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Chapter.4【雪与太阳(Snow·the·Sun)】(1/2)
1
早上、十点——
把手放在心跳过快的胸口上,爱丽丝快步走在涅比里斯王宫的廊下。
身边走着的是磷。
昨夜直到很晚都在和帝国部队确认最后的作战,等到了天亮才刚刚回到城中。
[一小时之后吧]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请爱丽丝大人专心参加会议]
[……我清楚]
对卢家来说这也是决定命运的作战。
要是能发现妹妹(希斯贝尔)所在之处的话,休多拉的阴谋就会被揭穿,女王的政权也会取回国民的信赖。
失败的话就是卢家的败北了。
不仅女王免不了失势,在这之后的女王圣别仪礼上爱丽丝也很难胜出。
[——]
紧闭双唇走向了多功能大厅。
会议继续。在爱丽丝和磷到达的时候,女王、大臣、休多拉家和佐亚家的要人们都已经入座了。
[迟到了,很抱歉]
[时间正好,不如说是我们来的太早了呢]
爽朗的男声响彻大厅。
在一排险峻的表情之中,只有休多拉家当主塔里斯曼的微笑是那么得显眼且惹人憎恶。
[爱丽丝,虽然之前的会议缺席了,但今天已经没事了吧?]
[是的。先前的记录也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
在等着爱丽丝入坐——
[毕竟表情一直在紧绷着,真担心你发生了什么呢]
[!?]
悲鸣从喉头中溢出。
……注意到我的表情了?
……不,不是。虽然模糊但他已经注意到我们的作战了。
希斯贝尔夺回作战也在意料之内。
但并不完全清楚。恐怕只知道「应该会为了夺回妹妹而行动」这种程度,具体的计划是不可能了解的。
刚才的一句话,是为了从这边的动摇上钓出情报的话术。
[谢谢。这种状况我也是第一次经历,一直在拼命思考应该怎么应对呢]
[是吗,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塔里斯曼的微笑并未消失。
里面坐着的假面卿也在和佐亚家的侧近小声交谈着什么。
……这边也是如此。
……假面卿和塔里斯曼,要远比我擅长话术。
思考的争锋完全没有胜算。
正面的口水战也是如此。无论爱丽丝怎么用尽词汇也会被巧妙地蒙骗过去。和姐姐(伊莉缇雅)对话时就是这样。
——因此保持沉默才是最上策。
就算表情暴露出自己的动摇也无妨,总之就是别说话。决不能让自己的话语的细微之处暴露出这次的作战。
[…………]
紧紧咬住下嘴唇。
爱丽丝默默地攥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拳头。
2
北风与太阳的故事。
虽然北风不管怎么猛吹都无法让旅人脱下衣服,但太阳悠闲地照耀却可以让旅人因为热而脱下衣服。
——以此延伸。
想要他人遵从自己不能使用恐吓,而是要用温和的态度耐心接触他。这是现代组织学通用的理论,也是代代休多拉家中意的理念。
这里便是,冠以这个理念名字的据点。
休多拉学术院、先端星灵工学研究所——
通称「雪与太阳」。
这是休多拉建造的设施之一。
为了掀起用从星之核里喷出的星灵能量取代电力和瓦斯的第四次能量革命而建造的研究所。
[……然而这是表面,实际上只是聚集休多拉家雇佣的私兵的场所]
宽阔的草地中。
仰望着闪着深灰色光辉的高层大楼,黑发侍从娜米指了过去。
入口两边站着的是拿着对星灵盾的警备员,比起战场上的星灵部队,他们更像是监狱塔见到的镇压部队。
[正如所见,不是正式的亲卫队而是私兵部队,打着戒备的名号大量雇佣的部队。仅是常驻兵力就有上百人。……希斯忒雅怎么样?听到什么了吗?]
