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分析1 友情·努力·公平较量(1/2)
网译版 转自 NEET分析事务所 TSDM扯淡组
制作:笔君、MiKU-ミク、金迷
「公平竞赛?笑死人了。
我怎么可能正大光明地去赢你」
——分析社社长
运动流汗,这话听上去似乎挺爽的,但什么都不做到却流汗往往会伴随不适,我很讨厌。在讨厌暑热与汗水的我看来,夏季就是最麻烦的季节。
明明刚到七月,酷热却一直持续,今时今刻也是。这样下去到了八月,究竟会成什么样子呢?我对此怀着模糊的不安,以点点滴滴地浪费时光度日。
一放学我便第一时间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从书包里取出毛巾擦汗。有一名勇士看准老师不在的好机会,擅自打开了教室的空调。我打算回家之前稍作休息,留在教室里恢复一些体力。
可是,要是耗得太久,小照会来烦我,所以我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离开了教室,来到充满热气与湿气的走廊上向前走。
今天我也忍耐着讨厌的闷热,走向分析社的活动室,准备浑浑噩噩地度过余下的时间。我并不是自发要去做什么,而是被迫奉陪某人去搞内容不明的活动才专程离开教室前往第二活动室的。我现在正一边白白流汗,一边拖着疲惫的脚步在廊上前进。
哎,热死了。
什么社团啊,我有必要去么。
…………。
…………不行了,好热。
我受够了。今天翘掉社团活动吧。更准确的说,是今天也翘掉社团活动吧。
再坚持个20米就能到达目的地了,可用不着那么卖力地去参加社团活动。我认为,分析社的社团活动不需要加茂十希男参加。请身为社长的小照想办法独自克服吧。
回家大口喝麦茶吧,把电风扇的方向定住,对着自己吹吧。就在我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只闻好似怒吼的什么声音从第二会议室破门而出。
「那里是禁止大声喧哗的吧……」
我不经意地呢喃了一句。
都交代过隔壁就是图书室,要控制一下音量的。天这么闷热,怎么还那么活力四射。
可是,最该重视的问题不是音量,而是声音的主人。放学之后会使用第二会议室的,应该只有我跟小照,再没别人了,可是刚才听到的肯定不是小照的声音。这么说,莫非是小照那家伙正在被吼么?
我该去帮她一把么。可我感觉挺麻烦的,还是应该是无视了之直接回家呢……
……………………。
……哎,热死了啊!
随后,门突然打开,一个女生从里面飞奔出来。
她踏着怒气四溢的强健脚步,紧紧地攥着拳头,朝我走来。不开心的样子一目了然。如果我不认识她,我应该会避免与她视线接触,闪到一边去吧,可悲的是,我跟她关系挺好的。
她身穿学校指定的运动衫,头戴白色的网球帽,长长的留海遮住脸。她是。
「嗨,小末」
「嗯!?啊、十希男!」
和我同在二年级的末藏佳奈美。
可能是气得太厉害,她现在才总算认识到我正站在她眼前。
我们的关系之所以好到相互用『小末』和『十希男』这些简短的称呼,是因为我们是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长大的。我们家离得很近,以前经常在一起玩。
在幼儿园、小学、初中,我们一直都在同一个班,直到升上高中才分开,这段孽缘一直持续着。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你是网球社的吧。今天不用练习么?」
「才不是不用!」
她相当气愤。
别那么兴奋啊,会很热的。
她帽子下面的视线十分锐利,要是拿她开玩笑,貌似反而会触怒她。虽然我自己没怎么让小末生过气,可是经常可以看到有同级生说错话惹得她大发雷霆。看这个样子,我说话还是稍微讲究一点比较好。
「哎……那你是找小照的么?」
「你的朋友是个白痴,所以我才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的!那个笨蛋!真是不可理喻!」
她确实是白痴,可你用得着这么生气么。
想必小照肯定做了什么白痴的事情吧。不正经的小照惹正经的小末生气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反倒感觉,小照平时总是积极地去惹小末生气。虽然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我觉得小照把小末当成了玩具。
「小照又做什么了么。对不起了呢」
「为、为什么你要道歉……!」
「咦?什么为什么」
「别漫不经心的!」
她的口气很粗暴,眼神很凶恶,不知为什么还把愤怒的矛头指向了我。虽说是为了让感情宣泄出来,但我觉得不分对象胡乱撒气,实在不可取。
「别那么生气啊。你是运动员吧,要管理好自己的感情吧」
「吵死了!明明一脸漫不经心!」
「脸又碍着你了……」
说到漫不经心的脸那就是加茂十希男,说到加茂十希男就是漫不经心的脸。
