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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5 『三傻同行!土蜘蛛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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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笨蛋,还不是因为远远看到你被刁难。玛洛妮小姐也是带着难受的表情,而且对方就是一副不好惹的表情。」

「要看哪句是真心话,才知道要傻眼还是要感谢或是生气啦!」

「每句都是真心话喔。所以那家伙是谁?」

从语调慢慢收起恶作剧的气氛,奥托对昴的变化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着倒卧在地的奔加姆。

「听说是领主派来的骑士,一手包办对应土蜘蛛的事。」

「骑士?这种打扮和长相?认真的喔?」

「论打扮,我觉得首领也没资格说人就是了。」

对别人打扮嗤之以鼻的昴,今天也是一如往常地穿着运动服。与其说是独特,此种昴特有的服装,甚至连挖掘稀有物品作为商机的奥托,都无法从中找到像样的商业价值而放置不管。

如同嘉飞尔所说,至少不能算是符合「骑士」的装扮。而由于菜月昴已经是正式的骑士,会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喔,不行。先不管菜月先生,玛洛妮小姐呢……」

状况太过错综复杂,慢了一步确认被波及的玛洛妮安危。奥托连忙将视线转向她,只见玛洛妮正在离烟尘中心处有段距离的位置。

能够见到赶来的雷金正撑着她的背后。

「──玛洛妮,你没事吧?」

「啊,雷金医生……没事没事,我只是被很多事吓到而已。」

「这样啊,其实我也是同样意见。」

雷金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咬着叼在口中的弥弥鲁树茎。满溢出的清爽香气将尘土味一扫而空,玛洛妮的表情也恢复平静。

而这似乎也对倒卧在地的奔加姆产生功效。

「唔?唔嗯嗯嗯!?怎么了?我怎么躺在地上?」

「奔加姆大人。」

「这道呼唤我的声音是……喔喔,是雷金医生啊!真是让您见到丢脸的一面了!」

奔加姆一口气起身,拍了拍身体重新朝向雷金,然后也看着雷金以外新出现的昴与嘉飞尔。

「除了甄易外先生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雷金医生,我从很久之就说过……」

「他们是我哥哥和哥哥的同事。还有她……玛洛妮和土蜘蛛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跟着无聊的传闻起舞。」

「就算那个疑惑不是由别人,就是由她自己的发言所引起也一样吗?」

受到奔加姆的指责,雷金露出被戳到痛处的表情。然而雷金仍然没有离开玛洛妮身旁,此种态度让奔加姆吐出一口气。

「算了,只是不能忽视土蜘蛛出现频率增加的事实,差不多是时候该正式召集民

兵攻击森林了。」

「又在说这种有勇无谋的事,这个城镇的居民不可能做到吧!」

对于奔加姆的计划,玛洛妮以接近尖叫的声音提出抗议。但奔加姆似乎没有听进耳中的意思,只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地张开双手。

他用动作指着城镇周围的栅墙、大门、以及瞭望台等等森严设施。

「实际上就像这样踏实进行准备,敌人也不会等我们鼓起勇气。要以最差的心态打出最漂亮的仗,这就是骑士的职责。」

「骑士只有你一个人吧……」

「好!停!暂停一下!两边都先把嘴巴闭起来!」

玛洛妮与奔加姆的争论越演越烈,黑发少年在这时从旁介入。是昴,见到双方对此举显得出乎意料,昴则是露出笑容。

「我知道你们两边想表达的意思。问题都是出在土蜘蛛身上,只要那家伙消失,你们两个也没有必要吵架了吧。Understand?」

「安、安德史丹……?」

「意思就是问这样对不对啦。总之继续说下去……大家一起把土蜘蛛干掉的提议我也觉得很不错。不过,担心不懂怎么打仗的人能不能做到我也能理解,所以我有个折衷方案。」

昴露出奸笑,将脸靠向步调被牵着走的两人。见到他的表情,让奥托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然而,在对这个预感做出具体应对之前,昴已经继续说着:

「那个土蜘蛛就交给路过的我们解决。怎么样?」

「唔──!你们做得到吗?」

「做不到就不会说出口了。毕竟我的名字就叫做菜月昴──」

「好!要召开阵营会议了!」

对于昴的强硬提议,奥托从身后勒着他强行打断话语。然后直接将挣扎的昴带走,除了奔加姆以外的成员面对面开始商讨。

议题当然是刚才昴擅自提出的发言。

「菜月先生!刚才那个提议是什么意思!」

「咳咳!你才是突然做什么!?让我吓了一大跳耶!你不知道别打扰人报上名号是潜规则吗!?」

「那也是会这么急着阻止你的原因。」

被狠狠地指着鼻尖,让昴「唔」地默不吭声。用手指用力压着他保持沉默的鼻子,奥托说着「听好啰」并继续说道:

「对方是这里领主的正式骑士,简单说就是有立场的人。这种时候要是有其他领主的人经过……先不论梅札斯边境伯爵的人格,要是身为相关者的我们胡乱行动,那可是越权行为了。」

「越权行为……听起来好像很帅……」

「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帅,但这样会给爱蜜莉雅大人添麻烦喔。」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好危险!」

理解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昴随即举白旗投降。奥托心想这种时候拿爱蜜莉雅很方便用来说服他,然而……

「可是啊,那个骑士说的也有道理吧?」

这时换成嘉飞尔插嘴如此说着。嘉飞尔皱着脸,看着踮脚尖窥探着众人的奔加姆并说道:

「本大爷也赞成让村民拿武器把土蜘蛛干掉。先不管做不做得到,总比要做结果只是出张嘴还要好得多哩。」

「嘉飞尔……」

「而且就算首领没说出那个提议,再怎么说都说不通。不想勉强城镇的人,可是又不肯自己出面解决。」

这时嘉飞尔发出磨牙声,将脸靠向奥托并继续说着:

「现在已经是得让人出面拚命的时候了啦。」

对于露出锐利狰狞眼神的嘉飞尔,奥托微微垂下头。

虽然是个稍嫌血气方刚的意见,但嘉飞尔的主张并没有错。状况已经迫在眉梢,就算不甘愿也不会让情况好转。

既然如此,更应该确认的事就是──

「雷金,那位骑士大人为什么对玛洛妮小姐采取这么高压的态度?」

「哥哥,其实是……」

「也许会很难启齿,但这是很重要的事。」

对于兄长的问题,雷金带着复杂神情支支吾吾。然而见到雷金的犹豫态度,玛洛妮擡起脸站在他的身旁。

她浮现出奥托从前在黑暗地牢中见过的坚强微笑。

「我把在故乡的事告诉他们,说在之前的城镇也碰到很惨的事,连在这里都碰到土蜘蛛……也许自己是受到诅咒了。」

「结果这些话辗转传到奔加姆大人耳中。」

在脆弱的玛洛妮身旁,雷金带着苦涩神情如此补充。

听到这番话,奥托莫名地能够想像出玛洛妮说出那些话时的背景。

──在土蜘蛛出现而越显不安的城镇中,当大家都带着落寞的神情,玛洛妮为了替众人打气而笑着说出自身境遇。她那半开玩笑的话语成为流言蜚语,最后传到领主甚至是奔加姆耳中。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我没有做好吗……在前个城镇也是这样,所以我才想在这里好好生活的……」

玛洛妮一边看着奥托的表情,一边结结巴巴地如此喃喃说着。原先活泼的她竟然会出现这么懦弱阴沉的声调与表情。

「二号,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看来我是个适合不幸的女人。」

玛洛妮以泫然欲泣的声音,却绝对不掉眼泪地如此说着。

──此种话语与表情,让奥托·思文的灵魂开始燃烧。

「奔加姆先生!」

奥托高声地叫着唯一被排除在会议外的奔加姆,这道呼唤让奔加姆说着「喔喔」并开心笑着。

「讨论出结论了吗?甄易外先生?」

「是的,讨论出结论了。关于讨伐土蜘蛛──可以先交给我们处理吗?」

「哥哥!?」

面对走来的奔加姆,奥托搓着双手如此说道。这个提议让雷金大吃一惊,玛洛妮也惊讶地瞪大双眼。然而──

「────」

昴与嘉飞尔两人并没有对奥托的行动面露惊讶,光是此种反应便让奥托不再怀疑自己的发言。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允许玛洛妮那种接受不幸的表情。

「……虽然听起来很鼓舞人心,不过有可能做到吗?敌方可是那个可怕的土蜘蛛喔?」

明明没有实际见过,奔加姆却说得一副自己看过的样子。然而其中并没有卑贱的企图心,而是蕴含他特有的担忧。

现场没有人是坏人,所有人都想要保护城镇。

因此,奥托才能下定决心。

「是的,我们会做到──因为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语毕,奥托朝背后的玛洛妮瞥了一眼。见到这道视线,玛洛妮先是瞪大双眼,然后微微红着脸垂下头。

