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二章『圣域的开始与崩坏的开端』(1/2)
1
──时间稍微回溯一些,在艾米莉娅所挑选的墓所之外的某个地方。
在墓所前的草原上,有着目送着艾米莉娅去接受『试练』,等待着她安然回来的一群人不过──,
「打破约定写下的情书,要是让别人先看见了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再怎么说你也低落过头了吧。打起精神来,挺直腰板些」
对仿佛陷入了世界末日般抱头蹲防着的昴,半裸的嘉飞尔这样叹息道。
对加害者那淡定的态度,作为受害者虽然觉得想要吐槽的点很多,不过说到底还是昴自身的注意不足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忍耐,对于这份屈辱除了忍耐别无办法。
──对于正在墓所接受『试练』的艾米莉娅,为了应援她的决心,昨晚昴将自己内心所怀揣着的形形色色的想法刻在了石室的墙壁上。在那里用言语将自己想传达的想法和传达不了的感情都一一付诸文本刻下了。
「没想到,会先进入入口的会是嘉飞尔……」
「一般来说那样的话都只是在当事人面前说说的,一旦付诸文本的话就会因为太过羞耻而办不到呢。菜月先生,你的羞耻心所关注的点还真是奇怪啊?」
「平时的话都是会更感情用事些的,实际上也是要是感情用事了的话就好了!但是这次是认真的!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午夜情书……真是太羞耻了!」
对于两手捂着通红的脸低头反省的昴,奥托一副腻烦的表情耸了耸肩。
又是夜里,少见地情绪高涨了起来,平时想不到的话语一个个都在脑海里洋洋不断地闪现出来,结果第二天早上再看的话就羞苦不已这样老土的展开啊。
「别担心啦,大将。你这样的一点也不奇怪啦。不如说是人之常情。所谓『恋使人学习诗人的智能』嘛」
「对你来说虽然也许是这样,但是我的话被你这么一说只有更加烦躁啊」
虽然嘉飞尔的说法并没有恶意,如果是他想要写情书的对象──拉姆的话,他肯定会大胆地去实施进攻吧。不过,也一定会被内心硬如铁石的拉姆给顶回去告终就是了。
总之,就这样闲谈着,昴一行人等待着『试练』的终结。
艾米莉娅是心怀着坚定的觉悟进入墓所的。相信即便是曾一度挫败,沈溺于悔恨中的『试练』,也一定能够跨越吧。
「嘉飞尔当时是花了差不多一小时所以,这次也应该是差不多的时间吧」
「要是成功的话是这样……痛!?你!?」
「──稍微看一下气氛说话啊」
说话不走心的奥托刚吃了昴一下肘击,就又被拉姆补了一刀。弹了一下奥托额头的拉姆冷漠地眯起眼睛,说
「对气氛的变化这么迟钝……这样你还算是个商人呢?」
「你这话比刚刚的疼痛还要刺痛我心啊……」
享受着满满的恶意,奥托在身心的双重打击下失去了色彩。瞟着他那副丢人的样子,拉姆「话说回来」地重新看向昴的方向。
「琉兹大人……或者说按照本人的意愿应该说是西玛大人,西玛大人虽然已经和巴鲁斯聊过了──但是似乎还想继续昨晚的对话的样子」
「昨天的继续吗……」
听着拉姆的话,昴皱起了眉头。听到了这番话的嘉飞尔则,一边瞪圆了翠绿色的眼睛一边「说起来」地插入了对话,
「虽然没有仔细了解的时间不过,到头来,大将和婆婆……老太太,昨天晚上究竟聊了些什么啊?」
「就算你不去特意订正你的说法,你是婆婆的孩子这件事也早就已经暴露了哟……从你昨天进入墓所时说的话就大概明白了。昨天托你的福可是困扰了好久啊」
「……这样啊」
错开视线,嘉飞尔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虽然说在『试练』之中已经和过去做出了诀别,但并不是说今后就不会再后悔了。
「总之,昨天逛是你的问题就花了一大番功夫了。所以,虽然和西玛大人约定好了,但是重要的内容还是要等到嘉飞尔被惩罚好之后再商量」
「那个,虽然对于你们所给予的惩罚的程度很有不满不过,现在更在意的是,你们所推迟的究竟是关于什么的讨论?」
「这个么……」
「──要想解放『圣域』,这样躲躲闪闪可不行啊」
听了昴的话,西玛低声的这样说道。她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不,本质上来说是同一存在的拷贝品的琉兹的肩,向昴这边走来。
她表情显得很僵硬,从呼吸中能明白的感觉到她的疲劳。
『应该和菜小子说过的来着吧。老身的身体和精灵的身体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着mana。』
『……啊,这样啊。之前琉兹桑们三人交替的话倒是应付的来,可是没人替代从lotte(不明)逃出去的西玛桑,所以才这样疲劳的吧。』
『平时的话老身一直按着确定的时间起床就寝,现在的话可能这身体就快要消失了吧?能不能等到艾米莉亚大人回来,对此我可没什么自信呐。所以,该说的我就在这里说明了吧。』
靠着琉兹的肩膀还强撑着擡起脸的西玛,对昴点了点头。
