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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章 两种心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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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娅的脚所踏上去的金属地板深深凹陷。远远包围着蕾妮娅的奇美拉们胆怯着突然出现的压倒性强大的强者、死与恐惧的具现者,开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这一沉重且凶狠的脚步声所停下的时候,是在走到第十步的时候。

突然,一种神造魔兽的超灵性知觉封闭,将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所流淌着身体急速地萎缩掉的感觉袭向了蕾妮娅。

『什么!?』

不禁低声惊讶了一声之间,蕾妮娅对自身的这一变化疑惑着。随后,她这一神造魔兽的巨躯就从末端开始变化为了黑白色的光之粒子,渐渐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最坏的想法闪过她脑中的时候,她已经变回了原本如同人偶一般的楚楚可怜少女之姿。

「什、怎、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明明好不容易取回了我的模样与力量了,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器壳里!? 干,难道只是一时性地突破了肉体的躯壳吗?」

而且,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也是使用神造魔兽的那份力量。因为所产生的反动,蕾妮娅的人类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一丁点儿也动不了,直接就向前方倒了下去。

对突然出现,想到是不是要刮起腥风血雨了,然而却和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前兆就消失了身影的杀虐者,周围的奇美拉们全都露出一副非常迷惑的模样。但是,这也只是一时的事情。很快就断定到,那个杀虐者好像已经没有了力量。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明明好不容易取回了力量,然而居然却要在这种地方,被这种家伙们给吃掉!?」

灵魂再次因为愤怒后屈辱而颤抖,然而再度取回神造魔兽之姿一事并未得到实现,蕾妮娅的左脸颊紧紧地贴在毫无一物的地板上,浮现出立刻就要流出血泪一般的表情。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因为蕾妮娅的虐杀流弹,应该是绝对不会坏掉的天花板有一部分崩落掉,月光射入了这一空间的事情,以及就在刚才,就有一道人影从那里跳了下来一事。

最先注意到的是蕾妮娅。

对于突然出现在头上,急速接近过来的异常巨大的——就算是蕾妮娅也无法藏住自身惊讶的力量,她硬是移动着脸,向目标看去。

那道人影是蕾妮娅也有所记忆的一名男子。因为在于弗拉乌帕村门前的战斗中压制了那个狂妄的吸血鬼少爷一事而留下了很强的印象。

男子的名字是多兰。一名就算在魔法学院里也是有着某些传闻在身的学生。

多兰在即将着地之前吟唱漂浮魔法,消去下落的劲势,轻盈地降立在把蕾妮娅护在身后的位置上。

右手握着他爱用的长剑,通入竜种魔力使之变为竜爪剑。

多兰回头看向蕾妮娅,「Fumung…」了一声后开口说道。

「蕾妮娅,很是苦战了一番的样子呐。从之前那一程度的力量来看,我觉得放着不管也没问题,但…原来如此,还没有完全被解放吗。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得不同情一下」

「什么? 你这家伙,说了什么」

「别太在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不过,你看上去像是动一根手指都很难的样子呐。这里就由我接棒了。很快就解决掉的,你就稍微休息下吧」

「我可不记得有喊你来帮我。更别说,这些野兽们的质量暂且不提,光是这么大的数目就够喝一壶的了。人类根本不可与之为敌。既然你也是人类的话,那么就赶紧跟人类一样地逃掉」

如果这是在担心多兰的基础上所选择如此辛辣的言语的话,那也还算是过得去,但这单纯是蕾妮娅说出了她自身对人类的认识罢了。蕾妮娅判断到,到这里来帮助人的行为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所为。

「毫无顾忌的说话方式呐。这样子连朋友也交不到。独身一人或许看上去很是帅气,但偶尔也会无可奈何地感到寂寞,可是相当的辛苦的喔」

仅凭继承着以孤独和因此而产生的寂寥为由,而分裂了自身的始祖龙的记忆与心这一点,多兰的话中就有着使蕾妮娅不禁要点头赞同的说服力。

「用不着你来说教。我的生存方式由我来决定」

「Fumu…是种自立的优秀思考方式。那这样的话我问你,在这里被上不来台面的奇美拉们给吃掉而死去,就是你所决定的生存方式么?」

被这样一说后,完全无法说出话来。看来,蕾妮娅应付不来这个叫做多兰的男子。

该怎么说呢,提不起太多的反抗欲。在本能的这一部分上,对这个男的所说的话,会很奇妙地去顺从。这对蕾妮娅来说是第一次有过的经验,也是不太像自己的反应,说实在的,不怎么想跟多兰扯上关系——蕾妮娅早早地感觉到了。

