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ACT 1(1/2)
「母亲殿下!求求您别这样!这种事您只要下令让别人做就好,用不着自己来……」
看着眼前的光景,《狼》的少主约尔根头晕目眩地惨叫着。
这里是雅尔菲德,是称霸攸格多拉西尔西部的大国——《狼》的族都。
就在宗主居住的宫殿庭院中,被公认为宗主未来唯一妻子的那名女性,竟然有如下女般单手拿着镰刀割草。
约尔根发自内心地感到惊骇。
「咦?可是,像我这种人也可以下命令吗?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我下命令的话会打扰到大家吧……」
但当事者本人似乎没有身为宗主妻子的自觉,嘴上说着搞错重点的谦逊之词。
「当然可以。请别客气,请尽管下命令吧。」
「唔——但那样还是不太好呢——虽然我是宗主的妻子,不过若随便叫别人中断正在进行的事,不但会妨碍工作进度,而且要是我太任性妄为,还会害小勇的评价受损呢。」
「!」
约尔根不由得比刚才更惊讶地倒抽一口气。
真想让那些在宫里大摇大摆,以理所当然的态度使唤人的氏族干部妻子们听听这番话。
没有身为宗主妻子的自觉?严重搞错重点的人其实是约尔根吧。
「这真是令人佩服的想法啊。不然这样吧,由我以少主权限集合一些目前手上没事的人来帮您,这样可以吗?」
所谓少主,是当宗主不在时,代替宗主掌理一切事务的人。
以少主名义正式调动士兵过来帮忙,就命令系统而言完全没问题。
「呃呃,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美月仍然一脸迟疑。
真是太谦逊了。
约尔根轻笑道:
「身为宗主妻子的人,若头上脸上都是汗水、泥巴,应该会令外人感到十分惊讶吧。事关父亲殿下的威严,请务必让其他人来帮您的忙。」
假如是以主动请求的方式委婉规劝,美月大概就会接受了。这的确很像经验老道的约尔根会说的话。
「呃!好的,我明白了!说真的,光靠我一个女生做好像会来不及,约尔根先生这么说其实是帮了我大忙呢。」
「不不不,我才要感谢母亲殿下愿意接受我的请求。话说回来,您究竟是想做什……」
砰砰!
砰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轰然巨响震撼整座宫殿,也打断了约尔根的话。
那音量十分惊人,即使声响结束后,余音似乎仍然回荡在宫殿中。
腾腾黑烟从宫殿的某个角落窜升。
「发、发生什么事了!?」
帝国历二〇五年初夏。三千兵力的《角》军与一万兵力的《豹》军,开战了。
双方隔着凯尔姆特河对峙了一阵子后,首先有所动作的是《豹》军。
《豹》的宗主弗贝兹伦古亲自率领三千人的分遣队绕路渡河,对《角》军的侧翼进行突袭。
虽然偷袭行动由于《角》军事先准备好的『战车堡垒』而失败,但弗贝兹伦古不是会因为那种程度的挫败就收手的角色。
他转而率领分遣队包围《角》的族都弗尔克范格,截断弗尔克范格与《角》军之间的补给线,对《角》军使用断粮战术。
而另一方面,补给线遭到破坏、粮食存量愈来愈吃紧的《角》军,则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之中。
「……情况就是这样。真是对不起。」
报告完现状后,《角》军统帅豪斯葛柏力深深鞠躬低头致歉。
平时总是卓然不群,就连面对宗主黎芮儿时也不改挖苦本色的他,现在却紧锁眉心、愁容满面。
毕竟这一战牵涉到《角》的生死存亡,这样的说法绝无夸饰之处。但他却只能对现状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令人崩溃的巨大压力使他无法继续戴着轻浮的面具。
