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三章『平家星微笑之日』(2/2)
「是因为,我是个坏孩子么……?所以,才会被大家讨厌……变得,孤单一人么?」
「不对……不是啊,艾米莉娅。谁,谁都没有讨厌你的。这个世界,才不是为了折磨你才存在的。这个世界是,为了让大家能够祝福你,才存在的……!」
少女的脸上淌过大颗大颗的眼泪,阿奇则努力的反驳着她。
这虽然含有一层想让艾米莉娅停止哭泣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阿奇是因为自己就是如此相信着,才这样说的。
不只是福尔图娜和鸠斯。
『过去』的一切,和艾米莉娅有关的许许多多的人,都守护着她,爱着她,对着她伸出了双手。
「那边的年轻人——!」
在森林里急速奔跑的阿奇的眼前,伴随着尖利的声音,有什么人闯入了进来。
阿奇用警惕的眼光打量着穿过树木间隙的身穿黑色法衣的人影。但是,那个人对着阿奇的目光举起了双手,
「别,别慌!我是罗曼尼空提司教的『手指』的……」
「司教大人的……」
「对,请放心。你在这里是……不对,那位是……!?」
表明了立场的黑衣人,注意到了松下一口气的阿奇手中抱着的艾米莉娅。对惊愕的男性,阿奇严肃的点头。
「是福尔图娜大人把她托付给我的。福尔图娜大人去救剩下的大家了。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能把袭击森林的敌人一网打尽……」
「虽然很难说出口,这是稍稍有点不现实的。」
男人露出的苦涩的表情,让阿奇「诶」的发出了一声疑问。
「已经确认了大罪司教中的一人,过激派之首『强欲』的身份。虽然司教大人正在应战,但是现在的事态,可不是赶跑那个男人就好那样简单的问题了。」
「大罪司教……但是,还有这之外的问题?」
「魔兽『黑蛇』,被释放到这片森林里来了。」
「黑,黑蛇——!?」
男性的发言让阿奇惊愕了。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回头看向森林里面,
「胡说,怎么可能!黑蛇可是,排在白鲸和大兔之上的,单纯的灾难啊。让不听从任何人意志的灾难,来配合这次的袭击什么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是魔女,来到了这片森林。」
「魔女?你说魔女?说什么傻话!『嫉妒的魔女』以外的魔女已经全部被毁灭了,连那个『嫉妒的魔女』也被封印在了沙海的彼岸才对……」
「还存在着被隐藏起来的魔女——她的名字就是,潘多拉。是对于魔女教,对于世界来说的,禁忌一般的魔女。」
这像是被挤出来的男性的声音,晴天霹雳一般,让阿奇说不出话来。
大罪司教和,连存在都不为人所知的魔女的到来——即使这样,阿奇的心灵都没有向绝望屈服,是因为自己的胸口传来的,来自自己之外的鼓动。自己被别人托付了事情。因此,阿奇不会低下头颅。
「我……我是,被福尔图娜大人托付着带艾米莉娅逃出去的。不管故乡变成什么样子,只有她……一定要把希望牢牢地坚守到最后!」
「……请让我和你同行吧。虽然是副不中用的身躯,我也好歹是罗曼尼空提一族的一员。」
如字面意思一般,胸口抱着希望的阿奇的话语,让男性奋起地深深颔首。
翻起法衣的下摆,步入老年的男性像是在展示健壮的双脚一般踢着脚下的土。然后就在阿奇要转向通向森林外面的方向,要在前面开路的时候——
「——不行!」
跑出去的瞬间,阿奇听到了男性唐突的呼喊,因这迫切的声音而停下了脚步。因不解而睁大双眼的阿奇的面前,男人伸开双手站立着。
「没能……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什么……啊,啊!?」
用充满痛苦的声音诉说着的男性,他的样子让阿奇感到怪异——随后,男性的胳膊从肩膀处脱落了下来。伸出的唐突的双手简简单单的变成了人偶一样随意的接缝。伸出的双手的手腕处,唐突的变成了人偶那样普通而劣质的接缝一般。
双手掉落后的手腕的断面,没有流出血来。并不是因为老年的关系,手腕变的瘦弱纤细,像失去水分的树根一般萎缩腐朽了。
「黑蛇的邪舌……!赶紧逃跑!」
「但是!」
「已经,没有救了……」
怒吼着让阿奇快逃,转过身的男人的脸迅速地失去了色泽。露出法衣的脖颈浮现出黑红色的斑点,脸颊凹陷了进去,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病,病……啊,病……」(注:下文的首音节)