她的表情像是理解到奥托究竟是为何而战,而且原因就是她。

而当奥托如此断言后,从旁有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过头便看到竖起拇指的昴。

「说得好,那才是武力派内政官的典范。」

这道胡扯让奥托感觉实在无法反驳,而感到十分沮丧。

──就这样,由爱蜜莉雅阵营(秘密)讨伐土蜘蛛的计划正式揭开序幕。

11

「哎呀~~我就觉得你是个能干的男人。那段放话真是迷死人了,应该也对玛洛妮小姐很有效吧?算是普通帅吧。」

「那还真是感谢……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回答就是了。」

对于昴极为开心的话语,奥托的回应莫名显得有气无力。他垂下肩膀且带着阴沉表情,此种支支吾吾的态度让昴歪着头表示不解。

「你那是什么回答?刚才那么有气势的你到哪去了?」

「真的,应该是从某个地方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吧……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不经大脑的话,光是想像到问题表面化的时候就让我开始胃痛了。」

不知是否因为胃部传来阵阵痛楚,摸着腹部的奥托面色凝重。从后方望着此种模样的嘉飞尔有些烦躁地发出咋舌声。

亏先前的放话让他对奥托稍微改观,又得对他改变评价不可。

──目前昴三人进入帕佩鲁特周边的森林搜索土蜘蛛的痕迹,正在调查为了击败那个异形的所需情报。

「首先收集痕迹,把对手的调查等级提高再挑战会比较好。」

这是熟悉这类探索的

昴提出的意见。虽然嘉飞尔不是很懂「等级」的意思,不过据昴所说似乎是强度的基准,用等级高低表达强弱,总之还是先记在脑中吧。

对嘉飞尔而言,昴带来的奇妙语汇可说是极为契合──简单说来就是喜欢那种语感,这似乎称为「美感相投」,这也是他教的字。

令人高兴的是,嘉飞尔与昴的美感几乎一致。之所以会频频认同他的话语,或许也是因为个性如此契合的缘故。

但也因为这样──

「怎么样都没办法喜欢上那位奥托兄啊。」

嘉飞尔一边看着奥托走在前面的背影,一边只在口中如此呢喃。

这是人际关系的问题,也有个性契合度的差别。所有人类不可能融洽相处,这点嘉飞尔也很清楚,但要如此认定还是让他有些牙痒痒的。

而且祖母琉兹也说过,要他与阵营的同伴好好相处。

「本大爷不是想对奶奶的话言听计从啦……」

嘉飞尔也能理解这样的关系较为健全,因此他遵从祖母的意见,这一个月以自己的方式努力靠近奥托。

例如从树上不自觉地望着他的房间、工作时跟在他身边、用餐时尽可能坐在他正面、还试着搭配洗澡时间、睡觉前也会打招呼。

但此种生活经过一个月后,对嘉飞尔而言只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与奥托这名男子致命性地无法契合。

在房间并非锻炼而是整天盯着文档、工作时对罗兹瓦尔低声下气地培养好感、用餐时喜欢蔬菜更胜于肉、洗澡时先从头开始洗。顺带一提,嘉飞尔是从脚开始洗,由下往上洗的感觉十分舒服。

像这样到处都无法配合的关系之中,嘉飞尔对奥托的评价十分复杂,也有很多看不顺眼的地方──但只有一次输给了他。

「────」

在「圣域」与奥托交手那次,嘉飞尔将自己的败北持续刻在心中。

那时候居然会被对方持续玩弄于股掌之间,虽然最后靠着蛮力勉强获胜,但嘉飞尔不想姑息地将那自诩为胜利,因此诚挚地认为那次是自己输了。然而──

「既然那样,让他们老实认同结果就好了吧。」

奥托平常和刚才的态度让嘉飞尔迟迟无法接受。

就连现在奥托都还是反刍着自己在镇上的发言,对毫无意义的后悔感到胃痛。

毕竟已经一度得到结论,而且那对嘉飞尔而言是希望听到的结论。既然这样,之后也只能为了完成这件事,赌上自己的全力。

「啧,真是看不顺眼……」

「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大的家伙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

嘉飞尔的咋舌声与昴将脸钻进树丛的疑问声互相重叠。昴绞尽脑汁地搜索痕迹,仔细地观察地面说道:

「毕竟身体大得像山一样,只要到处乱跑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了吧。」

「那确实是问题点……我可以再顺便提出一个疑问吗?」

奥托一边竖起耳朵倾听远方,一边回过头看向昴。

「为什么连菜月先生都一起进来森林里?这么危险还是躲在镇上比较好吧?」

「你的问题还真是超直接的啊!?的确,我也觉得静待佳音的心态非常重要,不过在那种状况留在镇上,我的脑袋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正如奥托的尖锐问题,昴指着城镇的方向如此说着。

现在城镇应该是由提起干劲的奔加姆聚集居民,推展进行民兵化计划。简单说就是让居民随便拿着武器培养自信,准备进行并非搜山而是搜索森林。

以嘉飞尔而言,他对奔加姆的意见没有异议,原本他的主张就是依循着嘉飞尔原先主张的内容。当事人拿起武器自己赢取和平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该说目前只有身为外人的嘉飞尔等人进入森林,绞尽脑汁讨伐土蜘蛛的状况才是不合理的。

「说起来,你也没资格说我吧!如果要说最安全的做法,只要让嘉飞尔进来就可以了吧。」

「拜托他帮忙的我这么做吗?这样根本不合理吧。」

「那只让你们两个进来,只有我在治疗院喝茶也说不过去啦!」

对于口沫横飞的昴,奥托板着脸孔,此种表情与他在城镇放的话无法搭上,更不用说与当时向嘉飞尔说着「希望能帮帮我弟弟」的表情相比。

因此嘉飞尔并没有拒绝,而像这样进入森林搜索土蜘蛛。

「首领和奥托兄都别太吵吵闹闹,要是土蜘蛛被声音吓跑就麻烦了吧。」

「那么大只的家伙还会被声音吓跑吗?」

「身体和胆量没有关系啦。有句俗话说『米特斯百战百逃』,那家伙就已经从我们面前逃走过一次了吧。」

嘉飞尔将拳骨按得啪啪作响,回想起数小时前见到土蜘蛛的景象。

不顾一切地全力逃跑,不论面子如何,以判断而言算是上策,而且嘉飞尔认为胆小与强度并不能相提并论。

与那个巨大身躯和奇特形体实际交手,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光是如此──

「说老实话,如果首领和奥托兄都待在城镇,对本大爷来说还比较轻松哩。」

「连你都说这种话!?我就说没办法这么做了吧?」

「知道啦,所以本大爷才没有硬是阻止你们两个跟来吧。」

毕竟已经一度得到结论,嘉飞尔也没有继续啰嗦的意思,现在只需要赌上全力解决现况。

「所以哩?首领,你感觉找得到那家伙的痕迹吗?」

「不,这点还满棘手的。连你的鼻子都闻不到吧?」

「是啊,真是有够奇怪的。」

嘉飞尔对昴的话语发出鼻息声,将注意力转向周遭的气味。

如果是罗兹瓦尔宅邸大小的范围,嘉飞尔的嗅觉能够一口气闻出拉姆的所在处,敏锐的嗅觉范围甚至几乎到了会被骂的程度。

但自从进入森林后,嗅觉完全没有对土蜘蛛散发的那股恶臭出现反应。那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应该不是冲冲水就能洗掉的程度。也就是说,其中应该有某种机关,那才是嘉飞尔担心的事。

「不能输给耍小把戏的家伙,这就是本大爷给自己的课题。」

「嘉飞尔,你怎么了?有发现什么吗?」

「少啰嗦!你才是快点找出东西啦,耍小把戏的小哥!」

「呃……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听到给予目标的当事人悠哉地发问,嘉飞尔恶狠狠地出言怒骂。奥托被这么一骂只能耸了耸肩,然后也对周遭投以五味杂陈的表情。

「话是这么说,我这里也没有收获……而且这种状况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不协调感?」

「呃……我的『言灵加持』是能和其他生物互相沟通。不过缺点是如果对方不用普通声音说话,就会没有办法听见。」

「意思是,这座森林的生物几乎都不说话的感觉吗?」

听完奥托的说明,昴如此歪着头询问。

对于这个疑问,奥托回答「不」并摇了摇头。

「正好相反──这座森林实在太吵了,简直像是被无数个菜月先生包围一样。」

「那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会感到害怕的形容方式啊……」

昴搂着自己的肩膀,对此种说明开始颤抖。

「可是太过吵闹也能成为线索。我记得听说有魔兽的地方,就会没有其他生物吧?」

「是的,一般来说是这样……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奥托似乎理解了某些事,昴也说着「没错。」并点了点头,只有嘉飞尔跟不上话题而露出满腹狐疑的神情。

「喂,你们两个是懂了什么啦。」

「喔,抱歉抱歉。呃……总之这里有魔兽乱晃的森林原本应该听不到的声音……也就是说,暂时能把土蜘蛛不当成是魔兽。」

「虽然这样会衍生出『那到底是什么』的可怕问题就是了。」

「这就只能靠现有情报慢慢解开谜题了。」

对于面带思索的昴,奥托同样面带思索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种时候无法跟上话题,让嘉飞尔感到颇为焦躁。

