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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六章 冥界的再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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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说,没办法否定。不过,话虽如此,也没办法把以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只能今后多注意一下塔纳托斯了。」

「嗯,若是这样的话,塔纳托斯就会越来越亲近你,其他的男人也会越来越难进入她眼中的。」

「连那方面的事情都和有关系啊……虽然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可笑,但这是很重要且深刻的话题么?」

「这个话题对维持冥界秩序没有多大的影响。在这个由始祖竜从混沌中诞生的世界中,塔纳托斯本身就代表了死亡这一真理的存在。就算塔纳托斯恋慕上了谁,就算她不与其他人结合,当那人死后也会来到塔纳托斯这里。而且,塔纳托斯对你的感情,比起恋慕要更接近与思慕。就像是亲近小时候照顾自己的亲戚一样。就这点来说,修普诺斯要更成熟一点。」

「Fumu,虽然修普诺斯君他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年幼就是了。」

「他本人好像很在意自己长不大这件事。」

我和哈迪斯一边如此闲聊着一边散着步。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只有花草随着清风摇荡。

我们在这个无边无际的花田散着步时,周围的景色突然一变。

看来哈迪斯已经对散步感到满足了。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圆桌,圆桌的旁边摆着两把椅子,之前离开了的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也一起出现了。塔纳托斯的手上拿着一个黄金制的大瓶子。

是打算做仆人服务我们么?

「塔纳托斯,修普诺斯,我不记得有叫你们过来。」

就连哈迪斯也对他们两人的出现感到意外。

丝毫不管主君的提问,塔纳托斯神情迷人的行了一礼。修普诺斯则代替塔纳托斯举起自己的右手回答了问题。

虽然修普诺斯的行为举止看起来都非常像小孩,但他可是支配人间所有梦境的大神。

就算是对神明们有了些许抗性的赛莉娜和克里斯汀娜,在知道修普诺斯的真实身份一样应该也会感到吃惊吧。

「若是不对多拉贡大人进行招待的话,会有损冥界的脸面,所以我们僭越地自作主张进行了准备。」

「我也帮忙了~。」

看他们的这个说法,完全就是借口啊。

不过就算是这样,哈迪斯也小声的说着「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允许了他们的行为。

Fumu,若是没有这点气量的话,他可做不了我朋友。

能让两位大神服侍的机会可是很少的,而且这几位冥界主从间的交互也相当的有趣。

「这样也行。多兰,你应该不会说不想喝冥界的东西吧?」

冥界当然也是有饮料和食物存在的。

但那些全都是为冥界居民所准备的东西,若是生活在人间的凡人吃下了这些东西,会转变成死者。

根据情况的不同,就算神明都有可能因此而带上死亡的属性。但是对我来说,完全无效。

「怎么可能。只要不让肉体死亡就行了。而且,转生为人后的这个姿态,应该会更容易就消化掉那些东西。」

「你转生成人类的时候,我也曾经感到意外……不过,还有这样的好处啊。那么,就让我们喝几杯,再继续畅谈吧。」

「来到冥界和老朋友喝酒吃饭,说出这种事情给别人听,会信我的也就只有赛莉娜她们了吧。」

听着我的话,在椅子上坐下来的哈迪斯一边接过塔纳托斯递过来的杯子一边愉快的回应道。

「我也想去见一见你的伴侣们。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之后。」

老实说,我无法判断哈迪斯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毕竟他可是冥界之主,说「死了之后」这种话,真的很难让人当成是笑话一笑而过。

在那之后,我们畅谈了许多——我死后冥界的状况,我转生后的生活,对我先和玛依拉尔还有阿尔缇斯见面这件事进行道歉。

难得来了一趟冥界,虽然我很关心前世杀死了我之后的七勇者们最终都如何了,但我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先不管哈迪斯和塔纳托斯他们有没有察觉到,我自己最终还是没办法开口询问他们七个人的情况。

在我死后所爆发的天界众神与魔界邪神的庞大战争,也同时波及到了人间,引发了众神代理战争。而七勇者们,也参与进了这场代理战争中。

虽然他们最终结束了战争,但还是很容易想像到他们被阎魔审判罪孽的场景。

他们会被审判何等的罪责,赐予何等的惩罚。甚至有可能现在都还在接受者惩罚。

七勇者的后裔克里斯汀娜和学院长也都和我相识,所以我还是非常在意他们在那之后的情况。但除了哈迪斯之外,有一个要更适合进行询问。

这么说来,哈迪斯有着容易对死者动私心的倾向。

曾经,有一位为了寻找已故妻子的演奏家,他所演奏的竖琴打动了哈迪斯,最终哈迪斯同意让她带回自己的妻子。对于给人恐惧印象的冥界来说,这个故事相当的出人意料,因此在人界也广为流传。