痛苦地呻吟着,男性失去了双手的上身乱晃着倒在了地上。眼窝,鼻腔,耳朵,所有的地方都喷出着紫黑色的鲜血,变得无法动弹了。
目睹了男人的末路,阿奇和年幼的艾米莉娅都没法保持冷静了。
「病魔的坩埚……病巢的魔兽,黑蛇……!」(注:原文如此)
摀住幼年艾米莉娅的眼睛,阿奇用不稳的声音呼喊着杀害了男人的敌人。
并不是对这个声音做出的反应。在这个只残留着阿奇和艾米莉娅慌乱的呼吸的空间里,响彻着巨大生物舔舐着舌头的哧溜哧溜的声音。
那是将猎物抱有的恐惧作为前菜,焦急地等待着主菜的熟成的猎人的气息——
「——可,可恶!」
注意到危险的迫近,阿奇吐出一句恶骂,从刚才的地方逃开了。完全不知道该向哪边走才好。这里是敌人的狩猎场。自己仅仅是不知不觉的,被追到了这里而已。
尽可能地离男性的尸体远一些。如果可以的话逃到森林的外面去。仅仅注意着手腕里身体逐渐僵硬起来的艾米莉娅,阿奇拼命的从未写的手下逃亡着。
逃亡着,逃亡着,一直逃亡着,年少的精灵竭尽全力的抵抗——
「啊——」
踏上地面的右脚传来灼热的痛感,理解到自己被黑蛇的舌头舔到的瞬间,阿奇的抵抗破灭了。
邪舌舔上了裸露的肌肤,烧伤一样赤黑的病症开始蔓延。
看到这些的瞬间,阿奇把手掌伸向了自己的右足,「……芙—拉!」(咒语)
没有犹豫,用风之刃把发病的右足从膝盖的位置砍了下来。
失去了支撑,阿奇把身体靠在树上。失去右脚的激痛让他喷出脂汗,大脑里满是被火烧一般的感觉。咬牙忍着这种痛苦,阿奇继续着咏唱。
「修玛……!」(咒语)
空气被割裂般的声音传来,切断了的右足的伤口被冰冻住了。膝盖处飘著白色的寒气,用非常野蛮的方法止住了血的阿奇不禁痛叫起来。
壮绝,又苛烈的判断。当机立断的处理,证明了阿奇作为战士的技巧和觉悟。不仅如此,在这个过程中,他一次都没有把艾米莉娅从手中放开。
「阿奇……?」
被阿奇按在胸口,艾米莉娅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阿奇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把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人生最大的悲剧敷衍了过去。
「什么事都,没有……没关系,没关系的……!」
断断续续的,阿奇跟艾米莉娅说着自己没有关系。这种行为,既高傲又可敬。
——然而,残酷的命运依旧嘲笑着阿奇的决意。
右脚断口被冻住的地方,残留的膝盖上方也开始渐渐地失去了颜色。宛如大地失去水分一样,阿奇的整个右腿,开始了死亡的过程。
「……艾米莉娅。你能,看到那边树中间的白花么?」
「……嗯」
扶着靠在树上的阿奇站起来,艾米莉娅看向了阿奇手指的地方。两棵树木,和树木间的白色花朵,看到这两者后,艾米莉娅点了点头。
「你能,朝着那朵花的方向跑出去么?越,越过花之后……也继续,一直向前跑……」
「我,能……能跑过去。可是」
「那样的话,快跑……」
看到白花,语无伦次的艾米莉娅,听到了阿奇这样的指示。
那是短短的,送别的话语。艾米莉娅的眼神里充满着疑惑,注意到阿奇的样子不同于寻常,她一次又一次的在花和阿奇间来回看着。
如果现在跑出去的话,又会变成一个人了吧。又会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永远消失了吧。
「没关系的。艾米莉娅,你不会,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阿奇……」
「好了,快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快跑!」
被阿奇的喊声吓了一跳,艾米莉娅终于跑了起来。虽然很想回头看,还是忍耐着,遵守着阿奇不准回头的指示。
阿奇的声音,福尔图娜的声音,鸠斯的声音,一齐在少女的脑海里回响着。
——如果能完全按照他们说的做的话,肯定一切都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的吧,艾米莉娅这样深信着。
「就是这样。跑啊,跑啊……就像以前向我们炫耀的那样,跑吧……」
看着远去的少女的背影,微笑着这样说着,阿奇把上衣的下摆翻开了。
012
枯竭已经侵蚀到了胸口的位置,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褪去颜色的肌肤像是变成了岩石,不断传来剧痛。这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魔兽。咝咝咝咝的声音慢慢接近,那是看到面