无视于嘉飞尔内心的想法,两人持续推演出推论。

「雷金说只有家畜和地龙受害,没有人类受到伤害。虽然也能想成是偶然,但

再怎么说感觉好像也偶然过头了吧?」

「如果是这样,表示目标一开始就是人类以外吗?那么把忽尔芙留在镇上就没做错了……不过锁定家畜,锁定家畜啊……」

「攻击家畜有什么好处?例如唯一没有受到损害的房舍之类的。」

「这么肤浅的理由反而就不会这么奇怪了吧?判断不太可能是魔兽之后,就几乎没有土蜘蛛是听从某个人命令的可能性了。」

「既然不是魔兽,那土蜘蛛还有可能是什么?魔兽以外还有那种怪物的话会是什么?」

昴与奥托的讨论越来越热烈,思考土蜘蛛的真实身分让两人陷入沉默。这时候总算跟上话题的嘉飞尔突然开始思考。

如果土蜘蛛并非魔兽,而是超乎常理存在之外的异形──

「我说啊……喂,该不会啊……」

「怎么了?该不会是要说土蜘蛛的真面目吧?」

昴以为嘉飞尔已经得到答案,而带着期待表情回过头──说时迟那时快。

「唔──」

瞬间传来毛骨悚然的强烈感触,让三个人分别做出不同反应。

嘉飞尔压低身体,奥托痛得皱起眉头并摀起耳朵,只有昴满腹狐疑地歪着头对两人的反应吃了一惊。

接着──

「不妙,首领!在脚下!」

嘉飞尔的「地灵加持」从脚下大地传达逼近的威胁,然而对方比应对威胁的反应快了一刹那。

钻开森林地面并在地下潜行的肉块──土蜘蛛将头上三人连同周遭的森林撞飞,并且高高弹向上空。

「唔──」

甚至连嘉飞尔都被连同地面一起弹飞而无法站稳。

即使如此,他还是保住单脚能够踩踏的地面碎片,这样就能做出一次跳跃,再来就是要做出选择了。

选择要将手伸向同样被弹飞的昴还是奥托。

「嘉飞尔!」

被弹飞在空中旋转时,嘉飞尔听见调用的声音。由于破风声太过强烈,不知道是哪边传来的调用声。

然而,随后传来的叫声便让他得知答案──两边都传来调用声。

「救奥托!」「救菜月先生!」

被弹飞的两人同时发出要嘉飞尔拯救另外一边的指示,结果只能交给嘉飞尔临时做出的判断。

比较双方得救的可能性、能力、动机、立场以及关联性,各种重要因素闪过嘉飞尔脑中──最后闪过先前告别雷金的脸。

「啧──」

他使劲一蹬,仅剩的立足点应声崩毁。嘉飞尔的身体划破风,将毫无防备地旋转的身体──将奥托抓住。

「嘉飞尔!?」

「少啰嗦!本大爷也不知道为什么!首领……」

让奥托停下抗议声,嘉飞尔四处寻找昴的身影。若是能在这种窘境觉醒某种隐藏的力量,说不定还有可能救出昴。

然而连嘉飞尔的此种期望──

「什……」「怎么会……!?」

嘉飞尔与被抓着衣领的奥托连续发出惊愕声,那正是两人在同一瞬间看着同样对象,同时怀着完全相同感想的证据。

「哇、哇啊啊啊啊啊~~!?」

钻破大地的土蜘蛛恐怖巨躯伸出肉质触手,昴发出无法分辨是惨叫还是悲鸣声,身体被抓住并被拉了过去。

昴的身体就这样被肉块吞没,与家畜们同样面临悲惨的命运──

「噗哈呃唔!?」

结果并没有。

传来浸湿布料重重甩在墙壁上的声响,昴的身体贴在肉块上。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土蜘蛛就这样黏着昴的身体再度准备钻回地下。

昴得以避免摔死,但这样会被直接带走。

「啧──吃我这招!!」

判断与行动皆在一瞬间──嘉飞尔以眼角余光看见被弹飞的树木,便以抓着的奥托为支点翻动身体,将树木一脚踢向土蜘蛛。

比奥托身体还粗的巨大树木,以彷佛箭矢的速度向前发射。树木射向土蜘蛛即将钻进土中的身体,刺进昴的身旁并喷出腐烂汁液。

「喂喂喂,刚才那个连我都很危险吧……」「哇啊!?」「混帐!」

三个人再度分别出现不同反应,随后土蜘蛛的行动也出现变化。

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身躯不停颤动,土蜘蛛将粗厚肉质触手伸向空中──朝给予痛击的嘉飞尔等人挥了过去。

「──啧啊啊啊!」

与将昴拉到身旁的力道完全无法比拟,那是货真价实排除敌人的一击。

配合旋转而来的攻击,嘉飞尔将奥托绕到背后,以勉强的姿势使出攻击迎战触手。力道仍然不足,就这样被充满气势地打了出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

冲击力道硬生生打在身上,让嘉飞尔与奥托的身体被打向森林中央,同时这也代表无法阻止土蜘蛛钻到地下。

「首领────!」

嘉飞尔放声嘶吼,带着绝望的心情调用远去的昴。

昴与土蜘蛛一同被吞没带到地下,张开的口中似乎正在呐喊着某句话。

在脑袋清楚理解那句话是什么之前──

「────」

随着全身将枝木撞断与落向地面的感觉,两人就这样掉进昏暗的森林中。

这时爱蜜莉雅阵营被彻底阻隔──讨伐土蜘蛛也进入暗中摸索的阶段。

12

约定的傍晚时分早已超过,东方天空已经缓缓垂下夜幕。

「……他们明明是说稍微侦查,晚餐时间就会回来了。」

在兽治疗院的诊疗室,雷金面露不安地担忧着奥托等人的安危。

为了讨发土蜘蛛,三人意气风发地进入森林。虽然实际上只有除了兄长以外的两人意气风发,但既然没有强硬阻止,表示奥托应该也有胜算才是。

几乎等于首领令人信赖的踏实感,二哥的精明脑袋也同样让他感到信任。只是二哥似乎时常受到命运捉弄,也让他感到同等担忧。

如果是在老家的家人,没有联系肯定会是很忙,以及采取放任主义让奥托自己生活,但雷金并非是这么想的。

他切身地体会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成为商人。

从这种层面来看,二哥对雷金来说,就是让他立志成为兽治疗师的恩人。

二哥靠着加持与动物对话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雷金心中──

「雷金医生,二号……哥哥他们回来了吗?」

「玛洛妮……」

同样等待奥托等人归来的玛洛妮,如此叫着沉思的雷金。平时活泼开朗的她绷紧神情,这让雷金感到悲痛不已。

此种义愤填膺的感情,来自于自己无法替她去除痛苦要因的脆弱无力感。

「不,还没回来。毕竟哥哥不擅长联系,总是会令人心烦呢。」

「呃……嗯,我懂。他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像雷金医生或是同伴们感觉也很辛苦。」

对于故作镇静的雷金,能够感觉到带着微微笑容的玛洛妮顾虑着他。自从土蜘蛛骚动开始活络后,便频繁出现这种莫名见外的对话。

治疗家畜与动物就是兽治疗院的工作。虽然不是只有快乐的日子,但既开朗且坚强的玛洛妮总是帮了雷金不少忙。

正因为如此,无法对玛洛妮与患畜提供助力让他感到焦躁不安。要是连进入森林的奥托都发生什么意外──

「──雷金医生在吗?」

当两人稍微保持沉默时,一道不知收敛的叫声与脚步声从旁传来。那道声音让玛洛妮绷紧神情,雷金则是迅速地将她藏到背后。

正好就在片刻后,某个身材矮小的骑士──奔加姆冒冒失失地闯进诊疗室。

「原来您在这啊,雷金医生……还有玛洛妮小姐。」

来访的奔加姆明显对雷金与玛洛妮出现不同反应,虽然对此种态度感到义愤填膺,雷金还是朝奔加姆跨出一步拉近距离。

「您来得真突然,奔加姆大人。请问有何贵干?」

「现在不是悠哉地问有何贵干的时候了吧。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不过你那进入森林的兄长和同伴没有回来……他们实在是太勇敢了。」

奔加姆带着沉重郁闷的表情摇了摇

头。看来在他心中,已经认定没有回来的三人凄惨地成为土蜘蛛的牺牲品了。

「奔加姆大人,这么轻易放弃家兄可不好,我相信家兄。」

「区区意念哪能反映在结果上,这个世界的道理还没有对人类如此温和。所以我们才会日夜赌上性命努力锻炼……没有劝谏令兄等人徒增牺牲是本人领导无方,这次我绝对会完成身为领民骑士的职责。」

奔加姆对雷金的话语表示否定,带着极为认真神情弹响腰际的骑士剑剑柄。

「明天早上我会聚集男丁进入森林,讨伐可恨的土蜘蛛。擅长治愈术的雷金医生也是身处贵重立场,还请陪同一起替令兄报仇。」

语气平淡地如此断言后,奔加姆转过身背对雷金与玛洛妮。接下来他应该是要调用镇上的男性,开始准备明天早上的战事。

奔加姆离去前朝玛洛妮瞥了一眼。他那骑士的眼神中闪过复杂感情,此种神色让雷金感觉到些许不协调感──

「──我快受不了了。」

「咦?」

在追究此种眼神的真正含意前,雷金背后传来气得发抖的声音。在正后方有股难以压抑的怒气,只见玛洛妮抓着他的衣服发出气得颤抖的声音。

「玛、玛洛妮?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很火大,我已经受不了了。像这样什么都做不到躲在家里,只能祈求状况好转……我没办法忍受自己这个样子!」