[大概是警戒等级「微微提高」了吧,听起来像是无线通话]
另一位侍从(希斯忒雅)把手放到了自己耳边。
虽然是伊斯卡他们听不到的距离,但通过「回声」之星灵收集声音的她却可以听到私兵们的谈话。
[虽然使用了专用的暗码,但从话中的频度和反应来看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异常」和「继续警备」。但从联系的频率来看,感觉已经在警戒了]
[想也是呢]
对伊斯卡来说,这都在意料之内。
[我们是在别庄被袭击的一方。作为报复,下次我们发起反击的时候肯定会警戒的]
[十一点了,到时间了。要按照预定行动吗]
[当然]
这也是在远离这里的涅比里斯王宫内,当主塔里斯曼开始会议的时间。
……一同参加会议的爱丽丝会监视那家伙(塔里斯曼)。
……我们则需要乘此机会侵入到休多拉家的设施内。
现在伊斯卡他们已经通过「雾」进入到了不可视的状态。
来到腹地之前花费掉了三十分钟,能隐藏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行动]
黑发侍从娜米带头,笔直地走向了研究所的入口。
虽然和门两边的站着的私兵四目相对了,但两名私兵也只是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单纯地在扫视周围而已。
完全没有注意到从眼前通过的伊斯卡他们。
[吼……真的没有注意到我们呢……?]
[快点队长,自动门要关上了!]
[哇!?等下我啊音音酱!]
在自动门关闭之前,蜜思米斯慌慌张张溜了进来。
自动门利用的是通过红外线来感知体温的系统。因为「雾」之星灵并不能隐藏起体温,所以保持隐身的状态接近的话门就会自动打开。
既然这样,只要趁着研究员通过的时候经过就好。
[啊……危险。昨天在酒店里练习了很多次真是太好了……]
[觉得多亏了练习的只有队长自己]
[烬!?]
[别这么大声,队长。消音也是有限度的。现在还只是刚刚潜入而已]
烬指了指一层的大厅。
带有清洁感的接待处旁边和外面一样也站着两名手持无线机的两名私兵。而且里面的信道内还有巡逻的私兵们。
——休多拉家的设施「雪与太阳」。
爱丽丝说,能藏妹妹(希斯贝尔)的场所中央州只有一处。
能避免女王命令下的全户调查的只有当主塔里斯曼直辖的据点,而这个研究所便是如此。
[嘿,感觉很像帝国的研究所呢]
音音擡头看着的是,一层大厅里的楼层图。
星灵工学——
在帝国被视为禁忌的星灵研究,这个皇厅却堂堂正正地进行着。
[房屋的墙壁这么厚也是万一星灵暴走时的对策吧。这个大运输管,难道是为了把星灵能量从地下的星脉喷泉中输送到这里……]
[音音,之后再讨论]
[可,可是伊斯卡哥,这里可是比想像中还要正规的研究所啊!]
[……是呢]
音音说的话也有道理。
私兵驻扎的场所——这样听说后在伊斯卡的印象里,无论是道路内走动的研究员的数量,还是严格的入馆管理,都应该和帝国的军事研究所的气氛差不多。
……这样一来反倒正合我意。
……要是这幺正规的研究所的话,能监禁希斯贝尔的地方也是有限的。
先不说塔里斯曼直接雇佣的私兵,数百位研究员是不可能全部知道这次的阴谋的。
也就是说王女(希斯贝尔)的监禁场所是禁止研究员进入的地方。
私兵们驻扎的管理中心、地下电气室、垃圾处理设施。剩下的还有——
[超出预料这一点也在预料之内]
凝视着楼层图的烬朝着身边的侍从搭话道。
[最上层的房间是当主(塔里斯曼)的?作为监禁场所来说简直是最有力候补啊]
[没错,和磷大人调查的一样]
[但却没有通往最上层的电梯]
面向普通人的电梯只到第十层。
关系者的专用电梯也只到第十四层。然而楼层向导上却却没有路通往可
以说最重要的最上层——十五层。
[……算了,这个放到后面,还是先去调查地下吧]
烬看着的是一层里面的专用电梯。
趁着门打开的瞬间,六人全都溜进了内部。
——朝着地下前进。
电梯开始运动之后,音音就一脸紧张地看着天花板。
[喂,烬哥。刚才的信道里可是有监视相机呢,我们没有被看到吧?要是按下电梯按钮的动作没有被注意到就好了……]
[不可能会注意到的。电梯也只是自动运行,不可能确定这是侵入者造成的]
这么回答的烬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头上的配电板。
[喂,娜米。「雾」的有效时间还有三小时对吧]
[是的,准确来说三小时以上就不能保证了。实际上也有可能坚持四个小时,但三小时五分钟就失效的可能也是存在的。我也不能制御]
[休息需要两个小时?]