她以前总是称赞我表情温柔,可升上了高中,我明明摆着相同的表情,她却嚷着『太松懈了』生我的气。似乎是『小孩子的时候看上去天真无邪,长大了样子就变傻了』这种情况。岁月不饶人啊。
「说不定你也是共犯呢!」
「共犯?什么共犯?」
「给我告诉小照!绝对不要逃!我在球场等着她!」
小末留下莫名其妙败退式台词,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即便一副怒火攻心的样子,她还是快步地走着。她在走廊上绝对不会奔跑。她骨子里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不会破坏规矩。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唔。
从共犯这个词可以发现,肯定发生了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而且犯人就是小照,这可真是麻烦得无以复加。放着小照一个人的话,感觉裂痕会无止尽地扩散下去,所以没办法了,我还是帮她一把好了。
不过话又说话来,这天气真热啊,真想把衬衫也脱了……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打开了第二会议室的门。打开门后,我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只屁股。
藏在质地柔软的浅蓝色内裤下面的小屁股。从屁股向上延展的曲线向中间收缩,形成可爱的形状。我擡起视线,只见一件罩衫纽扣子已经解开,正要被随手脱掉。再往上,是完全裸露出来的肩膀。再上面,是一顶熟悉的针织帽。
纤细的体型,白皙的裸肌,然后还戴着标志的针织帽。
在那天生丽质的外表之下,寄宿着怪人的精神,是个令人遗憾的女孩子。
小照——赤村崎葵子正背对着我,扭过头直直地盯着我。
「嗨、加茂十希君」
「嗨、小照」
我们四目相接,脸上却没有表情。其实我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但我不想在小照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于是故作镇定。
「加茂十希君,你呀,就不能来点『唔哇,怎么脱了啊,至少上个锁吧!』的正常反应?」
「你才是,怎么不来点『呀啊,先敲门啊!』。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有常识的人,开门之前都会敲门的」
「是么」
「可你没有敲门」
「是啊」
「所以你不是人。分析完毕」
「太跳跃了啊!」
这是哪门子的三段论!
你要是怪我没常识,尽管不太情愿,我还是会认的啊!
「话说,你倒是把视线移开啊。你要盯着人家屁股看到什么时候」
「你才是,穿着内衣的样子要在人面前暴露到什么时候。快穿衣服啊」
「倒也是」
小照说着,将罩衫扔到桌上,在自己的书包里大肆翻找起来。快穿啊……别磨磨蹭蹭的,我都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儿了。不对,其实看哪里都没什么,不过这种情况视线相对,会让我良心作痛的吧。
可恶,感觉脸好烫。
在我分析小照的内衣为什么是浅蓝色的时候,小照已经穿好了衬衫和五分裤。要是再把帽子换一换,就跟小末的打扮完全一样了。这么热的天,你还戴针织帽啊。怎么说也太不自然了。就算是为了塑造角色而树立标志,也别勉强自己去戴啊。
「为什么是运动衫?难道等下要上体育课?」
「差不多吧。我要跟你的青梅竹马用网球
来一决胜负哦」
「啥!?你跟小末!?」
「嗯」
小照一派轻松,若无其事地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演变成分析社与网球社二年级王牌进行对决的状况。
「喂喂喂,别开玩笑了,我们的网球社可是能够进军全国大赛的级别啊。她们是正经的社团,别干扰她们练习啊」
「是别人找上门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可是耐着性子去奉陪她的哦」
「嗯?我刚才在走廊上跟小末说上话了,不过被她狠狠地冲了几句。你干什么了?」
「是吗,小末真的很过分啊,听我说啊,加茂十希君」
小照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向我蹭过来。
我知道了啦,能不能麻烦你把桌上的衣服收好?我可是会介意那种事的类型。
「其实呢,网球社里发生了盗窃事件。末藏佳奈美的队服貌似被什么人给偷了。然后,她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是不是很过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确实很过分」
「是吧?快安慰我」