玛洛妮将手指抵在惊讶的雷金鼻尖,气势磅礡地如此吼叫。此种气势让雷金更加不知所措,而似乎同等级惊讶的奔加姆则是大大张着嘴。

「玛、玛洛妮小姐!你是怎么了,快冷静下来!」

「问我怎么了?你刚才是问我怎么了?我不是说我没办法忍耐自己了吗!我甘心对莫名其妙的事情背负着罪恶感,然后感到无地自容吗?这是我会做的事吗?我又不是公主!我才不管那种脆弱女人的借口!」

玛洛妮发出怒骂声,气呼呼地迈步冲向奔加姆──不,应该是前往房间的门口。

「走开!」

玛洛妮将矮小的骑士推开,快步地走出诊疗室。被她剑拔弩张气势压迫的两名男性面面相觑,接着连忙追赶着她的背影。

「快来,忽尔芙。一起去找你的主人吧!」

玛洛妮从治疗院飞奔而出,朝着被系在厩房的地龙如此调用。忽尔芙定睛打量着伸出手的玛洛妮,雷金对她的模样慌乱地手足无措。

「玛洛妮,再怎么说都太乱来了!我不允许让你这么做!」

「是、是啊,玛洛妮小姐!已经要晚上了!搜索等到明天早上……」

「没办法那么悠哉等到明天早上!要是二号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玛洛妮气势惊人地抛出这句话,并且回过头看着雷金与奔加姆。见到她的眼眸,雷金顿时哑口无言,因为坚强的玛洛妮眼中正满溢着泪水。

「在土蜘蛛出现的时候乱说话,让大家担心是我的责任。可是土蜘蛛出现和我没有关系……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可是!」

玛洛妮大声地如此说着,然后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要是二号……要是雷金医生的哥哥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我的责任,因为二号是为了我们才进入森林的。」

将自己做过的事负起责任,玛洛妮语调坚定地如此断言。近距离听到她的主张后,雷金受到如雷灌顶般的震撼。

像火焰般猛烈、像水般透澈、像风般清高、像土般不容撼动──此种玛洛妮的存在意义,让雷金彷佛被暴雨袭击般动摇。

于是──

「──忽尔芙是思文家养育的地龙,所以操纵需要诀窍。靠你应该很难驾驭,我也一起去吧。」

「雷金医生!?」

雷金赞同玛洛妮的意见让奔加姆大吃一惊,然而雷金似乎心意已决。

玛洛妮紧盯着雷金不发一语,不过她威风凛凛地绷紧那工整的面孔,只是朝雷金深深地点了点头。

「奔加姆大人,我和玛洛妮一起出去寻找家兄。就算我们早上没有回来,也不需要派遣搜索队。请专注在讨伐土蜘蛛的事情上……」

「等等等等,你们等等!结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极端,我不可能只让你们两个去吧!?」

奔加姆对准备从厩房牵出忽尔芙的雷金如此叫着。在这里与他争执的时间都嫌浪费,雷金将强行突破的最坏情况也列入考量。然而──

「我立刻找人过来!千万别急着行动啊!」

奔加姆在厩房前方张开双手,并非阻止而是说着需要时间,此种态度让雷金与玛洛妮瞪大双眼。

「进入森林的二号,还有接下来要进入森林的我们都是外人喔?要为了我们这些外人让居民暴露在危险之中吗?」

「我应该说过,这次我绝对要尽身为领民骑士的本分。雷金医生是这个城镇不可或缺的人物,也是领民。而且……」

「而且?」

「玛洛妮小姐说过要完成责任,那是自愿吃亏的人类生存之道,也是人类最值得尊敬的态度──是身为骑士值得尊敬的美德。」

奔加姆带着认真神情如此说完后,将手抵在佩戴的骑士剑并深深弯腰鞠躬。然后没有看着两人的脸,便迈步跑向城镇中央。

看来他是要照着宣言,聚集人手协助雷金与玛洛妮。

「真令人吃惊……原来奔加姆是个比外观和态度还要认真的人。」

「这点我也是同样意见……不过让那个人开始行动是玛洛妮的功劳。」

多亏受到玛洛妮的行为感动,奔加姆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态度,或许这样也会辗转帮助到森林里的奥托等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咦?这是……」

担忧地喃喃说完后,摸着忽尔芙颈部的玛洛妮突然发现了某个物体。

雷金见状便吃了一惊。那颗白色魔石是被称为双子石的魔晶石,原本是由一颗魔石分成两颗,能够以光芒通知另一半的位置。

包含思文家在内,许多商家会让自己的爱龙携带双子石,教导地龙能够沿着光芒与主人会合。由于双子石本身价格不斐,而且成功会合后会让石头碎裂这点,不是能够轻易尝试的方法。然而──

「──真不愧是哥哥,做事毫不遗漏。」

见到二哥精明脑袋的证据,让雷金咧嘴一笑。见到此种模样的玛洛妮瞪大双眼,然后她也跟着缓颊一笑。

「雷金医生,你刚才笑的表情和二号一模一样喔。」

并且朝着雷金说出这句不感到光荣的话语。

13

──同一时刻,在帕佩鲁特最近的森林深处。

「……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把我说得很难听。」

「别在那边说傻话了。你也快点仔细找,首领现在很危险。」

奥托搂着自己的细瘦肩膀不停颤抖,走在前面的嘉飞尔发出咋舌声。

嘉飞尔显得十分烦躁,原因来自无法找到走散的昴的担忧与焦躁。昴被土蜘蛛带走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不安感也随着时间更加剧烈。

在深邃的森林中,嘉飞尔踩着茂密生长的草木做出道路,并且发出闻嗅声四处张望周遭情况。

「可恶,花的味道太强根本没办法找。」

「毕竟现在这个时期,这附近的森林会开满死魂花。那是把动物尸骸作为温床绽开的花……表示野生动物把这座森林当成安葬的场所。」

「少啰嗦,知道啦。你的耳朵有听到什么吗?」

对于嗅觉被说成毫无功用而咬牙切齿的嘉飞尔,奥托摇了摇头。

「很可惜,还是一样。杂音还是很吵杂,没有能好好听清楚的声音,头已经痛到令人厌烦的程度了。」

「啧,真是没用……首领是真的没事吗?」

「至少土蜘蛛的目的应该并非是捕食,不然被触手抓到的当下没被吃掉实在太奇怪了。菜月先生只是被黏在肉上面而已。」

「──真是不爽。」

听完奥托的话,嘉飞尔粗鲁地踢着正面的树木。他将脚稍微使力,便能感觉到粗树干发出倾轧声,大树也开始大幅度倾斜。

不愧是普通大力士无法比拟的泄愤举动。

「还装成一副很轻松的模样,根本没有认真的感觉。」

「看起来是这样吗?不好意思,这就是我的本性

。」

「本大爷知道你会耍小聪明。可是啊,再怎么说都太乐观了吧?」

「我哪敢乐观。我身为商人,总是悲观看待每件事。我已经患了什么事都得做最坏打算的职业病,只不过……」

面对露出锐利犬齿的嘉飞尔,奥托竖起手指提出反驳。

「我只会设想可能发生在现实的悲观情况,对不可能的想像裹足不前,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毫无意义的悲观想法?」

「例如嘉飞尔在这里气得把我咬死……做这种不可能的想像也没有意义吧?」

此种试探般的口气,让嘉飞尔的心情更加恶化。嘉飞尔毫不掩饰心情恶化的影响,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怎么能确定本大爷不会对你做什么事。实际上我们之前就是打到快要死掉,根本就是『见了三次黑鲁加』了吧。」

「情况不一样,那时候我和你是敌对关系……正确来说是利害关系没有一致的状况。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嘉飞尔的为人,接下来的推演都是以这些情报为基础,所以我可以确定不会被你咬死。」

虽然听起来像是语带挑衅的发言,但嘉飞尔并没有如此认定。

虽然嘉飞尔看来既直肠子又无头无脑,其实他是个作风颇为慎重的人。只是因为做了决定后不曾犹豫,才会被当成思虑短浅。

现在他没有一股脑地否定奥托的发言便是最好的证据,只是胡乱地搔了搔自己的头。

「我知道你想说的。现在基本上是把首领当成没被土蜘蛛吃掉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用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清楚。」

