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Act 3(2/2)
就算能够理解,也没办法马上接受。
勇斗怀疑莉法是在开玩笑。可是一看到她的表情,勇斗便立刻明白那些话是真的,他的脸也惊讶地扭曲了。
「所、所以您才……!」
冲击使勇斗说到这边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曾听说过那种先天性的疾病。
可是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健康,只有在网络和书上看过相关信息,所以觉得像是遥远世界的故事。
「不过也不到完全不能晒太阳的程度啦。夏天的话是挺困难的没错,但是像这种阳光不强的冬天,多少还是能外出的。」
莉法以清爽到令人莫名惧怕的声音道。
确实。回想起来,见得到莉法的时间大多是从黄昏到夜晚。
虽然偶尔也能在白天里见到她,但好像都是雨天或下雪等天气不好的日子。
正是因此,尽管与自己无关,但勇斗仍对于莉法浪费了难得的旅行时光感到愤慨不已。同时也对先前的自己没来由地感到生气。
原来真相是因为——只有那样的日子,莉法才能外出。
「呵呵,不必露出那种表情啊。妾身刚才不是说了,『白天起不来的话就在晚上活动嘛』。虽然妾身被太阳厌恶,但是却被月亮所宠爱哪。被神力的泉源——伟大的月亮所宠爱着。」
莉法的双眸中匆地浮现既像十字架又像剑的金色符文。
刚才那些话,应该是她毫无虚假的肺腑之言。而实际上,在以神力来施展咒术方面,整个攸格多拉西尔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吧。
但是,她看起来似乎有点逞强,这也是事实。仿佛就像——必须那么认为,才能勉强维持住自我似地……
就算真是那样好了,在这里指出、揭露这点也没用。而且勇斗也无法负起指出这点后的责任。
莉法只是造访雅尔菲德的异乡(安那尔)人,等春天来临后就会返回格拉兹海姆了。命运之线只是因奇妙的缘分暂时交错在一起,她回到格拉兹海姆之后的人生,勇斗就算能为她声援,可是在现实方面却完全帮不上她的忙。
现在,勇斗能做到的只有——
「是这样啊?对了,明天我打算和菲丽希亚、吉可露妮这些比较熟的人一起举行庆祝新年祭顺利结束的酒会,因为是在天黑之后才举办,莉法大人要不要一起来参加呢?」
就算多一件事也好,也要帮她多制造一点回忆。
由于莉法是微服私行,因此既没参加新年祭也没参加誓杯仪式。可是明明是新年,却完全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也未免太没意思了。
「勇斗阁下……」
莉法圆睁着眼,惊讶地连连眨着眼皮。
最后,她终于浮现出与至今为止高压又傲慢的态度不同,符合年龄的腼腆笑容。
「那么,重新说一次,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叮铃当啷!
高举于空中的许多金属酒杯此起彼落地发出高亮的碰撞声,响遍接待室。
围坐在茵格莉特特制大暖桌前的人有:勇斗、菲丽希亚、吉可露妮、黎芮儿、茵格莉特、艾尔贝缇娜、克莉丝缇娜、爱菲利亚、莉法,还有她的护卫女战士艾尔娜,总共十名。
「噗哈~嗯,果然还是这种小型宴会比较轻松。」
一口气喝干了苹果汁,勇斗感慨良多地说道。
新年祭是不拘身分的宴会,这是表面上的说法。但毕竟是聚集了上百人的宴会,规模盛大,因此多少还是得顾及到体面问题。
身为宗主,不能让人看到出丑的一面,因此勇斗必须一直绷紧神经。尤其今年还招待了好几名其他氏族的宗主,更是大意不得。
在这点上,现在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全是可称为勇斗心腹的少女们,而且年纪也与他差不多,就算稍微让她们见到一些难堪的部分也不打紧,因此能打从心底放松、感到安心。
「人家懂人家懂。人家也在新年祭时听了一大堆奉承的话,有够累的啊。」
茵格莉特也把手放在肩膀上,喀啦喀拉地扭动着脖子,疲倦地叹道。
假如没有茵格莉特,《狼》的势力就无法在短短几年里飞跃性地扩大,氏族中的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抱持「至少说上一句话也好」的心态趁隙钻过来找她寒暄的人络绎不绝,挡都挡不掉。
「毕竟茵格莉特已经是《狼》不可或缺的大人物了,也应该趁机多少去适应那种场面呢。」
菲丽希亚嘻嘻笑道。
这是与平常无异的她。但是——
「呜呃!饶了我吧。啊!这么说来,今年过来菲丽希亚位子的人少了很多呢。请告诉我诀窍吧?」
劈哩!