前的猎物,魔兽舔动舌头的声音。
像是要把逃跑的少女,把森林的希望,把阿奇燃烧着残余生命的意义,夺走一般。
「谁会,让你就这么走掉啊……」
瞳孔被战意点亮,无视着无法动作的双腿,阿奇仅凭手的力量将身体撑了起来。对于阿奇的举动,魔兽的声音停止了。就像被已经得手的猎物再次勾引起兴趣一般。
声音开始向自己接近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终焉要到来了。听着这个动静,阿奇舒缓了脸颊。
因为这死亡的声音越是接近自己,也就同时越是远离了艾米莉娅。
「福尔图娜大人……那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咝咝咝咝地,死亡的声音逐渐迫近。
听着这种声音,面临着生命中最大的危机,阿奇只是骄傲的笑着。
「────」
那个微笑,直到身体彻底枯竭也没有消失,一直留在了阿奇的脸上。
——阿奇手指的白色花朵,自己早已经超了过去。
『哈……哈……哈』
喘着气,迈大自己的短小步伐,小艾米莉娅在森林里奔跑着。
跑向阿奇所指的方向,总之往那个方向跑就是最好的,其他事情就不必考虑,只需要想着妈妈和珠斯和阿奇,还有大家就好了。
『呜……呜呜呜!』
摇着头。
流着泪。嘴角拼命阻止着漏出的呜咽声。
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大家知道了什么,而自己又不知道什么呢。
怎么做才好,什么都不明白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做到的吗。
袭击菲尔托娜,珠斯,阿奇他们的人到底是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回去。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封,印……』
是啊。
菲尔托娜和阿奇,说了什么。珠斯和菲尔托娜说话的同时,也说出了那是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
『——啊。』
边想着事边跑着的小艾米莉娅脚下忽然踩空,少女失去了脚下的地面,注意到自己落入了森林的洼地。
虽然她立即想要用手抓稳,但陡峭的洼地却没有帮她稳住身体,小艾米莉娅就这样以奔跑的势头滚落下去。
平时的话,也许自己早已因为擦伤的痛而哭着站了起来。
然而,现在身心俱疲的小艾米莉娅,因为头撞到了地面上,在短暂的时间里,失去了意识。
『我,要……』
明明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明明刚才感觉到自己找到了。
不这么做不行。心里点燃了小小的使命感,意识却随之断绝。
——于是故事暂时离开了孩子这边,转向了激战的场所。
为了见证,两个命运的终点。
4
那份光景,已经变成就连森林自己都不记得原来的样子的程度了。狂怒的大蛇肆意翻腾,将大地蹂躏殆尽的惨状展现在眼前。树木像蚂蚁一般,很多从根部被打断横倒在那里。地面上有很多深不见底的大洞,如果说那是常理之外的存在肃清地面的结果的话,那样荒唐但不可笑的说明也能接受的程度的压倒性的破坏,被这个大地承受着。
而制造出那样让人惊愕的光景的是,站在破坏地中央的一个男人——脸上沾满了血污,连呼吸也快消失般战意缺丝毫不减,担负着与自身所不符合的「大罪」,用消减生命来换取力量的大罪人——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那个啊,差不多也该承认毫无作用了吧,怎么样啊」就连抱着那样的觉悟所换来的力量,被雷格鲁斯无伤地嘲笑了。弥漫在空气的土灰和常理之外的破坏,在那之中露出无聊表情的雷格鲁斯。丝毫没受到丝毫影响的那个身姿,仿佛像是一幅画粘贴在他的背后一样。
「就算….只能做到这样…」
「差不多了吧,你自己也发觉了吧?不一样的事情,我和你不一样,并不是你怎么样你怎么做这种东西。不管是谁都赢不了我,伤到我都不可能,剑圣也好龙也好,全都是没用的,全都是没用的,徒劳的,不管是什么。」
向着反复吐着血的休斯那样说道,雷格鲁斯毫无造作的挥着自己的双手。
像虫子一样匍匐在草地上,休斯向自己体内的黑色力量献出自己的血肉。身体的某处像是要起来一般,在那之后,休斯的右手弹飞了出去。
「喂!?」
「那个反应我已经看够了很无聊。把我惹烦,连与妻子们一起度过的时间都减少了啊。然后想要与之相对应程度的作用,虽然是这么想的,光是期待就是白费了啊!」