「没事的,很快就结束掉。没必要担心」

『担心什么的……』

想要说出这个的蕾妮娅,因为从眼前的多兰身上喷出出来的并非是人类的、某个存在魔力,而停止呼吸,瞳孔收缩。

连这边的灵魂都被浸透进来了一般的魔力。这是这片尘世世界的存在绝对不可能会持有的高次元存在的力量。

(不对,等等)

蕾妮娅的脑中响起自己的嘟囔声。

多兰不是说了吗,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么的话,眼前的家

伙是跟自己一样的——

「转生者吗!?」

「我想在前世估计并不是同伴阵营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说着,多兰便向围在周围的奇美拉们攻了过去。

战斗确实同多兰说的一样,很快就结束了。

仅仅是对奇美拉们挥动了数回竜爪剑,吟唱了数次攻击魔法,奇美拉们就被化为了不能说是东西的尸体。

确认驱逐完了所有的奇美拉们后的多兰转身向撑起上半身,一副呆呆的模样的蕾妮娅,单跪下去,去看她的脸。

「Fumu…怎么了吗?也不可能因为血腥味而醉了」

「啊,没,没什么,什么也没。比起这来为什么你知道这?」

「你的灵魂爆发而使力量增长的动静从地下传了过来。正好地上又开了个窟窿,我就从那跳下来看看情况了。看到你在途中变回了人类的模样,想到这可糟了,稍微有点着急了。总之,似乎是显著的魔力消耗与一时的解放了灵魂的反动使得肉体疲惫不堪了的样子,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问题了呐。能站起来不?」

对多兰的询问,蕾妮娅颤抖着撑在地面上支撑着上半身的手,想要以此站起来,但她已经没有了体力,仅仅是颤抖着,并没有一丝撑起来的模样。

多兰「Fumung」了一声后,麻利地钻到蕾妮娅的身体下面,连反抗的机会也不给地背起蕾妮娅并站了起来。

「哇、喂、喂你干嘛」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背定了。你既然转生成了人类,那么在小时候至少总有一次被这样的记忆吧。到了上面后会放你下来的,可别乱动了」

「姆、姆呜。……你这家伙,不对,你,那份力量是竜的吗? 而且和现在的古竜不一样,是真正的古代竜的力量」(孤:「古竜」的原文就是这个,「古代竜」原文是「古き竜」,翻译的话是「古老的竜」这样子)

吓人般地突然变得乖巧的蕾妮娅在多兰的背上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如果前世是神造魔兽的话,知晓住在龙界的高位竜种的力量,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你说的,但这件事不论是对魔法学院的大家还是赛莉娜、故乡的家人们,全都保密着的呐。所以我希望你绝对不要说出去。话说回来,我有点在意,蕾妮娅你以前是跟竜种敌对吗? 虽然并不是对我心怀怨恨,但要是那样的话,对你来说我并不是什么太愉悦的存在」

「我之所以被创造出来,竜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要素,但结果,我没有达到被需要的水准,所以被判断为就算战斗也是白费力气,并没有跟竜直接敌对过。而且毁灭了我以前的肉体的,是因为那些该死的人类,事到如今不可能会怨恨竜种。再加上,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要见一面的竜在……」

往地面上的窟窿观察内部情况时,多兰就发现了蕾妮娅是被分类为伪竜的神造魔兽。

【伪竜】,如字面意思所言,是指伪造的竜种。也就是指魔界的邪神们为了对抗太过强大的竜,而以竜为模子创造出来的邪神制造竜。

伪竜们基本上对以始祖龙为存在起源的竜种怀有着绝对的敌忾心,将讨伐竜视为至高无上的使命。

如此来看,蕾妮娅的反应是可以说成是异端的奇妙之物。

(是不是创造者是个非常奇怪的家伙不呐?)