『等一下啊。没理由这样勉强自己的吧?让有精力的老人家来代替你……』
『知道的话(?),以后就用西-婆婆(シー婆)和琉-婆婆(リュー婆)来分别称呼吧。而且你的提案行不通哟,这些话只能从西玛桑这里才听得到。』
看着勉强着自己的西玛,把她当做家人的贾飞尔像要咬上来一样。昴的良知也想尊重他的意见让西玛休息,但是现在他不能那么做。西玛现在要说的是,在圣域里也仅有西玛和当时的相关者才知道的,和圣域的诞生有关的过去。而且那是——
『和进入了墓所,经历了试炼的老身才能说的话呢。』(西玛语)
『啊……』贾飞尔意识到这句话后叹了口气。
当时西玛进入墓所的目的不是别的,正是想把进入墓所的年幼的贾飞尔带回来。其结果是,西玛在墓所里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这就是——
『拷贝体们的原型,琉兹·梅耶尔,那个人的记忆。』
——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拷贝设施,那水晶中持续沈睡的少女。她就是琉兹·梅耶尔,作为拷贝体们的原型的人物。拷贝体西玛在墓所将琉兹·梅耶尔生前的记忆重新体验了一遍。所以,现在要说的正是琉兹对过去怀抱的后悔,以及和这个圣域的形成本身有关的记忆——
『罗小子(罗兹瓦尔)梅扎思家怀抱的悲愿,和创造出圣域的魔女和她的目的——还有,琉兹·梅耶尔唯一的友人,魔女的女儿。』
『魔女的……女儿?』
只有昴自己对琉兹说出的话产生了特别的感慨,扬起了眉毛。那是和贾飞尔,琉兹,拉姆和奥托都无关的,和昴自己内心第六感的共鸣,是令昴心痛而无法忽视的,关乎他迫切愿望的话语。
对于昴这样的反应,西玛用给孩子讲童话故事般的柔和的声音说:
『一切的开始,是这里成为圣域之前的时候。』
望向远方的双眸,诉说着的勾起无尽后悔的过往的故事——然而,那眼神却充满着被和后悔相差甚远的憧憬,以及深刻的亲爱的感情。
2
『——搞什么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什么都不会给你的哟。』
陌生的记忆,从不快的少女的凝视开始。是一个拥有可爱脸庞的少女。淡淡的,像要和光影融为一体的头发,透明般洁白的肌肤,薄青色圆润的双眼,少女的姿态用可爱即可一言概括。她分向两侧的头发长长的卷起,穿着合身的素雅的礼服,简直就是绘本里公主的具象。
——实际上,她确实就是这样尊贵的人物。被这样的少女投来充满危险的目光,琉兹立刻畏缩起来。眼前的少女和自己的差距实在是过于巨大,甚至连那自己和她相比较都是滑稽的。自己无论容貌还是服装都普普通通,只有年龄和对方相近,让琉兹不禁自惭形秽。
『嗯,我明白了。你是个害羞又无聊的小女孩嘛?』
面对扭扭捏捏看着地面的琉兹,少女不满的用鼻子哼着气。这种不快的态度减弱了她可爱的感觉,但是琉兹的心还是被像尖刺一般的语言刺伤着。心痛不是因为被少女恶语相向,而是因为失望。对此,琉兹屏住了呼吸——
『碧翠丝,你在以什么态度和别人说话呢
?我有教过你这样对待他人的态度吗?』
轻柔的声音传来,少女的表情却僵硬了。琉兹口中也发出『啊』的一声。声音是从少女背后,也就是琉兹的正面传来的。视线的前方,从坐落于集落深处的小屋中走出来的是令人抱有纯白印象的女性。光润的天然白色长发,连光都无法比拟的莹白肌肤。仿佛只有瞳孔,嘴唇,以及礼服长长的下摆才需要颜色,其他粉饰一概没有意义这样程度的美丽女子。
『艾姬多娜大人』
叫出对集落有莫大恩情的魔女的名字,琉兹慌张的低下了头。而刚刚还在蔑视着琉兹的,叫做碧翠丝的少女却慌张的回头,『啊,诶……不,不是的,母亲大人!贝蒂什么也没有……只是,这个女孩,』
『没有愧疚之事的话就不用手忙脚乱。把事实正确的传达来就好。如果认为自己没有错,你肯定会的这样做的吧?还是我说错了?』
『没错,的说……』艾姬多娜并非以感性,而是以理性平静而严格地追问。琉兹把这视为对女儿的严格要求,扭着脸的碧翠丝却不像这样想的样子。
『贝蒂和母亲大人要求的一样,在外面安静的等待了哟。只是,这个孩子在远处看着贝蒂……所以贝蒂才叫住了她,问了她'有什么事吗'的说』
『原来是这样呢。好吧,那么这边小姑娘的说法也让我听一听吧。』
「诶……那个,不是,嗯,非常对不起。我,我做了无礼的举动……」
无意中被引诱着,畏畏缩缩的琉兹应和着碧翠丝的说法。
碧翠丝的说法是事实。在集落的边上注意到碧翠丝的身影后,琉兹确实在呆呆的望着她。因为这个被碧翠丝责怪,才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黄昏时看到碧翠丝大人看呆了……然后,不知不觉」
「看呆了,么……碧翠丝,琉兹这么说的话?」
「唔……」
「虽然对还是孩子的你说你不够成熟感觉有点不妥,不过你稍微欠缺了一些宽容呢。你确实是很特别的,但那份特别不是为了看不起他人而生的。一直,都在这样告诉你呢」