「啊……有….什么…….来…啊」
按着被千刀万剐般的手上的伤口,休斯夸张的倒在了地上,看去,下次要受伤的就是双腿了,被野兽千般撕咬般的伤口印刻在了大腿上。吐着血泡,忍受着剧痛,那个惨痛的样子令雷格鲁斯皱起了脸。
「到最后啊,你的觉悟也好决意也罢,这之外许多啊也就是那种东西啊。但是不用在意,无论是谁都是那样,不仅仅是你,无论是谁都不能持有超出自己双手的东西啊。能与自己相符合就自足吧,那才是正常的,明白了吧?」
「啊……哈…哈啊…」
「真的是,讨厌呢。我这样看着你如此痛苦,搞不好你会以为我是那种施虐于他人就会产生快感的人,有这样的恶趣味什么的,但是,那完全是个大错误,是对我的侮辱。我不是想做而去做这些的。因为你太弱了,才让这些变得像是折磨一样。想做而去做这种事,我是没有的。已经满足的我不想被好的或是坏的谁干涉。无欲。满足。你啊,也接受那个吧。」
血喷出的势头减弱了,休斯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小近乎于无。快要停止的呼吸,在死亡之前向前攀爬着如同虫子的样子充满着可怜。低头看着那样的休斯,让人厌恶地雷格鲁斯恶意和敌意什么的都没有。只是单纯地说着事实,在那里面完全没有必要夹杂着自己的情绪。
休斯毅然拼命的行动对于雷格鲁斯来说就像和风一般——不,就算是和风也能吹起头上的刘海,所以,连和风都比不上。
「太过于责备他们的事情是不行的哟,柯尔尼亚斯主教。」在雷格鲁斯的背后,从最初开始观战到最后的魔女发出了声音。
矗立在被破坏的森林之中的潘多拉,那个身姿跟雷格尔斯一样连一丝微小的变化也没有。美这一概念来形容她的美貌是理所当然的,小小的身体被白色的布料包裹住,不受到任何的影响。
「人啊,不是谁都能像你那样思考,达到你那样的领域的。你比任何人都特别,并满足于那样的自己。完美的你是多么棒啊,还有,不完美的他们也非常的不错啊。」
「我没有祈求得到你的称赞,那些家伙很不错的这种意见我也无法赞同。还有,让我和黑蛇出动的必要根本不存在,这种程度,潘多拉大人一个人就足够了吧」没有因为潘多拉的称赞而高兴什么的雷格尔斯指着森林对潘多拉说道。
「是呢,也许是这样呢。但是啊,我有想确认的东西,那就是人吖,人类会有多么地拼命啊?到底抱有何种程度的爱啊?」「最主要的是,当被逼到走投无路时不就可以看到绝望的表情吗?哈哈哈,那样单纯的话比较好理解呢,比起无聊的辩解浪费我的时间,这样更好不是吗?」
「那样的爽快,我也不讨厌呢。」与浮现着荡人心神笑容的潘多拉相对,雷格尔斯凶狠地阴笑着,并朝着奄奄一息的休斯看去,准备给他终结而迈开了脚步。
「嘛,反正你那身体就算死了你也不会死,不过啊,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按住脖子才更容易控制呢。到最后都是白费功夫,真的是一点能耐都没有。」说着,雷格尔斯擡起了要踩碎休斯头颅的脚,就那样,休斯的头就像果实一样溃散开来,但——在那之前,挤入了声音
「阿尔,休玛!!!」
遵从着咏唱,世界受到了玛那变质的影响,伴随着裂痕出现的声音开始了崩坏。夹着着空气爆炸的声音,雷格尔斯歪着的脸上浮现着厌恶憎恨的表情。「这家伙也好,那家伙也是,一个一个……」咂着嘴的雷格尔斯的身后,仿佛姚屏蔽天空般强大的冰枪显现出来并穿透那那张面孔。剧烈的震动出现在那无处可逃的地方,最终,冲击波吞噬了一切,击碎了那个身体。
闪耀的冰反射着光,在光芒乱舞的世界——倒下
的男人身旁站着一个银发的女人。
「休斯!休斯,振作一点!这样子….啊….怎么做才….」
「菲….菲尔…托…娜…大人…吗…」
响应着呼唤,虫子般微弱呼吸的休斯的眼里恢复了少得可怜的微弱光芒,毫无疑问是在濒死的边缘,拼命抓紧意识的休斯努力地想擡起头看着菲尔托娜。
「诶,诶,是哦,是我哦,休斯…变成这个样子….」
「没….没事的…肉身,就算腐朽崩坏了…也请相信我….已经托付的指尖们,一定….像我们所想的那样……比那更好地….艾米莉娅大人保….」
「下一个守护者…交给阿奇了,让他们逃到外面去了。都是托休斯的福哦,一定,没问题的。」
「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啊」
「很好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的吧?!」
被血染红面颊的休斯,安心缓慢的休斯说着那些,雷格尔斯大声展示着自己的怒气。被埋在冰下的地面爆裂开来,用双手挥散身边的白色雾气,雷格尔斯毫无保留地放出自己的怒气,他抓着自己的头,瞳孔中散发着目前为止都没有过的敌意。