虽然我自己已经原谅了他们。但哈迪斯对那七个杀死了我的勇者们,应该没什么好印象。

在这点上,对于死者的裁决非常严格的阎魔则会按照规章制度来,只要没什么人从旁干涉,阎魔应该会好好地评判七勇者们的罪孽和功德,让他们在死后前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我打算在和哈迪斯交谈完之后,再去见见其他两位神明。

那之后,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周围的空气中也漂浮着淡淡的甘甜酒香。脸色没有丝毫改变的哈迪斯,更换了我们所在的场所。

哈迪斯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看来他那闹别扭的内心恢复了正常,非常明显地就能明白和我再会他非常满足。

「和朋友聊天无论何时都让人心情畅快啊。但只有我独占你的话,对阎魔他们就有点不公平了。多拉贡——不,对于身为生者的你来说,应该用多兰称呼你。接下来你要去阎魔和无间那里露面吧?特别是阎魔,你有想要询问的事情,没错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Fumu,看来我内心的想法很容易就被他看穿了啊。

哎,毕竟难得来了冥界,我想询问七勇者们的事情也是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的。

将空了的杯子交给塔纳托斯,哈迪斯并没有等我的回话就站了起来。

我也将杯子递给了满脸笑容的修普诺斯,跟着哈迪斯站了起来。

「虽然阎魔今天应该也忙着裁决死者,但他应该有留时间等你去拜访。塔纳托斯,修普诺斯,先过去通知一下阎魔,告诉他多兰要来了。」

「关于这件事,早已派出了使者去通知阎魔大人了。」

在主人开口之前就抢先把事情完成了。塔纳托斯看起来比起死之女神感觉更应该被称为侍从女神。虽然是很有能力,但却有种微妙感……Fumu。

「因此,还请您不要有顾虑的去会见阎魔大人。」

对就像是小猫一般的修普诺斯点了点头,我环视了一遍至福乐土的景色。

好了,接下来就去阎魔那里吧。

哈迪斯的右手一指,在我的眼前,一条通往阎魔裁判所的道路就出现了。

两道火焰就像是分割花田一般喷涌而出,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红紫色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和地板上写满了不准死者行走于此的文本,所以只有冥界的居民可以在这里走动。

如果是哈迪斯的话应该可以直接让人到达阎魔所在的地方,但他却并没有这种做,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礼仪吧。

就算是再怎么亲密的伙伴也要有礼仪,嗯。

「虽然无法直接通往阎魔所在的地方,但连接他的住所,阎魔应该还是可以允许的。」

对做出了自己做大程度帮忙的哈迪斯,我低头表示谢意。

毕竟再怎么亲密的伙伴也要有礼仪。

「虽然因为我的疏忽而导致会面延迟,但你却仍盛情款待了我,还请容我再度对你道谢。谢谢你,哈迪斯,高贵的冥界之主啊。」

「虽然这种小事并不值得道谢,但你的这些话也让人相当高兴。阎魔和无间都是比我要更懂事理的人,应该没有必要顾虑太多,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毕竟他们也不会像你这样闹别扭呢——这样的话就算是我也是说不出口的。

要是真的说出口的话,哈迪斯难得好转的心情又要再度变得糟糕起来了。

「这样也好。塔纳托斯,谢谢你过来邀请我。修普诺斯,多谢你的招待了。那么,有机会的话再见面吧。」

我对塔纳托斯他们分别告别,走上了哈迪斯所制造出来的道路。

在我进入阎魔裁判所的瞬间,道路也一同被关闭。走廊上的气氛和至福乐土完全不同,而且现在只有我一人站在这走廊上。

至福乐土那里的建筑风格有些类似罗马尔帝国的样式,而裁判所这里的建筑风格则更接近龙宫国和轰国那边的样式。

这么说来,阎魔在轰国以东的地方,是被当做佛一类的神明来信仰的。

那么,因为塔纳托斯已经事先通知过了,所以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迎接我了吧?走在禁止死者同行的走廊上,我很快就见到走廊的另外一边出现了一位有着青黑色皮肤和黑色头发,身材纤细的男鬼。这位男鬼恭敬的低垂着头。

