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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ACT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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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斗脑中最早的记忆,是在一片黑暗中翻腾不休的炉火。

他的父亲不常回家,主要都窝在村外的工作屋里,是个拥有匠人脾气的男人。

父亲非常沉默寡言,就算偶尔回家,也很少主动和他说话。

想当然地,他也没有父亲陪自己玩的记忆。

即便如此,他还是常常跑到父亲的工房里,专心地看着父亲挥动锤子的背影。

当他升上小学高年级的时候,父亲就开始让他帮忙工作。

那是父亲第一次要教他东西,所以他拼命地学习。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小学生能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限。

不过,能帮到父亲的忙,就让他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骄傲。

他以前最喜欢父亲了。

也曾经打从心底尊敬过自己的父亲。

是的,这份敬意一直持续到他闯进攸格多拉西尔的前两个月。

也就是在母亲过世的那天,当他听到父亲所说的话为止……

「呿!又来了。」

勇斗猛然睁开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就起来了。

他明明不喜欢想起父亲的事情,却时常像这样梦到父亲,没有比这个更烦人的事了。

帐篷里漆黑不已,看来现在还是晚上。经过和《角》的大战之后,已经过了半天左右,预计后天才会抵达《狼》的族都雅尔菲德。

开车的话,这种距离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抵达,但对步兵占了绝大多数的行军队伍来说,还是得花费不少时间。而且露宿野外实在没办法消除疲劳,勇斗虽然很想赶快回到都城,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慢慢休息,但现在也只能忍耐了。

「嗯~就这样醒来了啊。」

勇斗本来打算睡回笼觉,但他的脑袋已经清醒了,暂时还睡不着,这都是那个臭老头害的。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掀开帐篷门口的帘子走了出去。

无数繁星在天上熠熠生辉,感觉整片夜空像是铺满了宝石一样。

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星光完全被街道上的灯光给掩盖过去,所以除了乡下之外,根本看不到这种情景。不过,由于勇斗是在乡下长大的的孩子,这种景色他从小就看惯了,因此也没有觉得特别感动。

他只是愈来愈想家了。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七夕呢。」

勇斗在东北边的天空发现两颗格外耀眼的恒星,只见那两颗星正从地平线的尽头冉冉升起,接着,他就想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日期。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算起,今天正好满两年。

「那是触犯了天条,导致彼此无法见面的织女和牛郎吗……」

勇斗讽刺似地喃喃说着,然后靠那两颗星星的指引寻找附近的其他星子。没过多久,他就拼凑出天琴座和天鹰座。在那些星星的正下方,也就是与地平线的交会处,有一条呈现云状的光带——银河正流动着。

「真的是……只有夜空和我原本的世界一样啊……」

对星星来说,数千年时光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吧。勇斗独自出神地如此感叹着。

这也意味着一个事实……

就是攸格多拉西尔并不是所谓的异世界,而是存在于地球上的某个角落。

此外,若先从结论说起的话,勇斗认为自己应该是回到过去了。从这里的人所使用的道具和文化来推测,现在恐怕是纪元前一千三百年到二千年左右,也就是所谓的青铜器时代后期。

以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来说,不可能还会有人拿剑或长枪之类的武器来打仗。或许非洲内陆有这可能,但他看到的是属于北半球的星座。

说起来,《角》自然不必提,而位于远方的《蹄》之氏族也以拥有广大的肥沃土地为傲。他还听说在攸格多拉西尔还有几个和《蹄》具有同等规模的氏族。

从十五世纪中叶的大航海时代开始,西方人就以帝国主义和神的名义彻底侵略其他地方,照理说,他们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一块广大丰饶的土地而不将其侵占为殖民地。

如此,他只能推测自己是穿越时空回到古代了。

「话是这么讲,但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只要独自仰望天空,他就会无法控制地陷入沉思。他嘴上喃喃问着那个不知重复过几次的问题,同时远眺着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山脉,仿佛迷失了方向。

那是※希敏约格山脉,耸立于攸格多拉西尔的正中央,是形成「攸格多拉西尔的屋顶」的三座山脉之一。(译注:典出北欧神话中破晓之神海姆达尔的居所(Himinbjorg)。)