听取了琉兹的回答,艾姬多娜让碧翠丝注意这些重要的东西。碧翠丝看上去很沮丧,而琉兹的心里则非常混乱。难道说作为伟大魔女的艾姬多娜会记住自己的名字吗?这里是一个小小的集落,自己在这小小的集落中也是相当不起眼的存在。自己的名字能被艾姬多娜大人记住,岂止是幸福,对强欲的魔女的使徒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
「在这附近的时候就把你交给琉兹吧。肯定会干劲十足的指导你的呢。」
「……贝蒂可不怎么喜欢琉兹的说。」
「对那个把被嫌弃当作自己的本分的女孩来说,这可是正好的评价呢。」
对着一脸不情愿的碧翠丝微笑着的艾姬多娜,把脸转向了琉兹的方向。琉兹的心跳加快了。错过插话的时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当的离开这里的琉兹来说,艾姬多娜记得自己还在这里这件事就足够令她惊讶了。不只是扎样,艾姬多娜还轻轻地抚着琉兹因惊讶而僵硬的肩膀,说:
「惊到你了呢,琉兹。这孩子是碧翠丝。是我的……女儿那样的存在。如你所见,到现在还没有多少教养真是惭愧」
「才不是'那样的存在',就是女儿啊!」
「嘛,大概就是这样。以后也是今天这样,和我一起应该会经常来着附近。见面的机会也会增多的,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哦」
「好,好的。交给我吧,艾姬多娜大人」
获得协助魔女这样的荣誉,琉兹开心的点着头,眼里泛着明亮的光芒。
艾姬多娜满意的认可了琉兹的回答。而在她身后的碧翠丝则是——
「……什么嘛,贝蒂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的说-」
这样怪癖的自言自语着。
3
「那边的孩子,打扰一下。听说艾姬多娜大人就在这附近,你有没有看到过她?」
「什么?」
被叫住而停下脚步,搬着洗衣笼的琉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到了方才叫住自己的人的脸,琉兹「哇」的一下把眼睛瞪得溜圆。因为突然的惊讶,手腕不经意间松了劲,洗衣笼顺势从琉兹的手中滑脱,落向地面。
「喔-」
「啊……非……非常抱歉」
对方一大步跨到琉兹身边,伸手扶住眼看要落地的洗衣笼。琉兹一边道歉一边低下了头。看着这个样子的琉兹,蓝发少年摇着头微微苦笑。
「不用在意。我才是,在你干活的时候向你搭话,没为你考虑呢」
「不是的!……我们一直都很受梅扎思大人的照顾。」
「这和我的身份没有关系,我怎么能忘记关照女性呢……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因为我不怎么喜欢被用家名称呼,所以以后,能不能直接叫我罗兹瓦尔呢」
对着惶恐的琉兹这样说着,少年——罗兹瓦尔眯缝起一只眼睛。
罗兹瓦尔比现年12岁的琉兹大四岁左右,身体却比她高出一头。而且他还没有停止发育,时常能听到的声音也是在向成熟过渡的感觉。总的来说是一个饱含少年和青年交替时才特有的背德般的美色和天生的高贵气质的少年。
可能也正是如此,罗兹瓦尔年纪轻轻便成为了统治着大片领地的梅扎思家的家主,同时和艾姬多娜一起管理着森林的集落,也就是琉兹等人的管理者。
对于琉兹来说,罗兹瓦尔是和艾姬多娜一样值得尊敬的存在。
「那个,那个,艾姬多娜大人的话……今天还没有见到她呢。碧翠丝大人也是,好像没有在平时爱呆的地方。」
「这样啊,可能是晚到了吧。艾姬多娜暂且不提,碧翠丝没有跑到这里来找你,可真是难以想像呢。」
「那个……其实碧翠丝大人也只是偶然才和我说了很多话……」
「『只是偶然』这样的说法,是碧翠丝非要这么说的吧?」
恶作剧般青色的双眼里,映出琉兹红着脸点头的样子。
艾姬多娜时常在百忙的间隙造访这里。和她同行的碧翠丝,在艾姬多娜办完事之前,和琉兹见面接触的机会很多。
对于琉兹的响应,罗兹瓦尔忍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碧翠丝也是不怎么坦诚呢。你没有觉得那孩子很难相处倒是很好啦」
「怎么会很难相处呢。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人,都会好好地对待。我才是,一直惹碧翠丝大人生气……有时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被碧翠丝大人嫌弃了呢」
「这样的话,担心可是不需要的哦。碧翠丝的『嫌弃』其实没有多少可信度的。如果是真心讨厌你的话,就不会找着各种借口跟着来到你这里啦。」
看着露出牙齿笑着的罗兹瓦尔,琉兹心里还是半信半疑。她见识最多的还是碧翠丝生气的脸,不管是什么都要抱怨几句的态度。虽然那是一种和琉兹所知道的拒绝大相差甚远的柔软的感觉,但琉兹还是相信碧翠丝的否定是讨厌自己的一种表现。
「如果终于有一天,那孩子真实的心意能传达给你就好了呢」
看着一言不发的琉兹,罗兹瓦尔不知为何有点寂寞的这样轻轻说道。他的笑容逐渐变为苦笑,但是,在琉兹再次习惯性道歉之前,罗兹瓦尔突然露出注意到了什么的表情,
「老师!听说你在这里之后,我就跑过来了哟」