在他的黑发之中有两根小小的角,头上还戴了顶帽子,这是接近轰国和龙宫国样式的官服。

「能够拜见多拉贡大人,让属下诚惶诚恐。属下将负责为您带路,前往阎魔大人所在之处。」

「Fumu,在你们工作的时候,真是让人抱歉。拜托了。」

我记得,这身衣服代表着他是书记官,同时还是地位相当高的那种。这样一来的话,他就是一位高位鬼神了。

比起给我带路,还是让他去工作比较好吧?还是说,这是阎魔派出来的?

就在这位是书记官为我领路的时候,冥府之门前的死者也不断地造访裁判所,根据自己生前的德行决定将来要去的地方。

接受裁决的死者们或是发出悲叹和后悔的惨叫,又或是发出欢喜的呼喊。

要跌入地狱的人,应该会对阎魔的惨绝感到不公,不满,不服吧。

但是,通过在地狱接受折磨,刻入他们灵魂的罪孽会被宽恕,得以再度加入轮回转生。

阎魔既是裁决之神也是赐予刑罚之神,同时也是救济之神。

世人因为恐惧着刑罚而总是在意阎魔的裁决神身份,却忘记了他也是一位救济之神,作为他的朋友,真是为他感到悲伤。

毕竟没有谁是不会犯下罪孽的,所以会对阎魔感到恐惧也是也是理所当然的——也不知道这话是谁告诉我的。

是对罪孽没有概念的阿尔缇斯,还是对人间的宿命、罪业感到悲伤的凯欧斯,又或是对自己同胞获得不正当评价感到愤慨的哈迪斯。

我一边挖掘着过去的回忆,一边行走着,就这样到达了阎魔的房间。

刻印着各种地狱光景的大门被书记官打开,我见到了位于大门后面的阎魔。

房间内部的装饰也和走廊一样很类似轰国的风格。漆黑的桌子和椅子摆在了我和他之间,这些桌子和椅子上还用黄金进行了加工,有非常细致的装饰。

书记官在打开门之后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现场只有我和阎魔。

阎魔和哈迪斯一样,与我记忆中最后见到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阎魔有着红黑色的皮肤,表情严峻;那双黄金色的双眼眼神犀利,无论是如何微小的隐瞒之事和谎言都无法逃过他这双火眼金睛;鼻子下面到下腭位置都覆盖着茂密的黑色胡须。

身上穿的服饰比刚才的书记官还要豪华奢侈,头上也带了一顶帽子。非常贴身的紫色官服穿在他的身上,非常有裁决罪恶和善良的裁决之神的感觉。note

译:这,包拯?既视感是真的太强了,草。

坐在黑色椅子上的阎魔,用犹如雷鸣般的声音欢迎我的到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多拉贡。哈迪斯那家伙的心情变好了么?」

已经知道了大体上的情况?阎魔那严肃的表情一瞬间浮现出了线条就像是龟裂般的笑容,催促着我就坐。

他已经知道我在哈迪斯那里吃过了东西,所以桌子上只有一杯盛有淡绿色茶水的红水晶茶杯。

「甚至都可以笑着送我走了。虽然哈迪斯比我想的还要急躁一点,但姑且是把他安抚好了。」

「毕竟哈迪斯和我或者无间比起来,相当的闲啊。」

和哈迪斯相处的时间比我还要长,无时无刻都住在哈迪斯隔壁的阎魔说起话来相当没有顾虑。

毕竟他们之间的信赖就是深厚到如此的程度,而且阎魔也有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过你们互相之间的立场不同,我觉得用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不好么?

