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Act 4 空转的风箱(2/2)
「对,就是这种感觉。好,我们去坩埚那边吧。」
茵格莉特豪气地朝着不久前她才丢了焦炭进去的窑子上方,那个装了玻璃原料的黏土素烧容器——坩埚一比。接着,带头大步朝坩埚走去。
她以又黑又大的铁钳打开坩埚的盖子。通过圆圆的开口,可以见到融解后的玻璃正发出橘色的光泽。
「好,你把那根铁管伸进去沾取融化的玻璃膏。要记得像人家刚才说的那样边沾边转哦。」
「知道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好,大概就这么多了吧。然后把铁管拿到加工炉那边。」
「哦、哦!」
勇斗有些惧怕地抽回铁管,把管子拿到刚才自己铲焦炭加热的加工炉那里去。
「你看你看,你忘记旋转了啦——」
「啊!」
把坩埚的盖子盖回去后,茵格莉特提醒道。
她脸上带着某种看好戏的笑容。
勇斗赶紧旋转起来,可是受到地心引力影响,玻璃膏无法形成漂亮的球体,而是软软地下垂、变型了。
「喂、喂,这样该不会是失败了吧?」
「哈哈哈!没关系啦,大家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啦。管子拿来,人家示范给你看。」
茵格莉特抢过勇斗手上的铁管,一面旋转着管子一面放进加工炉里加热,接着把铁管拿
到加工炉旁铺着铁板的桌面上,俐落地边改变角度边滚动玻璃膏。之后,她不断地重复着放进炉里加热、在铁板上整型的步骤。
「你看,变成很漂亮的球型了。」
「哦——」
勇斗不加思索地拍手喝采。
在勇斗眼中,茵格莉特的手法已经是极为熟练的境界了;但其实她开始碰玻璃工艺还不到半年。
那双手果然是「魔法之手」。
就连锻造日本刀也是,她光是看着看着就从勇斗那边把技术与知识吸收走了。现在她的锻造技术已经超越勇斗了。
身为从小学时代就一直在父亲身边帮忙的人,他深深明白所谓的才能差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把玻璃吹开。快吹吧,用力一口气吹下去。」
「呼~~!」
「不行不行,完全没膨胀。」
「呼~~~!」
「不行不行,再大力一点!」
真的假的!?勇斗难掩内心的惊讶。
他已经用尽全力在吹了。可是,的确如茵格莉特说的,玻璃膏完全没有膨胀。
「你还是一样没用呢。在这种地方失败的人你是第一个哦。」
「呜!」
那是因为这间工房里的人都是被天才茵格莉特当面给予评价、承认为弟子的人才啊。勇斗心里这么想着,可是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所以只好沉默不语。
「拿来,人家示范给你看。」
茵格莉特再次抢走铁管,示范地吹了口气。
看起来并没有吹得多用力。
可是,玻璃膏却确实地鼓胀了起来。
「嗯,就是这种感觉哦。」
茵格莉特把玻璃泡泡再次放进加工炉里旋转,得意洋洋地露出虎牙。
勇斗心里觉得不怎么愉快。
可是她的手法极为高明,实在挑不出毛病。
所以——
「我说啊,茵格莉特。」
「嗯?」
「你可别太常做那种事哦!」
「嗯嗯?」
「没有啦,就是那管子,我刚刚也用过哦。」
「噗呜!」
轰轰轰轰!