眼睛里突然闪现出光芒,露出孩子气表情的罗兹瓦尔跑了出去。方才成熟的气场完全消失了罗兹瓦尔跑向的是,正对他这般模样模样叹着气的艾姬多娜。
「罗兹瓦尔……我好像不记得我允许过你叫我老师呢」
「今天这样说可是不行的呢。之前老师提到的课题,我可好好的理解了哟。均等四色的mana的集束率,转化成没有属性的魔力。然后,加上缺少的二色的属性,从而达到虹色属性的境界——我的成果怎么样」
「虽然作为课题的只是四色的程度……自学而达到了六色的境界么。惊人的的学习速度和求知欲望呢……对正确有什么执念?哎呀哎呀,被你惊讶到了呢」
对于艾姬多娜的感叹,一旁的琉兹也睁大了眼睛。艾姬多娜是通晓万事的魔女,能超出她预料的东西连想像都无法触及。正是如此,成功突破她预想的罗兹瓦尔自豪的样子格外让人欣慰。
琉兹也能看出来,罗兹瓦尔对艾姬多娜强烈而明显的钦慕。
自称为魔女的弟子的罗兹瓦尔的敬爱,即使是艾姬多娜也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呆着站在那里是在干什么的说。还是老样子呢,楞神女。」
「啊……碧翠丝大人……」
碧翠丝从一旁凝视着看着那一对师徒的琉兹。对惊讶的琉兹,碧翠丝叉起手,见怪不怪的哼着鼻子。
习惯了碧翠丝脸色的琉兹,为一直让她不满的而感到十分抱歉。
「母亲和罗兹瓦尔有事要谈的说。他们两个人可没有搭理你的功夫哦。还有你的洗衣笼真是碍眼,赶紧把活干完回去的说」
「好,好的,我马上做。那,我先走了」
对碧翠丝辛辣的话语迎合的低下头,琉兹慌慌张张的想要从这里离开。虽然罗兹瓦尔说了那样的话,可是果然碧翠丝大人还是讨厌我的吧。琉兹对此没有什么自信。
但是,这时琉兹才突然注意到。
「那个,碧翠丝大人?」
「没什么啦。这只是消磨时间而已的说」
重新抱起洗衣笼的琉兹的后面,碧翠丝也一步一步跟着她走。她装作正经的试图打消琉兹的疑念。可是琉兹继续走起来后,果然碧翠丝也重新跟了上来。琉兹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决定相信罗兹瓦尔说的话。
「碧翠丝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叠一下洗完的衣服呢?」
「……什么?」
虽然琉兹诚惶诚恐,但这个让自己帮忙的提案还是让碧翠丝呆了一下。对于她这样的反应,琉兹开始后悔轻信了罗兹瓦尔的说法。
「——你一个人做不完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贝蒂也帮你一下吧」
「诶?」
「我可不会重复的说。快点,赶紧开始吧。开始了的说。」
这样说着,碧翠丝想也没想就强硬的追上琉兹。超过琉兹的瞬间,碧翠丝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又被别的感情舒缓了。(?)「——啊」突然地,琉兹的心中感到温暖起来,眼睛里渐渐涌起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压制住要溢出的感情,琉兹小跑着追上碧翠丝,悄悄窥视着碧翠丝的表情。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稍微拿一下这些衣服吗?」
「我说你啊,不要得寸进尺啦——只会帮你这一点的说」
——说着这样的话,碧翠丝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把手伸向了洗衣笼。
4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流过。
来到这片土地之前,琉兹曾遭遇过各种各样的状况。有好的事情发生,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虽然不好的事情好像更多了一点,但是她在克服种种困难之后,终于走到了这里。相同境遇下的同伴们都很温柔,从来没有谁伤害过幼小又贫弱的琉兹。记得有一次谈到了故乡的事情时,琉兹说起关于故乡只有不好的回忆,「我们也一样啊」这样,不知谁笑着宽慰着她。
「把这里变成大家新的故乡吧」
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琉兹已经记不请了。只是这句话本身,一直被她牢牢的记在心里。
艾姬多娜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在集落里露面。作为魔女而被大家钦慕的她,不只是琉兹,更是整个集落的恩人。而且魔女的救济,也不仅仅是给予了大家第二个故乡。改善着居民生活的不便,想办法筹划短缺的物资,而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艾姬多娜却不曾索取过一分回报。