「不,要多谢你们不屈不挠地撑了过来,我才有办法及时赶上。」
「呼〜〜」坐在他对面的黑发少年安心叹道。
《狼》的宗主,周防勇斗。
以十五岁的稚龄坐上宗主大位,在短短两年中重建濒临灭亡的《狼》,并使其壮大成为全攸格多拉西尔屈指可数大国的盖世英雄。
虽然他最近两个月来销声匿迹,甚至有人怀疑他已经死亡,可是就眼前的样子看来,他不但气色绝佳,而且精神抖擞。
豪斯葛柏力的义母——《角》的宗主黎芮儿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也会欣喜万分的。
「总之……虽然说这种话很不好意思,但是豪斯葛柏力,你能不能把全军的指挥权交给我呢?」
勇斗盯着豪斯葛柏力的双眼问道。
就誓杯的亲戚关系而言,豪斯葛柏力是勇斗义妹——黎芮儿的义子,也就是说,勇斗可算是他伯父。
勇斗确实是豪斯葛柏力该付出敬意的对象。可是既然氏族不同,勇斗终究是『别人家』的外人。
豪斯葛柏力发誓效忠的对象是《角》的宗主黎芮儿,因此没必要听从勇斗「让出黎芮儿交付给自己的兵权」这种不合情理的要求。
虽然没必要,可是——
「好的。」
豪斯葛柏力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在氏族面临存亡危机的紧要关头还计较面子或自尊之类的小事,他可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近距离见识那位多次以寡击众、扭转劣势的稀世名将周防勇斗,究竟是如何调兵遣将。
在战场上生存的人,不可能让这样的机会溜掉。
「请问,您打算怎么做呢?」
「唔,这个嘛。得先通知一下士兵们才行呢……菲丽希亚。」
「在。哥哥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呢?」
勇斗呼唤站在他身旁的副官。副官恭谨地回问道。
她是一名丰盈冶艳的绝代美女,就算是与许多美女传过绯闻,公认并且也自认是《角》第一花花公子的豪斯葛柏力看了,也不由得猛吞口水。
她对勇斗有多么倾心,从她看着勇斗时眼中的热度便能一目了然。
「可以帮我从行李中,拿一些好几个连在一起的红色棒子过来吗?」
「好的,我马上去!」
菲丽希亚轻快地答应,蹦跳着朝马匹的方向跑去,将勇斗交代的物品拿了过来。
「东西在这里,哥哥大人。」
「嗯,谢啦。」
「❤」
勇斗简单地道谢,菲丽希亚高兴地绽开笑容。
《狼》族的菲丽希亚,是拥有《无貌的随从》符文的英灵战士。不但文武双全,甚至还会使用秘法,是连在《角》之中也赫赫有名的才女。
那样的人物被叫去做打杂般的事,不但没有心生不满,反而喜孜孜地听令。光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勇斗多么具有身为王者的资质了。
「那是?」
「哦,这是我从故乡带来的,用来对付《豹》的秘密武器。总之呢,我要用这个把对岸的那些《豹》军给……一举歼灭。」
「!」
勇斗沉静但坚决地说道。闻言,豪斯葛柏力背上窜过一阵寒颤。
他好不容易才咬紧牙关,以免上下排牙齿发出喀喀喀的打颤声。
(乍看之下,明明只是个痩弱的少年。)
虽然勇斗个子颇高,但因为身材细瘦,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壮。像豪斯葛柏力这种等级的武者,光看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就能大致明白对方的战斗力。可是,不论再怎么采用偏心的观点来看,他还是得承认勇斗只比完全不会武术的人稍微强一点而已。
虽然如此——
(会觉得口干舌燥也是没办法的嘛,这就是所谓狮王的威严吗……!)
