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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幕间 【各自的让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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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好,完成了!】

将两根捡来的树枝插到眼前的雪堆上后,昴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是短时间内制作出来的外行作品,但质量还挺出色的,昴自己都看得入迷了。而见到这完成的作品,一旁围观的群众也不由发出了【哦哦】的赞叹声。

【果然,我是有这方面才华的啊。万一哪天吃不起饭了,就和艾米莉娅碳一起去下雪、作为积雪艺术家当个人间国宝好了】

【真是的,别说傻话啦。……不过,真的超~~拿手呢】

坐在石阶上、全程守望了昴的作业的艾米莉娅呼了口白气。映在她绀紫色的眼瞳里的,是昴堆成的雪人——非也,是雪帕克群。搜集留在广场上的积雪、制作而成的雪雕一共二十。喜怒哀乐、冠婚葬祭,是从哪儿来的热情准备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帕克,说实话昴自己都觉得是个谜。

或许是听说了昴不在期间帕克的奋战后,类似想要感谢一样的心情吧。

【虽然可能不是故意,但巴鲁斯果然是个笨蛋呢】

相反,对昴的举动作出尖刻评价的,是在享受艾米莉娅的膝枕的拉姆。

已脱去烧毁的女仆服、换上一席白衣的拉姆给人的印象与平时判若两人。是因为散发着几分像是附体邪魔退散了的气息的关系吗?当然,她那毒舌的锋芒还健在就是了。

【你们两个,对身为解决骚乱的功臣的我的慰劳难道不会太少了吗?】

【嗯,说得也是呢。我对昴可是超~~感谢的。不过,在昴不在的期间努力的是我,所以不如说我才更希望被慰劳呢】

【艾米莉娅碳,总觉得你突然变得好能说会道了啊……】

是受了通过了【试炼】的影响吗,艾米莉娅的表情和态度里正萌发出某种自信。这对总是自罚般地、过低评价自己的她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倾向。

靠昴自己的力量,没法解决【圣域】的所有问题。正是让周围人弥补了不足的部分,现在才能像这样站在这里,对这一奇迹只想表达感谢。

【不过,至少最辛苦的地方还是由我来承受,明明都已经那样决定了啊】

【不许你那么擅自主张。要是什么都让昴去干,那我们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不就完全不明了嘛。昴才是,稍微有些奔走过头了】

【不、但是,脑袋不好力气又不够的我,除了到处奔走以外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但是,今后就不会那样了吧?】

说到过低评价,双方都是彼此彼此,艾米莉娅一边摸着膝盖上拉姆的头,一边笑着说道。昴立即察觉了她话里的意图,用手指擦了擦鼻子下方,【啊啊】地作了回应。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疏漏,也尽受到了周围人的帮助,但不得不挽回的东西基本还是都挽回了。而且,独自一人烦恼的行为,今后也一定不会再有了。