茵格莉特的脸第三次变得火红。
不过因为她人就在炉火旁边,所以勇斗只觉得那是火光的反射。
「基本上你也算是女生啊。」
「基本上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基本上!」
「身为你的朋友,我可是很担心的。」
「……朋友、啊?」
「我真的把你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哦。是最好的伙伴。所以我自己不在意你那么做啦。」
「给人家在意啦。」
「可是说不定有些家伙会不小心误会哦。」
「你来误会呀!」
「这种事啊,还是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哦。」
「所以人家也只和你这么做啊。」
「你刚刚一直在嘀嘀咕咕什么?如果有话想讲就大声说出来啊。要是无话可说,那这样的态度就不太好了哦。」
虽然两人年纪相同,可是勇斗以哥哥般的心境提醒茵格莉特之后,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勾了勾食指要勇斗过去。
火焰正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燃烧着。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两人才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吧。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因为误会她而说错话了——勇斗这么想着,毫无防备地朝茵格莉特走去。
猎物一走进攻击范围内,茵格莉特立刻捉着他的耳朵大喊:
「人家是说!像你这么没用的人根本进不了这间工房里!所以不用担心!」
「那个混蛋。虽然人家自己也知道,可是他还真的完全不把人家当成女人看呢。」
茵格莉特一面旋转伸进炉中的铁管,一面恨恨地骂道。
勇斗坐在离她背后有一小段距离的作业用椅上发呆。现在进行中的步骤是以铁筷和铁刮刀做细节上的整型,初学者当然是完全做不来的,因此茵格莉特只让勇斗体验了一下后就全部自己动手了。
但这部分现在完全不重要。
「虽然基本上脑子里知道人家是女人,可是真的只有基本上而已,完全看不出来有把人家当作恋爱对象的可能性呢。」
由于制作玻璃时过于专心,所以茵格莉特又彻底忘记了。但仔细想想,这次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目的,不就是要重复提醒勇斗,让勇斗意识到自己是女人吗?
「都做到这样了,看来以半调子的方法是没办法改变那混蛋对人家的看法呢。只、只好使出暴力疗法了。」
茵格莉特下定决心。
虽然有点可耻不过她可以忍耐。
不那么做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就无法更进一步。不能再拖拖拉拉了。
「好。勇斗,那边不是有些黑黑的纸吗?」
茵格莉特回头,以下巴指了指某物。
「哦哦,是这个好几张叠在一起的东西吗?」
「你把它摊开放在单手上。」
「呃,好像很湿呢。」
「不够湿就会被烫到啊。」
茵格莉特说着,把烧得红咚咚的玻璃膏放在纸上。
她以右手旋转着铁管,左手则伸到捧着纸的勇斗手掌下方。
接着,她用力握住勇斗的手,隔着手调整玻璃的形状。
(怎、怎么样!?)
「哦哦哦!刚才好像飞出了一点火花耶!」
(可恶!完全没注意到嘛!)
算了,这种事也在茵格莉特预料之内。
现在还算是暖身运动,接下来才是正式上场。
「好,再一次把玻璃包起来,这样。喂,勇斗,这次换你拿铁管整型看看。」
「呜、呜耶!?我也可以做到吗?看起来好像很难耶。」
「什么事都要练习才会进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哦,嗯嗯,说得也是!」
原本不怎么有信心的勇斗用力点了点头,大大地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铁的精炼、石臼、水力磨粉机、还有日本刀。不管哪一项,刚开始时都做得很糟。勇斗和茵格莉特两人百折不挠地进行各种错误尝试,最后终于做出了像样的东西。
没有什么事是从一开始就能顺利做到的。可是,不踏出那最开始的第一步,就什么都做不到。这点勇斗很清楚。
「加油,你行的。」
「好——我来吧!」
勇斗意气风发地拿过铁管。
现在的勇斗,因为上次的事以及身为宗主之故,使得他深谋远虑的部分特别醒目,但其实他原本是个热血汉子,也是个喜欢制作东西的男生。
只要稍微煽动一下就会热情起来了。
「可恶、这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有些事光靠热情也是没用的,现实就是这样。
