱井同学,然后目光朝向我。

我受到全班的瞩目,总之先推着樱井同学的背,来到走廊上。

「今天只有樱井同学一个人?」

我不由得寻觅起佐伯同学的身影,尤是是视线死角。要是她忽然出现吓我一跳,那可就吃不消。

然而她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

「其实贵理华第二节课时昏倒了,现在人在保健室。」

「咦?」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

「啊,说是这样说,不过不是倒在地上,而是趴在桌上不动了。带她去保健室后,说大概是疲劳与睡眠不足。」

「……」

她早上说过自己睡眠不足,原来还加上了考试温习的疲劳。看来即使是入学考榜首的秀才,也是努力得来的成果。听到她昏倒时我惊愕了一下,不过听起来似乎没有大碍,我放心了,这才放松全身力道。

「然后贵理华就睡到刚才,不过为了小心起见,今天要早退。」

噢,原来如此,所以刚刚才会寄那封短信给我。

「你是特地来通知我的?」

「呃,如果方便的话……学长回家之后,能不能去探望一下贵理华?」

樱井同学一脸担心地拜托我。

「我明白了,晚上我会过去看看。」

除了宝龙同学例外,我在外人面前,都说我与佐伯同学是邻居。她会拜托我这件事,或许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噢,对了,佐伯同学说过跟你讲电话讲到很晚。那你应该也睡眠不足吧?」

「我跟贵理华讲完电话后,又跟其他朋友讲到天亮,已经不是睡眠不足而是根本没睡,所以不要紧。」

不知为何,她用右臂鼓起肌肉,摆了个英勇的胜利姿势。

「……」

这种理论真的说得通吗?好吧,她一定是身体比别人更强壮。

「佐伯同学还在保健室吗?」

「在。不过我刚才拿书包去给她,所以应该快回家了。」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她。谢谢你特地跑一趟。」

我转身往保健室走。

「啊啊,讨厌,弓月学长真是的。一遇到贵理华的事,行动力就忽然这么强!」

「……」

我只能装作没听见,装作没听见。

保健室在一楼靠近操场的地方,为了以最短距离将外面伤患运进来,除了走廊的出入口之外,还能从校舍外面直接将伤患搬进室内。

我总觉得用跑的就输了──因此大步大步地走,往保健室前进。

「报告。」

我很快就到达目的地,敲门之后将门拉开。

保健室里有身穿西裤女装披白袍的校护──藤咲老师,以及佐伯同学。她们分别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与圆凳上,画面看起来就像诊间医师与病患。

「有什么事吗,弓月同学?」

「啊,是弓月同学。」

两人看到我,同时开口说道。我去年受过藤咲老师几次照顾,因此长相与名字好像都被她记住了。

「我听说佐伯同学昏倒了,所以……你还好吗,佐伯同学?」

「啊,嗯,已经没事了,上午睡了很久,不过老师叫我今天先回家。」

「这样啊,一个人回得去吗?需不需要我一起──」

「好了,停。为什么弓月同学会跑来管这件事?」

藤咲老师狐疑地说。说的有理。

「我跟佐伯同学住得近,而且她跟我一样是一个人住,所以才会想应该要送她……」

「这样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呀。」

我试图掩饰过去,讲了些近似借口的话,藤咲老师似乎接受了。我自己都佩服这个理由找得合情合理。

「难得看你这个全年瞌睡脸瞪大双眼飞也似的跑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

她接受是接受了,但似乎有所误会。

「哦,你飞来的呀?」

「……我可不会飞,又不是超人。」

然后,连佐伯同学都窃笑着凑过来看我的脸,我完全没有容身之处。

我掉头就走。

「看来是不用特别担心了,那我失陪了。」

「啊啊!等等,等等,我也要回去了……那么老师,我走了。」

就在我踏出保健室时,佐伯同学追了上来,我们一起来到走廊上。

「总之你回家好好休息。」

「是~~」

听她说上午睡了很久,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不过既然藤咲老师发出回家命令,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我跟佐伯同学走在热闹的午休走廊上。