多兰甚至在心中如此纳闷着。

多兰背着蕾妮娅吟唱起飞翔魔法,然后拍打着魔法创造出的隐形翅膀开始了短暂的旅途。

到底,在那后背上死守着沉默的蕾妮娅的心中吹着怎样的风呢。蕾妮娅不知为何仅仅是专心地看着背着自己的多兰的后背。

飞出天花板上的窟窿后,前往珐缇玛被幽禁着的尖塔附近的中庭里。在窟窿的旁边有着两头用石材和土制作出来的马型格雷姆以及它们牵着的马车,赛莉娜和尼禄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多兰的归来。

这个窟窿是多兰跟珐缇玛她们会合不久弄出来的。

两头马型格雷姆是多兰当场制造的,马车则是从城里回收到的战利品其中的一个。马车中有被基欧尔咬了的珐缇玛精疲力竭地躺着。

轻松地降落在两人面前的多兰把背着的蕾妮娅交给赛莉娜。

「没有受伤,但很是衰弱。赛莉娜,跟珐缇玛一样帮我让她睡了吧」

期间蕾妮娅也依旧一言不发地老实呆着。因为太过安静,多兰甚至感到了毛骨悚然。

同之前的完全不顾他人、旁若无人的言行一点也挨不上边。

话虽如此,因为比起乱吵,或是乱闹起来要好上太多了,所以多兰没有特地去说及这一块。

「好的。不过,真的就只让多兰桑你一个人去吗?」

一边支撑着蕾妮娅的身体,赛莉娜一边叫住打算一个人离开这里的多兰。

「啊啊。虽然解决了布朗,但还有那个吸了珐缇玛的血,叫做基欧尔的吸血鬼留着。只要没解决掉那家伙,就没法拔除珐缇玛精神上的被支配,不管跑到哪里去都会被那家伙知道的吧」

吸了血的吸血鬼和被吸了血的牺牲者之间,在灵魂的领域里有着一种链接。不管离得有多远,吸血者的言语或意志都能够传到到牺牲者身上,然后牺牲者所在的位置就被身为父母的吸血鬼所得知。

再者,反之因为吸血鬼的声音而被夺取了意识的牺牲者,自己跑回吸血鬼身边的例子也是古今并不缺的事情。甚至有时候,牺牲者杀掉保护着自己的护卫们,然后跑回吸血鬼身边的例子也会出现。

对不管怎么说都打算去基欧尔那边的多兰,尼禄也在赛莉娜之后劝阻他改变主意。

「但,就算是打倒了布朗的你,要打倒吸血鬼的王还是……」

「尼禄,我没有必要自己去动手啦。早就已经有吸血鬼女皇的多菈米娜在我们前面侵入了城内。我大概只要去稍微帮她一下下的忙,或者只要跑过去见证她讨伐掉故国之仇就可以了。不会做危险的行动的」

他无论如何都很温和,但顽固的意志却完全没有曲折的迹象。

赛莉娜呼出包含放弃说服在内的吐息,悲伤地张嘴说道。

「多兰桑你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说。明明平常不管对谁都敞开心扉的,但有时候意外地能感觉到一面让任何人都踏足不进的墙壁。我们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安危,但被这样子说了的话,总是会很寂寞。请你一定……明白这一点」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揪心的悲伤声音。