将奥托兜圈子的话语彻底咀嚼,嘉飞尔确实地听进耳中。彷佛怀着见到少年成长般的心情,奥托说着「我知道了。」并点了点头。

「首先是菜月先生被抓到并没有被捕食,再来是土蜘蛛用触手把我们两个打飞,这些都与捕食行为相差甚远。」

如果土蜘蛛是毫无思考地随着食欲捕食生物,对奥托等人的行动就会出现矛盾,怎么想都不像是为了捕食为目标的生物。

「第三点,如果雷金和玛洛妮小姐说得没错,目前受到土蜘蛛伤害的,只有除了人类以外的地龙与家畜,没有任何人类牺牲者。」

「……首领说不定就是第一个牺牲者。」

「如果是菜月先生,说不定会抽到这个下下签……可是第四个情报让我觉得不会这样。」

「第四个?」

「是的。第四个情报奔加姆先生不是曾经脱口说过吗?」

附近领主派遣骑士奔加姆至帕佩鲁特处理土蜘蛛事件,他却表示没有遇见过最重要的土蜘蛛。倘若这件事属实,奔加姆如果不是非常不会挑时间,也许就是──

「不觉得是土蜘蛛真的害怕奔加姆先生吗?」

「那个身体像山一样大的家伙,会怕那个小不点骑士喔?」

「实际上土蜘蛛碰到我们,不也是连续逃走两次吗?」

在道路遇见土蜘蛛时,与嘉飞尔对峙的瞬间便逃进森林。在森林第二次见面时,也能说是得到昴就立刻逃走。

两次遭遇土蜘蛛,都没有与奥托等人产生剧烈冲突。

「如果是魔兽,就无法说明不袭击人类的原因。只袭击家畜却不袭击人类的胆小土蜘蛛,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对于奥托彷佛猜谜般的话语,嘉飞尔皱起眉头。那并非是表示无法理解,而是深深思考事情的表情。

奥托自然地等待着嘉飞尔的回答,接着他先是发出咬牙声。

「我在首领被抓走前看了一眼是这样想的……简单说土蜘蛛不是魔兽,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异形吧?」

「根据目前的情报,应该是这样没错。」

「……之前在书上看过,不是魔兽的怪物会对人或土地做些怪事,那些家伙从好笑的恶作剧到弄死人的严肃事情都干得出来。」

「那是……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将推测统整出重点,并且将不自然之处逐一排除。只攻击家畜却不袭击人类的胆小土蜘蛛,却在短期间内与奥托等人两度接触的理由──不,土蜘蛛会主动接触的目的并非是奥托等人。

土蜘蛛的目的是带走菜月昴,因为土蜘蛛的真实身分就是──

「──邪精灵!」

奥托与嘉飞尔异口同声地说出可能性。

邪精灵是与精灵拥有同样性质,却带有危害人类与动物的恶意。虽然从微精灵衍生这点与精灵相同,但据说是经过扭曲的成长过程才会出现此种结果,诞生的原因与本质仍然成谜。

然而,由于此种存在的根基与精灵相同,对于与精灵有高亲合度的人类,很有可能会进行与通常不同的接触方式。

这或许就是土蜘蛛二度锁定昴的理由。

「被邪精灵抓走的菜月先生……感觉碧翠丝会很生气呢。」

「现在还不需要担心那个吧。要是不快点的话,欧德会被邪精灵搞得一团乱……」

「嘉飞尔?你在说什么……唔呃!?」

判断出土蜘蛛的真面目后,嘉飞尔更加提高戒心地绷紧神情,随后他突然抓着奥托的衣领并大大地往后一跳。

下个瞬间,在脚底浮起的奥托视野中,眼前的森林被豪爽地扫倒。树木接连断裂并扬起土块,元凶就是地面冒出的恐怖肉质触手。

「土蜘蛛!」

「你这家伙主动出现真是太好啦!把首领还来,喂!」

眼前地面鼓起破裂,带着腥臭味的肉块现出身影。此种丑陋的存在感让奥托皱起神情,在肉块表面寻找昴的踪影。

既然没有被捕食,昴肯定会在某个地方──随后突然爆出声音。

「──啧啊!?」

当奥托试图用「言灵加持」听取森林中的声音,却出现出乎意料的结果。原本已经不是普通吵杂的异常声音,在土蜘蛛出现的瞬间一口气爆发出来。

彷佛森林中所有生物朝着奥托怒吼般,恐怖的密集声音贯穿头盖骨,让奥托的精神乘载量一瞬间面临极限。

「────」

发出接近惨叫的声音,奥托的鼻腔滴出大量血液。意识就这样从现实切离,奥托的身体当场瘫倒在地。

能够感觉到身旁嘉飞尔抓着他瘫软的身体,但奥托已经失去意识,在意识断线前确实能够听到声音。

──那是无数的「求救声」。

14

撑着奥托喷出鼻血倒下的身体,嘉飞尔龇牙咧嘴。

「喂、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喂!!」

眼前是带走昴的土蜘蛛,手腕上抱着失去意识的奥托,嘉飞尔又再度面临抉择──与数小时前同样被迫从二人中择其一。

同样得要优先选择昴与奥托其中一方。

「──啊啊!可恶!真是有够麻烦的!!」

兽爪随着震天咆哮声划出闪光,瞬间被切开的肉质触手飞了出去,腐烂汁液随着四处喷散。

显露出丑陋伤口,被切开的触手滚落在森林中。即使半个身体被喷出的腐烂汁液喷洒,嘉飞尔仍然切开不自由的二择一,证明自己的作法。

「不是选哪一边!本大爷是最强的!只要两边都救就好!」

强行选择以只有靠力量才能达成的不讲理选项,嘉飞尔猛烈地向前冲刺。他用左腕抓着奥托,用能够自由活动的右腕与牙齿,挡住土蜘蛛的猛烈攻击并撕裂对手。

虽然土蜘蛛的攻击接连落向接近的嘉飞尔,但还是压倒性的不足。

「喔喔喔喔喔~~!」

嘉飞尔发出咆哮声,右手腕呼应着激烈情绪化为野兽。覆盖金色兽毛的手腕四处挥动,让触手毫无招架之力地接连被切断弹飞。

击退袭卷而来的肉块波滔,嘉飞尔以肌肤感觉到土蜘蛛的怯懦之意。

这个肉块的内核有个邪精灵,就是那个精灵把昴抢走。如果那个精灵目前会害怕嘉飞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随便乱挥的触手简直像是哭闹孩子在闹脾气,这种攻击无法阻止嘉飞尔,如果从一开始这么做就快多了。

只要忽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用力量直接把土蜘蛛消灭──

「──啧!可恶,耍小把戏!」

看向差点跌倒的脚,只见切断的一根触手缠着左脚。将嘉飞尔缠住的触手,

还想连奥托的身体都一起缠住。

「只有首领还不够吗!?」

接在昴后面,土蜘蛛甚至还想把奥托夺走。嘉飞尔以全身抵抗触手的力量,双方进行着以质量差距不可能出现的不分轩轾局面。

「唔、呃呃……」

对此种较量最痛苦的人,是被兽腕与触手抓着的奥托。虽然发出闷哼声的奥托没有意识,但这样下去,身体可能会被扯成两半,嘉飞尔微微浮现出焦躁感。

「──发射!绝对别让它逃了!」

这时有道犀利声音随着丢出的长枪落向土蜘蛛,接连丢出的长枪刺进土蜘蛛的身体,让腐烂汁液在森林中飞散。

「这就是那个土蜘蛛吗!?原来如此,看来是既丑陋又邪恶!」

拿着骑士剑的奔加姆如此说着并冲了过来。他迅速挥下骑士剑,斩断缠着嘉飞尔手脚的触手让他脱离束缚。

「二号!」

带着地龙的玛洛妮与雷金赶到嘉飞尔身边。

「你们几个怎么跑来这里……」

「是沿着哥哥做的保险措施,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从惊讶的嘉飞尔手中接过奥托,雷金放心地吐出一口气。一度面色铁青的玛洛妮也发现奥托只是昏了过去,而帮他擦拭着鼻血。

除了负责后方支持的两人,还有许多人赶来这里,是奔加姆率领拿着各种武器赶来的帕佩鲁特居民。

对于他们总动员与土蜘蛛展开对决的态度,嘉飞尔难掩惊讶神色。

「保险措施……旁边这些家伙也是那家伙安排的?」

「这再怎么说都太高估哥哥了,大家会在这里都是多亏玛洛妮的宣言。缺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造成这种局面。」

对于居民为了保护城镇出面防卫的姿态,雷金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然而听到这番话,嘉飞尔心中却满是奇妙的焦躁感。

照理说这是应该高兴的事。一度认定为没有骨气的城镇居民,为了保护故乡与自己的「圣域」挺身而出,这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才对。

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抛下的感觉站在这里?