你这种说法,说的哈迪斯跟个问题儿童似的。

「你说的也太直接啦。要管理整个冥界,哈迪斯应该是不可能这么闲的。」

「和一直裁决死者的我,以及慰劳赎罪结束的灵魂并将他们送回人间的无间相比,哈迪斯他的工作只能说是真的很闲。再加上有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他们两个在,哈迪斯的工作就更少了,最近甚至到了有点废人的地步。而且他周围的那些仙女们也太听话顺从了点,要是没有他的老婆珀耳塞福涅时不时打他的屁股,我都怀疑这家伙会废人到缩成一个酒杯的形状。」note

译:珀尔塞福涅(别译:贝瑟芬妮或波瑟芬妮;希腊语:Περσεφόνη;英语:Persephone),是古希腊神话中冥界的王后,她是众神之王宙斯和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的女儿,被冥王哈迪斯(Hades)绑架到冥界与其结婚,成为冥后。话说冥王你这老婆是绑架来的啊,怪不得会被打屁股www

最后变成酒杯那部分就算是我也听得出来那是笑话。不过老实说,在我转生前哈迪斯就已经有宅在至福乐土不出门的倾向了,所以没办法完全否定阎魔的话。

对不住了哈迪斯。毕竟这是你自己的生活态度导致的……

实际上,阎魔没有工作的时间极其稀少。所以,他上次像这样为了和我谈话而离开裁决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

裁判所的工作人员和书记官们估计都为这极为少见的事态而慌乱起来了吧。

「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确实相当的优秀。虽然和你们好久不见,但大家都没什么变化真是让人安心。」

「对吧?你死的时候,虽然不像你的小妹那么激动,但塔纳托斯也确实低沉了不少。甚至还扰乱了不少的死之法则。」

因为阎魔说出来的事情实在是惊到我了,所以我下意识地反问道。

「真的?我还以为他只是把我当成亲戚一般的大叔来仰慕,没想到她居然会喜欢我到这种地步啊。而且,亚历山大的暴乱甚至连冥界都知道?虽然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有告诉过我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但这个限度确实超出了我的想像。」

「虽然不知道对你们来说是是坏,但古神竜的力量就是这样的东西。然后,多拉贡,你是不是有想问的东西?这点事情,我的眼睛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可真是,果然在他面前没办法隐瞒任何事情啊。

在他茂密的眉毛下面,阎魔的双眼闪烁着光芒。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像是直接射入了我的心灵一般,催促着我吐露出全部。

虽然能很快就进入话题确实帮了大忙,但我还是有些许踌躇。

「关于亚历山大的那件事情稍微有些让人无语,不过难得来了你这里,所以就想起了一件想问的事情,虽然也是事到如今。」

「是关于那些被称为七勇者的人死后如何了,对吧?转生后没有马上就来这里询问,是因为你大概也预料到了。不过,去关心那些杀死自己的人的末路,像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啊。」

「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对吧?就让我问一下吧。他们的裁决如何?」

「多拉贡,你是我少有的朋友。但是,我并不会因此就对杀死我朋友的人在裁决上掺杂私情。迄今为止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所有的死者我都会一视同仁,根据他们生前的行为下达相应的裁决。其中有早已转生的人,也有迄今人在地狱接受惩罚的人,杀了你,也是夺走了一条生命的罪孽,但仅此而已,既不会有超过这句话的含义,也不会有小于这句话的含义。虫、兽、鱼,夺走这些生物的生命和夺走你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生命的价值,不会因为古神竜、神明、人类、鸟兽的不同就产生改变。至少在冥界,在我这个阎魔的裁决下,是如此的。虽然因为你的死而爆发了相当大的事态,同时导致无数存在失去了生命,这件事我无法否定。多亏了你,那段时间我和无间可是辛苦的要死。」

不怎么把抱怨挂在嘴边的阎魔居然开始指责我,看来在我死后所引起的那场波及全次元的大规模战争中,确实产生了数量史无前例的死者。

当时人间的情况甚至严重到让巴哈姆特他们和众神联手,利用之前所使用的次元断层,展开结界隔绝了天界、魔界与人间之间的联系。

「阎魔,虽然这样可能会有些天真,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能否为现在正在接受惩罚的人减刑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像你这样力量如此庞大的人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这对全世界的生命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虽然作为你的朋友,这也是我想对你指出的一个缺点。就算你说想要减刑,也只能是和杀死你有关的罪状上减刑。而且那部分的罪孽,早

已经赎罪完成了。」

阎魔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现在仍在接受惩罚的人,是在偿还其他的罪孽。毕竟被称为勇者的人,手上沾染的鲜血都数不胜数。这对于久居人间的你来说,应该不难理解吧?对于那些在人间被称为英雄和勇者的人来说,他们经常会夺走众多人的生命。」