「刚想着回来了吗什么的,这样突然地,到底是想搞什么啊?现在,我正要踩碎那个头颅啊!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许可?来妨碍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啊?!!」
雷格尔斯两手撑着地面,保持那个样子举起了手,柔软的土砂投向了菲尔托娜那边。
就像是发着脾气的小孩子,胡乱地扔着砂子势头一般的幼稚的发泄愤怒的态度。
「不行!!那些砂石….不全部躲开的话…!」
休斯头顶倒了菲尔托娜,中断了她的吟唱。这样以无防备的姿态倒在地上翻滚的两人,又被休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用不可视之手抛到了后方。
不是抵抗飞来的泥土,也不是做好防御,而是选择了不做好保护姿势就在地上翻滚。
菲尔托娜一瞬间,想要出声问休斯的判断是什么意思,然后她看到了。
雷格尔斯掷出的泥土和石头的碎屑落到地面的一瞬间,大量的雨滴发出了打在屋顶上那样的声响,留下了【地上无数的小洞】。
虽然小洞一个个只有沙粒那样大,但其密度和贯穿力才是问题所在。
以将地面几乎挖穿作为结果的谜之攻击,在一棵勉强维持了原形的倾倒的树上留下了巨大的威力。
最后,差不多菲尔托娜能环抱那么粗的树干,被贯穿了无数细小的洞,完完全全地化为了粉尘飘散。
如果吃下那么一次攻击,人体之类的在一瞬间化为血烟也并不难想像。比起这个更恐怖的是,
「你们,在躲什么啊!好好被打中,化成肉片,变成虫的饵食才好。培提尔其乌斯这**,还有那女人一起。本来还想把你纳为第七十九个妻子,却对我干这种蠢事……!」
雷格鲁斯再次,同样地把手伸向地面。
最为恐怖的是,能带来那种程度破坏的动作,对他来说只是挖一把土而已——只是费点力气,如同儿戏的行为罢了。
激动地大肆使用着破坏之力的雷格鲁斯之身,受到菲尔托娜浑身之力的奇袭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太异常了,只能这么评价。
无论攻防,雷格尔斯·柯尼亚斯都发挥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尽管拥有着这般力量,但这力量却如此随性,被束缚在寄宿着如此幼稚心智的肉体之中。
顺着心情就会把矛头指向任何人的没教养的孩子,却被赋予了龙那样的力量,不得不说是危险的存在——菲尔托娜这么判断面前的怪物。
「不想变成肉片的话,就拧下你的四肢来做装饰好了!把我……【强欲】惹恼,就好好让你后悔吧!」
「请稍等,雷格尔斯司教。」
雷格尔斯还想让珠斯和菲尔托娜二人再度受到泥土散弹的攻击,背后的潘多拉的声音制止了他。
手还伸在地上,雷格尔斯只是转了头看向潘多拉。他的表情上的怒意只增不减,即使对于当做上司的潘多拉也没有善罢罢休的态势。
「……怎么了,潘多拉大人。我现在,正因为权利遭受侵害而自心底气得发抖。对这样的我,你有何贵干?你有什么打算,要阻止我?注意你的言辞,马上,回答我!」
「收起你的愤怒吧,雷格尔斯司教。我不允许你在这里杀害他们。你看着那两人,难道内心没有什么触动吗?」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没有触动吗?——别因为我对你恭敬,就得意忘形了,女人!」
与雷格尔斯的嫉妒,休斯的状况,菲尔托娜的决意,和所有一切都有温度差的,潘多拉的话语,遭受到了雷格尔斯的愤怒。
像是忘记两个人的同伴关系,雷格尔斯将抓在地上的手向潘多拉扬去。土的散弹飞出,粉碎了途中的树木,奔向悠然自得的潘多拉。正中目标,少女的身体化为了无数的血肉碎片飞散。
「……骗人的吧。」
毫无防备地受到散弹攻击,潘多拉四散的形态让菲尔托娜不由得呆呆地自言自语。因为她看到自己忌恨的对手,因为内讧而死成那种惨状。
还以为潘多拉有轻易接下雷格尔斯攻击的王牌,然而变成了红色肉片的潘多拉散落在森林的大地上,化为了粗糙地面的肥料。
「我说这种蠢话,就是这种下场。为什么谁都做不到那么理所当然地明事理呢?别妨碍我。别阻断我的道路。别对我的行为说三道四。别对我做的事提出反对。我就拜托你们做了那么难的事吗?呐,你们对此怎么想?」
杀害了潘多拉,眼中闪着灰暗光芒的雷格尔斯向两人转过身去。
现在还不是为单纯地减少了一个敌人而喜悦的场合。就算对手从两个减少到了一个,只要那个人是绝对的强者,形势就没有任何变化。
在奇袭时,菲尔托娜已经将自己所拥有的最大威力打向了雷格尔斯。