「赛莉娜……」

「不用,我很明白多兰桑考虑着我们的事,所以请不要向我们道歉。但是,请一定要活着回来。要是那样子放下了话,结果却没有回来了的话,可就非常的逊了呢」

看着悲伤无比且一触便碎,即便如此也依旧拼命地露出笑容的赛莉娜,多兰觉得她非常的美,并感到了无法忍耐的怜爱。

「昂,约定好了。绝对会回到你身边来的。毕竟我还想继续跟赛莉娜、尼禄、珐缇玛、克里斯汀娜桑一起享受生活,在魔法学院里想要学的事情也有着一大堆呐」

——简直就像是送刚结婚的丈夫前往战场的新妻一样,明明赶紧去结婚就好了。不过,要是那样的话克里斯汀娜前辈的心情或许会变差。

尼禄看着两人的对话如此想到,但她还是有着这是更加不能说出口的话的分辨力。

——如果是多兰和赛莉娜的孩子的话,感觉会是百万挑一的杰作。

没有察觉到表情不变地思考着这类事情的尼禄的心中所想,多兰转身背向马车。

「那,我该走了。尼禄,路上应该不会有敌人跑出来了的,但也拜托你防备一下万一」

「嗯,交给我吧。会把全员毫发无损地送到弗拉乌帕村的,所以你也注意严守跟赛莉娜的约定」

听到多兰「啊啊」的回应后,尼禄坐上御者台,赛莉娜抱着蕾妮娅乘入马车中。

尼禄一甩缰绳,命令前进后,马型格雷姆便开始动了起来。虽然是临时制作的,但能够很好地读取尼禄的命令与意图,并忠实地遵从此。可以说是做得相当不错。

在渐渐远去的马车中,脸靠在装有玻璃的窗户上的蕾妮娅以同样处于马车中的珐缇玛或赛莉娜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低喃道。

「那个是,不可能,那种事应该是不可能。但是,万一你……不,您……您大人……」

蕾妮娅的低喃就连多兰也没有听见。

……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后,多兰平静地开始发出步伐。

途中,在名为布朗悲惨结局的灰烬之山前停了一下步伐。

稍微深思了一会之后,多兰将掉落在灰烬之山近处的黄金魔剑古莉芙玛利亚拾了起来。

多兰似乎是有着什么想法,他反

手握住古莉芙玛利亚后,便深深地用之刺向布朗的灰烬之山。

手从宛若黄金墓碑一般立着的古莉芙玛利亚上离开后,多兰带着一种认识平日里的他的人是不会相信的甚至能够感觉神圣感的严肃气质开口道。

「若是于冥界偿还完己身之罪,踏入轮回之轮之时到来的话,定要怀揣着正直之心降生。最后的最后所展现出来的尔的武士之姿,还不奈」

这或许是多兰自身对让自己感到惋惜的布朗最起码的敬意与悼辞的言语也说不定。

†

在多菈米娜的眼前,一名披着绿色全身甲胄、戴着头盔、携带着长枪的骑士——苦莱斯拉一副失去了下半身,仅有胸以上部分的惨样躺在地板上。

另一边的多菈米娜,虽然很轻但左肩的确被以枪刺出了一个伤口。

「名苦莱斯拉否。君可于冥界夸耀,多菈米娜夸赞君好身手」

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的伤口在多菈米娜说话期间便愈合,不仅仅是肌肤恢复为了一伤都没有,礼服的料子也完美地回到了原本的整洁模样。不单是自身的肉体,甚至连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能恢复原貌,这便是吸血鬼那不可思议的再生能力。

多菈米娜侵入半毁了的达库洛亚城内,将阻拦自己前行的敌人全部尘归尘,终于到了距离基欧尔等待着的地点只有一步的此地。

苦莱斯拉尽管是变为了只有胸口以上的凄惨模样,也依旧以藏不住被生涯最大的敌人——伟大的女皇夸了的喜悦的声音回应道。

「得您夸奖、甚至……惶恐。我等的陛下……在等着您。还请、快点前往。毕竟、那位……没什么耐心」

甚至连帝国的骑士都因会因多菈米娜的话语而喜悦。她就是身具着如此程度的王之器量。

「的确。君等主上那般无耐心者妾身仅知晓他一人。话又说回来,对己主以此般言辞方式,于妾身而言很是喜好。战斗之姿亦为心情舒畅之物。妾身欲求君此般的家臣啊」

「这还真是……哈哈、得到了、最好的饯别礼……那在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苦莱斯拉在甲胄之中的肉体就全部变为了灰烬。

对在眼前毁灭了的苦莱斯拉,多菈米娜闭上眼帘献上简短的祈祷。

为什么主上明明是那么的残虐,然而他的臣下却有着如此之多让人感到惋惜的豪杰啊。

也有可能是在如此叹息。

……

「终于……」

多菈米娜在阶梯前暂时停下了步伐,口中如此呢喃道。

在那前方感觉到的基欧尔的凶恶残酷的气息冲击着多菈米娜的身体。

距离报完国与民的仇只差那么一点了。

曾有好几次想过,在基欧尔面前,自己的心会有何感。

憎恨愈加强烈?