「若是根据被保护的生命数量来决定是否称之为勇者的话,就算不是真正的『人』也是可以的。而且,帮助他们的神明也有很多。」

「若是为了守护而杀戮,那么人类就只能一直是人类,不会进化和进步,众神好像都是这样想的。就我来看,若是人间的人类们全都是『人』的话,你也不会在人间呆那么久。」

「是……这样么。或许是这样。正因为他们还未成熟,所以才希望待在一旁守望。直到被说出来前我都没察觉到。看来我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相当迟钝的啊。」

阎魔平静地看着叹息的我。

自这个世界诞生死和冥界以来,审判了无数死者的神佛,现在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好了,把话题拉回来吧……关于减刑这件事,是可以的。毕竟是古神竜亲自拜托,有考虑的价值。不过,我想加一个条件。」

「真的?无论是什么条件都——要是说了这样的话,感觉后面会很恐怖啊。不过大部分的条件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七勇者们确实杀死了我。但是对他们而言,他们也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改变。

虽然我也曾经想过用我这件事调侃他们,但我还是打心底里的希望他们别走上我的老路。

「在你所生活的那个凡人世界,大概两个月前,有『某个人』来到了冥界。那是一个极其少见的,浑身都是罪孽,几乎要永远接受惩罚的人。但是,那是一个有些难对付的人。无论是让那个人在地狱接受惩罚,还是之后让其进入轮回,对现在是我和无间来说都负担太大了。若是你和那个人见面的话,这一负担有可能会减轻。」

Fumu。就算是死亡的神明,阎魔也能进行裁决,除此之外,无间想要处理这个人的灵魂居然都有极大的负担,这话题听起来可不那么简单。虽然有可能是我不知道也不说不定,但最近有什么大人物死了么?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阎魔口中说出的名字打消了我的疑惑。

「那个人叫巴斯托雷尔。有着古神竜多拉贡的因子,以及你与卡菈薇糸的女儿——记得是叫蕾妮娅的神造魔兽——的因子,是一个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古神竜更不是神造魔兽的存在。因为他有着你的因子,所以在轮回转生方面上相当的棘手。只要本人希望轮回转生的话,事情就会变得相当简单。你去和他说一下话吧。」

啊啊……巴斯托雷尔啊。那个身为古神竜和神造魔兽融合体的存在,也是曾经与我进行战斗的人。身为超古代文明的遗产,他被天人们扭曲了命运,是一个获得了屠龙者的人造超人种。

在我亲手解决掉他之后,没想到还能在冥界遇到这个走上了悲哀歧途的人!就算我想问七勇者中的谁还在接受惩罚,基于地狱的保密性,阎魔应该不会告诉我。但为了能让他们稍微轻松一点,我并不打算拒绝。

话说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巴斯托雷尔的名字啊。

而且听阎魔所说,他还是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的死者。

人类的死者,灵兽的死者,恶魔的死者,神的死者,这些例子都数不胜数,但结合了古神竜因子最邪恶的神造魔兽因子的死者,这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古神竜的因子

无论是让巴斯托雷尔继续在地狱接受惩罚,还是让其转生,这都会成为永恒的枷锁。

而能对此进行处理的就只有我,所以我是不能放着不管的。

若是蕾妮娅的话,应该会说着「我才不管这种事情」然后无视,但就我的性格来说,很难这样做。

毕竟我可是巴斯托雷尔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阎魔带着走在裁判所的走廊上。

时不时,会有裁判神和责罚神以及身为眷属的狱卒从我们身边经过,他们都对我和阎魔低下头行礼。

因为阎魔的离席而导致众人变得繁忙无比,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若是不解决巴斯托雷尔的问题,就算阎魔继续工作,最后的效率也会非常低下,所以才很无奈地把工作都分给了其他人吧。

在红紫色的走廊上我们路过了数栋建筑物,最终达到了某个临近地狱的区域。

这里有着不少人——比如有着绿色皮肤,头上有着一根漂亮独角的男鬼;还有身体健硕,有着美丽黑发,头上长着两根角的女鬼;同时这里有不少有着纯黑犬头的半兽人阿努比斯神眷属。