只有一次,琉兹代表大家去向艾姬多娜表示谢意。当时艾姬多娜只是淡淡的微笑着说,「不用这么在意。」可是从这个微笑里,琉兹觉得,艾姬多娜之所以费尽周折为集落张罗至今,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能这样微笑的吧。
艾姬多娜每回造访此处,女儿碧翠丝也一定会跟来。每次来到集落都会被各种事务团团围住的艾姬多娜只能让碧翠丝自由活动。而大多数时候,碧翠丝会跑去琉兹身边消磨掉这段时间。
虽让还是个孩子,但琉兹作为集落的一员也被分配了相当多的工作,像洗衣服呀修补衣服呀,有时碧翠丝也会不情愿的帮忙。虽然碧翠丝对干活不怎么灵光的少女一直唠唠叨叨的抱怨着,却会比琉兹更加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琉兹不需要帮助时,她就专心练习魔法。抱着和碧翠丝小小身体不相衬的大书,一边犯着这样那样的试行错误,一边精练着自己的魔力。
那一定是和魔法无缘,甚至连读书都不会的琉兹所不知道的烦恼吧。
给为和艾姬多娜会面而来的罗兹瓦尔端茶,惹碧翠丝生气让她闹别扭什么的,简直成了每次琉兹的定番。平时一直留意着,以贵族身份约束言谈举止的罗兹瓦尔,只有在和艾姬多娜和碧翠丝接触的时候,才真正像一个16岁的少年。
从一旁观望着被罗兹瓦尔戏弄,气红了脸反击着的碧翠丝,以及两人之间的魔法大战,琉兹总像看着兄妹亲切的吵架一般微笑着。有时间的时候,艾姬多娜也会看着他们吵闹,注意到艾姬多娜后,两人也会铁青着脸色收手,集落的大家也对此付以笑谈。
艾姬多娜也是,罗兹瓦尔也是,琉兹和大家也是,碧翠丝也是,大家都能这样微笑着。
——在新的故乡的每一天,琉兹?梅耶尔过着幸福的幸福的,幸福的日子。
5
「这些记忆是过去的残片的集合……本想着按我的方法整理下时间线,没想到,讲述最接近于自己的人的记忆都会这么困难。」
西玛整理着话语,甄别着记忆的残片,向大家讲述着琉兹·梅耶尔的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习惯了打开尘封的记忆,西玛的讲述渐渐流畅了起来。过去的故事告了一段落,琉兹·梅耶尔的相关者姑且算是全部出现了。不过——
「『碧翠丝大人倒完全还是老样子呢』——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说?」
「你想这样说的话我倒是完全同意,但是……本来……本来的话啊。」
对在场的唯一一个和自己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惊讶的人——拉姆,昴用沈重的声音响应着。碧翠丝——她在琉兹·梅耶尔的记忆里出现这件事,在昴的心里产生了冲击。但是同时,他也理解了之前一些事情的缘由。
碧翠丝本来是四百年前和艾姬多娜缔结了契约的精灵这件事,昴之前是知道的。也正是那个艾姬多娜,和罗兹瓦尔的先祖协力创造出了圣域,并命令碧翠丝在自己死后去罗兹瓦尔宅邸的禁书库里等待『那个人』的到来。所以,碧翠丝曾出入过圣域这件事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碧翠丝桑……我记得是,待在边境伯宅邸里,只听说过名字的那位是吧?虽然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过……」
「啊,就是那个碧翠丝。那家伙,果然是圣域的关系者么……所以才在那个时候,把我转移到圣域里面去了」
点头肯定了奥托的话,昴开始重新分析了死亡回归之前的记忆。上回,前往宅邸救援的那次,昴一个人都没能从艾尔泽(猎肠者)的刀下救下,和碧翠丝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残杀。然后,就在昴也要被艾尔泽夺去生命的关头——碧翠丝把昴发送到了圣域里面,逃过了一劫。
「虽然知道是『随机门』的应用,可是为什么能把我发送到圣域去呢,终于弄明白了啊。既然『随机门』只能发送到熟悉的地方,那么『圣域』对她来说……肯定是埋藏有她很多回忆的地方吧。又或者是故乡那样的存在也说不定。」
所以面对当时危机的事态,碧翠丝才把昴发送到圣域里从而把他放跑。
「——那个小个子的想法怎么样我是不知道啊,不过我可是更在意魔女这边呢。我只知道这里是『强欲的魔女』的试验场,虽然没有听过她本人的想法。」
「嗯?贾飞尔,你以前没有和魔女见过面么?」
「非常直白地说了,菜月先生的问题,大多都很不正常不是么?」
昴的回应让奥托很是惊讶,刚才贾飞尔的自言自语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墓所是艾姬多娜长眠的地方,贾飞尔作为强欲的使徒,才持有进入的资格。当然,昴觉得那是和艾姬多娜会面才能拥有的资格。
「但是,按现在的说法,你在『试炼』中没有和艾姬多娜相遇过?那样的话,你又是怎样才得到了『试炼』成功突破的判定呢」
「大将才是,刚才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和魔女见过面一样啊……我啊,只是为了去做一个决断。和魔女怎么可能见过面。其间的细节就不能再告诉你更多啦。」