【————】

擡起头的昴,把视线从广场上的雪雕转向墓地。

现在,正有两名人物踏足在【试炼】系统已经消失的墓室里。

虽然也很在意他们在里面交谈的内容。

【不过嘛,让他们自家人不受外人干扰地相处,这点程度的分寸我还是懂的】

毕竟,明明曾有过多得数不胜数的交谈的机会,却一次也没加以利用的二人。

长久以来想说的话,一定都堆积如山了吧。

2

——睡在透明棺材里的魔女,保持着与当初没有丝毫改变的美貌的样子。

【母亲大人……】

摆放在墓室最深处的小房间里的棺材,魔女艾奇多娜的遗体就静静地横躺在里面。

面对她的遗体,贝亚托丽丝感到自己被一股脚不着地、带有浮游感的不安驱使了。它既不是战斗的高昂感,也不是失去了禁书库的丧失感或解放感——而是罪恶感。

优美修长的白发,知性而又充满包容力的端正的容颜。虽然少见,但她曾朝自己柔和微笑的记忆也鲜明地复苏了。

四百年,几乎已经遗忘了的母亲的身姿,就在此时此地鲜明地复苏了起来,令贝亚托丽丝心如刀绞。

【贝蒂,还是没能遵守好与母亲大人的约定啊。……对不起】

手指轻轻抚过产生了裂纹的棺材的边缘,贝亚托丽丝从谢罪开始了时隔了四百年的再会。

离别之际,从母亲那里获得的魔女的知识与【睿智之书】,贝亚托丽丝是以二者皆失、未履行契约的身份、恬不知耻地回到了这里。

【贝蒂,既没有见到【那个人】……书,也全都烧没了啊。不得不道歉的事,一定多得数不胜数吧】

败家女儿,贝亚托丽丝如此评价自己。

花了长达四百年的时间,却连母亲托付自己的最后的遗愿都无法完成的愚蠢的女儿。并且,在这个本来都没脸见面的与母亲再会的场合,明明不得不发自内心地忏悔的。

【……可你看上去,却一脸畅快的表情呢,不~~是吗】

隔着棺材而立的男子——罗兹瓦尔,轻而易举地说中了贝亚托丽丝的真心。

还是和往常一样,作出讨人嫌的指正的男人。但他的态度却让贝亚托丽丝不禁感到了违和。这与他卸下了化妆、正露出素颜的样子或许不无关系。

【要说畅快,还是比不上你啊,罗兹瓦尔。不化妆就出现在贝蒂面前什么的,一点都不像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你啊】

听了贝亚托丽丝的发言,罗兹瓦尔保持了沉默。仅仅,只是露出了略带寂寞的微笑。

越来越、不像他的作风了。对此反应,贝亚托丽丝垂下眼睛,【那么】,继续道。

【你也应该,有话想对母亲大人说的呀。与母亲大人相见对你来说……对你的一族来说,应该是夙愿才对啊】

曾作为艾奇多娜唯一的弟子的初代罗兹瓦尔——以他为祖先开始的、梅瑟斯家的四百年,是对贝亚托丽丝来说离身边最近的历史的变化了。

在与魔人赫克托耳的战斗中,作为捡回性命的代价、失去了全部魔法素养的罗兹瓦尔。他在艾奇多娜死后,不断追求着什么而沈浸于禁书库,最后把夙愿交给下一代后就离世了。

那之后,每一个继承了罗兹瓦尔的下代家主,都反复发挥着直逼初代的才智与发现,不断壮大着梅瑟斯家。

而其中的集大成者,正是位于眼前的罗兹瓦尔?L?梅瑟斯。

他的才能甚至比被艾奇多娜直接发掘出来的初代还要胜上一筹,就连贝亚托丽丝私底下也要忌惮三分。这无疑是前所未有的、世界最强的魔法使了。

【即便有这等才能,你也依然没能逃过梅瑟斯家的诅咒。做梦都想与已故母亲大人再会的、四百年的亡灵……贝蒂对你,稍稍有些同情了啊】

代代延续的宿业,除了顺从别无他法的罗兹瓦尔的生存方式,贝亚托丽丝对它如此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他之一族,与被一个契约持续束缚了四百年的自己,实在是太像了。

讽刺的是,那段四百年前的过往之日,与最初的罗兹瓦尔一起度过的日子也在记忆里复苏了。

【——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正当贝亚托丽丝叙述着那般感想的时候,罗兹瓦尔竖起一根手指,提问道。听到那低沈而又真挚的声音,贝亚托丽丝擡起头,无言地予以了肯定。

【昴君,有成为你的【那个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贝亚托丽丝轻轻屏住了呼吸。这不是出于惊讶。——不,惊讶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因罗兹瓦尔的发言而受到了冲击。

而是对听到【那个人】三个字、已觉得不痛不痒的自己的内心,感到了吃惊。

【……为什么、要笑?】

【啊啊,抱歉。并不是在嘲笑你哦。刚才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了而已。真的是,傻得无药可救】

曾那般紧束自己内心的命题,是能刚一放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忘却的吗?