茵格莉特若无其事的发言,让菲丽希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啊!笨蛋!」
「咦?」
「呵……呵呵呵……反正没人会来超过二十大关的女人这里嘛。呵呵……呵呵呵呵……」
伴随着晦暗的笑容,菲丽希亚全身缠绕着沉重异常的气场。
她内心的伤果然还没痊愈。
「干嘛骂我啦?勇斗!咦、咦咦!?非丽希亚怎么了?」
看到
菲丽希亚瞬间变脸,茵格莉特不知所措地慌了起来。
只要做出满意的作品就别无所求的茵格莉特,基本上都是待在工房里埋头做事,对于宫殿内的俗事不太灵光。
看来她似乎连菲丽希亚的禁忌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时,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天然呆少女加速了事态的发展。
「呐呐,菲丽希亚叔母怎么了?」
「呜!叔……叔母……」
「真、真不愧是艾尔姊姊。就连以欺负他人为人生意义的我,这次也很犹豫要不要踩下去的说……!」
「咦咦咦!?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那句『叔母』是不可以说的话哦。」
「耶!?叫是菲丽希亚叔母是勇斗父亲大人的义妹,也就是我的叔母,所以应该叫她叔母,克莉丝你明明是这么说的啊?」
「等一下!?你别天然呆地把矛头指到我这儿来啊,艾尔姊姊!而且你在干嘛啊?连叫了那么多次的叔母!」
「酒——!给我酒!我一定要喝个烂醉——!」
「是、是!酒来了!」
「咚!」菲丽希亚以极度自暴自弃的表情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敲。爱菲利亚赶紧跑过来帮她斟酒。
杯子一满,菲丽希亚立刻一口气把酒喝尽,并再次朝爱菲利亚伸出酒杯。爱菲利亚以战战兢兢的表情再次帮她斟酒。
看样子,今天把那一头放着不管才是聪明的做法。
「呼!……哈哈哈哈哈哈!一开场就很热闹哪。」
极度快活的笑声将现场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吹得烟消雾散。似乎是被刚才的对话戳中笑点,莉法笑到连眼角都冒出泪水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后,莉法马上以和顺的表情低下头:
「承蒙你今天邀请妾身来这么愉快的地方,妾身打从心底感谢你。」
「等等!请、请您擡头吧,莉法大人。您这么做的话我们会无地自容的。」
黎芮儿慌忙说道。这方面的帝王学,她从小就被前任《角》的宗主,也就是已故的亲生父亲严格教育过了。
顺带一提,所有在场者知道莉法真实身分的人只有勇斗与菲丽希亚而已。对于其他人,都是依照原本的说法,让她们以为莉法是贾尔家的孙女。
这么做绝非不信任在场的少女们,但是知道秘密的人愈少,愈没有泄密的可能。
一旦莉法的真实身分被传开,肯定会出现不少想利用她,或者逼勇斗利用她的人吧。
要说这是漂亮话也无所谓,可是勇斗还是极力想避免让这么年轻的女孩被当成政治工具。
「唔,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黎芮儿向不太能理解此事的莉法点点头。
同样都是公主,对政治敏感度的差距却有这么大。不过关于这点,也许和这年头的神帝只是象征性的装饰品,不需具备实质上的统治能力也有关系吧。
「是啊,地位高的人表现得太谦卑的话,会让底下的人觉得很惶恐哦。」
「……呵,勇斗这家伙,还不老是被大家这么说。」
「喂!我听得到哦,茵格莉特!」
「啊!糟了!」
茵格莉特赶紧捣住嘴巴,不过已经太迟了。咚。勇斗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作为教训。