即使受到这么一击,雷格尔斯别说受伤,连衣服褶皱都没出现。虽有不甘,但菲尔托娜不可能打败雷格尔斯。
而且休斯也已经被破坏肉体到这个地步,处于巨大的劣势之中。即使强求濒死的他,让他能站起来,战斗还是那么一边倒。
剩下的只有,让雷格尔斯的怒意集中于他们,为爱女逃跑争取时间。
「这里,交给我……菲尔托娜,大人……」
「珠斯,你……」
菲尔托娜对在自己怀里试图起身的休斯勉力笑了笑。
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出笑容的自己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值得骄傲。
「你丢在这里,我自己逃走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回来了。都和艾米莉娅分别了回到了这里,还要让我再逃走吗?」
「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回来……我……」
「为了不让你死。要是你死了的话,我也要在你身边。」
被菲尔托娜紫绀色的眼瞳注视,休斯睁开被血染湿的眼睛。
抱着失去了双手而变得轻多了的珠斯,菲尔托娜以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告诉他。
「在你不存在的世界里,在你不会回来的森林里,我还能等待什么呢?没有你存在的漫长时间里,弱小的我是不能活下去的。」
「你,才不是弱小……」
「很弱小哦。只是在你和艾米莉娅面去,逞着强而已。」
菲尔托娜有种一吐为快的感觉,把珠斯的身体抱了起来。
颤抖的休斯借菲尔托娜的身体站了起来,她则是靠着这样的休斯牢牢地支撑着他。
看着互相抱着站着的男女,雷格尔斯的脸露出了打心底的不快。
「无视我的质问那么久,你们还挺火热的嘛。」
到底,怎么了啊。发生了什么嘛。让你们看到了如此大的实力差距,
我还这么浅显易懂地展示给了你们看,
为什么你们还是要重复做着〖别做〗的事呢,
「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真是个哕哕嗦嗦的男人啊。我们如此表明了态度你也该明白了吧。劳烦你细心讲解,我们
的回答只有一个。」
「是啊」
菲尔托娜和休斯交换了下眼神,一齐对着激动的雷格尔斯说道。
「一一谁管你呢,chun货。」声音重
合,附带着菲尔托娜还竖起了中指。
之后,菲尔托娜和休斯两人都开始聚集体内的力量。然后,被当头棒喝的雷格尔斯涨红了脸大怒道,
「…!!太好了!就让你们两个人一起,变成分不出区别的血块,喂给黑蛇肮脏的嘴里一一」
「我说了,让你稍等,雷格尔斯司教。」
第三次,雷格尔斯柯尼亚斯的意图遭受到了阻碍。
自上而来,潘多拉的手按住雷格尔斯的头,然后他的身体就毫无抵抗地陷进了地里。
从脚到下巴都在一瞬间被埋进土里的雷格尔斯,从下往上看着降在他旁边的潘多拉。
「几次,几次都……!」
「如果有必要挫败你的企图,我就会这么做。大体上到现在为止,把你带来的目的也达到
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哦。」
把我带来,你满足了就让我回去?谁会听从这样的话。直到我消除我的怒意,回到原来的
我的样子,绝对……」
「这样啊。那就由我来吧。『雷格尔斯司教,不应该处在这里。他正在自己的家里,被妻子
们环绕着。』」
「等一一」
下一个瞬间,想要叫出什么的雷格尔斯就忽然失去了身影。
不是完全被埋进了地面。真的就是忽然从那个地方消失了。他应该在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他的身体印下的痕迹。
简直就是在肯定潘多拉说的「不应该在这尸体消失了,潘多拉复活了。雷格尔斯消失了,雷格尔斯存在的痕迹也消失了。
注意到这点的一瞬间,菲尔托娜扭头一看,更令人惊奇的事态的发生让她几乎发出了悲鸣。
站在边上的休斯的双手,原本应该化为碎片的
双手,恢复成了原样。
「雷格尔斯司教既然都不在了,那他行动的结果也会消失不见。很简单的道理哦。而且,治疗培提尔其乌斯司教的伤,也是我的一份厚意
的说。」
菲尔托娜和休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潘多拉只是淡淡地说明道。
休斯为了确认自己的手恢复到了原样,试着挥舞了一下,菲尔托娜以颤抖的眼瞳看着他,
「休,休斯,你的手……」
「能正常地,动,身体也…除了里面,都没事了….」