一定,并非如此。并不是忘却了。而是与【那个人】分道扬镳了。

【那个男人……昴,可压根不适合成为贝蒂的【那个人】哦】

【居然用压根,这个词。……还真是,够严厉的评价呢】

【正是如此。贝蒂可是很严格的哦。所以才把四百年来、所有的机会都浪费了啊。……是贝蒂的任性,摆布了【那个人】啊】

现在,

倒是稍微有些明白,那些一直想要把贝亚托丽丝带出禁书库的人们的心情了。

即使是他们,也并不都是怀着自私的野心来向贝亚托丽丝伸出手的。他们中,也有说过为贝亚托丽丝着想的话的,而自己却连连把它们拒绝了。

【那样的你,又为什么到外面来了?为什么要选昴君作为【那个人】?】

【贝蒂应该已经说过了啊。昴和【那个人】一点都不相称。但是,这样就好。贝蒂,已经选择了昴哦。选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昴啊】

听到贝亚托丽丝的回答,罗兹瓦尔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

对一直以艾奇多娜为信奉、向她鞠躬尽瘁的罗兹瓦尔来说,这或许是个难以接受的回答。他的心情,直到不久前还处在相同立场上的贝亚托丽丝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了。

正因为深有体会,所以才有费尽唇舌地说清楚的必要吧。

【昴啊,可是嗤之以鼻地嘲笑了贝蒂想要他成为【那个人】的愿望了哦。他还乱说,比起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家伙,自己更能让贝蒂幸福】

【那可真是个……傲慢的回答呢】

【不过,贝蒂并不讨厌强硬哦】

比起罗列彬彬有礼的言辞、告诉贝亚托丽丝她有义务去做的事、说明艾奇多娜的知识应如何活用,昴的话可谓锋芒毕露。

【可是,这样好吗?不管你怎么挣扎,都是没法成为昴君心中的第一的。这个道理只要看看他的现状就能懂了……我,也是明白的】

【看来你有所误会了啊,罗兹瓦尔】

【误会?】

【贝蒂,并不是因为已经成了昴心中的第一才走出禁书库的哦。而是想要让昴成为贝蒂心中的第一,才出来的啊】

——选我吧,毕竟被他那么说了。

要是没有你我会寂寞得活不下去的,毕竟都被他那么说了。

虽然也觉得那是些颇为自私的话语。但是,贝亚托丽丝的内心却被动摇、被感动到了。

而在牵着他的手走出禁书库的瞬间,又不由知晓那泫然欲泣的解放感了。

自己也知道,这无论对母亲还是对罗兹瓦尔来说,都是突然翻脸将错就错的无情的背叛。

但是,心意已决。手也已经,牵在一起了。

【————】

贝亚托丽丝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罗兹瓦尔的发言。即使这背叛会被他责难,也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全盘接受下来。就以这样的觉悟——,

【——不管到了多大岁数,你都还是一点没变呢,贝亚托丽丝。还是和那时一样】

【——?】

听到这带有违和感的措辞,贝亚托丽丝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内容令人在意,但最让贝亚托丽丝感到讶异的还是罗兹瓦尔的声音。它格外温柔、柔和,就好像在怀念过去。

【我与你,真的是太缺乏交流了呢。就和在老师身边的时候一样】

【说什么、老师……】

从罗兹瓦尔那平静的话语中,听到了不能听到的单词,让贝亚托丽丝感到一阵颤抖。

同时,在脑海中闪过的可能性,从根本上颠覆了贝亚托丽丝的时间。

难不成、但是、若是那样的话——,

【——你是、罗兹瓦尔吗?】

【我一直、都是罗兹瓦尔哦?】

【不对!不是这意思……你明白的,你应该明白这问题意思的才对啊!】

【开玩笑的哦。正是如此。我——我是罗兹瓦尔,贝亚托丽丝】

第一人称改变的瞬间,贝亚托丽丝眼中罗兹瓦尔的身影就重叠了。

披着一头蓝色长发的美男子,与拥有同样容貌特征的年轻青年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那是过去恋慕着艾奇多娜、向魔女讨教知识、与贝亚托丽丝一同生活过的青年。