接着,勇斗重新面对莉法,低头说道:
「真是对不起,她们从刚才开始就很没礼貌。」
「没错!你们到底清不清楚坐在这里的大人是……」
「没关系啦没关系,妾身反而觉得这样很舒适哪。」
护卫艾尔娜愤愤然地站起身,不过莉法轻松地摆手制止了她。比起礼貌,她现在似乎有更在意的事物。
「呵呵,像这样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吃火锅,妾身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哪。」
莉法眼神闪亮地说着。她视线的另一头落在放置于暖桌中央的凹洞中,由火盆加热的黑色铁制大锅上。锅里放满了肉和蔬菜,正在烹煮中。
锅中的汤啵啵啵地冒着气泡,香味传遍四周。勇斗咕嘟地咽了一下口水。
「嗯嗯,看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呢,那么就开动吧。如果食材有毒,这儿的吉可露妮马上会识破,在这方面请放心。」
勇斗瞥了吉可露妮一眼,她立刻点点头。
从刚才起她就默默煮着火锅。
「哦哦,那还真是可靠哪。那么就马上来吃吧。」
莉法高高兴兴地点头,拿着木签朝着锅中的猪肉伸去——
「那边才刚放进去,还没煮熟。」
喀!吉可露妮以大汤匙将木签一击弹回。
「喂、喂!你这家伙!」
「让她吃半生不熟的东西也可以吗?」
「呜……」
艾尔娜再次出声想指责吉可露妮无礼,可是被吉可露妮一句话挡了回去。
就算对方是帝国名门贾尔家的人,吉可露妮也不在意。
肯定是那样的。因为唯有关于食物的事,即便是发誓献上绝对忠诚的勇斗,吉可露妮也会跟他啰唆。
菲丽希亚曰:「不论多忠诚的狗儿,一旦被拿走食物,还是会对主人不爽地发出低鸣的唷。」就是这么回事。
在战场上过日子的吉可露妮亲身体会到食物的重要性,只有这部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的底线。
「这边的已经煮好可以吃了,请用。」
主动担任火锅大使的吉可露妮把盛好料理的碗交给勇斗。
不论何时何地,以勇斗为第一优先的态度一点也没变。
艾尔娜的右眉跳动了一下。看来这动作又挑动了她的怒气神经。
「嗯,那么,莉法大人请用。」
勇斗间不容缓、行云流水地把收下来的碗转交给莉法。
我的对应还真是不赖啊!勇斗在心中称赞自己。可是——
「……请用,父亲大人。」
对吉可露妮而言,特地盛给勇斗的碗被转交给别人,似乎让她有点不满。
她重新盛了一碗料理,并且指定对象后交给勇斗。
这份深厚的忠诚度,现在似乎会变成麻烦之芽,让勇斗有点恐惧。
「哦。这就是雅尔菲德的火锅吗?嚼嚼……唔~虽然不到难吃的程度,但是和格拉兹海姆的比起来,味道很淡哪。」
然后是——就算被勇斗特意关照,也不明白自己被特意关照的神帝陛下。
这次换成吉可露妮微微挑起眉。很明显的,刚才莉法的话让她不是很高兴。
就像先前提过的,她是一名对食物很啰唆的少女。她八成想说「有意见的话就不要吃」。
「因、因为雅尔菲德位在山里,离海洋很遥远,所以不使用盐巴的料理才是主流哦。既然都特地来远方旅行了,品尝当地滋味才是旅行的真正魅力所在嘛。」
勇斗赶紧在吉可露妮说话之前介入。
一触即发的状况,让勇斗的胃痛濒临极限。虽然当事者们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就是了。
这时能指望的只有勇斗的副官、知道莉法真实身分的菲丽希亚了。然而——
「小爱菲真好啊,才十多岁出头呢。」
「菲、菲丽希亚大人现在也还是很美丽哦!」
「现在也还、是吗?也还……」
「啊、啊啊啊啊啊!非、非常对不起!」
「没关系的。反正我已经是二十岁的老太婆了。」
喝醉的菲丽希亚把爱菲利亚当成纠缠对象,不住地发着牢骚。看来完全无法指望她帮忙了。