基本上,从这间工房培育出来的茵格莉特的弟子们,也全都满腔热情、废寝忘食地练习制作玻璃器具。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得花上半年以上的时光才能做出可以作为商品贩卖的成品。
身为初学者的勇斗,不论怎么专注小心,玻璃的形状还是渐渐歪了,这是不言自明的事。
「要、要这样做啦。」
茵格莉特紧紧握住勇斗的铁管,演练给他看。
隔着勇斗背部把手绕到前方。
茵格莉特的胸部绝对不算小。
当然比不上菲丽希亚,不过她有信心不逊于平均尺寸。
她使劲地,以几乎把胸部压到变形的力量,将胸部按在勇斗的背上。
胸部可说是女性最重要的象征。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就算迟钝如勇斗,应该也会意识到自己是女人才对。茵格莉特信心满满地朝勇斗的脸看去。
「像、像这样吗?呜呜呜!好难哦。呜!」
勇斗以无比认真的表情,聚精会神地进行玻璃的调整作业。
看来背部触感什么的,完全被排除在他的意识之外了。
如果他是自己的弟子,茵格莉特会很想好好夸奖一下如此集中的专注力。可是……总之,茵格莉特稍微赏了勇斗一记头槌。
「好痛!你干嘛突然这样啦!?」
回过神的勇斗抱怨了一番,不过茵格莉特完全不理他。
没把高热的玻璃膏当熨斗按在他身上,勇斗就应该感谢自己了。
「太好了!完成了!」
勇斗双手朝天高举吼叫道。
在送给菲丽希亚的迷你花瓶上,以加了翡翠融制成的黄绿色玻璃由下往上地画出螺旋状
花纹,周围还洒上了金粉。
送给吉可露妮的风钤则是以加了钴的深蓝色玻璃染色,表面洒上银粉。
分开制作的细玻璃棒内部是中空的,使用的技法是从以前就有的——让左右两半玻璃黏接在一起,好让中间出现空穴——这种玻璃珠制作法的应用。
洒在玻璃上的金粉银粉,在攸格多拉西尔都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不过这是勇斗思考两人的形象努力想出来的点子。看着成品,勇斗觉得有这么做真是太好了。
「这两个做得都很棒不是吗?」
「那也是当然的啊,因为几乎是人家做的嘛。」
哼,茵格莉特把头转向一旁,嘲笑似地恨恨说道。
在那之后,茵格莉特依然不断以自己的方式耍手段想让勇斗意识到她是女人,可是全部徒劳无功,会自暴自弃也是当然的。
「呜!确实是这样没错。这样一来,与其说是我的作品,还不如说是茵格莉特的作品呢。」
完全不知道原因的勇斗,一反刚才的兴奋模样,不禁垂头丧气了起来。
而茵格莉特虽然生气,可是心肠依然好到无法漠视真心气馁的人。
「白痴。人家是开玩笑的啦。造形和花纹都是你想出来的啊。比起吹气或整理形状,这些部分才是蕴藏你心意的部分哦。重要的是这里吧。」
「……嗯,如果是这样就好。」
勇斗瞄着收纳了两个成品的火窑,沉思地说道。
把刚完成的玻璃工艺品直接曝露在常温空气下会导致破裂,因此要先放入温度较低的窑中慢慢降温。
正式完成,应该是几天后的事吧。
「呼——算了,你也辛苦啦。」
工作结束后的茵格莉特伸了伸懒腰,抓着衣服胸口的部分搧啊搧地,好让冷空气进入其中。
平常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是刚才做了太多不擅长的色诱行为,身体因羞耻而热到不行,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降温。
另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对勇斗感到放心。
可是——
「茵格莉特!你在干嘛啊!?」
「咦?」
怎么了吗?茵格莉特疑惑地转头朝勇斗看去,他正有些慌乱地伸手遮住眼睛。
顺带一提,手指之间的空隙很大。
茵格莉特马上意会了过来。
「嗯~~怎么啦?你不是说你不在意吗?」
茵格莉特坏心眼似地笑了起来,朝勇斗踱去。
当然是以强调胸前峡谷的前倾姿势。
「所、所以啊!」
勇斗狼狈地红着脸。
虽然制作时他的精神全部集中在玻璃上,可是工作结束的现在,当然会注意到其他东西。
「——♪」
茵格莉特用鼻子哼着小曲,行云流水地抓起勇斗的手臂,搂住他的手,整个人贴了上去。
当然,胸部的柔软触感一定会传达到勇斗的手臂上。
如果是平时的茵格莉特,应该会被羞耻心阻止而做不出这种事吧。可是今天,因为刚才做的那些色诱行为,让她的羞耻心麻痹了。
「喂、喂!?」
「干嘛啦?人家和你是好伙伴,对吧?所以做这种事有什么关系?」
勇斗愈来愈慌乱,茵格莉特在心里偷笑,觉得他活该。
之前做再多色诱动作也没有反应,害她差点对自己的女性魅力失去信心。
最好再慌乱一点,让自己多少恢复一下自尊心。
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茵格莉特!」
忽地,勇斗大叫起来,猛然抓住茵格莉特的双肩。
抓在肩上的力道,相当强。
(不、不妙!)