小照装着糊涂,一把抱上来。她完全没有害羞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把脸靠在我的胸膛。
「热死了,快停手」
「真是的,害羞鬼」
不,并不是害羞,我说真的。
虽然和女生进行肌肤接触多少会感到兴奋,这是作为一个高中男生所应有的反应,但一想到对方是小照,我就没办法坦诚地感到开心。这种招式已经司空见惯了,感官已经疲劳了。
要是怕热而把她推开,我又于心不忍,所以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乖。感觉就像对待宠物一样,不过小照出乎意料的满意,所以我也没说什么。
「然后呢?为什么你会被她怀疑?」
「嗯,因为她看我不顺眼吧。其实,她的队服被偷了之后,貌似多了套女仆装和狗耳发圈。她最后认为,这种白痴事情只有我会做,所以专程跑到这里来找我了」
「原来如此。小照,犯人就是你——痛!」
不知怎的,我被小照踩了一脚。
小照的心情就像深山里的天气,根本捉摸不透。
她从我身上离开,拿出手机。她几乎没碰几个钮,想必是在看日期和时间吧。说起来,她们约好要进行一场网球对决,究竟要花多久呢。记得在温网转播中貌似看到过『四小时的激战』之类的解说……?
「然后,我跟她说我会找出犯人,让我对活动室进行分析,可她太固执了,不肯让步。她说,我这么做是想销毁证据,所以我提出要来场对决」
「怎样的对决?」
「用网球一决胜负。要是我赢了,就让我调查活动室,要是我输了,我就承认我是犯人的推定」
「诶……你其实不是犯人吧?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啊。被偷的衣服要赔偿么?」
「应该要吧」
「答应这种事,没问题么?就算赢了,能够调查活动室,也不一定能够找出犯人啊」
「什么啊,没问题的。我心里有数。反正肯定是什么误会。而且,不说到这个份上,她是不肯让步的啊。她只会扯着嗓子让我还她衣服。执着是种美德,可是太一根经可不行。完事后就告诉她『看不到自己周围可不太好』吧,加茂十希君」
我感觉你要是说这话就太多管闲事了,反倒会惹她发火的。
而且,小照说她有头绪了,既然如此,当场解释清楚不就解决了?我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发展,但既然已经约好了,就不能爽约。小末也说了,绝对不要逃。
「那……那个……」
等我回过神来,只见有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敞开的活动室门口。她似乎不太擅长大声说话,小小的身体羞答答地扭动着。我不明就里地向她的脸看过去,可她完全不看我的眼睛。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莫非在紧张么?
「我不认识她呢。她是谁?」
「一定是图书管理员吧。是要提醒你小声点吧」
「又不是我在叫,叫的人是小末啊!因为我就算不用大声叫嚷也能忽悠她啊」
「为什么要忽悠她啊!」
「我要是按平时那样,她准会生气吧」
「什么叫平时那样,你平时就在忽悠人吧!遇到状况就好好处理啊!」
「那个…………请不要无视我…………」
要想不被无视你就得极力的主张自己,因为自己的吸引力不足而无法交流,就不要怪在对方头上——我要是这么说了,她怕是会哭出来。她这个软弱的女生,究竟来这里干什么呢。
有一个越说越起劲的小照就够难应付了,我根本插不上嘴。就在我们停下来的时候,女生开口了。
「末藏前辈对我说了…………」
「啊,你是网球社的一年生?」
我不清楚原因,但好像是小末让她来的。
有小末这种语气强硬的前辈,这孩子也不容易啊。
「我是助理……我叫望月,请多关照。然后,前辈让我把分析社的人带去网球场」
「她让你监视小照,不让小照逃跑是么」
「噫噫噫噫!!!对不起!!!」
望月就像弹开了一样,猛地一个后撤步,与我拉开距离。
我、我没生你气啊……。反应用不着这么激烈啊……
「你不行啊,加茂十希君。怎么能够欺负这幺小的孩子呢」
「就算大的也不能欺负……可我说了什么要让她道歉的话么」
「不是语言表达的问题。准确的说,应该是你的表情太有威慑力了吧」
「我搞不懂,不过你这分析很伤人啊」
我可没堕落到要用脸来威胁一年级女生的地步。
「你不行啊,加茂十希君。竟然应付不来年纪比你小的淑女。明明有个妹妹」
「你真烦」
「看我给你露一手。幸会呀,望月!」
什么露一手。
说不上话觉得头疼的是我才对吧,你说你行,那你就试试看啊。
小照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望月犹豫不决地后退半步。
「我是分析社社长,二年级的赤村崎葵子唷!请多关照蹦!」
蹦什么蹦。
你把她当成多小的淑女了啊。
「是……那个……我找小照学姐……」
没有吐槽。没有自发地跳进麻烦事里。没出事就好啊。
大事不妙,感觉望月和小照很合得来。
「小照是我的别名。很可爱吧」
「呃,是的,呃呃」
可是,她很没立场。