勇斗在来到这里之前,也曾经听过攸格多拉西尔这个名词,因为这个名词经常出现在游戏或漫画当中,是指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就连勇斗一行人现在要启程回去的族都雅尔菲德,也是指北欧神话中狼群所栖息的森林。

「但这里并不是北欧。」

只要上网搜索的话,马上就能得知要怎么测出纬度,只要测量北极星的角度就可以了。他身为一个外行人,虽然依样画葫芦的结果多少会有误差,但他还是测出这里的纬度是北纬五十度至五十二度,差不多位于德国中部。

北欧神话本来是日耳曼神话,所以要说这里是德国的话,又不太对。

勇斗看着手机画面上的欧洲地图,寻找北纬五十度左右的地区有没有眼前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但不管他再怎么看仍然一无所获,如果不考虑中国和美国那边的可能性的话,结果就是没有。

然而,若说是中国的话,这里的人不管是瞳色或发色都比较接近西方人;若说是美国的话,他探听过攸格多拉西尔的地形,所以也知道两者的地形差太多了。

「还是搞不懂啊……」

勇斗用力抓了抓头。

不管怎么说,测不出经度实在很令人烦恼。

在这两年之间,勇斗手机的GPS系统只会回答:「暂时无法找到现在的位置。」

尽管如此,如果运用现代知识的话,应该可以轻松测出经度,所以勇斗以为这没什么难的,却没想到这么地棘手。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连最早用来测量经度的格林威志天文台在哪里都不知道。

总之,他现在无法掌握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

「哎呀,哥哥大人,您睡不着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他转头过去,发现菲丽希亚正用手压住被风吹起的金发,脸上也漾着温柔的笑意。

「我做了奇怪的梦,所以就醒来了。」

勇斗微微耸了耸肩,露出苦笑。

对勇斗来说这不过是闲聊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菲丽希亚的笑容却在转眼间黯淡下来,泛出一丝痛意。

「虽然温柔是哥哥大人的优点,但请您不要一直耿耿于……」

「啊,不是啦,我做的梦和战场没有关系。」

勇斗发现菲丽希亚在担心什么之后,便打断了她的话。

从前,每经过一次战役,他就会被梦魇缠身,而菲丽希亚总是会温柔地抱住惊慌的他,让他冷静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菲丽希亚一直给予勇斗力量。而且不是在他成为宗主之后的事情,而是远在他连语言都不通,也没办法干活的时候,她就在帮助没用的他,已经不知道拯救过他多少次了。

即便这对菲丽希亚来说,只能算是赎罪而已。

「那么,您是做了什么梦呢?」

菲丽希亚在勇斗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时,一股女性特有的甜香窜进了勇斗的鼻间。他们是来打仗的,所以不可能会带香料之类的东西过来才对,但女性身上还是会散发出一股香味,他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

「嗯,我梦到臭老头了。真是的,害我的心情差得要命。」

勇斗压抑着内心的动荡,故作平静地说着。

「是指您的亲生父亲吗?看来您真的很想念他呢。」

「呿!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想再和那种家伙见面!」

勇斗反驳道,然后气呼呼地撇过头去。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菲丽希亚正轻声笑着,但那抹笑意在下一秒就消失无踪,只见她像在忍耐什么似地咬住下唇,一副难受的模样。

「……你才不要老是耿耿于怀啦。」

勇斗将菲丽希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同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勇斗知道菲丽希亚在想什么。她是在责备笑出来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有笑的资格。

因为那个将勇斗引至这个世界,害他和家人以及心爱之人分离的人,正是菲丽希亚。

「您这样说让我很感激,但这毕竟是我的错。」

菲丽希亚自嘲似地笑了笑。虽然她最近常常戏弄勇斗,而且一脸愉快的表情,但她过去都是像这样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沉重。

她身上的《无貌的随从》是万能的符文,掌握着咒歌一类的神秘力量,也能让持有者精通文武两道,发挥优秀的才能。

而《无貌的随从》符文赋予持有者的众多能力之中,有一个名为《※缚魔锁》的能力,可以将任何不同性质的东西束缚起来。(译注:典出北欧神话中诸神用来束缚魔狼芬里尔的诅咒锁链(Gleipnir)。)