挑衅过头了吗?茵格莉特僵着身体想着……
「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该告诉你的……」
「啊……」
勇斗的话让茵格莉特全身酥麻发软,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疯狂跳动起来,速度快到令人发疼。
这家伙也对人家……?
果然是半年之间一直在一起的关系、吗?
不过这家伙在故乡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算了,以这家伙的器量,没必要只执著于一个女人吧。
加速的思考于刹那之间来回穿梭于茵格莉特的脑中。
虽然如此,不过她已经决定好答案了。
「什、什么啊?」
所以她下定决心问道。
勇斗缓缓地张口:
「你啊,太粗心大意了。」
「……咦?」
「刚刚,我已经用嘴碰过的东西,你也毫不在乎地用嘴碰。」
「啊,呃……不是告白……」
「仔细想想,帮玻璃整型时你胸部也贴在我身上不是吗?」
「呃,嗯,所以说……」
「你啊!要对自己是女人的事有自觉一点啦!」
轰!蒸气猛烈地从茵格莉特全身上下喷发出来。
「人家……」
砰!茵格莉特的左脚狠狠地踏在铺于地面的石板上。
她以全身的力气握紧拳头,把腰尽可能地扭转到极限。
随着发自灵魂的呐喊,放开了拳头。
「人家才不想被你这家伙这么说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插图)
咚——
灌注了全身弹力、腕力、以及身为《孕育剑戟者》所有神力的拳头,朝着勇斗的下巴攻击过去。
勇斗的脚飞在空中,离地有五十艾列之遥。这是让她无比满意的一记攻击。
「哼!人家去叫顾炉火的人过来!你在这里好好收拾善后!」
无视眼冒金星呈大字状躺在地上的勇斗,茵格莉特踏着大步离开工房。
她全身喷发怒气走路的样子,就连精锐中的精锐——亲卫骑兵团的卫士们也不禁颤抖地让开路给她,实在是深具魄力。
「好痛~~!那个样子会没人敢娶她啦!」
另一头,茵格莉特离去后的工房里,勇斗按着发抖的下巴,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某样东西上面。
桶子里随意地堆积了许多玻璃器皿,每个都有些裂痕。
看来是生产时的失败品,应该是因为只要把玻璃弄碎重新融解就可以再次使用,所以集中放在一起吧。
某种念头匆地窜过勇斗脑中。
「唔,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秀点真本事来帮她了呢。」
「早啊,茵格莉特,今天天气也很好呢。」
隔天早上,勇斗在前往工房的走廊上逮到了茵格莉特,笑咪咪地对她打招呼。
相反地,茵格莉特露骨地皱着眉头,展现出嫌恶的表情。
她不高兴到极点了。很明显是对昨天的事余怒未消。
茵格莉特用力撇开头,也不回应父亲的寒暄,直接从勇斗身旁穿过。
「喂喂、等一下啦。」
勇斗赶紧抓住茵格莉特的肩膀,可是——
「……哼!」
被她用力拨开了。
看来十分严重。
以宗主身分而言,这是不好的现象。
茵格莉特是今后《狼》发展时不可或缺的人才,如果她对宗主忍无可忍而离开《狼》的话,将会带来无法估算的损失。
「所以说等一下啦。」
勇斗不屈不挠地绕到茵格莉特前方。
而且还在狭窄的走廊上大大地张开手脚,摆出完全不让她通过的样子。
茵格莉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过她叹了口气。
「干嘛啦?什么事?」
「昨天我好像惹你生气了,所以想道歉——」
「那个昨天已经听你说过了。」
茵格莉特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像是「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的态度。