【难不成,是灵魂的誊写……母亲大人的、不老不死理论的探求?可是,那已经失败了】

【灵魂在空的容器内固定不住。那确实是一个曾让我一度遇到挫折的问题……但我强行将它解决了。既然是容器与灵魂的亲和性的问题,那只要让容器接近灵魂,就能迎刃而解了】

察觉到这番话的意义,让贝亚托丽丝不由战栗起来。

艾奇多娜的不老不死研究的失败,是想要有效利用在把琉兹?梅艾尔当作【圣域】内核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也就是拷贝体,这样的知识欲所犯的过错。结果,他人的灵魂无法固定在空的容器内,研究以失败告终——而罗兹瓦尔却把它完成了。

从初代罗兹瓦尔开始,就不断向梅瑟斯的子孙的肉体上附身,直到今天。

【你会骂我不是人吗?贝亚托丽丝】

面对贝亚托丽丝,罗兹瓦尔如此发问道。与那时不同,罗兹瓦尔的眼睛左右异色,青色的他已然只剩下一半。

那只湿润的青色眼睛,让贝亚托丽丝觉得他就好像是在等待着她的谴责似的。

罗兹瓦尔,也想要受到惩罚吗?就像打破了与艾奇多娜的契约、并把这件事报告给母亲遗体的自己一样。——是想要自己那愚蠢的行为受到叱责吗?

想要那持续了四百年的、一心只顾妨碍他人的单相思的执念,受到比谁都更了解母亲的贝亚托丽丝的叱责?

【罗兹瓦尔。稍微在那里蹲一下】

【——就在这里?】

见贝亚托丽丝手指棺材旁的地面,罗兹瓦尔闭上一只眼问道。贝亚托丽丝看着他青色的眼睛点了点头,于是罗兹瓦尔便讶异地原地跪了下来。贝亚托丽丝一边望着他,一边脱下了右脚的鞋子。随后,将它牢牢地套在自己的右手上,

【咬紧牙关哦】

【牙……唔!?】

话音未落,罗兹瓦尔那高度变得正合适的侧脸上,就被狠狠甩了一记装备有鞋子的巴掌。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脸被揍飞的罗兹瓦尔翻起了白眼。贝亚托丽丝边用余光看着,边重新穿好右手的鞋子。

见她那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脸被打得又红又肿的罗兹瓦尔这才回过神来,

【刚、刚才的是你特有的、类似轻蔑的证明一样的行为吗?】

【没什么。你想让自己做的事惹人生气什么的才不关贝蒂的事呢。……你所干的事是不会受到夸奖的哦。但是,要责备你的资格,也恰恰只有已经成了你身体的子孙们才有啊。贝蒂,只不过是觉得,呜哇,而已哦】

【呜哇、吗。……既然如此,刚才的那一下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挨打的理由不充分,听罗兹瓦尔像是要这么说的贝亚托丽丝吐了吐舌。

确实,对于灵魂的誊写,贝亚托丽丝没什么可责难的。不过——,

【那当然是为了报烧毁禁书库的一箭之仇啊!】

【——。宅邸的事是】

【贝蒂可是大人有大量的,所以这就饶过你好了。……昴好像也打算原谅你的样子,那就原谅你好了】

打断罗兹瓦尔的发言,贝亚托丽丝用迅捷的语速如此声明道。不许再继续提下去了。这样的意思表达让罗兹瓦尔陷入了沉默。

如果要把罗兹瓦尔的阴谋一一枚举出来的话,即使动上双手的手指也还是不会够用。如果让他把一切都坦白,贝亚托丽丝或许就会无法原谅他了。——因此,不许再往下说了。

而且,若是贝亚托丽丝的判断正确,他就已经失去【睿智之书】了。

【————】

罗兹瓦尔的谋略,应该是作为它的根据的魔书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正如贝亚托丽丝曾经的想法一样,对罗兹瓦尔来说魔书也应该曾是希望的象征。