[是两小时零七分。经过这么长时间后就可以再次发动了]
[明白了]
在烬的话语结束的同时,大型电梯停下了。
——地下一层。
厚重的金属门打开。在看到前面光景的一瞬间,音音和蜜思米斯队长的嘴里就发出了悲鸣声。
[咿!?]
[那、那个人是……!]
拿着枪枝的私兵们。
在强壮的男性们的环绕下,穿着纯红衣服的瘦弱老妇正朝着这边接近。
——白夜魔女古柳古尔。
她也是袭击卢家别庄的刺客。虽然和别庄的崩坏一同消失了,但想必是塔里斯曼的部下救了她。
这个魔女现在不是正朝着电梯走来吗。
[…………烬]
[别说话队长。不要紧,这家伙不是在埋伏我们。只是在等着乘坐电梯而已]
坐着电梯下来的是己方六人。
准备坐电梯上去的是魔女和私兵们。
在仿佛要贴身擦衣的极近距离下错开,在伊斯卡他们转身后,魔女乘坐的电梯便升了上去。
[十四层,感觉那个老太婆升上去的地方应该有什么……]
烬笔直地盯着前方。
恐怕这里是警备员的待机处吧,信道到处都是拿着枪的男性们。
[原来如此,因为地上楼层普通人也会看到所以只拿着对星灵盾,但是潜藏在地下的话就算充满杀意地装备上武器也没问题。这样一看这里的确是私兵们的聚集处呢]
[——听到了复数的声音]
在私兵前面横穿过去的是,「回声」的星灵使希斯忒雅。
[从谈话可以明白,总共有五个会议室,其中大型会议室有两个]
[竟然可以了解到这种地步吗]
[是的,而下面——大概是下一层,可以听到很微弱的呼吸声。气息很明显和私兵们的不一样]
全员一起屏住了呼吸。
[那、那难道是希斯贝尔!?]
[……走吧]
对着蜜思米斯队长的呢喃点了点头,伊斯卡急忙迈开了脚步。
雪与太阳,十四层。
从电梯上下来的白夜魔女古柳古尔走在无人的信道内。
让部下就地待机。
[古柳古尔太婆,稍微等一下]
[嗯?]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瘦弱的老妇的肩膀不禁颤抖了起来。
[……威索瓦兹吗]
[对。能回复真是太好了呢。头上的包怎么样了?听说被叫烬的帝国兵给打出一个紫斑呢]
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耳钉很是显眼的红发少女,很是不情愿地从靠着的墙上离开。接着就直接走到了老妇的面前。
弯下腰,笔直地盯着老妇。
[嗯——]
[怎么了,抱歉老朽对小女孩可没兴趣,等过个四十年再来吧]
[啊哈哈]
魔女嗤笑着。
[原来是本人啊,我还怀疑你是假货呢]
[……什么意思]
[气味]
威索瓦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眼神很是愉悦。
[因为我已经变成「魔女」了,所以对星灵的味道很敏感哦。因为太婆你身上有奇怪的星灵能量所以才会怀疑你呢]
[这里是星灵研究所,区区星灵能量——]
[这是在卢家的别庄闻到的味道。太婆,你今天去哪里了?碰到奇怪的人了吗?]
[哦?]
老妇皱紧了满是皱纹的眉间。
[不巧的是今天老朽一直在这个设施里。现在也刚从地下上来]
[嗯?这样的话,说不定那些家伙已经侵入了呢]
[侵入到全是监视相机的内部?]
[大概就是这种星灵吧。卢家的侍从可是千挑万选,有一些方便的能力也是自然,而且……]
威索瓦兹双臂交叉。
就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向上看着一动不动。
[太婆。你是说刚从地下上来对吧]
[嗯]
[那里确实藏着那家伙吧?就是希斯贝尔酱的——]
[唔!]
老妇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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