多么纤细软弱的生物啊,望月。
要是小末吼起来,你肯定不出十秒就得哭出来吧。
「总之……我们出发吧」
随便问候了几句,望月提议出发。
即便面对小照,望月还是不出十秒就结束了对话。可叹啊,你不是也没办法跟她说上话么。
据我分析,她也很怕小照的脸。
***
我们离开第二会议室,走向校庭的角落。由于前面带路的望月走路慢得可怕,所以只花几分钟恐怕到不了那里。
女生走得慢,这种事我早已作为知识保存在大脑里,不过望月的步行速度在我所知的所有人当中,也绝对属于相当慢的。虽然不会比走路喜欢东看看西瞧瞧的小照还要慢,但她的慢怎么着也是突破常识的水准。她那么慢,都快让我撞到她的背了。慢得就算拿个头小腿短当借口都说不过去。
不过,我感觉不论我用多么委婉地方式提醒她走快一点,都会把她弄哭。我的目标是做一个对他人的痛楚敏感,害怕伤害他人的善良之人,把人弄哭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于是因此,走在后头的我跟小照之间弥漫着一股奇妙的气氛。沉默宛如淡淡的风,不知不觉吹过我们之间。我受不了这种压抑感,忍不住寻求对话,便向小照确认状况。
「我说小照,要是输了你会承认自己是犯人么?明明就不是的。输了可是很伤的哦,你有把握么?」
「那当然。我怎么会发起没胜算的挑战」
「喔?小照,你打过网球么?」
「小学四年级之前在民间俱乐部里打过。而且之后身体也长大了,简单计算一下,肯定比当时强两倍呢!」
「嗯,你肯定在小瞧网球吧」
这可不是简单计算,而是瞎计算哦。小学四年级之前玩的,现在高二了,荒废了有六年多啊,会变强才有鬼。
「用不着担心哦,加茂十希君。我有秘策!」
「这
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能不担心才怪啊……」
「是么。呵呵呵。望月怎么看?你觉得,我赢得了小末么?」
噢噢,干得好,小照。
顺利地跟望月创建起亲密的关系吧。
然后,将这仿佛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带走。
要消除这沉重的气氛,全仰仗你的处世之术了……!加油吧,小照!
「我觉得你赢不了的……因为末藏前辈非常强」
「小末有那么强么?」
「因为她在二年级里跟别的人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所以平时都在三年级的球场跟正式选手进行练习……末藏前辈真的很强哦」
原来小末这么厉害啊。
还以为她只是一个不逊于男子的家伙,看来这次又得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这段孽缘了。那个热血角色原来不是虚有其表啊。她以前就很一根筋,那种不管做什么都坚持不懈的性格,肯定帮了她不少吧。嗯,这是当然的。小照,别在意,是你输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望月。我可是准备了秘策啊」
「耍计策可赢不了……基础能力有差距……基本的实力差太多了……」
「噢?是么,原来如此。这句话可是我制胜的关键呢」
「咦?」
「基础,基本功。所有人都错了,全都盲目地迷信『重在基础』这句格言。可是,正是这句话将努力拼搏的人变得迟钝,让他们在赢不了的比赛中仍然赢不了比赛。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
「咦?这话怎么说」
「嗯?」
「难道,不能重视基础么……?」
「嚯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说,你很想听我解释对吧!好嘞,那就让你详细地听一听我的分析吧!」
啊。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可以兴致盎然地对小照问『为什么这么说』啊……不然她会把你的好奇心当成免罪符,拿着『有问就要答』当借口,开始她那长得要死的分析。
可恶,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重在基础,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不知道这种观点是谁扩散的,但这是在给人添麻烦。要说这是简单的警句也确实很简单,但因此也容易令人误解。搞运动的人大多都对『重在基础』深信不疑……不,是不去深入分析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
「试着简单的想一想如何,望月。你觉得,只做基础练习能变强么?你觉得,重视基础真的是达成目的的最佳手段么?你觉得,通过重视基础能够到什么成果?你觉得,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究竟有多少?」
「唔…………」
快别说了,小照……!