「——那也就是说,昴和『强欲的魔女』见过面么?」
继续避让着试
炼的内容,贾飞尔回答了昴有关魔女的疑问。对于认可了贾飞尔答案的昴,拉姆突然投来了提问。
她把淡红的眼睛稍稍眯起,静静地注视着昴。
「……那是第一天,为了把艾米莉亚带出来而进入墓所的时候的事了。琉兹桑的事呀,这个那个的,被问了很多问题呢」
「────」
「喂,怎么了?」
并不提及自己经历的试炼,昴向拉姆讲述了自己和艾姬多娜的邂逅。虽然昴感觉听完这些后沉默不语的拉姆有些奇怪,她很快「这样啊」地短短的叹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第一次来圣域的时候,巴鲁斯对情况处理的太出乎意料了。现在知道了巴鲁斯真正的实力,不如说安心了不少呢。」
「关于我是个能干的男人这件事,你是有什么不满么……」
「蛤?巴鲁斯是能干的男人?没在睡觉就不要说梦话了。这样让人很不愉快呢。」
「说到这种程度么!?」
对着正在嗤之以鼻的拉姆,昴忍不住还嘴。但是,可能是对拉姆态度的微妙的不信任感没有消除的原因,昴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回到原来的话题吧。圣域里的那位魔女的话题,果然对我来说不是听过就得了的。魔女存在的时代什么的,果然很吓人啊」
试图修正话题的奥托,抱着自己的两肩颤抖着。
「对于不了解那个时代的人来说,魔女大人的存在确实感觉上很遥远。而且,老身也是从别人的记忆里得知的,并不是亲身经历的事情呢。」
「看着一模一样的脸说着这样的话,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迷糊了呢……」
「不知为什么像是听到了关于克隆的黑色幽默一样的感觉呢……我认为艾姬多娜经常来这里就好了吗?那个,带着碧翠丝?」
西玛和琉兹欠缺紧张感的态度面前,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作为响应,西玛深深地点了点头。
「琉兹·梅耶尔的记忆里,和碧翠丝大人在一起的时间格外的长。和我说的一样,感觉她们之间关系相当和睦呢」
西玛轻轻放松嘴唇,她所讲述的记忆中,是和昴所知道的一样的碧翠丝。那个少女从四百年前开始,就一直是无法坦诚面对他人的性格。所以她一直顽固的,从不把真心展示给别人,只是固执的把想法埋藏在自己的心里。
——想到禁书库,以及被契约舒服的碧翠丝,昴的胸中划过一阵悲伤。
「老实地说,艾姬多娜带着翠碧丝来到这里,纯粹是意外。就我所知来看,那家伙对碧翠丝怀有家人之爱什么的可是完全无法想像的事情呢。」
「菜小子这样说了的话,是和魔女大人进行了怎样的对话啊……」
「老身也是,同样的意见。老身看到的记忆中,艾姬多娜并非菜小子说的那样没有人味的魔女。对女儿也是,对弟子也是,对琉兹·梅耶尔也是。」
「这些……这些的话,我也是赞同的啦。」
她们所说的魔女,和昴所了解的艾姬多娜简直是两个人一般。还是说,死后长达四百年的漫长时间里,即使是她这样保有强大力量的魔女,她的心也还是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么。
其结果是,艾姬多娜的性格扭曲成了那个样子,简直像是从根本上腐烂掉了。
「——请继续讲之前没讲完的故事吧。现在来看,这只是单纯的对过去的朦胧回忆。但是,我们都知道『试炼』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结束的。」
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胸口涌上了各自的情感。
「表面上平静的圣域和,在那里的生活……然后,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么……」
只有一个人,作为陈述者的西玛。她的眼神低落了下去,用疲倦的声音轻轻这样说着。
然后,她慢慢地扫过了每个人的脸,
「破绽,是破绽。然后,这个圣域之所以会存在的,真正的理由,就出现了。」
「这里会存在的,真正的理由?」
无法平静下来的氛围里,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正在冒出涔涔的冷汗。看到汗珠从昴的下巴滴下,西玛再次,像打开记忆的封印向里窥探着一般闭上了眼睛——
「那一天也是,魔女大人,碧翠丝大人,还有罗兹瓦尔的祖先,都在圣域里和大家在一起。集落也是一直以来的老样子……我曾经还以为,平静美好日子能一直这样,永远永远的,延续下去呢。」
6
「真是的,罗兹瓦尔真是个气人的的家伙的说,简直无可原谅!。」
抱着膝,可爱的脸颊变成气鼓鼓的红色,碧翠丝不高兴的嘟哝着。对于靠在树桩上穿着礼服的少女的话,琉兹只是做出暧昧的苦笑。
「你那个表情,我不怎么喜欢的说。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了就好啦。」