「唔!不妙,要钻进土里了!」

同时使用骑士剑与弓奋战的奔加姆发出这道叫声。在他与男人们的正面,身体插着武器的土蜘蛛察觉到情势不利,试图再度钻进地面逃走。

现在要是让它逃走,在掌握到下次行踪前会让昴暴露在危险中。在那之前──

「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简单逃走!」

嘉飞尔将身旁雷金口中叼着的弥弥鲁树茎抢了过来,使尽浑身解数丢向土蜘蛛。树茎不偏不倚地刺进土蜘蛛的巨大身躯,但这没有阻止土蜘蛛潜行,巨大身躯就这样消失在土中。

「被逃走了吗!?」

「不,别想逃走。」

奔加姆对摇晃地面消失踪影的土蜘蛛感到十分愤怒,但嘉飞尔对他的话语摇了摇头不屑地如此说着。没错,不会让它逃走。

「──『黑鲁加事不过四』,绝对会宰掉你。」

15

──被极为强烈的晕眩感吞没,让昴的意识十分混浊。

「呜、噗、呃……」

身体受到拘束,四肢虽自由却彷佛没有接上。甚至懒得睁开眼睛,这种像是体内精气被吸收的感觉,很类似碧翠丝的玛那征收。

或许该说最近碧翠丝会用牵手分享玛那,也会控制程度。只要说出这件事,本人就会红着脸表示否定,模样真的很可爱。

「碧翠子、好可爱……」

喃喃说着毫无意义的称赞,昴的意识缓缓地追上现实。有种被朦胧远方逐渐拉了过去的感觉。没错,就像昴从便利超商回家时被召唤到异世界──以下省略。被土蜘蛛抓到后就是这个样子。

能够知道自己还没有被吃掉,却不知道原因──不,正确来说不是这样,应该还是有某种理由。

例如要持续折磨昴的身体,对欧德进行大幅度干涉就是原因所在。接近精灵干涉的此种举动,让昴自然地得知土蜘蛛的真面目。

看来土蜘蛛并非是正常种类的精灵,而这个精灵似乎有事情想传达给昴,可是昴却无法得知。

至少如果有能把想传达的感情变成话语的方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这样就要直接去抓奥托,感觉好像又太短浅了……」

在大地潜行时,发现了在森林徘徊的两人。虽然觉得两个人感情融洽地说着某些事的模样令人莞尔,但土蜘蛛朝他们伸出触手。

「好痛!痛痛痛!喂,嘉飞尔,这样很痛耶!」

受到猛烈阻扰,在并非看门狗而是看门虎面前惨败,还被接连出现的城镇居民增援攻击,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计划声明失败,昴与精灵之间的沟通仍然是单向通行。

被标枪与兽爪挖出的伤痕很快愈合。是挪动构成巨大身躯的肉块,补起失去的部分衔接肉体,让昴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

既稀薄且遥远的自己被逐渐削减,能够依附的对象与存在感也逐渐远去。

「爱蜜……」

就这样缓缓变淡消失无踪。

「别想得逞啦!」

瞬间,有道充满气势的声音冲击力道,剧烈贯穿土蜘蛛的巨大身躯。

冲击力道让肉块各处的嘴发出不协调的惨叫声。那是之前吸收动物们的叫声,瞪大四处张望的眼睛也是同样没有呈现对称。

在接近百颗的眼球中,映照出对巨大身躯给予一击的嘉飞尔英姿。

回想起他带来的恐惧感,土蜘蛛随即选择逃走。但试图逃走的土蜘蛛将视线转向四周──立刻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已经叫村子那些人包围附近了,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不管逃到哪都会找到你就是了。」

嘉飞尔怒气冲冲地咬着嘴上叼着的植物树茎,树茎满溢出具有清新感的气味。不只是嘉飞尔,连土蜘蛛自己都发出此种香味。

那是先前逃走时被丢过来的东西,对方是沿着那股气味追到这里。

「逃走、的地方……」

凭着朦胧意识寻找逃脱路线,土蜘蛛发现路线并非地上。既然这样选择只有脚下,于是再度钻进土中──

「──我说过了,『黑鲁加事不过四』。」

刹那间,土蜘蛛试图钻进的地面突然隆起,巨大身躯被弹起的大地刺穿翻了过来。现场猛然扬起土尘,巨大身躯撞倒森林的隆隆声响响彻四周。

土蜘蛛挣扎地试图重整态势,但人与非人的意识无法巧妙链接,手脚与触手的使用互相干扰打结。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啦。」

嘉飞尔挡在土蜘蛛的正前方,将双拳抵在胸前。

没有能够突破的方法,土蜘蛛已经打从心底了解到嘉菲尔的强度。想起先前为了攻略吃了多少苦,现在的土蜘蛛已经是完全无计可施。

「把首领放出来,不然就只能一点点把你削下来了。」

嘉飞尔举起的右手已经兽化,逼迫土蜘蛛接受这个要求。然而两者之间的沟通并不成立,对于颤抖并流出腐臭味的土蜘蛛,嘉飞尔叹了一口气。

接着,当他将爪子朝向巨大身躯,准备实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时──

「──拜托请等等!等一下!」

「啊?」

有个张开双手的人影挡在嘉飞尔面前,见到那个晃着一头明亮红发的人,让嘉飞尔皱起眉头。

没错,那名女性就是玛洛妮。玛洛妮保护着土蜘蛛挡在嘉飞尔面前,此种出乎意料的行动不只让嘉飞尔哑口无言。

「玛洛妮小姐!你在想什么!?现在总算能讨伐让帕佩鲁特陷入混乱的邪恶化身!你不是说要尽责吗!」

「是,我说过!我有说过!可是这是二号的请求!」

「二、二号……!?」

面对带着不懂含意表情的矮小骑士,玛洛妮仍然坚决不肯让开。

取而代之的是,嘉飞尔听到玛洛妮的话而回过头看着后方。他的视线前方能够见到靠着弟弟肩膀勉强站着的奥托。

「在紧要关头终于起来啦。所以为什么要阻挡我把首领救出来?」

「说得、也是……如果说是为了不让你后悔……这个答案怎么样?」

对于嘉飞尔语带怒气的疑问,奥

托以深感疲惫的语调如此回应。奥托脸上还留有擦拭鼻血的痕迹,这番话让嘉菲尔发出磨牙声。

面对此种催促继续说下去的态度,奥托深深吐出一口气。

「为了让菜月先生和土蜘蛛分离,请让我说明清楚。」

16

──首次得到自我的瞬间,「它」顿时感到不知所措。

既没有能够遵循的道路、也没有能够沿着前进的轨道、没有能够支撑的存在意义。身为随处可见的奇迹之一出现时,「它」对毫无寄托的庞大世界感到震慑不已。

到底该做什么?在没有路标的情况下,「它」在故乡的森林中徘徊游荡。

故乡中有许多「声音」四处回荡。「声音」来自各式各样的地方,但「声音」的内容几乎相同,让「它」首度对内容产生兴趣。

在花香引诱下,各种「声音」源头抱着极度虚弱身体来到故乡。有些是受伤、有些是抱病,后来才发现这些是前来寻求死亡之处的各种生物。

「声音」是即将接受死亡的遗言,也或者是落幕前企图存活的最后挣扎。

这让「它」产生兴趣。死亡、结束与消失究竟是什么?刚出现的「它」与迈向死亡的「声音」互相融合并合为一体。

──彷佛亲身体验到丧失的恐惧,让「它」首度得知了感情。

同时产生出想要获救的强烈感情。好想获救,必须获救才行。

如果这种恐惧感是从通往死亡的所有「声音」而来,那就得必须获得救赎才行。必须跨越过这个黯淡的世界,前往有光芒的场所才行。

一开始「它」开始接连吸收同样境遇的「声音」来源。消失总是既孤独且寂寞,那么「它」认为只要聚集起来也许就能弥补。

结果还是不行。只是单纯吸收还是不够,只是徒增逝去性命数量的恐惧感。

既然如此,如果只有死去的「声音」还不够,那么聚集离死亡甚远的「声音」如何?故乡也有离死亡差距甚远的「声音」来源,「它」也寻找这些来源并接连吸收。

结果十分顺利,但毕竟只是暂时解决问题。这只能争取到些许时间,只要时间经过又会不够,一定还有更多的方法。

──在寻找这些方法的时候,又有许多来源被「死亡」吞没,还是来不及。

有谁知道方法吗?「声音」的来源们不知道如何逃离死亡,就这样持续争取着时间的时候,「它」知道了那个场所而且发现一件事。

在那个场所,发出痛苦「声音」的来源能够去除痛苦,而且能够远离死亡。「它」就是想要那个,那就是拯救的方法。

那是个许多奇妙存在聚集的场所,受伤的「声音」与受病魔缠身的「声音」都能得救。能拯救、这样就能拯救和获救了。

为了拯救必须与进行沟通,因此需要具有必要的「声音」。

只要有那个方法,肯定能将故乡发出「声音」的来源,从那个寂寞的世界拯救出来。

──应该就不会像那样孤单寂寞地消失了。

那应该就是拯救的方法。

17

「在森林盛开的死魂花,会将体认到死期的动物吸引过去。那对诞生在这座森林的精灵来说,是首度学习到的感情。所以为了逃离那种感情……」

「才会吸收健康的家畜和通过的地龙啊。」

得知土蜘蛛──在这个森林诞生的精灵孤独奋战,让在场全员垂下头。

那是与不幸命运擦身而过。得知「死亡」恐惧的精灵,听到即将逝去生命的声音,而持续挣扎试图拯救。

除了受伤或患病以外,连天寿耗尽而死都想拯救,这是没有寿命概念的精灵,从无知衍生而出的纯真想法。

『希望能教我拯救的方法。』

以人类无法理解的声音,被称为土蜘蛛的精灵如此表达诉求。

将土蜘蛛的语言翻译出来就是奥托的职责,因此土蜘蛛利用抓到的昴身体,与翻著白眼的昴持续进行对话。

『希望能教我拯救的方法。』

土蜘蛛再度向奥托提出要求。没有报酬或交涉的余地,这个精灵并没有余力能够培育出此种想法。

精灵只想知道拯救的方法,为了从「死亡」拯救所有生命。

「没有那种方法,你就这样清楚告诉它怎样?」

嘉飞尔将手挽在胸前,担忧着昴安危的他以难听语气如此放话。但目前状况紧急,嘉飞尔没有替土蜘蛛担忧的心情。

而嘉飞尔说得没错,土蜘蛛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就算现在老实告诉它,情况或许也不会改善。

「目前这个名为土蜘蛛的精灵正处在分歧点──以精灵存在或是堕落为邪精灵的分歧。」

这个世界没有能够从「死亡」拯救生命的确实方法,要怎么做才能告诉不知道这点的精灵?