彼此都是以它为依、以它为靠地走过这四百年的。

而就在旅途的终点,贝亚托丽丝与罗兹瓦尔在此处、在【圣域】重逢了。

那么,贝亚托丽丝所需对他说的话只要一句就行了。

【罗兹瓦尔】

【……何事?】

【欢迎回家】

听到这句话,罗兹瓦尔屏住了呼吸。

过往之日,这里对贝亚托丽丝与罗兹瓦尔、以及艾奇多娜、还有琉兹而言是——。

因此,罗兹瓦尔接过贝亚托丽丝的话语,微微颤动嘴唇。

【啊啊,说的没错呢。我回来了,贝亚托丽丝。——欢迎回来】012

3

【怎么还不出来啊。就算有堆积如山的话要说,这也堆得太多了吧?】

毫无变化产生的状况令人焦急,在广场上堆完第三十座雪雕帕克的昴回头望向墓地,从刚才起又过了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面的两人还是没有出来。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担心,昴,但我觉得这个有点做过头了】

就那样冷静不下来的昴的身边,艾米莉娅一脸吃惊地摸着雪雕帕克说道。

顺便一提,直到刚才为止还令人羡慕地枕在艾米莉娅腿上的拉姆,现在已大为恢复了的样子,正悠闲地坐在石阶上、翘首以盼着墓里二人的返还。

有已经彻悟的贝亚托丽丝在,自暴自弃的罗兹瓦尔之流应该也不值一提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只不过是我擅自觉得应该没问题就是了】

【呵呵,昴对贝亚托丽丝还真是信赖得彻底呢……不过,没想到那两人的关系原来一直都那么要好呢。会创建起契约关系,这下我也超~~能理解了】

【把现在和当时都归为关系要好,虽然我对这说法还是稍有些异议来着……那个,是帕克?】

对以纯朴的眼光看待事物的艾米莉娅挠挠脸,昴随即指向她胸口的青色辉石问道。

它既成为过与加菲尔一战的王牌,也在【圣域】助推过拉姆的热情,此时此地则是正安详地沈眠于艾米莉娅身旁的大精灵的凭依。

是因解除契约后还再三勉强自己、从而陷入了深深沈睡的帕克,它的封印的睡床。

【多亏了你的帮忙啊,虽然想这么对他说,但看这状态应该是行不通了吧?】

【嗯,就是这样。因为看上去乱来过头了,完全……就算是这块石头,也不足以作为能让帕克苏醒的凭依。看来是没法再像从前一样说话、开玩笑了】

【但是,有朝一日绝对能把他唤回的,对吧?】

闭上一只眼睛,昴向艾米莉娅确认无需多言的事实。接过问题,艾米莉娅也闭了下眼,随即【嗯】地点了点头。她那带有决意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尊贵而美丽。

【……艾米莉娅碳,也真是有所改变了呢。怎么说呢,虽然以前就很可爱,但现在这印象更强了】

【那样的话,也都是要归功于昴和大家哦。我这人,净只有得到的东西,所以也必须尽早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回报给大家才行】

【要说净只有得到的话,我也深有同感啊】

无论昴还是艾米莉娅,都是对自己痛感无力的一类人。但也并不是因此就想要互舔伤口了。这份自知之明既让人觉得可靠,也引以为豪。

【话说回来,昴……那个】

突然,艾米莉娅出声打断了沈浸于伤感中的昴的思绪。听到她的声音【啊啊】地回过神,继而把视线转向艾米莉娅的昴吓了一跳。

【艾、艾米莉娅碳!?怎么感觉你气势汹汹地脸红起来了,没肆吧!?】

【没、没肆。完全没事。比起这个,那个,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哈、哈啊,怎么感觉毕恭毕敬的样子啊……】