虽然宴会才刚开始,但勇斗已经担心起之后的事了。
然而,不好的预感总是会成真。
以黎芮儿与吉可露妮为首,在场的少女们原本都是「就算能喝也不喝」,自制力很高的女孩,可是只有这一次——
「你不喝我烫的酒吗——!」
她们都因这种恶质的发酒疯而接连被攻陷了。
依照二十一世纪日本的法律,勇斗他们都还未成年、不能喝酒。可是《狼》的社会里没有特别制定法律规定饮酒年龄,只要成长到被视为大人的十五岁左右,就能开始喝酒了,这是普遍的想法。
因此,只有年纪还小的双胞胎与爱菲利亚三人,勇斗勉强成功让她们离开避难。光是这样就耗尽他的力气了。
「呵呵呵,哥哥大人~您有在喝吗~?」
「嗯嗯,有哦,都是多亏了你啊。」
菲丽希亚依偎在勇斗身上似地倾斜着酒瓶,勇斗提不起劲地举杯接酒。酒水多得快满出杯子,看来她并没有听懂他挖苦的话。
「但是
您看起来完全没有醉态呢。」
「……也许吧。」
要是能喝醉的话该有多好啊?勇斗在心里咒骂着。
他有种微醺的感觉。可是莉法还在这里,自己不能醉到分不清天南地北。也许是被这种责任感所驱使,或许是勇斗原本就是海量,又或者是两者皆有,总之无论再怎幺喝,勇斗也没有更醉的戚觉。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意识保持在清醒状态真的是好事吗?勇斗在心里自问着。
「哈、哈、哈!真有趣、真有趣哪!」
唯一的救赎就是,莉法非常开心地大笑出声。
说起来,要不是有她在场,勇斗早就混在小朋友里逃离这里了。
不能把身为神帝的她扔在这里,只好也一起留下来。勇斗一直提心吊胆着,怕有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
「哥哥大人~❤请再多喝一些吧,呵呵呵。」
「好好好。」
勇斗以半是自暴自弃的心情一口气吞下葡萄酒。也许因为喝习惯了,原本不喜欢的酒类特有的灼热,现在也已经不在意了。
菲丽希亚兴高采烈地在空下来的酒杯里继续倒酒。
(算了,菲丽希亚好像也完全忘记年龄的事了,既然如此应该可以勉强度过危机吧?)
就在勇斗安心地再次将酒杯放在嘴边时——
「呼啊~这里好热啊~」
「噗————!」
菲丽希亚突然脱掉了上衣,勇斗吓得一口气把酒全喷了出来。
这也是当然的吧,因为夏季时菲丽希亚总是穿着暴露度很高的衣服。可是宽衣解带这种行为,具有某种诱惑男人的「要素」在。
而且现在的菲丽希亚因为酒的缘故,肌肤泛着一层薄红,娇媚的程度更胜以往,极度刺激着见到她的人。
「咦?您怎么了?哥哥大人?」
「还、还、还问我怎么了?哪有人因为觉得热就突然脱衣服的啊!」
「唔,原来如此,觉得热的话,只要脱掉衣服就好。真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快呀,露妮你也脱吧。」
(插图)
「呜哇啊啊!停下来停下来!露妮你快点停下来!」
对于豪迈地撩起上衣准备脱掉的吉可露妮,勇斗以夹杂着哀号的尖叫阻止她。
就算再怎么醉,毕竟还是对勇斗献上独一无二忠诚的吉可露妮。她陡然停下动作:
「父亲大人,怎么了?」
「这里有我这个男人在,喏,你懂的吧?」
「哦哦,原来如此。我太草率了,真是抱歉。」
吉可露妮难得地低头鞠躬。
「菲丽希亚说过,比起一口气把衣服脱下,慢慢地、逗得人心痒痒地脱,男人才会高兴。您的意思就是这样吧?」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呜!身为《角》的宗主,可不能落于两位之后……」
「哼哼哼,既然大家都脱了,那人家也……」
「等一下!?」
醉意应该也帮了不少忙,最后连讨厌输的黎芮儿以及爱逞强的茵格莉特都被点燃竞争意识,开始脱起衣服。
光靠勇斗一个人已经没办法应付了。
「唔,照这局势看来,连妾身都得脱衣服才行了?」
可是,一旁的莉法却嘻嘻浮起恶作剧般的笑容。
完全事不关己地以此为乐。
