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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展开行动的传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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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绕过「观众席」走近时任美美所在的地方,内心一阵不快。

她背上的厚重玻璃底下,可以看见那很有女孩子气的纤细背部与屁股的线条。她是个五官如人偶般端正优雅,看起来在受到呵护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女生。

本来应该不适合四肢着地背着厚重玻璃板长达半天。

实际上,地上也有从她皮肤上滑落的汗水累积而成的一滩水,跟从倒下的宝特瓶中洒出来的茶混在一起,把教室地板弄得一片湿。

「时任……美美……学姊。你在做什么?」

「你说这个?嗯~这景象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太震撼了是吗?」

「与其说是震撼,应该说我都看傻眼了。一般会在学校搞SM吗?」

「怎~么会是SM呢!那是人类彼此之间做的事情。不可能会对家畜做那种事──欸,碎

城红莲,你昨天晚上也看到了吧?」

被指名道姓地直言,红莲叹了口气。

「你果然有发现啊……我可以问为什么知道我也在吗?」

「进出教室跟特别教室的时候会有纪录。想偷偷干什么勾当的话,就记得花GP消除自己的踪迹。不过你也觉得昨天那样的光景很有趣吧?毕竟──」

时任美美──学生会的幼蛇咧嘴露出邪恶笑容。

「被你葬送的同学,像只猪一样裸着身体在服侍我嘛!你在置物柜里面有看清楚吗?我偶尔会在那里做那种事哟♪」

「是啊,托你的福,我看得很清楚。老实说只会看得很不舒服就是了。」

「看来你还是个小孩子呢。还是处男?你最好抛弃一些无聊的幻想,对你自己会比较有好处喔。」

红莲觉得这是无聊的挑衅。

这或许也是放任自己偷看的理由。她说偶尔会那样──就表示……

(「学生指导室」是陷阱吗?把新的隶生带去那里虐待,故意让去确认状况的人看自己在做什么,再加以挑衅──也是,正常人都会看不下去吧。)

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用来做那种残忍行为的房间,会可以轻易进出。

隶生的朋友或认识的人出手相救,就中了她的计。那样的人会为了救出隶生跟时任美美对决,然后时任美美就会再得到新一批名为隶生的奴隶。

「谁理你。不想被人看到,就乖乖把门锁好。」

「平常门都会锁着喔。虽然有人申请使用教室就解锁了。你也真的很笨耶,明明使用教室申请人的名字有隐藏,进出教室的纪录却藏都不藏。」

「……什么?」

「你不用假装惊讶也无妨。不过,被人看到会觉得丢脸的也不是我,是那只废物牛。唉,还真不想沦落成她那个样子呢──」

红莲眉头一颤。因为他觉得事有蹊跷,想问个清楚。但时任美美不顾想追问的红莲,继续窃笑着说:

「失去GP,发誓服从别人的家伙──也就是隶生,根本没有人权。他们包括人权在内的所~有权利都卖掉了,就是些人渣!」

时任美美说完,就拨弄手上的算盘发出沙沙声,敲着肩膀说:

「碎城,你也有养一只吧?你睡过了吗?要不要卖给我?虽然她的家产没有多少,不过长相跟身材倒是不赖。我愿意出高一点的价格跟你买。」

「你是女的吧?……买她要干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把她转卖出去啊。不惜花GP也想把出生豪门的女人、有门路的女人或是资产家的女人当作隶生的男人,多得数不清。当然,反过来的状况也是会有!」

她小声窃笑过后,就指向默默环绕着自己的同学。

「对了,那边一整排也全是要卖的。因为找不到买家,才想说至少当成家具来用。想要的话就说吧,我会用合适的价格卖给你。」

──她的神情完完全全就是大航海时代的奴隶商人。

是只把人类当作「商品」看待的表情。就算在买卖人口也丝毫不会感受到良心苛责,无情至极的行为举止就如同爬虫类。冷血的态度很符合「幼蛇」这个称号。

在她面前的红莲则是看了看害怕的学长姊,回答:

「很可惜,我没那种兴趣。」

「是吗……好吧,没关系。既然不是来找我交易,那你要找我做什么?我很忙的。」

「我过来只是有事情想要问你。我知道排名很重要,但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不论是你对这些人,还是对楠木做的那些事情。」

红莲瞄了一眼在对话期间也依旧支撑着玻璃板的「桌子」少女,如此询问。

「……你跟他们一样是学生吧?虽然赌上人生的家伙是很蠢,不过买下他们人生的也一样恶质。这座学园或许是治外法权,不过到了外面世界,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犯罪。」

红莲以感到有些无趣,又好像觉得无所谓的语调问。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有办法干下这么狠的勾当?」

语气些微变得强烈。那是他内心存在少许的──

「时任美美,你──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怀着期待的这道提问,让时任美美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噫!」

听到主人突然大笑,担任桌子的少女怕得出声。

美美不断大力踢腿,踢到少女的侧腹,当少女痛苦得开始颤抖时,时任美美捧腹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是我最近听过的蠢话里面最蠢的一句了!你说良心?这个嘛,如果是小猫或是晴天底下的蜗牛那种弱小生物,我可能会出手帮助一下。毕竟我也不是冷酷的魔鬼。我当然有良心。不过,不过啊──!」

说着,她用力举起脚。彷佛钟摆摆荡的脚踹到「桌子」的胸部,让丰满的胸部像球一样大力摇晃,随后传出无声的哀号。

时任美美丝毫不关心「家具」会痛。她目中无人地笑着,并宛如在声明死刑一般,把竖起的拇指转而朝下。

「这些家伙不一样!他们衔着金汤匙出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长大,而且是自以为自己在这座学园里一样是剥削别人立场的猪,一群臭猪。问我良心都不会痛?对待家畜才不需要什么良心。你白痴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曾对你做了什么吗?」

若是以前有结怨或被算计过,那会这样报复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么想的红莲开口提问,接着时任美美就困惑地歪起头说:

「没有啊。毕竟我一直都是赢家嘛。要我被这些臭猪养,那我宁愿去死。这些猪就是连寻死都不会,才会是猪。真的是群废物呢♪」

她反而露出有些开朗的笑容,让红莲清楚了解到她这番话是认真的。

「我家不是有钱人。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穷人家庭。不做点什么就会是人生输家,一辈子过着垃圾一样的人生。所以我才会来这座学园。」

「所以你才到处吃垮身家富裕的学生是吗……你这只是对他们有偏见而已吧?」

「是啊,就是有偏见。但是这样做实在是爽翻了♪杀爆这些自以为是狩猎兔子的狼,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猪,再把他们的血肉跟骨头都拿去卖掉,养成只会乖乖听话的臭猪。我可不会只把这段主从关系局限在这座学园里。被调教过的猪在毕业之后,也会一直是被我养的小,臭,猪♪啊~太教人兴奋了~」

「……你比我料想的还要有病。」

「那又怎样?……你可别说什么我这样很没人性那种无聊到极点的理想论喔。」

她的思想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无谓想法。

那她也不可能会感觉良心在痛。时任美美连自己的丑陋性格──也就是对富豪跟上流阶层的厌恶跟偏见,都能拿来利用。只要她还有那份几近复仇心的意志,应该都不会为自己对待隶生的态度感受到任何良心苛责。

「在这个社会中,实力就是一切。反正连棋盘上的战斗都赢不了的人,也无法在社会上的战斗里取胜。猪被赋予适合猪的人生不是很正常吗?我只是帮他们找到适合的人生罢了。」

这就是时任美美的战术。

这座学园很多资产家跟上流阶层家庭的孩子,借由在这里把大批学生归为自己的隶生,彻底当作「物品」看待──把他们当作现在,以及未来的棋子利用。

恶毒、邪恶又狡猾,不把人当作人看。

红莲也很了解这样的思维──因为那就是在「地下世界」生存的理论。

「……这样啊。」

他露出看似受到打击的沉重神情,以听来感到痛心的微弱语气说道。

「你意外满听得懂人话嘛。这下你懂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了吗?」

「是啊……我很懂我不懂你在想什么。」

红莲会有这种彷佛文本游戏的回答,是因为他放弃理解了。

时任美美被洗脑了。被践踏他人,并当作猎物的理论洗脑。被跟她痛骂的大富翁一样只想着剥削别人的邪恶想法洗脑。

(但就算跟她说这些──也没有用。)