不知为何用起了敬语的艾米莉娅,受她影响,昴也不知怎地用敬语作了回答。

艾米莉娅对此反应也没说什么,脸红到了耳根的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昴、继续道。

【那个……昴对我,那个……说了喜、喜欢我,对吧?】

【诶、啊、是啊。我说了。我喜欢你。超喜欢你的】

【——!这让我自然也是,那个,超~~、超~~高兴的,不过】

听到满脸通红的艾米莉娅的话尾,昴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具体来说,就是所谓的【还是让我们做朋友吧】,这样的发展。

【等等!稍微等一下!你看,我可是以相当长远的目光来决一胜负的!】

【这、个……那个,我懂。但是,果然还是,不好好说清楚的话……之前在龙车上的时候也是,这次在墓室里也是,我都完全没能给昴一个答复,所以……】

被激烈的焦躁感所驱使,昴侧耳倾听着艾米莉娅后续的发言。眼下,状况虽称不上是恶化,却也未必是倾向改善的语调。最接近的还是维持现状吗?

既然艾米莉娅还没对昴的再三告白感到纠缠不休,那么昴就无论多少次都还会振奋起来的。

如此这般若干错位的想法,在下一个瞬间,就变得随便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那个,我觉得我肚子里小宝宝的事必须要好好地说清楚才行!】

【Par——don?】

【虽然还不清楚会是男孩女孩,但必须要好好疼爱才行!但是,我对这种事一窍不通……所以,才想着必须要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

【艾米莉娅碳,等等、等等,说真的、拜托你等一下……】

面对红着脸一口气说个没完的艾米莉娅,昴的思考都快要跟不上了。

冷静、要冷静。——艾米莉娅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母亲是艾米莉娅,父亲是昴。意义不明。昴,毫无疑问还没有攀升到大人的阶段过。

【艾米莉娅碳,你所说的小宝宝,是指婴儿的意思没错吧?】

【就、就是这意思啊。虽然还在王选的过程中就出了这样的、不得了的事……但是,要出生的小宝宝又没有错,我也是想要给他幸福的!想要让这孩子,被第一个应当疼爱他的人就好好疼爱。我想要授予他这样的幸福】

艾米莉娅的决心可谓既高尚又尊贵,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不过,事实却有所出入。难不成,异世界的生殖机能也有所差异的吗?

【艾米莉娅碳,小宝宝可不会由鸟儿送来、或是在菜田里收获的哦】

【但是,假如男人和女人亲过嘴的话就会有小宝宝诞生了吧?】

——昴瞬间、无语。

无论是对艾米莉娅在性知识上的匮乏,还是对她所产生的那般误会的可爱。

【昴?怎么了?我说昴啊】

产生了身为母亲的自觉的艾米莉娅,一脸担心地窥探着陷入了沉默的昴。非常尊贵。但是,恰恰这样的误会却难说不会对昴那纯洁的内心造成致命伤。

干脆,就这样为自己冠上不存在的婴儿的父亲之名吧,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昴,该不会你在后悔与我亲了嘴的事……?】

【完全没有,亲多少回都没问题!?】

【是、是这样啊……】

看到艾米莉娅的误解越来越深了的一脸害羞的表情,昴后悔自己条件反射就作出了回答。

根据现在的艾米莉娅的认识,昴刚才的话就等于是说不管生多少次孩子都愿意。虽然也确实不是没有那样的心情,但这就等到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再说吧。

因此现在,作为最初的阶段,不得不把正确的知识授予艾米莉娅。

【唔,我恨你啊,帕克……!】

想到这里,昴对不在此处,而是在魔水晶最深处持续沈睡着的猫精灵,暗自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总觉得脑海中还看见了小猫正手搭脑袋、【忒嘿呸啰】地吐了吐舌的样子。

4

受到冲击的瞬间,修长的身体就伴随脸颊骨吱嘎作响的声音,轻而易举地飞过空中、砸向了墙面。不仅如此,冲击还贯穿脆弱的木制墙壁,把挨揍的身子直接轰向了屋外。

【————】

一阵连翻带滚后,身体便呈大字状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了。该不会死了吧,令人不禁想要产生这种想法的寂静顿时笼罩了整片空间。