「等等!请别开玩笑了!快帮我阻止大家啊!」
「妾身拒绝,这可是绝佳的下酒菜哪。」
「可恶,果然不该拜托醉鬼吗?艾、艾尔娜小姐!」
勇斗放弃寻求莉法帮忙,怀着一丝希望,将视线移向担任护卫的少女。
她有保护莉法的任务在身,因此滴酒未沾。应该是完全清醒的才对。
而且从艾尔娜刚才的言行可知,她对于其他人在神帝面前做出无礼举动的事很敏感。见到这种场面是不可能不出声指责的。
「zzZ」
「居然睡着了!?」
「哦——这么说来艾尔娜说过她酒量很差哪。没想到光闻到酒味就不行了。喏,比起这个……」
咯咯咯,莉法愉快地笑着,挪动下巴指向某处。
勇斗战战兢兢地朝着她指示的方向回过头去——
「哥哥大人」
「父亲大人!」
「勇斗~」
「兄长大人」
「噫!」
面对半裸着身子、缓缓逼近的少女们,勇斗不由自主地后退。
但房间并不是非常地宽敞。他的背很快就贴在墙上了。
「你、你们冷静点!总之先冷静点!好不好?」
勇斗声音发颤地伸出双手想阻挡她们,可是少女们依然不停止逼近。
少女们混浊的眼神有种奇妙的妩媚,而且让人不得不觉得可怕。
「呼~……呼~……呼~……累死我了!比新年祭什么的还要累上好几倍啊!」
勇斗大声啐道,掬起积雪冷却火热的脸颊。
少女们全都醉到不醒人事,勇斗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
因为出席者全是亲近的自己人,所以松懈了——这个因素占的比例应该很大吧。可是没想到她们的酒品全都这么差。
「我还真有自制力啊……」
所谓的桃花乡(瓦尔哈啦)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可以确信就是这么回事,这是个甜美的地狱。
俗话说到口的肥肉不吃算不上男人。对于这种诱惑,勇斗不知多少次差点就屈服了。
只要再稍微松懈一点点,再加上酒意,理性的堤防就会崩溃了吧。刚才他所经历的就是那种几近极限的天人交战。
总之,勇斗已经吩咐女侍们准备毯子为她们御寒,所以应该不会感冒才是。(不过,在那之后,勇斗在那方面有多么天赋异禀、虎虎生风的事,在雅尔菲德的宫殿内传得沸沸扬扬——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嗯?」
勇斗忽然察觉到某个东西以破风之势咻地朝自己接近。
下一刹那,灰色的小东西从黑暗中出现,扑向勇斗的大腿。
「哇喔!唷,希尔多弗。」
看着落地后依旧高兴地蹦来跳去的幼狼,勇斗也笑开了,将它抱了起来。
一被抱起,希尔多弗就不断地舔着勇斗的脸。虽然又痒又湿黏,但是不可思议地,勇斗的心因此平和了下来。
「和你的话,这么做就完全没问题呢。」
勇斗温柔地抚摸着幼狼的背毛,低声说道。
人类的男女关系还真是困难啊。
「做下去不就好了?而且那些女孩也如此希望,不是吗?」
身后突然传来混着叹息的声音。
勇斗因身后有人说话而惊讶地回头,而白发少女则以傻眼到极点的神情站在他身后。
「莉法……大人?您已经醒了?」
「嗯。刚醒。妾身白天本来就睡得很充足,所以这个时间似乎挺浅眠的哪。」
嗯——她将十指交缠在一起,朝天高举伸着懒腰说道。
也许是因为还带着点酒的余力,她的脸颊泛着一抹红霞。可是脚步很沉稳,眼神也很清澈。
看来已经酒醒了。
「唉呀——不过还真是愉快的酒宴哪!」
莉法回想刚才的事似地闭上眼睛,感触良多地说道。
相反地,勇斗则是苦着脸,以闹别扭似的声音回应:
「因为有好看的表演,所以莉法大人很开心呢。」
「哈哈哈,怎么啦?还对妾身没救你的事怀恨在心吗?」
「是啊,有那么一点。」
勇斗诚实地点头。他以「管你是不是神帝,不爽就是不爽」这样的心情说道。
对着别人打从心底困扰的模样开怀大笑。被那样对待,应该没有人会开心吧。
「真是的。被那么多有器量的女孩子们爱慕着,你有什么不满吗?不回应她们的话可是男人的耻辱哦。」