还是悲伤更加沉重?

抑或是怒意滚滚燃烧?

哪一个都不是。袭向她灵魂的是疲惫。在复仇的根源附近诞生出力量或热意也好,更进一步的憎恨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全都没有,是很意外,但同时也觉得「啊啊,果然啊」。

她累了。

对孤身一人、孤独地延长着生存持续流浪于世界一事;为了复仇而持续断灭了众多生命之事;以及对这些持续抱有罪恶意识之事感到了疲惫。

到今日为止都被复仇之念所驱使而苟且偷生,仅仅是想要雪洗掉被蛮不讲理地夺走了生命的子民和家臣们的遗憾而存活至今,但这也到今天就终于要结束了。

这样想到,感觉身体和心灵忽然有一点点轻松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完成复仇。

只有这个是活着的目的,所以如果完成了的话,就再也没有背负着这份疲惫、继续活下的理由了。

「基欧尔,妾身憎恨尔。妾身一定要葬送掉尔。于那之时,未能守护住国民的愚昧妾身亦会自裁」

果然,多菈米娜在完成对基欧尔的复仇之后,就对这个世界再无迷恋,打算以己之手送己上路。

多菈米娜仅仅是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要涂满怎样的绝望、苦恼和悲伤才会成为这样的叹息。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因为不想得知如此吐气的人生而塞住耳朵,闭上眼睛,原地蹲下的,沉重得无可奈何的叹息。

……

多菈米娜一步步地登上阶梯。

为了降与基欧尔以毁灭。也为了为自身也带来毁灭。

因为她是寻求这两种毁灭而来到这座城中的。

终于,多菈米娜登上了阶梯的顶端。

这里是一个没有屋顶的圆形舞台。白色魔雾知晓自身份量地退向了遥远的远处,所以如今可以随意地任君欣赏充满此地的月色。

与城内的通往似乎仅以多菈米娜走上来的这一条阶梯来运行。

舞台的四端并没有扶手或是栏杆,如果平衡稍微崩溃了一点的话,大概很轻易地就会掉下去,血溅地面的吧。

在多菈米娜的视线前方的是一名在舞台中间抱着胳膊等待着的巨汉。

基欧尔。

完全感觉不到有因同蕾妮娅的战斗而产生的消耗,分厚的唇上浮现着狰狞的笑。不论是再如何凶暴的肉食野兽,如果被这一笑对着的话,大概都会领悟到会被吃掉是自己吧。

「久违了呐,多菈米娜。一如既往那般美丽。即使月化作女性,大概亦是不如汝美呐。话虽如此,仅是半张脸就是了」

基欧尔向停下脚步的多菈米娜搭话虽说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亲密者的友爱以及深藏其中的侮辱。

「尔也未变。那傲慢的言辞方式。闻尔之声亦是不快。仅在毁灭之际发出临终惨叫让妾身听吧」

对之,多菈米娜的声音则是冰雪本身。甚至连风都恐惧于她那无比清脆的声音,被冻结了吗?风从刚才开始就忘却了流动。

「妾身?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多菈米娜啊。汝,自称为妾身?若是以往,不是会盛气凌人地自称朕否。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对于未能守护住国家,让之被毁一事心感责任,为贬低告诫己身,于是便卑称为妾身否。心性甚是麻烦之女啊」

「说过不快了呐,基欧尔?」

多菈米娜踏出了一步。仅此一行,场面上的氛围便突然巨变。

停止了抑制的杀意和魔力从多菈米娜的美躯喷出,但基欧尔依旧是一副悠然的态度。

沐浴着让人想起流淌在大地之下的灼热熔岩流大喷发,不,是在这之上的杀气,基欧尔反倒是心情愉快,笑容更深。

「哼,性急的娘们。催促男子之女可不讨喜。嘛啊,与汝重温旧交亦非余之目的。那么,便好好地让汝清楚汝之本愿绝对无法实现吧。欺凌爬于地面的汝,余可是梦寐以求呐」

多菈米娜没有再继续跟基欧尔对话。

为什么要攻击故国?为什幺子民们一定要被残忍的虐杀掉才行?为什么在毁灭了瓦尔丘里欧斯之后要连其他六家也毁灭掉?