这个术法本来是用来封印英灵战士的超能力,但在各种因缘巧合之下,似乎引发了奇怪的效力。

勇斗不了解魔法,而且关于这件事大部分都是臆测,不过,这种可能性最高。

「那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太粗心大意了。」

勇斗不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如果说他没有恨过菲丽希亚,那是骗人的。然而,她并不是故意将他带来这个世界,只能说这一切是各种偶然之下所导致的结果。

勇斗认为,两面对照的镜子就是其中一个因素,所以会变成这样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话虽如此,菲丽希亚还是对勇斗充满强烈的罪恶感,所以不断倾尽己力帮助他。

如果没有她,只怕勇斗不是绝望地自杀,就是连觅食都不会,而饿死在路边。

因此,现在勇斗对菲丽希亚只有感谢之意,而且也将这份心情告诉了她,但在她看来只当作是勇斗在客气而已。

真的是世事无法尽如人意。

「那个,哥哥大人?」

菲丽希亚仰起头,脸色微红地直望着勇斗,似乎有几分羞涩。

他这才恍然大悟。

「啊,抱歉,习惯性就……」

勇斗连忙收回自己放在菲丽希亚头上的手,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摸她的头。

也许是因为他从还没懂事之前就在照顾那个爱哭的青梅竹马吧,所以每当看到女孩子快哭的时候,他就会习惯性地摸摸对方的头,好声哄几句。

「哎呀,其实我不介意的哟。」

菲丽希亚一脸惋惜地看着勇斗收回去的手,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那抹艳色不禁让勇斗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可、可是,这种事不能对年长的……啊!」

勇斗心下暗叫不好,却为时已晚。

菲丽希亚倏然收敛起表情。没错,那就像是吉可露妮在看勇斗以外的人时所摆出的脸色。

「说得也是呢,是啊,我是比较年长,反正……反正我再过半年就要以未婚之身迎接二十岁大关了。是啊,没错,我是已经过了适婚年龄了呀!但那绝对不表示我不受欢迎哟!只是《狼》里面没有男人够资格娶我而已,所以是我拒绝了其他追求者。而且我明明立过誓要将一生奉献给哥哥大人,那些讨人厌的老头子还……!」

听到菲丽希亚不断叨念出充满怨气的话语,勇斗忍不住露出了僵硬的笑容。「绝对不能对菲丽希亚提到年龄和结婚的话题」,这是《狼》的族人最近在暗中达成的共识。

虽然菲丽希亚平常总是挂着笑容,言行举止也相当温和,但一跟她提到这两件事,她的表情就会骤然一转,变得黯然失色……甚至阴沉不已!

攸格多拉西尔的女性普遍都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嫁人,这对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勇斗来说未免为时过早。不过,若以人类的自然行为来看,现代日本人反而比较不正常。

到十九世纪中叶为止,世界上的女性几乎都是在十几岁时结婚,就连日本也一样。而且,如果有哪个女性到了二十岁还没结婚的话,就会被认为是有问题而遭到大家侧目,这便是当时世界上共通的观念。

菲丽希亚离适婚年龄的最后时限愈来愈近,每天都会感受到来自周遭的压力,所以变得比较神经质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没、没关系啦,以我那个世界的算法,菲丽希亚才十七岁而已呀。」

「就是说嘛!错的是历法才对!哥哥大人的国家所使用的历法真是太棒了!说起来,为什么那个只比我晚七天出生的犬女今年才满十八岁呀?这种算法实在太奇怪了!」

勇斗眼前的金狼此刻正握紧拳头,对着月亮吼叫着。她之所以对吉可露妮有一点敌意,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攸格多拉西尔还没有将「零」列入计算的概念,所以大家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满一岁了。此外,这里是采用阴历的算法,所以在过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长一岁。

也就是说,像菲丽希亚一样在年底出生的人,出生后过没几天就会多长一岁,而像吉可露妮那样在年初出生的人,则会在十二个月之后才满两岁。

对介意年纪的女性来说,这种算法真的非常不公平。

「呀,真是抱歉,我不小心失去理智了。」

「啊~没关系,是我有错在先。」

「我唱首摇篮曲给您听,也当作赔罪吧。」

「喂喂,我已经不是那个年纪……」

「年纪?」

「不,我什么都没说!」

勇斗发现菲丽希亚的脸色又快僵住,便急忙否认自己刚才说的话。而且他明明身为宗主,此刻却不知为何自动摆出了立正的姿势。

只见菲丽希亚点了点头,并未多加计较,然后转身打算走进勇斗的帐篷里。

「喂喂,大半夜的,你这样走进男人睡觉的地方不太好吧……」

「我自己倒是不介意侍寝哟!而且,自古相传女人的身体最适合用来收敛打完仗之后的亢奋情绪呀。」

菲丽希亚转头如此说着,她脸上漾着盈盈笑意,像是要诱惑勇斗般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她那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如梦似幻,比平常在阳光底下看到时还要妖艳动人。因此,就算她什么都没做,勇斗光是看着她,心跳也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了起来。