「……本来就是,因为碧翠丝大人一直对我做着恶作剧,罗兹瓦尔大人才那样为我报仇来着,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恶,恶作剧这种说法是什么的说。啊那个本来可是,更加高尚的那个呢。」
对于琉兹的话,碧翠丝语无伦次的找着蹩脚的借口。
性格不坦率,而且借口也找的很差经的少女,虽然这些特点也让人感到很可爱,但是她所做的恶作剧,实在有些让琉兹笑不出来。
——比如将空间扭曲,把琉兹困在无限往复的循环回路里。
「不管打开多少扇门都是一样的房间,可把我吓坏了呢。」
「……只是稍微应用了一下阴魔法。请你不要大惊小怪。」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对于我以牙还牙用反魔法回敬了你这件事,碧翠丝也是完全没有在意呢。那可是帮了大忙了。」
「什……」
从后面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碧翠丝不经意间受到了惊吓,一时没有回话。向声音那边看去,和琉兹她们并排靠在树桩上的,是微笑着的罗兹瓦尔。
他看着碧翠丝充满懊悔的表情,一本满足的点着头
「你的表情棒极了,碧翠丝。我喜欢你的那个表情的程度,可是仅次于喜欢老师的脸哦。」
「你在胡说些什么的说!你这样的家伙,只是稍稍才能和家世上有些过人之处,仅仅凭幸运才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师的指导的说!不要得寸进尺啦!」
「碧翠丝大人,怎么听这些都是纯粹的赞美的话吧……」
碧翠丝也想反击嘲弄自己的罗兹瓦尔,但是总是力不从心。
魔法实力明明是同样的级别,碧翠丝却一直被罗兹瓦尔捉弄。在琉兹的眼里,两个人这样的争斗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琉兹也是,要是又被碧翠丝大人困扰了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和我说哦。我会马上替你惩♂罚她的哟。」
「蛤?这孩子怎么可能去拜托你的说!琉兹,告诉他吧。」
「非常感谢,罗兹瓦尔大人。那么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会找您报告的。」
「这是什么鬼的说!」
看着露出受到了背叛的表情,垂下肩膀的碧翠丝,琉兹的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罗兹瓦尔也知道,琉兹其实并没有向他告状。然后他转向琉兹:
「还是得说,打扰了你读书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代替碧翠丝向你道歉。」
「哪里哪里,实在不敢当。而且,我还没有熟练到能读书的程度。」
看着对道歉的罗兹瓦尔琉兹,摇着头,抚摸着放在腿上的书的封面。那是本艾姬多娜为了教住民读书而准备的学习用书。
现在琉兹虽然连イ文本都没有完全记住,却正在一点点的努力学习着。
「嗯……读书是件好事情的说。读书能丰富你的人生哟。」
「碧翠丝完全是在摆弄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呢——对了,不如就让碧翠丝你来当琉兹的老师怎么样啊」
「贝蒂来当,这孩子的?」
一瞬,和罗兹瓦尔斗着嘴的碧翠丝,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提案瞪大了眼睛。但是,对此感到更加惊讶的却是一旁的琉兹。
「这,这怎么行!碧翠丝大人本来就很忙了,再给她添麻烦的话……」
「——没什么,要我来做也没问题的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嘛。」
不知是不是在和罗兹瓦尔的赌气,叉着手的碧翠丝爽快接受了当琉兹老师的任
务。琉兹一时没明白状况,碧翠丝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用鼻子吭着气,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哟。反正贝蒂对此也不怎么热情……」
「怎么会,如果碧翠丝大人能教我的话,我可是非常高兴的。」
本来琉兹学习读书的想法就是碧翠丝勾起的,憧憬着一直抱着大大的书走来走去的少女的身影,琉兹也开始对读书产生了兴趣。如果能得到碧翠丝的指导,对琉兹来说,也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就没办法了的说。真是个运气很好的小姑娘呢。」
半路上,碧翠丝一边别过红着的脸用手指卷弄着自己奢华的卷发,一边应对着琉兹不断地的恭维和感谢。正当碧翠丝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碧翠丝大人?」