她没有询问这些。

真实也好事实也罢,她已经不再渴望得知求证。

一心只想毁灭掉基欧尔,葬送掉他。然后将自己也毁灭了。只有这些方才是盘踞在她心中的愿望。她所拥有的,只有这两个心愿。

多菈米娜和基欧尔同时动了起来。

到此为止都是空手的两人几乎在同时喊到后,各自的手中便握住了武器。

「月光将以无限慈爱包纳汝,美艳的月光姫瓦尔丘里欧斯!」

在多菈米娜的双手之中,一把持有着是以招来安宁的夜之暗成形一般的纯黑色柄,以及兼具着镰月之伶俐(锋利)与美的锋刃的巨镰从虚空出现,对之,基欧尔的右手中则是——

「不论汝于何处月光都将倾注贯穿,无尽饥饿的暴王古罗斯格利亚!」

握着一把与多菈米娜的巨镰不同的,从金属箍到枪尖都是会给予见者被深渊吞噬掉一般的巨大恐惧的漆黑色的粗壮长枪。

两人所握着的武器正是始祖六家的由来。既是国名的由来,也是由始祖下赐给自己的六名孩子、自神代传递下来的神器。是只有各时代的王才可以从前代那儿继承的王之证,同时也还是继承着始祖之血的最为高贵的吸血鬼血脉的证明。

共有六把存在于尘世,也就是这颗惑星上的这些神器,是由吸血鬼始祖的创造神——司掌月的女神,和她的丈夫——司掌夜之暗的一柱神明拜托某位锻造之神所打造出来的真正出自神之手的武具。

原本的话,是一种具备着仅仅是存在于尘世之中,就肯定会把这个在边缘平衡上创造出来的世界的调和给崩坏掉的高次元力量的物质。话虽如此,这些武具在始祖被授予的时候,

就被调整为了最大也就可以发挥出适合三次元这一低位次元的力量。

多菈米娜动了起来。基欧尔也动了。他们的动作诠发布何谓吸血鬼王族,无音无影,唯有一片宁静,优雅如月光下的秘密舞会中的一幕。

镰月之刃沿着半月的轨迹,漆黑之暗则沿着贯穿月光的一线。

以全身的柔软弹性和筋力爆发所挥舞的瓦尔丘里欧斯按照多菈米娜的所想所思,毫不留情地横砍中基欧尔的脖子,古罗斯格利亚也如同刺水一般,直至枪尖根部地刺入多菈米娜的腹部,并从她的背后刺出。

哪边都是致命一击。但,两人都毫无停滞地继续行动着。

基欧尔的脖子上被划出来的横一字朱线迅速消失,多菈米娜向后跳退并拔出枪不一会,吸血鬼女皇腹上的大洞也愈合了。

互相为了毁灭对方而挥动的一击,是不死者们向皎月夸耀自身的不死,令人毛骨悚然、厌恶,但同时又无法移开视线的妖异舞蹈。

「呼哼,果然能干。若非得到毁灭其他六家之力,余一人怕是无法与汝相战吧。感恩便好,多菈米娜。汝之仇敌、同余一起毁灭汝国的三家也好,彻底贯彻旁观一行的风见鸡也罢,余已将之尽数葬送。即为,余是帮汝复仇了的恩人呦。好歹向余道谢一声如何?」