这些话时任美美听不进去。不管红莲说得再多,也无法撼动她的内心。无法撼动她被这扭曲疯狂的「游戏」吞噬的心。

那么……

就只能用她听得进去的话,来和她对话。

「时任美美──你要不要跟我打一场?」

「哎呀,你现在这样的表情不错嘛。很性感哟,小猪弟弟。」

红

莲说出一件可怜听到会开心到跳起来的提议,时任美美则是以嘲笑回应。

「……不过,很遗憾。打爆F级的穷鬼也赚不了多少。想要我跟你打一场的话,我想想──你要不要赌上你的隶生?」

「很遗憾。那家伙不是属于我的。我也不打算拿她来赌。」

「是吗。你这男人真无聊,果然是处男──那么就找你妹妹来吧。如果你输了,就叫你妹妹来付你输掉的份。你同意这个条件,也跟统整AI申请过了之后,再来找我吧。」

「我不打算把可怜拖下水。是我个人对你看不顺眼。」

毫不掩饰的这句话,也是真心话。

「把人当作猪……把人当作物品看待的你实在差劲至极,很不顺眼。所以,我要打爆你。不论是谁遇到有碍眼的虫出现在面前,都会这样做吧?」

「……哦,你挺敢说的嘛。」

时任美美嘴唇发出「啾」的声响,彷佛喝水的小鸟,并仰望红莲。她没教养地粗鲁擦拭嘴巴,脸上浮现无畏笑容。

「那么你要拿什么来赌?话先说在前头,只赌小东西的对决我可不碰。」

「哦,简单来说,有好东西可以赌就好,对吧?──我赌GP以外的东西。」

「我对小鬼头的存款没兴趣。要赌现金,至少拿个一亿过来再说!」

说完,时任美美就把宝特瓶里的茶倒进「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而下一秒──

「哦,好啊──这样行吗?」

「噗呼!」

随着意料外的一句话拿起来的手机画面,让时任美美喷茶。

这让被踢到侧腹的少女顺势倒下,虽然玻璃板也掉下来发出破碎声响,可时任美美没有多余心力注意其他事情。

红莲给她看的东西,就是震撼到这个程度。

「──我有一千两百亿,这样不够吗?」

「啥!……这……等……等一下啦!呃,一、二、三……!」

红莲给她看的是一般的银行帐户信息。是知名都市银行的网络银行画面。时任美美怀疑那会不会是假造的,或是自己看错,重复确认了好几次。

不过,那十二位数的数字并不是假的。若这是串无法信任的数字,那根本没有任何金融机构值得信任。红莲收起画面后,时任美美就像是狗看到有骨头一样站起身,同时担任「桌子」的少女也发出「呀!」的惊叫。

「给……给我等一下!再让我看清楚一点!」

「你也挺好上钩的嘛。这只是我所有帐户里面余额最少的一个──还有,你快从她身上下来吧。」

美美往前想要拿手机时压到了担当桌子的少女肚子上,红莲便轻轻推开她的身体。美美迅速从红莲手上抢走手机,并离开少女身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画面。

她发出吞口水的声音,眼神开始冒出熊熊光辉。

「……这……这是怎样?你……是何方神圣?是石油国家的王子吗,还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啊。那只是些无聊的打工钱。」

「这种像顶尖经营者的个人资产一样的大钱,怎么可能是打工钱啊!这可是有十二位数耶!」

「钱从哪里来的不重要吧。只要你能赢我,这些就是你的了。」

一千两百亿──

这个数字太过庞大,连时任美美都很难理解。她的资产虽然很多,却也不及这个金额。如果能彻底抢走这笔钱,那就赚翻了。

(这表示他有这么多的资金可以用吗?这家伙的数据、真实身分,还有──啊啊,为什么我没有先好好调查过!)