奥托开始思考,如果得知没有任何手段,土蜘蛛也许会堕落为真正的邪精灵。寻求着不存在的救济,变成持续吸收生物的腐烂肉块。

要是变成这样,再来就没有除了讨伐以外的方式。要是落得此种下场,问题就是目前已经有半个身体被吸收而没有切离的昴的安危。

奥托将消灭土蜘蛛这个最坏的选项纳入考量。毕竟嘉飞尔也在现场,若是要说是否能做到,那应该是没有问题。

只要用花言巧语让它释放昴,之后再把这个可怜的精灵消灭──

「──哥哥,我想和那个精灵说点话。可以吗?」

「雷金……」

弟弟拍了拍深思的奥托肩膀并如此提议。瞬间奥托对雷金的提议有些犹豫,毕竟土蜘蛛是……

「是看到我治疗院的样子,才会以为有能拯救的方法。是这样吧?」

「应该是这样吧。不过这不是雷金的责任,只是其中一种不幸的命运相会。」

「不幸?是这样吗?我不这么觉得。」

然而雷金对奥托的担忧摇了摇头,大方地走向前方。他蹲下身体,对将双脚瘫在地面的昴与土蜘蛛互相面对面并投以笑容。

「我是雷金·思文,现在是兽治疗师。根据你说的话,是身为知道拯救方法立场的人。」

『喔、喔喔……可以拯救。可以拯救吗?请救救我,希望能告诉我。』

为了让雷金与土蜘蛛的话语能够相通,奥托发动加持。此种负担相当沉重,刚流出鼻血倒下的他不能说是已经完全恢复步调。

但这时候不能退缩──在弟弟倚靠哥哥的这种场面。

奥托·思文无法答应雷金·思文的请求──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你想拯救苦难声音的心情很尊贵,我想我也是怀着同样心情。如果对无法拯救所有生命感到痛苦,我和你是怀有同样志向的同志──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你,或许是我的职责。」

弟弟选择以兽治疗师的身分参与拯救生命,在这条路上所体会到的感触,肯定连奥托、老家的长兄以及双亲都无法理解。

然而,这条路让弟弟雷金以一个人类的身分坚强活着。他的眼神中怀着决心,决定现在要对迷惘的精灵率直地说出残酷现实。

「──拥有同样志向的你。虽然会很难受,但没有任何生命能从『死亡』中获救。」

「────」

「『死亡』会比你想像中以更多形式强硬地降临到生命中。突如其来的『死亡』、不治之症的『死亡』、以及享尽天寿的『死亡』,有各式各样的形式。」

『我不是想听、这种话。』

彷佛不甘愿地拒绝真相般,借用昴身体的土蜘蛛摇了摇头。被迫听到这些难以接受的话,却没有展现出激动态度,精灵还没有学会此种感情。

『想救、想救。可以救、必须拯救,那么孤单地、消失。』

「喂!别站起来!快让它停下来!」

土蜘蛛缓缓地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站起身。面对呈现昴姿态的精灵采取此种行动,嘉飞尔展露出充满强烈戒心的眼神。

「────」

奔加姆与城镇居民也是屏气凝神地观望着状况。必须进行翻译的奥托担忧着昴,同时也担心着雷金的情况。

雷金也同样站起身,搭配土蜘蛛的视线高度。接着,雷金轻轻地朝听闻无法避免生命终结的土蜘蛛伸出手。

「『死亡』无法避免,可

是这并不是证明我们毫无意义或无力之处。如果出乎意料的『死亡』让生命无法获得完美结局,那我们的战斗就是要让迎接『死亡』的生命导向完结。」

雷金的发言让土蜘蛛皱起眉头,能够见到它露出困惑表情。实际上就连旁边听着的奥托,还有奔加姆等人都是带着无法完全理解的类似心情。

只有顿时恍然大悟并咬紧牙齿的嘉飞尔,能够正确地理解雷金所说的话语。还有──

「──你不用自己烦恼,到我们这里来一起思考吧?」

玛洛妮踏出步伐,从正后方紧紧抱着土蜘蛛的身体。她的丰满胸部怀抱着土蜘蛛的头,以慈爱眼神如此呼唤。

土蜘蛛如果是在雷金·思文的兽治疗院,见到能够从「死亡」获救的希望,那么应该也有见到雷金与玛洛妮两人才是。

『──真的能拯救吗?』

「在能碰到的范围,我们就一起救回来吧。」

雷金紧紧握着土蜘蛛僵硬的手。

被玛洛妮拥抱和雷金握着手,土蜘蛛的表情突然放松,露出总算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随后,土蜘蛛──不,是昴的身体缓缓地散发出淡淡光芒。

「──啊……咦?」

「首领?」

昴突然漏出沙哑声音并眨了几次眼睛。被玛洛妮拥抱、与雷金握手、受到嘉飞尔担忧、被奥托用放下心的表情看着。

这种状况让昴歪着头。

「呃……怎么回事?」

只有他一个人带着跟不上情况的表情如此呢喃。

18

「甄易外先生,这次相当感谢您的协助。」

奔加姆以极为认真的表情行骑士之礼,让奥托的表情五味杂陈。

土蜘蛛骚动过了一晚后,事情已经迈向终结。被称为土蜘蛛的精灵不会再度作恶,光这样就已经是十分顺利的成果,但结果可说是更加令人高兴。那就是──

「没想到被肉块吸收的家畜们还活着。」

「以土蜘蛛的愿望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精灵这么努力挣扎着不想丧失生命,要是家畜大量死亡就会本末倒置……原本我还担心一旦溶化混在里面之后,要是没办法变回原本形状该怎么办……」

似乎对奥托的想像感到寒意,只见奔加姆微微绷紧神情并抖了一下。

比解决问题更好的消息,那就是被土蜘蛛吸收而被视为不可能生还的家畜群平安归来。先前成为肉块一部分的家畜群,最后就像是从腐肉中新生般,平安地在原来的场所复活。

另外,半溶解的昴也顺利归来,让奥托总算松了一口气。

「希望帕佩鲁特的居民能回到原本的生活。」

「请放心,像是在道路受害的龙车地龙等等,会尽可能地由吾主塞尔连卿送回原先的主人身边……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

奔加姆放心地放松眉头并如此喃喃说着。仔细想想,他与一开始给人的印象改变了许多,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无药可救又不讨喜的人。

「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不够精准呢……」

「唔,怎么了吗?甄易外先生,还有什么担忧的地方吗?」

「不,没什么……不不,也不能说是没什么。奔加姆先生会在帕佩鲁特待多久呢?」

「处理完主要的善后事宜,就会回到主人身边。这点您无须担忧,甄易外先生──毕竟已经没有将玛洛妮小姐视为眼中钉的必要了。」

发现奥托最后说话的声调改变,奔加姆耸了耸肩如此回答。

「领主派遣的骑士盯上传闻是祸首的女性,只要骑士过度追究到会让人同情的程度,应该就会出现站在她那边的人。不论如何,只要骚动结束后骑士就会离开,难以自居的气氛也就到那时为止了吧。」

「……您是为了从土蜘蛛保护村人,而且再从村人面前保护玛洛妮小姐吗?」

「这也是身为骑士的职责。」

见到奔加姆挺直背脊,大方地如此宣言,奥托老实地承认自己完全看错人,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感谢您,甄易外先生。对那位勇猛的少年与骑士菜月昴也同样致上感谢之意──期待三位侍奉的主君能在王选中出现活跃表现。」

只留下这句话,奔加姆·伊斯坦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感觉在最后的最后都被他摸透,奥托将此种败北感深深刻在心中。

「喂,奥托,没事吧?没有被刁难吧?」

见到奥托回来,远远望着他与奔加姆说话的昴如此询问,奥托不经意地用手掌推开他那毫无戒心的脸。

「──哥哥,你要走了吗?」

雷金朝兽治疗院前将行李全部装上龙车的奥托搭话。对于弟弟看似寂寞的视线,奥托缓颊一笑。

「是的,我要走了。替土蜘蛛释放的家畜看诊,雷金应该也很忙吧?哥哥再继续打扰弟弟工作也不好。」

「真可惜,如果哥哥能待在这里,就能尽情叫哥哥帮忙听患畜的声音了。」

「你对哥哥真的很不尊重耶!」

对于雷金半开玩笑的话语,奥托也以在老家时的语气如此回应。

但实际上雷金的兽治疗院目前仍然十分忙碌,由于先前被土蜘蛛吸收的动物数量相当庞大,光是决定治疗的优先级便费尽功夫。

派不上用场的哥哥也不想继续劳烦弟弟。

「很忙是好事,我就是想这样才会开始这份工作。」

「这样啊,那就好。毕竟雷金从以前就很喜欢动物嘛。」

「──说得也是。嗯,真的是这样。」

总觉得雷金似乎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但奥托只是歪着头表示不解。

不论如何,自从造访帕佩鲁特以来,见到持续带着阴沉神情的雷金重返开朗,以奥托而言也是十分满足。虽然经过超乎想像的辛苦,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顺着昴等人的意思出面讨伐土蜘蛛。