「……母亲大人在,呼唤着我的说」
不经意间,碧翠丝的表情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她从树桩上一下子跳下来,并无视了对此一脸不解的琉兹,飞快的向最近的一个房间跑去。
「罗兹瓦尔,母亲大人也交了你了哟——是紧急事态的说。」
「我知道了。你就服从老师的指示就好。我嘛……」
进行完简短的对话之后,碧翠丝从打开的门里迈了出去。但是,她并没有走向门外,而是用『随机门』把自己穿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罗兹瓦尔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按着琉兹的肩膀。
「——看来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现在你先和我一起回到老师的身边吧。」
罗兹瓦尔的态度不容分说,琉兹也只能无言的照着他的指示去做。
——没有云朵的天空下,依稀能感觉到躁动着的风的气息。
8
——场面再次转换。
「啊,呼……」
痛苦的叫声伴随着血块一起从口中喷出,少年的身体被沿着地面水平的打飞。看着那具激起无数土烟躯体,琉兹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吸。
压倒性的,那简直是压倒性的光景。
年仅16岁就能操控六色的魔法,究极了人类最高成就的魔道精英,拜大名鼎鼎的魔女做老师,而且从来没有丧失过继续精进的意愿的,真正的人才——罗兹瓦尔·A·梅扎思,没有比天才更适合来形容他的词汇了。
就是那个罗兹瓦尔,现在正被打倒在地上,濒死的喷着血泡。
这光景只能以噩梦来形容。除了哑然,琉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还要,打么?」
俯视着罗兹瓦尔的阴郁的男人,用散漫的语气这样说道
那是一个年龄大概20岁左右的精瘦的男人,焦茶色的头发被缠在脑后,眼睛下面浮现着不健康的阴影。不但脸色很是糟糕,背也是驼着的。感觉他和活力这个词毫不相干,只是没气力的来回走动着。只有那件衣服,简直超越了另类,而给人一种畸形的感觉。
穿着简直会让人误会成小丑的衣服,摆着和一切明亮词汇无缘的姿势,这个男人继续向前走着。每次当他消遣般的把小石子踢飞时,倒在地上的罗兹瓦尔的身体就会喷出一阵血沫,伴随着一阵痛苦的抽动。
「啊!……唔……!好疼……」
「聒噪。厌烦。忧郁。讨厌。扫兴。沮丧。」
那个男人重复着这样的自言自语,没有什么说给别人听的意思。但是,和男人的一声,一步相照应,每次罗兹瓦尔身上的伤都会加重。骨头被挤压,肌肉被打碎,罗兹瓦尔的身体向被空气击垮一般,只有血和泪肆意的流淌着。
「漂亮,漂亮。你努力过了。虽然你已经赢不了了,但是,努力了努力了。算你努力过不就好了……虽然努力也只是徒劳的呢。」
「**,把……我要把你……挡在这里……啊!啊啊啊!!」
「这可真是让人轻松不起来呢。胸口开始难受了。心情也变得忧郁了。」
多少次被劝说放弃也不肯顺从的罗兹瓦尔面前,男人用讨厌的态度跪了下去。
吐露着倦怠的叹息,男人用手指戳了戳罗兹瓦尔的胸口。
——随后,罗兹瓦尔四肢被扭曲折断,再次因血肉被破坏发出惨叫。
「真是讨厌。真是不象样子。让我这样失落真是糟透了。没劲。扫兴。让人沮丧。让人低落。让人扫兴。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忧郁啊。」
「啊——」
那是光是听到就会让心灵沈沦的,阴暗的言灵。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罗兹瓦尔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不断施加的压力而被『破坏』掉了。躯体从中间被压扁,罗兹瓦尔仿佛要把内脏吐出来一半大量的吐着血。翻著白眼,四肢机械的痉挛着,罗兹瓦尔最后丧失了意识。
到最后依然坚守使命的代价就是,年轻的天才的生命被残忍的终结。
「啊—,啊—,啊—,什么啊。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啊。真是讨厌到胸口都开始难受了。情绪低落了。头也好昏沈。忧郁啊。忧郁,忧郁,忧郁忧郁忧郁——」
对着躺在血泊里,一点都动不了了的罗兹瓦尔,男人重复着阴暗的抱怨
悲壮的罗兹瓦尔的最后的抗争,和让罗兹瓦尔陷入这种境地的论外的男人。看着这幅光景,琉兹这才注意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啊——……?感觉好沈重,那里,谁在那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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