别用这种逼迫似的说话方式,瞧人家望月都害怕了……!
要用更加温柔,更加呵护,怀着抚摸羽毛一般的心情跟她说话啊……!
「再说了,『重在基础』具体指要做什么?能够深入解释的人实在太少了。基本上都只会摆出『照教练说的做』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所以才有问题。我认为这跟国人的心态有关系。总之,人们都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标新立异气焰嚣张的人,所以全都通过基础练习来逃避。只要进行基础练习,最起码不会惹选手生气,而且推荐进行基础练习的指导者也不必背负失败的责任,对吧?」
小照的声音变得火热起来。
小照一遇到要进行分析的场面,就会藏不住心中的喜悦。我不明白分析有什么可开心的,不过小照却开心得不得了……甚至还因此创建了分析社这种莫名其妙的社团,简直太难搞了。
「不断地高喊『重在基础』『重在基础』,结果丧失了除此之外表现,我觉得这是悲剧的开始。基础和基本功应该用『不能疏忽』来描述,用『必须重视』来表述是错误的」
「错误……的么」
「绝对是的。说着『重在基础』的人是最容易攻破的哦,望月。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一名选手看重基础,也就意味着他将自己限制了。因为基础这种东西对所有人都是通用的,光有基础没有其他技能的选手,俯拾即是」
奇、奇怪?
感觉小照的分析比我想的要正经。
这不像小照……但我并不是不喜欢。
就是这个势头,加油吧,小照。拜托你别出什么破绽哦。
「可以说,小末就是个典型例子。一板一眼,固执,一根经,而且过分热衷。她是怎么练习的,抱着怎样的想法去比赛的,我全都了若指掌」
率真是美德。
却不是最好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小末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会没头没脑地锻炼基本功是不行的。哪有笨蛋要取挂在天花板上的香蕉就去锻炼基础的跳跃力。我们会找垫脚的东西,找棍子,寻找能够活用自身力量的方法。人的身体能力是有极限的,所以要动脑子,运用智力来发挥自己的潜力,这是很重要的。选手之间的力量差距,并不在于基本功,而在于应用。超越基本功的应用部分,才能缔造一名选手的个性」
小照停不下来。
我觉得基础怎样怎样这种问题,一般人平时都不会去想,所以这大概是她随口跑火车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可真能说啊。
「我并不是说不要去注重基础,我的意思是,抱着这句话而不去进一步的应用,肯定不会是好兆头。推进应用不会让人觉得『态度嚣张』。……明白么?总之,凡事不能死抱着『重在基础』这一句话。重视基础乃是变强的原则论,却绝对不是取胜的妙手。我们最应该重视的不是变强,而是取胜」
讲到这里,小照深深地吸了口气,眨了眨眼表示分析结束。
「……我的分析就是这样。感觉怎样?」
「哇啊啊!分析社竟然有思考这种事情啊!好厉害!」
好厉害啊,小照,感觉今天鲜少出现了正经的分析呢!
从望月双眼的光辉能够看出,你已经博得了她的尊敬呢!