而在离开这个帕佩鲁特之前──

「哥哥,玛洛妮有话想对你说……这次不能再放走她了喔。」

如此说完后,雷金便拍了拍奥托的肩膀走向龙车。似乎是想去与忽尔芙道别,以及对先搭上龙车的昴等人打声招呼。

对弟弟的贴心举动搔了搔头后,奥托朝治疗院回过头。只见有位带着微笑的红发女性,从建筑物中现出身影站在面前。

「你好像很忙呢,二号。你总是这么忙碌。」

玛洛妮带着恶作剧般的眼神,对此奥托则是说着「是啊。」并闭起单边眼睛。

「要是待太久,我很怕会累积太多任务作。先不说我,别看他们两个这样,他们其实也是很忙的,尤其是菜月先生。」

即便比回到故乡花了更短的时间,但还是离开了将近十天。回去后桌子上究竟会堆了多少工作,光是想像便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想来,自己会自然地想「返回」宅邸的想法实在是十分奇怪。

「……感觉二号是和好人一起工作,和朋友感情好像也很融洽。」

「微妙地很难反驳真的很麻烦。因为当事人没看到,我就先同意这些话吧。幸好玛洛妮小姐能在这么宁静的地方,对待土蜘蛛也请留意。」

「好好,包在我身上。我会好好当个妈妈的,虽然是个未婚妈妈就是了。」

玛洛妮吐出舌头并挺起丰满胸部。有个圆形的奇妙毛球搭在她的左肩上──那是个蜘蛛形状的精灵。

被雷金与玛洛妮两人说服,精灵从昴体内离开后,便直接留在帕佩鲁特,选择将兽治疗院作为活动场所。

土蜘蛛能够将生物肉体互相重叠分享生命的力量,根据使用方式差异能够对治疗院提供极大助力,养育它并学习此种方法就是雷金与玛洛妮的责任。

「虽然不是简单的工作……但我觉得玛洛妮小姐肯定没问题。」

「你那是什么话。你是想说如果是我,只靠一个女人就能养育出很坚强的孩子吗?」

「如果坚强是称赞的意思就没错,不过您没有必要独自扛起这个责任──雷金肯定也会一起帮忙的。」

「────」

原先对奥托的话语笑着回答,听到接下来的话让玛洛妮抿起嘴唇。

土蜘蛛是认同雷金与玛洛妮两人。对于纯真的精灵而言,接下来将学习许多知识的日子中,无法想像没有与两人共

存的时光。

而且奥托身为兄长,很清楚雷金相当迷恋玛洛妮──因此确切地希望她能留在重要的弟弟身旁。

「──二号真的很奸诈呢。」

对于奥托这番话,玛洛妮静静地如此呢喃。

玛洛妮将手抵在肩上的精灵,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背部。吹来的风让她一头红发轻盈地摇晃,玛洛妮先让自己紧紧地闭起眼睛。

这是奥托与玛洛妮之间关系的必要对话。

「我是玛洛妮·里兹本,是奴隶前辈。你呢?」

玛洛妮睁开眼睛,带着微笑朝奥托如此问道。奥托回看着她那湿润的眼眸,以装模作样的姿势拉起斗篷优雅地行了个礼。

「我是奥托·思文──叫我二号就可以了,前辈。」

「嗯,说得也是──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二号。」

──这就是奥托与玛洛妮两人关系画上句点的一刻。

19

「我觉得玛洛妮小姐和奥托应该会很合得来吧。」

在龙车回程途中,驾驶座握着缰绳的奥托身旁,只见昴用手撑着脸颊一脸严肃地如此呢喃。这段话与让奥托傻眼地回答:

「怎么突然提这个?我们是很合得来,玛洛妮小姐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我觉得如果能待在一起会很愉快,与好说话的雷金应该也能相处得很融洽吧。」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好,我是没什么意见啦。只是要是因为错过这次机会,看到你几十年后孤独老死会让我忍不下心。」

「这是多管闲事吧!?我又没说整个人生都要自己一个人比较好吧!?」

对扶着额头的昴如此高声回应后,奥托却说着「可是……」并继续说道:

「至少目前我会让女性遭逢不幸。因为不管怎么努力,我都没办法把对方视为最优先思考的对象。」

「呃……总觉得是大人的想法。不过也是啦,得把自己喜欢的对象摆在最优先思考才行。像我总是把爱蜜莉雅酱、雷姆、碧翠子,还有……」

「从你开始数的时候就得打掉重练了。」

对昴随兴的答案发出叹息声后,奥托突然擡头仰望头上,只见盘腿坐在龙车车顶上的嘉飞尔保持沉默颇长一段时间。

回想起来,自从解决土蜘蛛骚动以来,他就很少说话了。

「嘉飞尔还真安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笑我吧。本大爷这次又是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听来正在闹脾气,又像是对自己的不成材模样感到羞愧。

「明明处在必须保护首领的立场,结果让首领被土蜘蛛抓走。如果没有奥托兄在场,我也许已经连土蜘蛛一起把首领杀掉了。镇上那些家伙会赶来,也是多亏奥托兄让自己的地龙带着魔石……这样本大爷不就是只出一张嘴吗?」

从森林回来后,不知道他反省了多少次。这次事件让嘉飞尔将无法接受的心事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然而,不论是哪段内容,都只是让昴与奥托歪着头表示不解。

「不,让土蜘蛛抓到我反而是做得很好吧。那时候如果你是接住我,奥托应该已经重重摔到地面变成尸体了。」

「应该说如果没有嘉飞尔,也没办法把土蜘蛛逼到绝路。就算与奔加姆先生他们联手围捕,没有『地灵加持』就没办法阻止它潜到地下……靠着弥弥鲁树茎追踪味道,也只有嘉飞尔做得到。」

昴和奥托弯着指头确认这次的惊险情况。即使如此,这些惊险局面只要缺少其中一人就无法成功,实在不能说嘉飞尔没派上用场。

「这样想起来,只有让忽尔芙带着魔石这件事算是奥托的功劳吧。要是没有嘉飞尔,现在负责翻译的奥托应该已经被抓起来和我混在一起……差点就变成菜月昴托了。」

「我的成分会不会太稀薄了啊!?」

对于奥托的抗议,耍着嘴皮子的昴摀着耳朵试图抵抗。无视于此种幼稚的争论,嘉飞尔的表情仍然没有拨云见日。

「明明还和雷金一起用治愈魔法帮忙治疗家畜,是哪来的嘴说自己没有派上用场。我回想起自己这次的活跃表现,连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啊。」

「毕竟菜月先生这次只有被抓嘛。」

「而且累积的玛那还被土蜘蛛吸得干干净净,这样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被碧翠子骂花心啊?我超怕的。」

如果是这几个星期以来老实得令人惊讶的碧翠丝,感觉真的会对这件事生气。

先不论昴回去后会受到的处罚,奥托擡起头望着嘉飞尔。

「说起来,嘉飞尔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子?只靠力气还不够,想得到能看穿所有事情的眼力,甚至是得到能轻松解决内务的实务能力吗?」

「最后那个本大爷不想要啦……」

「我反而希望你能先得到那种能力呢……不过要是你真的学会,感觉我就会被革职了,这样心情的确是满复杂的。」

「……本大爷想变成怎样啊。」

对于奥托带着苦笑的问题,嘉飞尔以微微带有热情的声调喃喃说着。

「要不要先从沙特兰兹盘开始学起?」

「沙特兰兹……?」

「是沙特兰兹盘。那是在棋盘上摆出几个棋子,以决定好的规则轮流挪动棋子,互相夺取对方棋子的游戏喔。」

「呃……是像西洋棋的游戏啊。我不要,如果是黑白棋我就可以。」

奥托的说明让昴顿时失去兴致。相反地,受到邀约的嘉飞尔则是皱起眉头。

「那个学起来有什么好处啊。」

「说得也是……如果能知道又有一项东西无法赢过我,对你达成将来目标肯定也是必要的事。」

「……还真敢说,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一顿。」

被挑衅似乎让嘉飞尔提起兴致,他的声音稍微恢复霸气。虽然还没有彻底摆脱迷惘,但应该很快就会重振旗鼓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要从头教人下沙特兰兹盘。

「还真是因果循环呢。」

受到兄长奥斯罗教导,再教给弟弟雷金。后来奥托与兄弟总是持续对弈沙特兰兹盘,这也累积起一种回忆。

回到宅邸后,罗兹瓦尔累积的工作肯定会毫不留情地严阵以待。然而,握着缰绳的奥托却不知为何期盼着「归去」的那刻到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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