「你摄入因子这件事我就没有改写了呢。我想称赞你的那个行动,和为了你而折回的她的行动而已。这件事,就请当做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由我奉上的诚意吧。」
尽管是十分显然的异常状况,潘多拉仍然保持着平常的态度继续说道。
对菲尔托娜来说,潘多拉的存在是令人憎恶的对象。
这点不会改变,看到她的瞬间自己就会遏制不住地愤怒起来也是没错的。但是,菲尔托娜却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如此不知这个对手的真实面目。
做了什么,无法想像。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
今天,在这森林里发生的一件件事,所有都超乎菲尔托娜的想像。唯一明白的,就是无法理解的这些事,正在为一切画上句号。
「菲尔托娜大人,请清醒一下!」
不断堆栈的连续惊愕下,菲尔托娜几乎停滞的思考被一喝惊醒。
因脸颊被打的疼痛眨了眨眼,面前休斯正看着自己。他抓住自己的肩膀,
「也许会有疑问或者是不解,但是,现在不得不将它们抛之脑后。重要的是,保护森林,和艾米莉娅大人。然后……这些,只要打到那个
女人就可以实现了!」
「一一休斯」
他的叫喊让菲尔托娜的眼神里的力量复苏,她开始盯着潘多拉。
是的,正如他所说。的确是能力不明的对手,不知道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也是让人心生恐怖。
但是,潘多拉为了方便自己的行动,让作为战力的雷格尔斯从此处消失,还让休斯失去的双手复原了。削弱己方战力,还回复对方战力是愚蠢的行
为。
作为结果,她正将自己逼到绝路,却还没有发现也说不定。
「就像休斯所说的呢。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后再说。现在!」
「齐心协力,打到她!只要能击退她,森林里的其他魔女教也会撤退。一一艾米莉娅大人,就能得救!」
休斯的话让菲尔托娜脑内闪过了爱女的身影。方才立下了今生也许就此离别的觉悟。实际上,到刚才为止也是以这份觉悟进行着战斗。
然而,现在却看到了新的希望。
拯救艾米莉娅。没有其他,正是以自己和休斯的力量。
「一一白色凝结,封禁时间律动的纯冰魔手。」
原本该打倒雷格尔斯的魔力正寻求着爆发的契机,现在也在菲尔托娜体内回旋。贝武予那份力量形状,赐予其锐利的尖端,利用咏唱,魔法正在干涉世界。
世界撕裂的声音中产生的,是尖端极为尖说的一根冰柱一一甚至要好几个巨人才能擡起的冰枪,其尖端指向了潘多拉。
射出的冰枪如果能直击目标,少女的身体就会四散,连肉片一起冻结,都不会给她复活的机会菲尔托娜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肩膀的休斯也迸发着压力。
「我等的生命,我等的使命,我等所亲爱的一切,为了这里,为了这些……」
破烂的法衣之下力量开始狂乱地涌动,复原的手以外,伤口开始再次出血。
即使变成了如此痛苦的姿态,这个男人仍然为了自己坚信的事物要烧尽灵魂。在两人展现出力量之时,面前的潘多拉依然没有摆出应对的架势,只是笑道,
「啊,那就来吧——带上最极致的觉悟,让我好好品味一下吧。」
为了撕裂这个笑容,两人的力量震颤了整个世界。
然后—
离阿奇所指示的白花已经过去了相当的距离。但是,双腿却停不下来。『不要停下来』被那样说了,所以就那样一直奔跑着。
喘息越来越粗,艾米莉娅拼命地扩大着自己小小的步伐在森林里奔跑着。
朝着阿奇所指示的方向,总之,朝着哪里去就是好的吧。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都不用考虑那样就好了。明知道应该如此,却想着妈妈和休斯,想着大家。
「呜……呜呜」
摇着头,流着泪,也拼命忍耐着快要跑出嘴边的呜咽。
现在,做些什么好,这一切又会变得怎么样啊?大家都知道这在发生的一切,自己却一无所知地活着。
怎么做才好?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自己也能做到的事情吗?
欺负菲尔托娜,休斯,阿奇和大家的是谁?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回去啊?那些人是以什么目的——
「封——印…」
和休斯分开的地方,美丽得可怕的少女的口中说出了那个词语,菲尔托娜亦或是阿奇也说了「封印」的事不是吗?