「呵呵呵,胜负的关键不取决于基础,而取决于应用。既然如此,弱者战胜强者的方法就很明显了呢,望月」
「究、究竟是……?」
「那就是——」
在这紧张的一瞬间。
我咽了口唾液。
「就是必杀技啊,必杀技!那还用说么,跟只有基础的比,当然是拥有必杀球的会赢啊!」
小照荣光满面。
用最得意的表情,道出了结论。
「………………是…………这样么」
「放心吧,望月!虽然我的基本功烂得要死——但我在被窝里做过必杀球的想像训练」
「………………哦」
望月似乎也对小照做出了最终评价。
那个白痴……把气氛全糟蹋了…………!
人家刚才还很佩服你的!
你怎么就突然得出这种扯淡的结论!
这种脑子里跑火车的主还敢说有『秘策』没问题……她真的有办法么…………?
***
网球场只有四块,女子网球社只能用东侧的两块。我们私立高中的女子网球社作为一个有成绩的豪强网球社来说,不能否认练习场地不足。
我们现在的男子网球社连县大赛的第二轮都进不去,貌似还有怨声称,应该把男子网球社废掉,把所有场地让给女子网球社。我想这话大概是从小末嘴里说出来的。
小照被望月带进球场。我是男生,而且还穿着学校指定的皮鞋,感觉还是不要进去为好,于是便停了下来,可有人从后面打了我一下。
「嗨,加茂君。初次见面」
「呃……堀井同学?」
「对,我是堀井。我总听小末说你哦」
只是听说过对方,你就从背后一记重拳上去么,真是好胆量。
这个友好得难以置信的人,名叫堀井。我只知道她的姓,至于名的话,很遗憾,我并没有听说。我只知道她总在小末身边,完全不知她是个怎样的人。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朋友的朋友。
她那与生俱来的亲切似乎让她平等地对待所有人,同样也爽朗地跟小照打起招呼
「呀嚯,小照。谢谢你肯来」
「嗨,堀井。我来玩了」
「欢迎。真是对不住啊,让你陪着疯」
「哪里的话,这是家常便饭。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原来你平时就是靠被人当成贼来打发时间的啊,小照。你可真是过着让人退避三舍的生活呢。
「来吧,进场吧。加茂君也进来吧!」
「我也可以进去么?我鞋子也不标准吧」
「不要紧的。反正只是围观。而且要是没了加茂君,小照要是暴走就麻烦了」
原来是把我当成小照的限制器么。话说,小照果然被当成容易分析(暴走)的麻烦人物了呢。虽然不是在说我,我还是小受打击。
「不过,这里是女子球场吧」
「没关系啦。三年级从昨天起去修学旅行,不在学校,所以宽松一点。没人发火真好呢。无拘无束哦」
「果然豪强运动社团的上下关系就是严呢」
「嗯?没那回事哦。在进军全国的社团里,上下关系再没有比我们更松的了呢。相对的,顾问就像魔鬼一样恐怖,所以没问题啦」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魔鬼一般的顾问么。都是高中生了,但能够独当一面,凡事自己处理的人很少呢。感觉有人骂她们,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说的无拘无束,是指球场哦。毕竟社员多达三十人,却只有两块球场呢。我们定的是,三年级和正式选手使用一面,一二年级使用一面,说真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啊!」
「欸……」
其他社团的事情我不怎么感兴趣,我就不插嘴了。
我们社团成员只有两个,明明没搞什幺正经的活动却在放学后占领着一间房,这或许太铺张了。不过因为小照的关系,这种感受不是那么强烈。
再看看小照,她正一脸清爽地开始做热身运动。正当我对她那泰然自若的态度感到吃惊的时候,小末冒冒失失地从球场另一边径直朝小照走过去。
我觉得总让小末乱吼对小末的身体不太好,于是前去制止了小末。在近处一看,她果然怒气冲冲的。
「十希男!嗯?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听说,你的队服被偷了?真是难为你了」
「真是的!我还想快点练习啊!都怪这家伙!」
被小末怒气冲冲地指着,小照灿烂一笑,做了个胜利手势。我是对挑衅与分析信心满满的分析社社长赤村崎葵子,这一次也请多关照。你这家伙,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小末,你等等,先冷静下来啊。你再仔细想想啊」
「想什么想!」
「当然是想你的衣服为什么会不见啊。说真的,你为什么怀疑小照?」
「我看到了啊!小照今天早上在网球场周围鬼鬼祟祟的!」
因为她靠近现场所以认定她是犯人?我觉得这完全是在找茬。不过,毕竟再没有其他的可疑人物了,这也没办法……吧?