阿努比斯是阎魔心腹中的心腹,若是以哈迪斯那边来打比较,地位相当于塔纳托斯和修普诺斯。

虽然阿努比斯和身为神佛的阎魔完全不同,但他的神格和威能完全可以被称为大神。

尽管形式上是阎魔在担当阿努比斯的上司,但这两位实际上的地位是平等的,他们之间接触的态度也是如此。

在我所知道的范围内,还从来没有能从地狱中逃走的罪人,但地狱的看门者们没有任何一丝的松懈。

对自己的工作认真是件好事。

门卫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向我们低头,随后,由纯黑色石头打造的地狱大门,就那样朝着里面缓缓打开。

在地狱里的,除了有罪的死者之外,还有惩罚他们的狱卒。

地狱是一个有着漏斗形状的地方,越是往下走,那里的人罪孽就越深重。而位于最下层的人,则是那些犯下了永世不得赫免之重罪的人。

若是在最上面的话,你会意外的发现,明明是地狱,刑罚却相当轻微……若是巴斯托雷尔的话,应该会在最底部那附近吧。

虽然地面变成了泥土,但只要向前看去,就能看到等间隔燃烧的灯火。

狱卒居住的地方便在大门附近,当然,若是有罪人从地狱里逃出来了,他们也会充当阻挡的壁垒。

站在打开的地狱大门前,阎魔对我说道。

「要我带你去巴斯托雷尔那边么?」

「虽然很谢谢你的关心,但就算是在这里我也能感知到巴斯托雷尔的位置。以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很快就能明白对方的所在。」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我已经通知过狱卒们了。应该不会有不知天高地厚跑来阻拦你的人。不过,话是这样说,无论你被巴斯托雷尔说了什么,都别对无间出手啊?不然地狱被罪人们撑爆,最终满溢整个地狱的样子我可不想看到。」

「我会最大限度努力的。不过,巴斯托雷尔啊。他最后对我说的话,现在我都还记得……老实说,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明白自己始终都在我的掌握中后,巴斯托雷尔在绝望中临死之际所说的那番话。

虽然当时并不怎么在意,但现在回想,多少有点想法想对他说的。

若是相遇的方式不同,能更早和他相遇的话,巴斯托雷尔的人格应该会不同吧……这样的可能性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虽然事到这也为时已晚,再怎么想也没用。

虽然我明白,虽然我明白……

「多拉贡,去的时候看看这个吧。这里记录了巴斯托雷尔的内心和其生前的所有行为。」

这样说着,阎魔递了一面小小的镜子给我。

我一眼就知道这是和阎魔裁决死者时所用的净玻璃镜有着相似性质的神器。

净玻璃镜是可以看穿死者善恶的道具,而这则是净玻璃镜的下位替换版。

「真是不清楚我该不该知道这些事情啊。感觉会是个艰难的判断。」

看着被递过来银边镜子,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

「哈迪斯曾经读取过一次巴斯托雷尔灵魂中的想法——就像对待蕾妮娅那个女孩一样对待他即可,事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Fumu,从情况来看,确实蕾妮娅和巴斯托雷尔有些相似。虽然蕾妮娅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相遇,但除了她本人的性格之外,环境对她也有很大的影响……不,再怎么思考也没意义,那么我就出发了。应该不会花上太多时间……」

「虽然之前让你劝说他进行轮回转生,但别不需要特别在意,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那都应该是最好的。只要你和巴斯托雷尔进行了谈话,那么我们的工作也就结束了。你之后也去一趟无间那里吧。虽然无间也很忙,但和你打个招呼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会这样做的。既然哈迪斯和你都没什么变化,那她应该也没什么改变,那么,再见。」

既然

要和巴斯托雷尔见面,那么比起人类的外表,还是古神竜的外表要更适合一些。如此判断的我,在人类的肉体上开始构筑古神竜的肉体。

看见古神竜多拉贡身姿的门卫们一个个发出了惊叹声,而我则扇动六枚翅膀向地狱深处飞去。

看着身下的黑暗,无数地狱光景浮现在我眼中又紧接着消逝而去。

用生锈的刀不断割裂身体,直到身体没有任何一寸完好的地方之后,将其完全治愈再重新开始。

在铁制的地面上被铁制的绳索捆绑住四肢,然后被铁制的铁鞭挥打——这些铁制品全都是烧红了的,又或是被斧头或锯子切割四肢。

保持着生前的痛觉,就这样把人丢进满是滚油或铁水的铁锅中,宛如茄子一般将人油炸,灼烧。

还有其他无数进行不同刑罚的地狱存在,同时,在深层的地狱中,接受惩罚的时间按照人间的时间来算大部分都是数兆年到数百京年之间。note

译:京是汉字文化圈内使用的一个计数单位,其意义因古今、地域而异。古代有用来表示10的7次方、10的9次方、10的16次方、10的24次方、10的32次方等的情况。台湾、日本、韩国统一用于表示10的16次方,即万兆,但鲜有使用,中国大陆无相关规范,亦已基本不用,「京」这样的大数一般应以科学记数法表示。这里的京应该是表示万亿级的时间长度。