时任美美的脑袋高速思考,但表情完全不为所动。她保持彷佛当机了一样动也不动的扑克脸,仰望异于常人的转学生。

「真……真有趣。那……那……要是我输了,你又要我怎么办?」

「把你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啥?」

红莲语气平淡地讲出超乎美美预期的答案,低头俯视她。

「你就赌上你的财产、你的隶生、你的GP,赌上你在这座学园里累积下来的所有资产。我只要你在一次游戏里,赌上你拥有的一切。我不接受除此之外的条件。」

「……一次?你要在一次对战中赌上这么巨额的钱?你……是傻子吗?你脑袋有病吧?到底在想什么啊……!」

时任美美浑身发抖地仰望红莲。她原本以为红莲只是一般的转学生。靠金钱跟关系走后门进狮子王学园的学生并不少见。那些人大部分都会变成美美这种处于「猎捕」这一方的人的猎物,被吃得一点也不剩。

(……虽然他好像钱比一般人多了好几个位数,但其实也跟那些家伙差不多吧?)

时任美美很想这么认为。

(一千两百亿是笔大数字……!可以让资产变成现在的两倍以上……!有那么多钱,就可以提早接触「黑暗对决」,之后要用钱也会轻松很多!)

她的愿望单纯明了──就是想要「钱」。把存款数字提高到极限,利用金钱的魔力把被称作上流阶级的人──也就是不曾缺钱的天真千金大小姐跟大少爷打垮,并贬低成「家具」的行为,会让她感受到至高无上的喜悦。

她原本预计还要再耗费一年,才能存到达成目的的资金。到时候就能把那个怪物──白王子透夜踢到一边,自己站上学生会的顶点,华丽地在表面与地下世界两边都闯出名号。

(我再也不会──)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低头舔着鞋子的一对男女。对肥胖富豪拍马屁的父亲。只会以低姿态顺从别人的母亲。

极为丑陋的败家犬身影──

(──我不会变成他们那样!)

只要想起那个画面,随时都能燃起斗志。

那是时任美美小时候的环境。她在把灵魂卖给金钱,沦落成道具的双亲照料下长大,不过她没有因此失去獠牙。自己的强大,以及强大根源的野心,就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事物。

红莲不知道她这样的想法。

不可能会知道。

即使如此──

「你想逃的话,就乖乖逃走也没关系喔。时任美美。」

却还是比任何人都要精准,比任何人都要傲慢地──

「你就把自己定位成不敢对有庞大金钱的人下手的人,平凡过完你剩下的人生就好。」

「……!」

深深挖开时任美美内心的伤口。

这时,美美察觉到红莲身上的变化。

(那眼神是怎样?是想用那双鲜红的眼轻蔑我吗!)

她的脸颊瞬间泛红。愤怒与亢奋情绪让她睁大双眼,伸出了手。美美稍稍踮起脚尖,抓住红莲的领口,强行把红莲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我们来对决!对统整AI提出申请。凭学生会权限用最高优先度申请允许使用感质巢穴!」

『了解。』

才说完,机器语音就随即回应。她的数字学生手册开始进行复杂的处理进程,当肉眼不可见的信息通过校内社群网络跟统整AI逐渐传播开来时,时任美美低声告诉红莲:

「我要毁了你,转学生。我是不知道你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过我要夺走你的钱,你的命──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是吗。」

「对。我不会让你好过到只需要当家具──我要把你全身上下剥个精光,丢到关着欲火焚身的大猩猩的笼子里。」

美美露出凶恶神情,出口威胁。

「对决的时间就定在放学后──你可别逃跑喔。」

「当然。」

红莲简短回答,整理自己的领口。

*

「快起来,楠木同学──要开始了。」

「唔唔……嗯……?」

楠木枫在飘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床上清醒过来。旁边有人的手摆在她肩膀附近,尝试用力摇醒她。