他无法不对眼前这名比自己小了一轮以上的少年感到畏惧。
少年只是微露獠牙而已,并非针对豪斯葛柏力发出敌意。但光是这样,豪斯葛柏力就觉得周围气温下降了两、三度。
少年身上的气魄,明显比豪斯葛柏力去年冬天陪黎芮儿去拜见他时更加沉重,而且锐利。
也就是说,这名少年还在成长阶段。他的未来可能性真是深邃
得令人感到恐惧啊。
「报告!驻扎在对岸的《角》军开始拔营了。」
「是吗?我也在想差不多是时候了呢。」
听了探子的报告,西格恩脸上浮现淡淡的冷笑。
她是《豹》现任宗主弗贝兹伦古的妻子,过去则是位以女人身分担任宗主,统领《豹》族一干粗人的女英豪。
自从把勇斗送回天上之国后,弗贝兹伦古与她之间的夫妻之情就完全冷却了。但是在《豹》中,她的器量与人望仍属拔类超群,所以弗贝兹伦古还是像现在这样,把《豹》的主力部队七千大军交给她全权指挥。
「他们果然选了那种做法啊。」
既然从族都弗尔克范格出发的补给线被截断,若继续在河边耗下去,《角》军的未来只有饿死一途。
在这种情况下,想取得食物基本上只有两种方法:一、驱逐包围族都的《豹》军分遣队以恢复补给;二、从邻近的农村征收粮食。
倘若他们选择的是后者,只要派遣较少人数的小部队离开营地便成。既然是整个部队一起移动,就表示他们选择了前者。
《角》的宗主黎芮儿爱民如己——这件事西格恩也有所闻。对方的总司令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不愿做出违背宗主心意的事吧。
这样的发展正如我方所料。
「很好!趁这个机会一口气渡河!」
西格恩晃动闪烁着美丽光泽的银长发起身,威风凛凛地下令。
在各种军事行动中,最容易让部队曝露在危险之下的情况莫过于渡河了。
不过《角》军已经从河畔拔营撤退了,所以《豹》军应该能毫发无伤地涉水踏上《角》的土地。
怎么可能让这种大好机会溜掉呢?
但是,西格恩做梦也没想到——
她的想法正如勇斗所料。
『喂——喂——这里是克莉丝缇娜。父亲大人,您听得见吗?』
「嗯,收讯良好,听得很清楚哦。」
女儿的声音从按在耳朵上的无线电对讲机中传来,勇斗满意地回道。
这是勇斗从现代带回攸格多拉西尔的道具之一。
当然,他也带了大量的电池与能帮电池充电的太阳能充电器。
顺带一提,这是外国货。在日本,基于电波法,一般人不能随意使用无线电,可是勇斗订立的《狼》族法律中完全没有提到这回事,因此就算双方距离遥远,还是能光明正大地以无线电通话。
『《豹》军开始渡河了。』
「是吗?那就拜托你继续监视了。等大约四分之三的部队上岸后再通知我一次。」
『了解。』
一阵令人感到不快的沙沙声后,对方的声音消失了。
「哈哈,这实在方便过头啦。」
勇斗放下对讲机干笑道。
在攸格多拉西尔,部队与部队间通信的方法,一般是派出传令兵,或是以吹号角、敲铜锣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传令兵能递送相当详细的情报,可是移动起来太花时间;吹号角、敲铜锣的方式虽然即时,然而能传达的信息有限,而且有被敌人窃听的风险。
但是,只要有了这无线电对讲机,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立刻将详细情报传达给远方部队了。
虽然年轻,但是已经历过无数杀伐战场的勇斗,无法不畏惧自己带到攸格多拉西尔的这款超级作弊道具可能带来的后果。
「算了,反正顺利骗到他们了。」
呼〜〜勇斗安心地吁了口气。
假如《豹》军在今天之内没有采取行动,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
要是听说了勇斗回来,以及《雷》军撤退的消息,《豹》军自然会对渡河一事抱持警戒。
但《豹》军传递情报的最快方式是派遣骑兵传令。
既然《豹》没有驿站制度,那么从距离上推算,这些消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传到《豹》的大本营里。
也就是说,能让这场撤退戏码看来像是「被逼到绝境的《角》军开始照着《豹》军预期的模式行动」的机会,也只有今天而已了。
「故意配合对方的想法,好让对方照着我方的意愿行动。我学到了一课呢。」
一旁的豪斯葛柏力嗯嗯地连连点头,佩服地感叹道。
「我只是照着基本概念去做而已。」
勇斗望着凯尔姆特河的方向说道。