「对醉到不醒人事的女性做出什么事,才是男人的耻辱吧?」
虽然说有美月这个心上人占了很大的因素,不过这想法也是一道不可退让的底线,所以勇斗才能勉力保持理性。
她们都是交换过父女、兄妹誓杯的重要伙伴。
伤害她们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可原谅。就算是自己也一样。
「你意外地很没用哪,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哪。」
「……顺便问一下,外头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只
要长得好看,不论年纪大小都会伸出狼爪的淫魔。」
「胡说八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差的风评啊!?」
「你不是带着许多美人去温泉旅行吗?」
「是因为那件事吗!」
勇斗仰天拍着额头叫道。
唉呀呀。莉法垂着肩膀叹息:
「瞧你那反应,看样子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啰?」
「那当然!」
「有什么好当然的?男人和女人结合在一起,不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吗?而且你对那些女孩也很有好感不是吗?」
「……这个嘛,因为大家都是我重要的义妹和义女啊。」
「别顾左右而书他。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想说的是……」
「我在原本的世界里有喜欢的人,我不想背叛她。」
勇斗断然道,他脸上罩着阴霾,露出寂寞的表情。
将近三年的时间里,一直等着他、支持着他的美月——勇斗不想背叛一直思念着自己的她。
「难道是那个名为美月的女孩吗?听说和妾身长得一模一样……唔,能被你这种程度的男人如此专情地爱着,那个美月还真是幸福哪,真是让人羡慕。」
莉法思思地点头。可是不知为何,勇斗有种被她责怪的感觉。
当然,莉法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还不如说她是在夸奖勇斗。
虽然如此,勇斗的胸口却因那些话揪得很紧。
因为他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这是罪恶感。
对于和莉法长得如出一辙的美月的罪恶感。
「我才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呢。」
勇斗揪着自己胸口,咒骂似地说道。
对美月的思念,确实存在于这个胸口。
而且在这三年里愈发强烈,完全没有衰微的趋势。
对于攸格多拉西尔的诸多不便,勇斗一直觉得很厌烦。
他痛切地体会到冷气或暖气这类文明利器的好处。
也一直想念著白米饭的滋味。
虽然如此,勇斗还是不得不有所自觉。
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大家一起在这里生活——自己脑中也有这样的念头。
吃同一个锅子煮的饭,不论快乐痛苦都一起度过,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使得羁绊愈来愈强烈。而且她们都对自己表现出专一到那种程度的好感。要他不产生不想回去的想法反而很难。
「我果然待太久了吗?真的得早点回去才行呢。」
没错,得尽快回去才行。
在自己变成无法做下决定之前。
但,时间不顾勇斗的苦恼,它不曾停止,无情地流逝了。
当漫长寒冷可是却安稳的冬天声明结束时,命运的春天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