勇斗毕竟是个年纪不小的男孩子,若是有女孩子说要和他同床共枕,特别是像菲丽希亚这样的美少女,他不可能会无动于衷。于是,他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嘻嘻,您意下如何?」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得拒绝,因为我不想背叛那家伙。」

勇斗将视线从菲丽希亚身上转开,斩钉截铁地回道。老实说,他之所以没有看着菲丽希亚说话,是因为在她的魅力之下,他感觉自己似乎会失去理智。

即使没有美月,他也不该输给自己的本能。只有禽兽才会趁对方对自己怀有罪恶感时,放纵个人欲望玷污对方,更何况那个人还对自己有恩。勇斗的自尊不容许自己这么做。

「哎呀,真可惜。」

菲丽希亚一边露出戏谑的笑容,一边走进帐篷里面。

勇斗见状,不禁擡头望向了天际。

「饶了我吧,我的理智也是有极限的。」

勇斗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接着就跟在菲丽希亚后面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只见油灯的火光朦胧地映着室内,呈现出一片淡淡的橘黄色,大概是菲丽希亚点的吧。

帐篷里有一张木床,而菲丽希亚正坐在那上头,一边朝他嫣然一笑,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在哥哥大人睡着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哟。」

菲丽希亚如此说着,简直像是在先发制人一样,她露出的笑容既温柔又甜美。

俗话说,拒绝送上门的美色,枉为男子汉。这句话自动从勇斗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是不会顺势而为的。虽然他这么想着,还拿出了所有的理智来对抗,但是……

「您这个月以来都没有睡好吧?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您就必须好好休息才行,请让我为您尽一点心意吧。」

菲丽希亚担心地说着,同时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勇斗。既然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勇斗实在无法拒绝。

事实上,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确为了戒备敌军突然来袭,每一天都只有浅眠而已。

菲丽希亚虽然装作在开玩笑的样子,但看来她似乎很担心勇斗的身体状况。实际上,勇斗的神经仍处在亢奋状态,所以感觉今晚应该也没办法睡得多熟。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勇斗做好觉悟之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将头枕在菲丽希亚的大腿上,并将脸朝向她的腹部。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抵抗,他现在不太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好的,祝您有个好梦,哥哥大人~~♪」

菲丽希亚开始轻唱出一段柔和而缓慢的曲调。

勇斗对这段乐曲有印象,因为菲丽希亚唱过很多次这首名为《安乐》的咒歌。

或许他是真的累了吧,没多久他就感觉眼皮无比沉重,接着像是受到咒歌引诱一样,意识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父亲大人!那是雅尔菲德!现在可以看到我族的城市了!」

听到吉可露妮那凛然的嗓音之后,勇斗就在马车的平台上站起身来。

壮观的景色陡然跃入眼帘,除了一整片荒芜的土石之地以外,远方则依稀可见连绵不绝的山脉。

此外,他的眼前还有上百只的羊群,它们在被牧羊犬追赶之下慢慢地前进着。饲养羊群对《狼》来说是一项相当重要的产业,因为羊只不仅是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也是制作衣物不可或缺的原料。

从羊群前进的方向看过去,便能看到一座褐色的建筑物,虽然还有点模糊,但勇斗心下很确定。

不会错的,那就是《狼》的族都雅尔菲德的地标,也就是※圣塔。(译注:典出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的至高王座(Hlidskjalf),相传坐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终于到了啊,真是令人松了一口气。」

这次隔了足足一个月才回来,所以勇斗非常想念屋顶和温暖的被窝,于是他忍不住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是的,因为那个城市才是我等《狼》氏族的家哟。」