没错,在勇斗的想法中,他只是照着课本内容去做而已,并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以利动之,以卒待之。』(编注:出自《孙子兵法》兵势篇。)
这是《孙子兵法》中的一段话。
译成白话文就是:故意展露少许利益给敌人看见,以此为饵引诱对方出动。我方则严阵以待,迎头痛击被利益吸引过来的敌人。
也就是说,命令《角》军从河边拔营,让《豹》以为能毫发无伤地渡过凯尔姆特河,从后方追击退兵中的《角》军——这就是勇斗故意展露给对方的利益。
「好了,接着是……菲丽希亚,士兵们都就定位了吗?」
「是。已经照着哥哥大人的指示布阵完毕了。」
「可是,这样的布阵真的没问题吗?主力部队的自卫能力少得令人担心呢……啊,我当然不是在怀疑伯父大人的调度能力啦。」
豪斯葛柏力的眉心出现明显的皱纹,严肃地问着。
毕竟这一战关系到《角》的生死。虽然他相信勇斗的能力,但仍然无法完全拂去心头的不安。
「放心吧。『*多算胜,少算不胜』。我的信条是不打没胜算的仗。」(编注:出自《孙子兵法》始计篇。)
勇斗信心满满、斩钉截铁地说道。
「呵呵!」
「嗯?怎么啦?菲丽希亚?」
一旁的菲丽希亚突然噗啮笑了起来,勇斗讶异地问道。
菲丽希亚轻耸肩膀:
「没事。只是,该怎么说呢,已经很久不曾如此感到安心了。」
「嗯,菲丽希亚我懂你的意思。光是父亲大人身在此处,我就觉得不可能会输。」
吉可露妮嗯嗯地点头表示同意。
菲丽希亚像得到理解者似地漾开笑容:
「没错没错!哥哥大人刚从加契纳消失时,我甚至觉得天崩地裂呢。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虽然对手是兵力比我们多一倍的骑兵团,却完全不觉得有威胁性可言。」
「喂喂,你们也太松懈了吧?我可没那么了不起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哦!」
勇斗皱起眉头,苦着脸用力指着两人训诫道。
在即将出战的这种时间点上,她们也未免太缺乏紧张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殒命的战场,身为指挥官,勇斗自然得叮嘱她们才行。
再怎么说她们两人都是沙场老将,因此只要提点一下自然就会绷紧神经了——勇斗原本如此以为,但是——
「怎么会是『没那么了不起』呢!才不是那样呢!正如我平常一直说的,哥哥大人您是非常了不起的伟人。尤其最近这两个月来,更是让我痛切地体会到这件事!」
「否定父亲大人的发言让我感到十分痛心,可是菲丽希亚说得没错。在这片土地上,能够只瞪一眼就逼退那个史坦索尔的人只有父亲大人您了。要是我的话,面对他时根本就无可奈何。」
可是事与愿违,吉可露妮和菲丽希亚却对与训戒重点无关的部分起了反应。
「啊啊……那时我真是激动到全身发抖呢。」
「我也是啊。只要想到我竟然有幸能唤这位如此伟大的人物为父亲,就不由得感动到垂头跪地呢。」
也许是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吧,两人闭起眼睛,陶醉于回忆之中。
对了,这两人都有一旦夸起勇斗就停不下来的坏毛病。勇斗记起了这件事。
再加上勇斗不在攸格多拉西尔的这两个月里,她们累积了太多想称赞勇斗的欲望,因此这次发作起来比平常严重了五成左右。
在《狼》族里发作的话也就算了,反正她们平常就是那个样子,大家也不以为意,但现在可是身处其他氏族的部队里啊。
「我说你们啊
……」
这实在太丢脸了,正当勇斗想制止她们时——
「只瞪一眼,就逼退了那个虎心王……!?」
豪斯葛柏力像被铁锤打到头似地圆睁着双眼,开始簌簌发抖。
「不是啦,逼退史坦索尔【那个笨蛋】的是名为『空城计』的战术,不是因为我瞪了他的关系……」
「但还是逼退他了,不是吗?」
「唔,是没错啦。不然我就没办法过来这边帮忙了。」
「和那种怪物对决三次,赢了三次。光是这样就已经够厉害了。而且第三次根本是不战而胜不是吗!」
「……呃〜〜说明起来很麻烦耶。」
唉〜〜勇斗看开似地大大叹了口气。
空城计是难度相当高的心理战,绝非豪斯葛柏力以为的那么简单。但是现在《豹》军正朝着这儿进军,勇斗没时间从头详细解释和眼前战役不相关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竟然能让大名鼎鼎的『最强银狼』和『金色贤狼』景仰到这种程度,看样子我是不必多担心了。哈哈哈哈!」
「不是啦。所以说精神要绷紧一点啦。等一下就要开战了耶。」
勇斗看着放声大笑的豪斯葛柏力说道,无力地垂下肩膀。