很多学生擦身而过时看了看佐伯同学,不只因为她相貌出众,

一定也因为看到有学生这么早要回家,感到很稀奇。

来到楼梯边,我转身打算回二楼教室。

「咦,你不送我去校门喔?」

「撒什么娇。」

我也没闲到那种地步。

「那你最起码早点回来嘛。」

「如果没有任何安排,我就早点回去。」

「讨厌。」

我转身背对佐伯同学,步上楼梯──但她的脚步很快就停住了。回头一看,佐伯同学手扠腰,鼓着脸颊擡头看我。

「好吧──」

我抓抓头。

「路上小心。」

她一听,立刻开朗地眉开眼笑。

§§§

放学班会结束后,雀同学第一个过来叫我。

「我想找大家一起去唱歌,弓月同学要不要跟啊?」

「唱歌吗?」

好久没听雀同学勉强翻越感十足的「越过天城」,好像有点想听,但很遗憾的,现在有件事对我来说更优先。

「我找你去,你敢不去?」

看我迟疑不决的样子,雀同学感觉到我要拒绝,瞪着我说。

「你这是醉鬼的缠人方式吧,原来雀同学你不只打麻将,还会喝酒?」

「我才不会喝,也不会打麻将。更重要的是,不准在我面前提到麻将!」

雀同学双手拍桌。这人地雷真多。

「我已经约好宝龙同学了。」

她把脸凑过来,不知为何小声地说。

「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但我今天有事。」

「这样呀,真可惜……」

雀同学并不是真正的醉鬼,所以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接受了。

「下次有机会请再找我,那我走了。」

我迅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我经过走惯了的走廊与上学路线,一直线回到家里。

假如有人问我有什么事,又在急什么,我实在答不上来,总之我没绕去其他地方,花了比平常短一点的时间,就回到了公寓。

大门是锁着的,我不认为佐伯同学会不听话跑出去,所以应该是从家里锁了门,在休息吧。我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我走过短短的走廊,也不说「我回来了」就进入客厅。

一进去,就看到佐伯同学坐在自己的和室椅上,趴在桌上。

我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但马上就看出她的背部有规律地上下微微起伏。看来她只是在打瞌睡。

「真是的。」

我靠近她身边低头看她,就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她或许是精疲力尽了才会睡在这里,用左臂当枕头,头发在桌上稍稍散开。

「……」

如果将我此时的心情化做言语,应该是「要做就趁现在」吧。

我憋住呼吸,在她身旁单膝跪下,做个深呼吸,然后伸出手去,轻轻撩起凌乱的发丝。

佐伯同学这头神奇色彩的秀发,我之前就想摸摸看了。

它是如此的纤细滑顺,一撩起来,宛如清流一般从手中流泻。我梳理着她的头发,替她拨到背后。

「唔,嗯……」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再摸一次头发时,佐伯同学发出了细小的呻吟。我站起来远离她一步,拥有一头魅力秀发的女孩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这才终于发现我了。

「啊,弓月同学,你回来了~~」

「睡在这种地方会感冒的,你想再昏倒一次吗?」

「不是啦,只是还有点困。」

佐伯同学苦笑着打哈哈。

「啊!我睡觉时被上下其手了吗!」

「并没有。请别这样说,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自己都觉得怎么有脸讲这种话,心里可是直冒冷汗担心穿帮。

「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应该摸两下的啊……好啦,既然弓月同学回来了,就来弄晚餐……咦,奇怪?还早嘛?」

佐伯同学看看挂钟,猛然发现这个事实。放学班会结束到现在,才过不到半小时。当然,离晚餐时间还早得很。

「该不会你真的为我赶回来了?」

「……只不过是不巧没人约我罢了。」

可别误会了──我补上这么一句,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是她搞不好会说,看到我逃也似的离开,就是我心虚的证明。

从门外传来佐伯同学故意讲给我听的声音:

「好啦,为了讲半天还是对我这么温柔的弓月同学,晚餐得鼓足干劲做顿好吃的才行。」

「……」

好吧,看佐伯同学精神好多了,而且最重要的问题似乎也没穿帮,就不计较了。

2

最近一个人上学的次数明显减少,但一星期还是有一两次会一个人出家门。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我往学校走去。