耳朵听见吵闹的声响,跟走廊上如从屋檐落下的雨水般频繁的奔跑声,也感受到身体不断晃动。睡昏头的枫感觉到这些刺激,发出「嗯……」的声音,并坐起身。

「请用。」

「……咦?」

「请擦一擦嘴角……那个,口水……」

「!」

还没看清楚递出手帕的人是谁,手就先动了起来。枫连忙擦拭嘴唇,抹去自己熟睡的证明,而她还来不及松口气,身边的人就拉起她的手。

「你好像睡得很饱呢,楠木同学。那么我们走吧。」

「什么?碎……碎城……可怜?你为什么会在本小姐的床旁边……?」

「这里不是你

的寝室,是保健室。任何人都可以出入这里吧?」

可怜抓着枫的手冷淡回应,枫才终于想起自己身处什么状况。

「记得本小姐是……被那个男的,被碎城红莲说要好好睡一觉……」

她一开始并不打算在这里睡觉。

碎城红莲──那个让人搞不懂是温柔体贴还是无礼,又或是傲慢还是低姿态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枫敌不过他霸道的态度,被迫躺上床睡觉。

(……最近完全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沦落成隶生,被赶出宿舍房间后,她就被强制到成为她主人的时任美美分配给她的大房间,跟其他女隶生挤在一起睡觉与生活。

大家彼此都累瘫了,没有任何对话,每天只是裹着薄薄的毯子在跟地板没两样的垫子上睡觉。就算偶尔会突然失去意识──也没有得到足以除去疲劳的睡眠。

(可是今天……是因为那个男的……)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命令自己睡觉,这一觉带来了惊人的休息效果。到先前为止都还留在脑袋里的疲劳减轻,感觉原本朦胧的思考也变得清晰。

枫不经意看往时钟。她睡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不是中午,而是放学后了。她从床上起来,用脚尖寻找鞋子时,可怜就动作俐落地把鞋子拿到她的脚前面。

「楠木同学的室内鞋在这里。请赶快准备离开。要来不及了。」

「谢……谢谢……你。可是,你说会来不及,是会赶不上什么……?」

枫搞不清楚现下状况,总之先用她赤裸的双足──穿袜子的权利也已经卖掉了──直接穿上室内鞋后,冷冷俯视她穿鞋的可怜递出数字学生手册。

「比起由我来解释,直接看校内社群网络应该比较快。请看看时间轴上的消息。」

「这是本小姐的……什么!」

被递到眼前的画面上显示了非常多的通知。大量新消息淹没整个画面,毫不间断地持续更新。虽然无法读完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每一则消息,不过那些大多在谈论自己,以及──

「……碎城……红莲?」

频繁看见意料外的名字,令枫不禁惊呼。

「对。时任学姊对哥哥提出了『游戏』的对决申请。等一下就会在感质巢穴展开对决。请赶快准备动身,你也是赌博的筹码之一。」

「本……本小姐也是?这是怎么回事?碎城红莲到底拿什么来赌?」

「──赌的是拥有的一切。」

可怜直截了当地回答陷入混乱的枫,彷佛只是件平凡无奇的事情。

「时任学姊赌上她自己拥有的所有GP,跟自己身为狮子王学园学生的各种权利跟所有隶生的契约。哥哥则是赌上价值对等的现金,一千两百亿。」

「什么……?」

事态过于夸张,让枫讶异得说不出话。

一千两百亿,一千两百亿,一千两百亿。挂在嘴边说是很简单。

不过论有没有办法确实想像那样的金额有多庞大,大概就没办法了。身为知名总承包商企业家族成员之一的她把所有得到的权利拿去担保,换到的资产也只有那笔钱的一千两百分之一。

「喂,你看到那个了吗?──是真的有那么多钱啊!是真的!」

「一长排学园的运钞车从银行把钱载过来……太猛了!太猛啦!」

「要把那些钱全部赌在这次的游戏上是真的吗?快点,快去感质巢穴!去观战!」

枫听到激动不已的男学生讨论的声音,连忙看起数字学生手册。把时间轴往回拉一下,马上就找到了。只有学园相关人士能浏览的上传空间里公开了几个学生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是戒备森严的运钞车跟配带武器的保全。