被击穿的墙壁、揍飞的高个子、施揍的肇事者,不断有目光轮流看向它们。其中,肇事者像是心满意足似地叹了口气道,

【啊……揍得真爽啊,呐,喂】

把锋利的犬齿咬得咯咯作响、以一脸灿烂的笑容说着的金发少年,加菲尔。

眼看拉姆跑向被他揍飞的罗兹瓦尔,昴挠挠头,

【哦、哦噢。说的是啊】

就这样,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回答。

5

【这个,那么就让我们言归正传,大家的帐也差不多算完了,所以接下来我想就这次的事件商讨下彼此间的磨合还有今后的打算等一系列问题】

重整精神、带头当起了会议的主持人后,昴粗略地环视

了一圈大圣堂里的面孔。

眼下齐聚一堂的,都是与这次骚乱相关的主要人员。话虽如此,光是这样就已经有了相当多的人数、形成一大群人了,昴不禁感慨。

——经过艾米莉娅的想像怀孕骚乱,天亮后,宅邸组也顺利会合了。

值得庆幸的是,火烧宅邸组的成员全员平安,加菲尔与芙蕾德莉卡,奥托与佩特拉,还有蕾姆也安稳地通过帕特拉修牵引的龙车返回了【圣域】。

接着就只要加上圣域组的昴和艾米莉娅、贝亚托丽丝等人,以及连作为【圣域】代表的琉兹也算在内的话,与会者就共有十一人了。

【这一步,从王选的角度看或许只是一小步。但对艾米莉娅阵营来说却是无限大的一步……!】

【哇、总觉得超~~伟大呢。……不过,说的真没错。我必须得好好努力才行】

把昴的戏言当成真的来接受,艾米莉娅准备奋力回报这份信赖的样子。肚子里婴儿的事也是,总是既乐观又真挚,这是她的美德之一。

尽管有些认真得过头了,导致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解开了婴儿的误会就是。

【哎呀不好,要在话题跑偏前提高警惕啊,我。那么,言归正传。首先,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部分应该已经全员共享了吧?那么,接下来就轮到陪审员对主犯的判决了……】

说实话,这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但绝不可以避而不谈。

昴挠了挠脸颊,议程在他的推进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圣堂后方——正精疲力尽地躺在长椅上、将头枕在拉姆腿上的罗兹瓦尔。

【……哦呀?该不会,各位对不抵抗的我还~~没折磨够吧?】

【别用这种令人生厌的说法啊,那是算帐吧。嘛,虽然也有不是算帐级别的就是了】

看着嘴上不饶人的罗兹瓦尔,昴回想起了直到刚才为止都在进行的清算的一幕。

总之,就是以作为主谋的罗兹瓦尔为目标,被害者给他一人一发地进行算帐的仪式。从加菲尔的拳头开始,有芙蕾德莉卡的兽拳、帕特拉修的突击等,各种各样的形式。

昴个人比较中意的,是用湿毛巾对准正脸全力一挥的佩特拉的一击。伴随着使人心情愉悦的湿漉漉的声音,具有超越外表之上的威力和爽快感。

【事情虽不是那样就一笔勾销了,但现在已进行到桌上谈判的阶段了。话虽这么说,但想要对你的立场提出抗议的地方要说有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昴打住话头,不是罗兹瓦尔,而是看了眼给他膝枕的拉姆。承受到视线,拉姆【怎么了?】,眯起淡红色的眼睛问道。

【虽说身体不是健全状态,但也真亏拉姆你能对我们找罗兹瓦尔算帐的行为袖手旁观啊。我还以为,罗兹瓦尔被干趴到那个份上,你毫无疑问会暴跳如雷呢】

【真是愚蠢的问题呢。……就算是拉姆,也从不认为罗兹瓦尔大人就是不会犯任何错误的人。如果做了挨揍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么遭报应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那之后要热情温柔地照顾就是拉姆的自由了。连这种事都不明白吗?真够愚蠢的呢】

被话头话尾两次当成愚者对待的昴一脸不乐。代替他,贝亚托丽丝对顽固的拉姆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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