气温与湿度确实都比春天高,可说切身感受得到夏天的脚步将近。

来到连接学园都市车站与水之森高中的道路,今天仍然没有碰到熟人,我跟着上学的学生人潮,就这样抵达学校。

一进去,就看到宝龙美优姬待在玄关的鞋柜前。

她正在将乐福鞋换成室内鞋,背对着入口,所以还没发现我。夏季制服裙子下的双腿耀眼迷人──我并没有这样想,但还是在离她只剩一点距离的地方驻足。

不知是感觉到人的气息,还是视野边缘瞄到了我,宝龙同学直到把鞋子收进鞋柜里时,才总算注意到我。

「哎呀,恭嗣,早。」

声音听起来很冰冷。

「早安。」

「你站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没有,没什么特别理由。」

我迈开停住的脚步往前走。

「从那里盯得再紧也看不见的,我都有在注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总之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也从自己的鞋柜拿出室内鞋,抛在地板上。换鞋子时,宝龙同学一直在一旁等我。

「只是在想,来学校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宝龙同学,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你该当作自己运气好。」

她讲得理所当然似的。

「让你久等了。」

我穿起室内鞋,跟宝龙同学一起走。

「中间夹了期中考,让我忘了问──你把以前的事告诉雀同学了,对吧?」

「是呀。」

她回得简短。

「为什么现在忽然说出来?」

我可以想像八成是那天佐伯同学在屋顶平台说的话影响了她,但实际上她是出于什么心态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步上离鞋柜区最近的楼梯。

「应该算是对过往罪过的补偿吧。」

楼梯爬到一半,宝龙同学才总算说出下一句话。

「字眼选得还真夸张呢。」

「但这是事实呀,我明知道恭嗣被大家当成坏人,却默不吭声。恭嗣得不到任何好处却仍袒护我,我只是在依赖这样的你。」

对这份罪过的告白,是吗……

以我来说,我并没有积极袒护宝龙同学的意思。只不过是面对开始以讹传讹的谣言,觉得说什么都没用而已。

「本来我或许应该照那个女生说的公告全校学生,但就算那样做,也只会变成翻旧帐吧。」

「所以至少想让雀同学知道,是吗?」

「是呀。」

说完,她点了点头。

我们爬完楼梯,走在二楼走廊上。由于上学尖峰时段就快到了,走廊上也有很多学生。我们走在走廊上,明明不会撞到人,大家却像让路般退到走廊边,想必是因为有宝龙同学在。引人注意的容貌与留级的事实,让大家对她敬而远之。

不过她显得一点也不在意,继续说:

「小七之前还一直在责怪恭嗣。」

「是啊。」

雀同学对宝龙同学尊敬又仰慕,想必因此而更无法原谅我吧。

「小七现在没再说什么了,对吧?」

「不过变得太安静,感觉好像少了什么就是了。」

以前她把我当眼中钉到处找碴,如今却完全不吵不闹了。

「……恭嗣,你原来是那一种人?」

「不是。」

把我当被虐狂?

「现在换成为了另一件事烦我就是了。」

看起来雀同学好像想再度撮合我与宝龙同学。看来就算当了班长,也还是保有女孩子的天性,喜欢这种话题。

「雀同学啰嗦一点感觉才对。」

「

是吗?你果然是那种人呢。」

「……」

我咒骂着自己老爱自掘坟墓,不久就看见教室近在眼前。

§§§

早上没跟佐伯同学一起出门,不代表一整天都不会遇见她。我们住在一起,所以即使早晚各自行动,佐伯同学照样会毫不客气地侵略我的生活圈,像今天这种日子更是如此。

「弓月~~佐伯同学来了喔~~」

午休班上同学这样叫我时,我已经吃完便当,正在跟矢神闲聊。不过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动力的人,午休都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几乎天天都有一年级学妹来找你啊?」

我从座位站起来,跟我擦身而过的班上同学这样说。的确,期中考结束时樱井同学来过。

「我怎么知道呢?或许是邪灵作祟吧。」

要不然就是我被附身了。

我带着站在教室门口的佐伯同学想到走廊上,但她先开口说了:

「那个人呢?」

「嗯?她不在吗?」

说的大概是宝龙同学吧。

回头一看,班上同学(主要是男生)投来许多充满敌意的视线──但我刻意加以忽略,环顾教室内看看。

「不在呢。」

她也是带便当的,我以为她刚才还在跟一群女生一起吃饭。

「似乎是去其他地方了。」

「是喔。」

佐伯同学若有所思。

假如宝龙同学人在这里,她究竟有什么打算?希望她不要在太显目的地方找宝龙同学的碴。

「好了,站在这里会挡到人的。」

我推着佐伯同学到走廊上。

「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喔,对了对了。」

佐伯同学靠近窗边,才转头看我。

「便当好吃吗?」

「还以为有什么事呢,你特地跑来就问我这种小事?」

「不准说『这种小事』。我今天挑战了新菜色,当然会想知道啊。」

她嘟起嘴。

我都没发现,感觉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以后我不能只知道吃,还要一边注意各种细节才行。

「我很想告诉你,别小看日渐进化的爱妻便当。」

「我不记得有跟你结婚,再说如果我说不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觉得这种问题大可以回家再问。

「呃,脱衣服赔罪?」

「不用脱没关系。」

这是什么问句?想法还是一样稀奇古怪。

「哎,总而言之,很好吃。」

「这样呀,太好了。」

佐伯同学露出开心的笑靥。

「这下弓月同学的口味应该掌握得差不多了吧?晚饭我也会大展身手的,敬请期待……那我走喽。」

就这样,佐伯同学回去了。

她完全没有要久留的意思,看来真的只是来问便当的感想。或许自己做的菜,总是会想知道成果如何吧。

我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佐伯同学来干嘛的?」

「好像只是经过露个脸,没什么重要的事。」

我打算就这样照平常度过午休,这时宝龙同学回来了。我看了看教室里的挂钟,但对自己的时间感没自信。自从佐伯同学回去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以时机上来说,不晓得两人有没有碰到面。

宝龙同学忽然看向我,好像想到什么念头般往我这边走来。

「矢神同学,不好意思,我有话要跟恭嗣说,可以把他还有你坐的位子借我吗?」

口气虽然有礼貌,却不容他人拒绝。照她这种语气,就算是在理事长室拜托理事长,人家大概也会把座位让给她。

「啊,好……那我去一下厕所好了。」

因此如果责怪他懦弱,就太过分了。

矢神从座位站起来,换成宝龙同学在这里坐下。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有。」

「……」

矢神真可怜。

我在心中向他献上默祷。

「只是想到我们都没聊过自己的事情。」

「真是唐突,你对我的事情应该也不怎么好奇吧,况且我也没有什么有趣的经验可以讲给你听。」

「哎呀,恭嗣你不想知道我的三围吗?」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无所谓呀,又不会少块肉。从上面开始,八十──」

「对不起,我不怎么想知道,所以你不用说出来没关系。请不要告诉我,我的某些部分会衰弱的。」

差点就获得可怕的个人情资了。

这时,宝龙同学突如其来地说:

「那么,我留级的理由呢?」

「……」

我穷于回答。

的确,这点很令我在意。成绩压倒性且绝对地优秀的宝龙美优姬,为什么要翘掉定期考试而留级?关于这点至今仍然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说法具有足够说服力,她也依然绝口不提。

现在问她的话,说不定她会愿意告诉我。

「不,算了。」

但我拒绝了。

「哎呀,你不是很想知道吗?我以为你去年一直在拐弯抹角地问我,不是吗?」

「……」

果然被她发现了。

的确,去年我与宝龙同学交往时,试探了几次。我对她没有那种好感,但对这点很有兴趣。

「世界上有些事情还是不追问的好。」

「……这样啊,的确是呢。这种事讲给你听,你也会很伤脑筋。」

她浅笑一下。

「那么,我只讲一件事──」

宝龙同学这样开口,向我问道:

「恭嗣,你还记得我对你提出交往时的事吗?」

「你说那天吗?」

我追溯起记忆。

记得那一天,老师出了第二天要交的作业。但我却把最重要的课本忘在学校书桌里,回来拿的时候宝龙同学来了。

「嗯,我还记得。」

她出现在夕阳斜照的教室里的光景,至今仍鲜明烙印在眼睑之中。

只是,到现在仍有一件事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那时候你的出现,简直就像等着我上门一样,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是呀,我是知道,因为课本是我藏的。」

总觉得她好像若无其事地,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真是具有冲击性的新事实。

「我趁恭嗣离开座位时把课本拿出来,等你放学回家后才放回去。」

原来如此,那么那是事先安排好,必然发生的状况了。我也有可能回到家里才发现,但只要知道当时的我通学时间有多漫长,就很容易猜到我会在电车上打开课本。事实上,我就是在月台等电车时发现的。

钟声响起,声明午休结束。

宝龙同学从座位站起来。

「请你当作时效到了,原谅我吧。相对地,告诉你一件好事。」

说完,她将手掌撑在桌面上,把脸凑向我这边。

接着,她呢喃般的告诉我:

「其实在恭嗣入学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咦……?」

比起刚才发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秘密暴光,使我不禁哑然无语。

怎么会,不可能的。我当即如此否定。我家离这里坐电车要两小时。相较之下,宝龙同学应该住在离学园都市不远的地方。在我入学前,我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这是不可能的──我一边这样想一边擡头看宝龙同学,她对于我方寸大乱的模样满意地微笑,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3

宝龙同学讲了那段神秘发言后过了几天,我仍然没能向她问个清楚。

她后来也不再旧话重提,表现得就好像那件事压根没发生过。当然,今天她的态度依然没变。

「早,恭嗣。」

早上在鞋柜区,有人这样叫我,那时我正要换上室内鞋。

回头一看,宝龙同学站在那里。

「噢,早安。」

我一边打招呼回应,一边想到前两天跟现在正好相反,那时是我从她背后走过来。

「你刚到?」

「是啊。」

「这样呀,那就是走在我前面不远处了,我应该仔细看前面的。」

不,我倒很高兴你没有这样做。

我把皮鞋换成室内鞋。

我们从鞋柜一字排开

,铺有条状木板的玄关踏进校舍走廊──只见佐伯同学等在那里。

她看到宝龙同学,似乎瞬间吃了一惊,但立刻收起了脸上表情。

「早安,宝龙学姊。」

「嗯,早。」

佐伯同学语带挑衅,宝龙同学傲然接受。我从没看过气氛这么险恶的早晨问好。

「原来你也一起呀。」

「环境如此嘛。」

没错,今天我也一如平常,跟佐伯同学一起上学,所以我才在庆幸上学路上没被宝龙同学看到。不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实在应该仔细观察周围的。」

我们多了一人同行,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我率先提出话题:

「对了,宝龙同学,听说你在文艺社写小说,写得怎么样?」

「算是差强人意吧。」

我们从离鞋柜区最近的楼梯上去。

「小说写法是记在脑子里了,故事安排方式也理解了,但就是写不出自己能接受的文章。也许该说是娱乐性吧,就缺这个部分。就这点来说,矢神同学真有一套。」

「别看他那样,好歹也是职业级的。」

即使厉害如宝龙同学,恐怕也不是无所不能,而且也不应该拿来跟在科幻文艺杂志定期刊登短篇或中篇的矢神老师比较。

在走到一半的楼梯平台,我们一百八十度转换方向,爬完整段楼梯,到了二楼。我跟宝龙同学的教室在这楼,佐伯同学还要再上一层楼。

「那么,佐伯同学……」

当然,我们应该在这里各走各的。

但她顿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也停下正要走向教室的脚步,开口问她。这时我看到的她,表情好像心事重重,又好像在闹别扭。

然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主意说:

「啊,对了,弓月同学,今天要不要一起吃便当?」

「我才不要。」

我们的便当盒大小虽不同,款式却相同,而且连里面装的菜都一样。要是被人看到,可是百口莫辩。

「呿,真可惜……那我走喽,弓月同学。」

不过佐伯同学也不怎么坚持,很干脆就放弃了,爬上楼梯。

「她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我应该这么回答吗?」

「……」

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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