他们排成一列,像接力传水桶那样把硬铝合金的箱子搬进感质巢穴──也就是举行「游戏」的会场。

在赌博筹码几乎全面数字化的狮子王学园里,这样的状况可说是极端异常。

「在『黑暗对决』中,数字化的信息是不受信任的。」

听到可怜的细语,枫颤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黑暗对决』中,玩家必须确实履行契约。因为要尽早交付赌金,所以哥哥也保有能马上动用的资产。」

「那……那是一千两百亿耶!那个男的……碎城红莲有这么大笔钱……?」

「以哥哥能动用的金额来说,这样还算少的。虽然理事长好像有协助搬运现钞,不过不用半天就搬完,还算好搬的。」

「什么……」

莫名其妙。枫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睡觉的时候掉到梦幻国度里。

碎城红莲赌上可能比枫的性命还要值钱许多的高额现金,准备跟时任美美对决。跟那个把枫打得体无完肤,还夺走她一切的幼蛇对决。

她不懂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黑暗对决」──连她都只听过名称的,国家与企业用来一争高下的现代战争。若可怜说的都是实话,那红莲搞不好还多少接触过黑暗对决。

就在枫觉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的时候,心跳忽然加速。

感觉就像被人拿钞票用力打脸。

明明被人全力夺走拥有的所有事物,还被当作赌博的筹码之一,却不知道为何冒出这样的感情。

「难道……他是为了本小姐,才参加这种对决……?」

「请不要有这种自以为是世界中心的误解。那是不可能的事。」

「什么……?可……可是,那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对决……?」

往雀跃起来的心刺进一根特大号钉子的可怜,以一副想说「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露出微笑。她一脸太过没有危机意识,彷佛看着亲人在恶作剧一样的神情。

「哥哥只不过是想处理掉碍眼的垃圾而已。如果只需要花费区区一千两百亿的小钱,就能驱除害虫,其实很划算。」

「……小……小钱。小钱……?一……一千两百亿耶?」

「那又怎么了吗?哥哥之前就是在那样的世界里生存。时任学姊让你受到的屈辱,还远远比不上那个世界的残酷。所以──」

所以,他才会金盆洗手。

所以,他才不想再回到丑陋的世界。

但是──

「时任学姊做得太过火了。哥哥大概是知道时任学姊对你做了什么,才会无法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吧──毕竟哥哥是个很善良的人。」

「你……说得……对。」

枫无法做出表示认同以外的回答。他算……善良吗?面对眼前微微红着脸颊,一脸陶醉地述说着的可怜,枫动起她茫然的脑袋。

(既然他的目的不是本小姐……那……)

不是要救人,只是因为看不顺眼就要跟对方一战。如果红莲其实是想要时任美美的资产,而自己只是用来提议对决的借口,那她也能够完全理解这么做的用意。

可是,实际上却不是。若可怜说的都是实话,那碎城红莲这个男人──那个给人阴沉忧愁印象的男人,就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谁才出手。

──他仅仅是为了自己,就动用了这么大笔的金钱与大批人力。

「就说了,请你不要会错意。哥哥绝不是对你有特别的感情才这么做,更不允许你到时候以道谢为由,试图跟哥哥有进一步的关系。」

「本……本小姐才不会做那种事!你该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才会来找本小姐吧?恋兄癖再严重也该有个限度吧?」

「真失礼。我是打心底爱着哥哥的。我很遗憾竟然被人说是恋兄癖。」

可怜自信满满地断言,枫也不敌她的魄力。

不晓得是不是把枫的沉默当作肯定了,可怜说着「嗯、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两次,接着就牵起枫的手往前走。连忙跟着走的枫说:

「可怜同学,你要带本小姐去哪里?」

「去感质巢穴。赌的东西不在现场会很困扰的。好了,快走。要是因为你走太慢,害我错过哥哥的英勇模样,你要怎么赔我?」

「呃,好……」

依然觉得莫名其妙的枫,就这么跟着可怜一起在走廊上前行。

她们的目的地是感质巢穴──所有国家与企业为了公平仲裁与审判斗争结果,也被称作现代「战场」的那个地方,已经挤进了无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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