但是,这些都是可以结束的惩罚。

有一些罪孽深重至永远都无法赫免的罪人们,会无法消散无法死亡地在这个冥界接受惩罚直到永恒。

一个又一个的地狱出现在我眼中,但我心无旁骛的搜索者巴斯托雷尔。

时不时有狱卒们看到我,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但我现在并不想去在意这种事情。

除了狱卒们的惊讶表情外,整个地狱也响彻着数不尽的悲鸣。

……Fumu,也有我杀死的那些家伙在这个地狱么。

在看到杀死他们的我之后,激起了这些家伙的强烈恐怖和绝望,让他们甚至忘记了地狱惩罚的痛苦,大声尖叫了起来。

虽然稍微去疼爱一下这些家伙也不是没空,但我先没那么多闲心去关心这些家伙,就交给他们所在地狱的处理者吧。

巴斯托雷尔所在地方,并不是「最底部附近」,而是真真正正位于「最底部」的地狱。

在那里所接受的惩罚,会让人觉得上面所有地狱的刑罚都甜美地像是梦境。不过考虑到巴斯托雷尔的所作所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尽黑暗的深处再深处。既有既无,既无既有……尽管暧昧,但我仍用我那双虹色的眼睛看到了地狱最底层的大门。

整个地狱的大门,都建造的相当朴素,但这道埋入地狱最下层的大门,其两扇门扉上却各有着一个头长四根角的鬼脸。

不,正确来说,那两扇门扉就是鬼。

这是一道活着的门。

鬼们大张的嘴中就像是浸染了鲜血一般鲜红,在那其中可以看见一些白色的牙齿。

赤红色的脸上画上了凶恶脸画,一双蓝色的眼睛大大地睁开。但这些鬼在看到我之后,却用蕴含着无尽敬畏的声音说道。

「我们已经得到阎魔大人的通知,古神竜多拉贡大人。」

两张嘴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样的话语。

声音出乎意料地给人一种通情达理的印象啊。

「那就别废话了。现在本来也不是关押犯人进去,让狱卒们出入的时间。」

「大人您来访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更何况您此次也是为了阎魔大人和无间大人,再如何花费时间也称不上浪费。好了,您请进,多拉贡大人。」

两只又或者说两扇门扉上的鬼一人一句的如此说道,然后大门缓缓打开。

随后,一阵远超之前地狱的痛苦惨叫和绝望呻吟向我扑面而来。

该怎么说呢,和之前通过的地狱一样,宛如怒涛一般的悲鸣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朝我袭来。

Fumu,前世我所杀死的那群家伙中,大半没有消灭灵魂的人都到了这里啊。

一边感慨着这件事,一边听着悲鸣进行扫视,随后门扉上的鬼们感叹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他们的肚子里面,所以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能知道。

「看来这些死者们,比起我们所施加的刑罚还要更恐惧大人您啊。不愧是连魔界都无可敌的多拉贡大人。看来我们的技艺还有必要再度精进。」

听着那两扇门鬼对我的称赞,我是真的有些呆滞了。

都在这种地方了,还有必要这样么?不过除了阎魔外,裁决死者的工作和惩罚死者的工作对冥界的人们来说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热门职业。note

译:我草,这冥界真尼玛冥风淳朴哦。

「什么事情都要不断、努力啊。」

「正如您所说。非常抱歉,擅自向您搭话,还请您直接去寻找巴斯托雷尔吧。」

说完后,门鬼们便再也没有向我搭话,我将视线转向了阎魔递给我的小镜子。

镜子中有着巴斯托雷尔自诞生以来到被我杀死之间的所有人生。

既然巴斯托雷尔被关押到了地狱的这里,那也就说明他犯下了于此相对应的重罪。

看完之后,我对巴斯托雷尔的轻蔑会加重,还是说我会对他有所改观?