确实,如她所说的,勇斗昨天已经向茵格莉特道过歉了,可是看现在她的模样,很明显还没原谅自己。
「没有啦,光是嘴巴上的道歉,诚意不够嘛。」
「哼,想用礼物收买人家吗?真有趣啊。难道会是什么让我这个天下无双的茵格莉特大人惊艳的珍品吗?是格拉兹海姆的名匠※沃伦德的巨作?还是米德加尔特的天才兄弟※布洛克和伊特理的作品呢?」(译注:前者典出日尔曼传说的知名工匠沃伦德〈Volundr〉之名。后者典出北欧神话的矮人兄弟工匠布洛克和伊特理之名。他们制作的神器有雷神之
锤妙尔尼尔、金鬃猪古林博斯帝,以及金戒指德罗普尼尔。)
「那种东西哪有可能在这两天里就弄到啊。」
勇斗傻眼地耸肩。
她说的全是攸格多拉西尔排名前五的当世名匠。
虽然这么说,不过眼前这名女性一定比那些人高明了不只一个档次。勇斗如此确信。
所以,就算送那些工匠的作品,恐怕也无法让茵格莉特的心情好转吧。还不如说可能反而让她更加生气。
「重要的是心意……对吧?」
勇斗说完,朝茵格莉特伸出拳头,在她眼前打开。
在他手中的是,一颗玻璃制的珠子。
但形状不是普通的球体,该说像是夜晚见到的萤火吗?形状上有个像是尾巴般的东西。
珠子本身是透明的,但是其中混了许多杂质,在阳光下会显示各种色彩。
「这个叫勾玉,基本上是我做的。」
勇斗使用的是直到二十一世纪也依然在使用的玻璃成形技术之一,叫作灯炬法的技术。
玻璃在纪元前四千年前就已经为人类所知了,灯炬法就是最早期制作玻璃装饰品时用的技术。
他从那堆失败作中偷了根玻璃棒,以暖桌用的火盆加以融化后,灌入以黏土制成的模具里,熬夜做出这块勾玉。
由于是最早期的技术,所以就算如勇斗这般的外行人,也可以做出还算像样的成品。
「我还穿了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哦。」
勇斗得意洋洋地以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勾玉较大那端的孔洞。这是趁玻璃还热时,以缠了草叶的细铁棒戳进去制造出来的。
「昨天让你生气了,所以有些话还没说完。你还是多少打扮一下自己吧。难得长得、那个、该怎么说,还挺不错的。」
勇斗撇头对着旁边说道。
当面讲这种话果然会难为情。
「不过,像我这种程度的人做的不值钱饰品,即使拿来打扮也没什么用啦!」
还开玩笑地加入了自虐的成分。
不这么说的话,脸上好像就会冒出火来。
「……哼!」
茵格莉特粗鲁地朝勾玉猛地伸出手,接着停下动作,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慎重地紧紧握住勾玉。
接着,她喜孜孜地把绳结打在脑后,害羞地微笑起来:
「怎、怎么样?」
「嗯、很、很好看哦。这样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
勇斗也莫名地难为情了起来,不过还是用力竖起拇指赞美道。
总之,怎么说呢,感觉很不习惯。
眼前含羞微笑的女孩子,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似地,让勇斗很迷惘。
「我又没有特别想受男人欢迎。」
虽然如此,茵格莉特却说了不怎么有女人味的话。
真是太浪费这副青春美貌了。身为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提醒她、让她多少有点自觉才行吧。
「喂喂喂,你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啦,总不能满脑子都是制作东西……」
「没关系啦,人家是很专情的。」
茵格莉特捧着勾玉,笑了起来。
她笑得极为愉快,露出了她的魅力之处——小虎牙。
「好了,今天人家也要好好努力工作打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