何等不要脸的话。明明对多菈米娜而言自己才是最大的复仇对象,却能说出让多菈米娜向自己道谢。这是何等的自我中心主义啊。同时又是何等的厚脸皮存在啊。

多菈米娜没有理睬基欧尔的这些话,打算旋转着转身向后刺出瓦尔丘里欧斯的镰刃。

下一瞬间,她右手刚单握住瓦尔丘里欧斯,雷光般的一闪便刺入了基欧尔坚硬的腹肌。

在多菈米娜转身的刹那之间,神器瓦尔丘里欧斯从死神巨镰变化姿态为适合纤瘦的女性手握着的细剑。

「六神器之内,仅有瓦尔丘里欧斯具备变幻自我的变形机制。神器无恙,甚好」

基欧尔尽管是被刺穿了腹部,但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模样。

比话音落下更早地,多菈米娜收回了细剑,以右半身向前探出的姿势,连续地以细剑向基欧尔的巨躯突刺过去。

瓦尔丘里欧斯的剑尖沿着诡异的轨迹,向着基欧尔的眉间、人中、咽喉、心脏、心窝、下腹等所有部位刺去。

然而,在拔出剑锋之后的同时,伤口便恢复为了毫无伤痕,多菈米娜从基欧尔的这一再生能力上得知,眼前之敌与以往的他明显地不同。

在多菈米娜在心中出现些许疑惑的时候,至此一直乖乖被刺的基欧尔开始动了右手。

刚用朝着宛如一堵挡剑墙的基欧尔刺去的剑尖使出一闪之后,神器古罗斯格利亚的枪刃便向着多菈米娜的左半身袭去。

以丝发都不足的距离躲避开了宛若化做了黑色旋风进攻过来的古罗斯格利亚后,多菈米娜迅速从原地向后大步后撤,与基欧尔之间拉开十米以上的距离。

基欧尔突然将连古竜之鳞也能刺穿的长枪枪刃靠向嘴边,,用舌头舔舐锋端。

虽然只有微量,但那儿的确沾有着赤红之物。应该是从多菈米娜那被割破了些许的左脸颊上弄过来的血液。

舔舐着同为王族吸血鬼的血液的基欧尔瞳孔大睁了一瞬之后,不顾身在战斗之中,一副忍不住地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还真是杰作。 怎么,多菈米娜啊。汝,至今尚还严守着纯洁否?余还以为汝于曾为女皇之时或是复仇旅途之中便得尝得男子滋味,早已于某处留下瓦尔丘里欧斯的血脉,呵呵,汝竟然还保守着贞操,还真是连想都未曾想过。

如此可口之血还是初次品到。真是令人愉快呐。增添了新的乐趣啊。吸吮着汝之血,于此同时侵犯汝,是处女之时与非处之时血之味究竟会有何等不同,就让余仔细享受一下吧」

即便是听到了毫不在意多菈米娜怎么想的极致下等的宣言,多菈米娜也没有任何的驳斥。

作为替代,她用左手遮掩着因为面纱被割裂而露出来了的左脸,颤着的眼睛看向基欧尔。

留恋地注视着古罗斯格利亚的枪锋的基欧尔察觉到多菈米娜那要刺穿自己的视线后,戴上了用嘲笑之名的雕刻刀加上名为恶意的素材所雕刻出来的笑容假面。

「吼吼,此还真是惊人。不堪观尔。不堪观尔啊。如是看到其颜,喧嚣着要奉献己魂于汝的男子也会尖叫着怪物然后逃走吧。余亲手焚毁之颜,至今亦未治愈否。

呵呵呵,其颜亦是向余复仇的原因之一否。于女子而言,是等同于堕入地狱之中吧」

多菈米娜放下遮掩着脸的左手。

皎月尖叫着自己不看就好了。

啊啊,多菈米娜一直以面纱隐藏着的左边脸庞。

那是烧毁到不忍直视、各处都变色为了黑色或紫色、右侧美貌的印象丝毫不在这存在的丑陋脸庞。

肿起的半腐坏眼皮闭着,从那微微露出来的眼瞳也是白浊状,从此可以很明显地得知她左边的视野是封闭着的。

月光之下,暴露出被烧毁的丑陋外貌的多菈米娜的眼瞳之中寄宿着冰冷的炙热烈焰。

「确实此颜亦是驱使吾之憎恨的缘由之一。基欧尔啊,今宵,于吾等之母月的见证之下,雪吾子民、吾国、吾颜之恨!若能实现此愿,妾身已不惜此身之命」

将细剑剑身移向右下段的同时,多菈米娜再次悄无声息地右脚向前迈出。

在迈出的脚到落地为止的那段比一瞬还要短的时间里,多菈米娜想到「若是多兰看到了自己的这半张脸,会说出些什么呢?」,然后「在想些什么蠢事」地迅速打消了思考。

现在,自己只要去思考消灭基欧尔便好。剩下的也只有给予己身以毁灭而已……

【第五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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