勇斗身旁的菲丽希亚一脸开心地说着。

回来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当勇斗发现这一点时,竟自嘲似地轻轻一笑。虽然其中有许多复杂之处,但对他来说,那座城市或许也算是另一个故乡吧。

「我真想赶快洗个澡。」

吉可露妮一边骑着爱驹在马车旁边昂首阔步走着,一边感慨地说道。就算她是玛纳加尔姆,也就是《狼》氏族里最强的战士,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应该也希望身体能保持干净吧。

「唉,你说得没错,我也好想洗澡。」

对于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勇斗来说,这个时代也有澡堂实在很值得庆幸。他真想赶快洗掉身上的汗水和脏污,还有最讨厌的血腥味。

「嘻嘻,哥哥大人,那么就由我来帮您搓背啰。」

「……!父、父亲大人!虽然有所僭越,但我也要帮忙!」

「不了,我自己会洗。」

对于她们俩的提议,勇斗干脆地一口回绝了。

一个男人若是听到有两个美少女要帮自己搓背,当然会感到雀跃不已,而且勇斗确实也觉得就这样拒绝掉很可惜,不过,他必须好好划分界限才行。

前天晚上枕在菲丽希亚大腿上睡觉已经快踩线了,他实在不想沉沦到变成一个只会利用权力逞威风的小人,他年轻的心灵中便怀有如此坚定的意志。

「啊,对了,那个你用得怎么样?」

「嗯,是这个吗?」

勇斗也打算换个话题,于是朝吉可露妮开口问道。不过,当吉可露妮听到他的问题之后,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简直像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勇斗见状,一股不好的预感直窜他的背脊,但已经无法挽回了。

「真的非常棒呢!多亏如此,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身手了!真不愧是父亲大人!您的聪明才智简直可以和天上众神相提并论,我这么说绝非过誉,因为您就像是上天派给《狼》的使者一样……」

「停!我知道了,所以你不用再说了!」

「是、是吗?」

勇斗连忙出声喝止吉可露妮再说下去,而吉可露妮则骤然收起脸上的喜色,沮丧地点了点头。

吉可露妮有一旦开始称赞主人之后就停不下来的毛病。虽然勇斗很高兴她这么欣赏自己,但那些称赞会让他感到非常难为情,实在听不下去。

「那、那个,我说错话惹父亲大人不开心了吗?」

只见吉可露妮的脸上泛起一抹惧色,惴惴不安地朝勇斗问道。

她看起来就像惹主人生气而失落地垂下尾巴的狗狗一样,让勇斗的良心倍受罪恶感苛责,或许他刚才真的稍微凶了点也说不定。

「没、没有,绝对没有那种事!」

「真的吗?」

「当然啦,谢谢你告诉我感想。」

「这是应该的,往后不管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吉可露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终于破涕为笑了吗?勇斗见状,当下只能露出苦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一旦站上沙场就变身为所向无敌的《最强银狼》,现在也不过是个会因为勇斗的每一句话而忽喜忽忧的女孩子。

攸格多拉西尔由八大地区组成。

其中※阿斯嘉特地区、米德加尔特地区、亚尔夫海姆地区则因为那三座被称为『攸格多拉西尔的屋顶』的险峻山脉而被分隔开来。(译注:此处三个地名皆出自北欧神话中的九大世界之名。)

唯一将这三个地区连接起来的是※毕佛斯特盆地,那是位于山脉之间的一条狭长回廊。大约在一百年前,盆地这一带的地区是由《狼》统治的,但由于分家氏族的势力纷纷兴起,现在已然沦为一个弱小的氏族,只拥有回廊西边一丁点的领土而已。(译注:典出北欧神话中的彩虹桥(Bifrost)。)

《狼》的族都雅尔菲德位于盆地的西方出入口,自古以来便是交通枢纽,极为繁荣。

另一方面,也因为重要的战略位置而导致战火不断,所以城市的四周建有高墙将整座城市包围住,大约比人的身高还高三倍左右,而其中一角则辟建了格外高耸庞大的城门。城门以鲜艳的绿色为基底,上头描绘了无数匹白色或黄色的狼。

「欢迎归来,父亲殿下!我等已经收到快马传回来的消息了,听说您这一战大获全胜并拿下了《角》的宗主,我等谨在此致上衷心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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