「跑起来」,被那样说过的双腿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才发觉已经到了离阿奇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也已经完全看不见阿奇的身影了。也看不见菲尔托娜,看不见休斯了。
「但是……我我不去…不去做些什么的话….」
既然是和「封印」有关系的话,来到这片森林的家伙的目的是「封印」的话,那么艾米莉娅也知道那个地方。如果因为那种东西,在伤害大家的话——
——想要得到那种东西而来到这里的话,那种东西,给出去就好了吧。
大门的打开方法完全不知道,「封印」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后,一切会不会有所好转也不知道,但是,只凭「封印」这两个字就已经够了。
并不是自己也能去做些什么,那样的心情唤醒了幼小的少女。
一定是,去了那里能改变什么,这样的希望在背后推动着少女。
「去那个地方….啊但是」
那样决定着并准备启程,艾米莉娅却在最开始的一步感到了迷茫。太过于慌乱的逃跑,就算是这片森林,这片艾米莉娅一直生活着的森林,也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封印」的位置暂且不说,集落,妈妈和休斯的住所的方向都不知道了。
「呜…封…」
可怜却又无助。幼小的艾米莉娅忍不住
哭了出来。
明明眼前就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但却没有能够去做那些事的力量。
困难的时候就会帮助自己的妈妈,为了那个妈妈,自己明明不得不去做,但是…
就是那样的艾米莉娅的执念,为此而拼命的执念,感动了守护者幼小奋斗的存在。
用手拭去溢出眼眶的眼泪,突然因为眼前不断闪烁的微弱光芒,睁开了眼睛。
「妖精…先生?」
艾米莉娅称为妖精的,是菲尔托娜和休斯叫做微精灵的常识之外的存在。不能说话的他们,却响应着艾米莉娅的心意,慢慢地延伸到森林的深处。
看着像是引导般的磷光的瞬间,在一丝迟疑之后,艾米莉娅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是在….告诉我吗?」
没有回答艾米莉娅的疑问,微精灵就那样,静静地铸成光之道路向森林深处。
「去到那里,就能找到「封印」吗?就能帮到妈妈和大家…了吗?」
光之道路的光辉更加鲜亮,艾米莉娅用力地擦去眼泪。
不能永远都这样哭哭啼啼的,被妈妈和休斯,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帮助了,
抽抽搭搭哭泣的时候也被妖精先生帮助了,都被这样帮助了为什么还能低着头呢?
「嗯…嗯嗯!」
交织着感谢和决意,艾米莉娅点了点头,就那样沿着光之道路跑了起来。由磷光作成的光之道路,相信着那里紧连着唯一的希望,就那样追过去。
跨越了凹陷的洼地,攀上陡峭的斜坡,用小小的身体穿过树枝间小小的间隙。
微精灵能畅行无阻,但艾米莉娅却通过不了的地方有很多。
「呼…呼…」
肺部剧烈地疼痛着,抽吸着鼻涕,擦拭着满是泥和眼泪的面颊,斥着满是伤痕的双腿奔跑着。由于缺氧。双眼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艾米莉娅的意识里充斥着回忆。
从懂事的时候起,艾米莉娅就在这个森林,在这个集落,在大家的关爱下成长着
——不忘记菲尔托娜的爱
被训斥的日子不能忘记,抱着哭泣着道歉的艾米莉娅的一整晚,为了不让刚起床的艾米莉娅感到寂寞,不断抚摸着额头的早晨,这些都铭记在心。
这些美好不用说,虽然严厉,但一直很珍视自己。虽然总是说着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母亲这样的口头禅。但菲尔托娜就是艾米莉娅的妈妈,最好的妈妈。
——阿奇以及集落的大家的好也要记住
在接触上有一点点距离这种事情自己很明白,怎么去接触,他们自己也感到困惑这件事情也知道。但是,大家一直都很亲切,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和菲尔托娜。那个「公主小屋」也是,为了让艾米莉娅更好地成长,大家尽力做好的那个地方。虽然很简陋,但是,很喜欢。
——很讨厌休斯这件事也没有忘记
牵扯到大人们所隐瞒的事情,而且还擅自让菲尔托娜露出了艾米莉娅专属的笑容。谁会原谅他啊那样想着。但是,他却看着偶然相遇的艾米莉娅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艾米莉娅就那样原谅了喜极而泣的休斯。
因为啊,那所流出的眼泪是温暖的。会想起被菲尔托娜抱在怀里时的安心和平静,艾米莉娅抚摸着休斯的头。为了让爱哭鬼不感到寂寞陪在他的身边。
没办法阿,那样想着。真是没办法呢,就那样想着。
菲尔托娜,休斯,阿奇,大家,为了那些,艾米莉娅生命里重要的事物。
「我,还想…和大家一起…」
还想和菲尔托娜一起,在床上睡觉吖。
下次,在「公主小屋」里,也想招待一下阿奇和大家。
自大的爱哭虫休斯的脚也想狠狠地踩一下。
所以,还想和大家相聚啊。
「因为,我是个好孩子….」
被眼泪浸满的视界,穿过数不清的树枝,拨开了森林,在白色的森林里停下了脚步。
喘着粗气,红透脸颊的艾米莉娅,摸索着来到了一直寻找的「封印」面前。
「——欢迎欢迎,久候多时了哦」
白金色头发的少女,像是欢迎一般在「封印」的前面,张开双手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