「小照,你今天早上到这里来过?」
「嗯」
「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分析调查。不过说来话长了呢」
「那就不用说了」
「人们总是会拿东京巨蛋或者网球场来描述面积对吧?我想知道那么表述是不是真有效果,所以来亲身体验一下网球场的大小。顺带一提,东京巨蛋的面积大约是179个网球场,能够想像它有多大么?」
都说不用了,你还要开始。
你可真了不起啊,可爱的小照妹妹。
「作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有切身体会的面积单位,网球场真的合适么?要是若无其事地拿来用,到头来却只能给人『啊,真宽敞啊』这种茫然的感觉,我觉得还是用平方米来表述更有效。这不是个很有意思的分析对象么?」
够了,真的够了。
「再说了,明明叫做网球场,却不仅仅只使用场地内的部分,连外围部分也理所当然地要被使用。而且球场不是所有球员共有的,而要被球网分开,只能感受到一半的区域。既然如此,不管是站在网球选手的视角还是观众视角都很难请立刻想像出一个网球场有多大…………」
好长。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呢。我感觉实在太麻烦了,悄悄地将视线从小照身上移开。随后,小照一下子就看出我丧失了兴趣,又继续对身旁的望月继续说明。竟然坑害一名连句『够了』都不敢说出口的少女,你也太恶劣了吧。
小照就交给望月了,我准备趁现在推进一下话题,在比赛开始前再稍微打听一下衣服被偷的事。
「呃,于是,你看到小照在网球场……准确的说,你看到她到活动室里偷东西了么?」
「那倒没看到……不过最可疑的就是小照了吧!」
你要这么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因为小照不管怎样都最可疑了。
「就因为小照是可疑人物你就把她当小偷,她岂不是太可怜了。就没有其他人看到那人进入活动时候,或者偷东西的时候么」
「唔……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是个正直的家伙。可你怎么没看见就断定小照是犯人啊。不过,你公平竞争的精神很强,我觉得这一点很棒哦,小末。
「堀井同学呢?」
「我?我快迟到的时候才勉强赶上,别说小照了,连小末都没看到」
「勉强赶上……也就是说,没有晨练么?」
「是的,没有。顾问老师和三年级的一起去修学旅行了。由于没有监督者,我们不能练习了。放学后有男子网球社的老师过来看过,所以才拿到练习许可的」
「原来如此…………奇怪。那么,为什幺小末那么早会在学校?」
我朝小末看去,她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
「没、没关系吧,我的事情」
「你忘记晨练取消的事情了吧。一旦专注起一件事,一下子就看不到其他事情了呢」
「堀井,你真多嘴!」
「嘿嘿嘿,真可爱啊」
好厉害啊,堀井同学。突然觉得小末好像很好应付。
再来说说还是那么难对付的小照吧,她仍旧不厌其烦地就『一个网球场』这个面积单位进行分析,继续讲给望月听。我都在收集情报为她洗刷污名了,可她倒逍遥自在。
「你说队服被偷走了,那么,你东西一直就放在活动室没管么?」
「嗯。平时练习一结束,助理……望月就会把大家的衣服集中起来清洗,然后在活动楼的洗衣房里烘干,在下一次练习之前放在各自的橱柜前面。过程就是这样……可今天……」
「不知为何放在那里的衣服变成了女仆装,是么」
唔唔唔。
真是个奇葩小偷。
竟然是小照之外的人干的,这反倒令人吃惊。
「啊,活动室上锁了么?」
「堀井打开过」
「她是这么说的,堀井同学」
「是上锁的啊,在我去之前。是吧,小望」
小望(注1)?