就像是要回答我的疑问一般,镜子开始映照出事物。

†

在多兰去到最底层地狱,正在观看巴斯托雷尔的全部人生时,位于至福乐土的哈迪斯正和自己的下属谈论着那位好久不见的朋友。

哈迪斯此刻正在迎接多兰的那个房间内,坐在王座上心情很好地和修普诺斯说着话。

「现在阎魔应该正在拜托多兰吧。按照多兰的性格,他应该会选择接受。」

「是的,如果是多拉贡大人的话,那么阎魔大人的请求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修普诺斯完全同意哈迪斯的话,露出了一个纯洁无垢的笑容如此回答道。

就修普诺斯而言,看到多拉贡转生后仍然如此精神是相当开心的。再加上哈迪斯和多拉贡见面后心情也变好了,正可谓是双喜临门。

多拉贡在死后没有和冥界牵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他们也无法知道多拉贡的灵魂到底去了哪。

冥界完全没有感觉到多拉贡的灵魂到来的气息,是多拉贡一直在以灵魂的状态彷徨在外面,还是被封印了呢——冥界的神明们有些畏惧地如此想到。但在看到转生成人类多兰的多拉贡之后,他们也终于安心了下来。

在修普诺斯看来,虽然多拉贡的灵魂劣化的相当厉害,但幸运的是多拉贡充满了活力,仍然可以发挥出不逊色于前世的力量。他的那份伟大和强大没有任何一丝改变。

唯一让人在意的就是那个和他灵魂同化的转生诅咒。不过多拉贡自己都说已经找到了解咒的方法,所以大概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了。

那么,哈迪斯和修普诺斯现在最在意的便是……

「那么,修普诺斯。」

「是的,吾主。」

看着态度改变的哈迪斯,修普诺斯也一改笑脸,一脸真挚回答道。

「虽然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会兴奋地手舞足蹈……但我没想到的是就算在我面前她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兴奋到手舞足蹈啊。作为兄长,你怎么看?」

「完全同意。我们的预料有些过于乐观了。」

明明哈迪斯和修普诺斯这两位大神的将自己的视线转了过去,但塔纳托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主君和兄长的视线,轻跳着舞步。

虽然没有伴奏的音乐,但塔纳托斯却自己哼着优美的旋律。

没有任何一丝瑕疵,既凛然又美丽无比的这位男装女神,此刻正在这个王座之厅的广阔空间内,带着喜悦毫不厌烦地舞动着。

看着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完全冷静不下来的塔纳托斯,哈迪斯和修普诺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倒不如说,这根本就不是手舞足蹈了啊。我们太小看她对多兰的仰慕了。话说回来……呼,没想到塔纳托斯也是会如此喜悦的女神啊,第一次见识到。」

「啊哈哈,虽然我是哥哥,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塔纳托斯。」

「看她这副欢快的样子,塔纳托斯也没法指责亚历山大啊。明明在多兰的面前就很自重的。」

「她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就是忍耐的反作用吧。」

不过,看到妹妹如此开心,作为兄长,修普诺斯自然也是欣喜的。因此他带着温馨的表情,和自己的主君一起守望着妹妹。

「就那样放着塔纳托斯先不管吧,哈迪

斯大人。阎魔大人的委托,是棘手到需要多拉贡大人出手的事件么?」

「说到这个,虽然说是那样说,不过多兰是最适合去至今的那个人这一点是肯定的。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是么?」

「虽然只是提供了制作材料,但巴斯托雷尔依然将多兰当做自己的父亲。然后无比希望多兰能认可自己。」

「原来如此,作为父亲的界限是么。总感觉比起说是麻烦,倒不如说是相当无理的请求啊。」

实际上,若是多拉贡真的有了孩子的话,肯定是无限宠溺的,修普诺斯如此想到。不过,怎么想也不觉得多兰会认巴斯托雷尔为自己的儿子啊。

「反正多兰的孩子也总有一天会到叛逆期,就当是那时的练习吧。」

「要是多拉贡大人也这样想的话就好了。真的能顺利解决么?」

修普诺斯这样说着擡起了头。

虽然多兰确实是个老好人也非常和气,但这件事他真的能处理好么?

「哼~~哼哼哼哼~啦啦啦~~~」

塔纳托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兄长和主君的对话,依然哼着歌在不断舞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场最幸福的人,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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