正当勇斗考虑着也许该板起脸来好好警告这些人时——
手中的无线电传来沙沙声。
『父亲大人,是时候了。』
速度乃情报之命,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不愧是克莉丝缇娜。尽管平时是个爱玩弄文本游戏的诡辩专家,在这种时候却相当地言简意赅。
「好!全军调头!开始进行《豹》的歼灭战!」
「咦?看样子,他们已经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了呢。」
见到再次现身的敌军身影,西格恩傻眼、轻蔑、怜悯地自语道。
《豹》军已经几乎全上岸了。
想攻撃的话,应该趁着敌人渡河时攻击。
想逃走的话,应该立刻不顾一切地四散逃逸。
等敌人几乎全部上岸了才回身反击,真是蠢到家了。
是逃到一半又觉得不该让敌人上岸吗?如此举棋不定的将领,只能称为愚将。
《角》的豪斯葛柏力在《豹》里也相当有名。听说他是使弓高手,也是三十五岁前后就成为少主副手的英杰。不过看样子似乎见面不如闻名。
人类,要在被逼到走投无路时才能展现其真正的价值。
豪斯葛柏力八成是被严苛的战局磨损到失去正常判断力了吧?说到底,他的胆识也只有那种程度而已。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西格恩思忖着。
虽然敌人精神错乱了,但手上仍然拥有终极兵器『战车堡垒』。根据过去的经验,一股脑儿地进攻只会尝到极大的苦头。
「先暂时撤退,等到和伦古的部队汇合后再说。」
七千大军毫发无伤地踏上《角》的领土,光这个举动就已经是相当硕大的战果了。
假如是一般的军队,很可能在撤退时遭受对方追击,因此在敌阵前撤退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可是《豹》军的所有兵卒都是由骑兵组成,其机动力在整个攸格多拉西尔堪称无人能出其右。
再加上他们有边撤退边朝后方放箭的技能,应该能颇有余裕地逃走吧。
「西格恩大人!左右方有敌人出现!」
「哎呀,真是出乎意料呢。」
与口中的话语相反,西格恩的声音中透露着从容。
敌兵总数在我军的一半以下,这件事她早就打探清楚了。双方兵力差距原本就悬殊,在这种情况下还兵分三路,更让人怀疑对方总司令的神智是否正常。
而且在埋伏的阶段就被我军发现踪影,可说是场失败的偷袭。
这军队的程度也未免太逊了。
「总之先从伏兵开始各个击破……欸欸!?」
西格恩凝神看向右方敌军,接着瞪大双眼,惊叫出声。
但,她的失常只有一瞬。
她随即恢复平时的表情,转头确认左方敌军。
凝视了数秒后——
「噗!咯咯咯咯,啊哈哈哈!」
西格恩掩着嘴,在马背上纵声大笑。
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左右两方的敌军都把战车堡垒摆在部队最前方。
两侧敌军人数大约各五百人吧,不过战车堡垒的防御力相当惊人,半调子的攻击是无法突破防线的。
左右方是由战车形成的城墙,后方是凯尔姆特河,前方是《角》的主力部队,乍看之下,《豹》军完全没有逃走的空间。
可是——
「可是最重要的主力部队,又是如何呢?」
在左右方设置了这么多战车堡垒,那么保护主力部队的战车数量肯定不够。
不过只是两千人左右的步兵部队,又没有抵御骑兵攻击的特殊方法,不可能敌得过《豹》训练精良的七千大军。
再加上,战车堡垒的基本战术,是等敌人靠近之后再进行射击。
也就是说,就算被战车堡垒包围,左右两方的部队也不可能主动朝我军进攻。
因为那么做等于放弃战车堡垒的优势,如此一来就不足为惧了。
「看来对方真的精神错乱了呢。」
只想着要堵住我方的退路,却完全没考虑到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该如何打倒敌人。
搞不好是因为得到神谕才那么做的。有神当靠山的话就不会输了。
的确。除非由神明引发奇迹,否则是无法翻转眼前如此绝望的情况。
可是身为秘法师的西格恩敢断言——神对人类才没有那么好。
正因为奇迹是神兴之所至、偶一为之的行为,所以才会称为奇迹。
「全军突击!把前方的《角》军一口气击破!」
西格恩手掌往前倏地一伸,高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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