我刚想她说的是什么,便有人对她的呼喊有了反应。是望月。她从小照的咒缚中逃出生天,非常开心地转向我们,点了点头。不用肢体语言,口头说明就可以了哦。
连爱称都起了,看来真是对她疼爱有加呢。
「小望是爱称么。真可爱啊」
「可不是么?哽在喉咙里能让人痛不欲生哦?」
「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感情给她起这名字的啊……」
※注1:原文中小望为『もち』,是望月(もちづき)的前半部分,同时也有年糕的意思。
跟小照和望月很难说话,但跟这个人也在不同的意义上很难对话,堀井同学啊……
我深感能够正常对话的人才明显不足。这事不行啊,没办法解决啊。还是重买一件球服吧,小末。下次我会给你选件更好的。
「钥匙是望月管理的……也就是说,放学后开锁的也是你么?」
「不……是堀井前辈……午休的时候我把队服送到了活动室……之后碰巧遇到了堀井前辈,就把钥匙交给她了……」
「原来如此。拿着钥匙的是堀井。也就是说,你就是犯人么?」
「好尖锐的推理,加茂君!信不信我揍扁你!」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揍扁我,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我不知道这个人说话究竟有几分认真,太可怕了。但愿她能学学总是非常认真的小照和小末。
「有没有其他被偷或者被换掉的东西?」
「没有啊。不可思议呢」
「不可思议呢」
「没想到竟然只有小末的衣服被偷。呵呵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种嬉皮笑脸的感觉,不会错的。
犯人就是她。把她扔进牢房吧。
「顺带一提,那件女仆装究竟出自哪里?」
「嗯?什么意思?」
「应该是犯人自
己带来的吧。感觉服装非常讲究啊」
「啊,那个啊,是服装社做的。虽说是为演剧社准备的,但戏演完用不上了之后就会被还回去呢。真可怜,服装社明明就不是演剧社的下属单位」
「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咦?」
咦?服装的出处这种事,通常不是只有犯人才知道么?
「好了!也该开始比赛了!我来当裁判!」
小末,案件解决咯。
比赛都还没开始。
可是我的青梅竹马什么都不在意,朝着球场跑了过去。看漏了情报就会对事实产生误解哦,就是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分析社才存在的哦。
堀井同学得意洋洋地走向裁判席,分析发表会被强行打断的小照同样很不开心地走向球场,舞台终于准备好了。
来吧,比赛开始。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小末发现了球场旁边摆着一个白色的大篓子,叫了起来。
「望月!你又把衣篓放外面了啊!」
「非、非常抱歉!我这就收拾!」
「下次要是再敢犯糊涂,我就告诉顾问哦!」
「非常抱歉……!」
告老师么。
怎么说呢,小末童鞋,你生气的方式会不会太孩子气了?
「算了算了,用不着那么生气啦」
「不行!堀井你太惯她了!这种疏忽会影响社团团结的!」
一点也不通融。可这也是小末的优点。
如果社团整个都很散漫的话,那幺小末这样过于认真的人可能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嗯……怎么了,小照?」
不知为何,小照无视了小末,直直地盯着望月跑去收拾衣篓的样子。衣篓上写着『一、二年级用』,里面是空的。你为什么把衣篓放在这种地方不管啊,助理。我对望月当助理的能力感到非常不安。
「一、二年级用……啊,原来如此」
原你个头。
少管闲事,专心打你的比赛。
「小照?」
「没有问题。呵呵,现在我稳赢了」
她的话太过莫名其妙,我没法做出反应。
「威廉在引导我。问题的答案唾手可得」
现在小照似乎正受到她所憧憬的已过世的威廉先生的引导。请您在天之灵一定要将她拽上正确的为人之路。
于是,在威廉的引导之下,小末与小照的对决…………两人间的闹剧,开始了。
「开始吧,小照!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输了可别怪我!」
小末把球拍指了过去,挑衅小照。小照接受挑衅,拿起从堀井同学那里借来的球拍,摆出了神秘的姿势。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话虽如此,要是逃跑的话,作为一个女人就太没用了!在这里遇到我算你倒霉!来吧,堂堂正正的跟我一决胜负吧,小末!」
「哦、噢!嗯!我上了!」
总之,在开场白的阶段貌似是小照占优势。
「话说小末,要定什么规则么?决胜方式呢?」
「一场定胜负就可以了」
「一场,要打六球么?好长啊,要是影响网球社的练习时间就不好了,就五球三胜吧。抢七也不要了」
「这样比么,那就这么定了!」
从体力方面考虑,比赛拖得越久对小照就越不利。所以选择短期决战对小照而言胜算要高一些,可是……小末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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