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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背约者啊,向我的神明开弓 第四章 他等待她的回答。然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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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不出来,就算你这么说…」萨鲁有些烦闷,更多的是无奈。他试着动了动指甲已经再生的手指,「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他们已经不在地牢里了,而是登上楼梯,来到了看守的值班室。那些看守已经被五花大绑,重新关在萨鲁待过的牢房里(雷奇已把门修好)。这样算是来了个偷梁换柱。

值班室比起牢房要好受多了。很宽敞,有桌子和椅子,这样就不用再坐在地板上了。使奥芬惊讶的是还有酒瓶和酒杯,他凑近瓶口闻了闻,发现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水。应该是其中一个看守把它拿来当水壶用。

门依然是厚重的铁门——据萨鲁说,这里和神殿是直接相通的。奥芬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为什么你会对这里这么熟?」

问过之后他想,可能是因为这间牢房经常请他来做客的缘故。

马吉克和克丽奥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神情不安地看着他,两个人都是一脸担心的神色。

奥芬问过后,没有看萨鲁,而是看着他们两个。萨鲁也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耸耸肩膀。

「我们——」他特意强调了『我们』,也就是指的死亡教师,「在这座城市里的地位和任务都是秘密。基本上对外展示的身份,都是受人尊敬的神殿局的教师。但是要想演好教师这个角色,我们的年纪还不够。你刚才说你们碰到了奈姆。」

他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眼光却变得有些犀利——表示他很清楚他们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事。

「那个孩子看上去岁数很大,但是实际年龄并非如此。他的任务是待在外面的贫民区,充当类似先遣队一样的角色。我的话稍微好一点,在城里做的是神官士兵的任务,出城的时候就是以萨鲁教师大人的身份接受迎送。所以我对这里的看守换班时间很清楚。直到天亮为止,这里都是安全的。」

「年龄,吗?」奥芬把瓶子放回桌子上,自言自语。从外表上,看不出萨鲁比自己年轻——不过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吧,「也就是说——虽然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楚,但实际上那些神官士兵都是小孩子?」

「差不多吧。毕竟没有比小孩子更好控制的军队了。按我看来,怎样都无所谓。」

「我想问一件事——」

「喂。」萨鲁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身上的伤已经通过克丽奥拜托雷奇全部治好了,至少外表上能看到的伤已经全部痊愈。伤一旦治好,以他站直了来看——这名死亡教师的个头还是不低的。虽然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但是一点也不瘦,体格算是非常标准。他没有掩饰内心的不悦,眉毛上挑,捋了捋头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想回答。」

「现在比起这种事,还有更——」

「现在拥有最大战斗力的人员,他的战斗力却灰飞烟灭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你说给我听听看。」

「…………」奥芬沉默着,抓住最近的椅背把它拖过来,靠在椅子上站了一会儿,突然感到膝盖一阵无力。

他颓丧地坐在椅子里,用双手捂住脸。

「奥芬!」克丽奥发出惊讶的声音跑过来。少女使出推力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并立即向萨鲁发出责难的声音,「——不这么欺负他不行吗!」

「我觉得并不算是欺负。」说这句话的是马吉克——奥芬伏下脸看不到他,但是听声音离得很近,应该是跟着克丽奥一起跑了过来,或者是被克丽奥硬拽过来的。硬要选择的话,后者更为可能。

「我说啊。」萨鲁无奈的声音,「小孩子就算了,对大人来说,偶尔欺负一下是必要的。所以快把脸擡起来,基利朗谢洛。」

奥芬擡起脸,向萨鲁发出严肃的目光——但是就算这样对方也是无动于衷,脸上甚至还有笑意,他说:「不用这样吧,只是喊个名字而已反应不用这么强烈吧。这位小少爷和这位小姐都不可能理解这个名字的意义。只有你这么慌张,只会很滑稽。」

「开什么玩笑!」不知为何,说话的是克丽奥。奥芬嘴巴一张一合地看着站在自己旁边摆出一副气势汹汹架势的少女。只见她得意地挺起胸脯,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说,「我可是会把那些听上去容易忘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了!在学校,大家都给我起了一个稍微有点复杂的外号:『纪录狂魔小克丽』!」

她说了一大通之后,就开始在笔记本上翻找起来。这期间,奥芬用目光向马吉克发出询问——马吉克累坏了似的点点头。不过从他点头的方式上看,就好像是在叹着气说,自己给自己取个外号还不容易吗。

萨鲁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克丽奥对着他把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头上的雷奇打了个哈欠,蜷起身子像是要睡着了。

「看这里!呃呃——基利朗谢洛,差点咬到舌头的名字第一名。」

「这是什么分类!?」奥芬忍不住踢翻椅子站起来,朝克丽奥走近过来。

她摇摇手指说:「还有其他叫法。打乱字母排序的话,就是谢洛朗基利,更不好叫了。」

「烦死人啦!」奥芬从她手里夺过笔记本扔在地板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克丽奥发出一声不高兴的惊叫。他不管这些,面朝萨鲁说,「可恶——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再怎么沮丧也没有用。」

「再说一句,如果是基朗谢的话,听起来像不像基佬街?」

「这样字数就不够了。」

克丽奥和马吉克在旁边说些胡言怪语。奥芬无视他们。

「魔术士无法使用魔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奥芬挽起胳膊说。他注意到克丽奥和马吉克闭上了嘴巴看着他——不过奥芬故意不看他们。面前的萨鲁则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被奥芬轻轻伸出手制止了。

「不可能有这种事。为什么我不能发动魔术,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感觉一般被称作魔力,这是先天就具备的东西——不会消失。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就叫做『构成式』……」

「构成式?」克丽奥不能理解。

奥芬没有回头,解释道:「这个解释起来就长了,简单来说——它就是一种不同类别魔术的设计图。我们的魔术,是在限制的条件下,制造出一个对自己来说理想的世界,也就是魔术造成的效果。魔力是通过构成式加以控制的。构成式是用思想编筑而成,在构成式中注入魔力,就算准备OK,接着是通过咒文来决定魔术的影响范围。」

「那这一连串的作业,是哪里出了问题?」萨鲁冷静发问。

奥芬稍稍思考了一会儿——「无法编筑构成式。」

「怎么会。」马吉克惊讶地说。奥芬回过头来,他身上的斗篷又脏又皱。

奥芬向少年张开胳膊,这动作很简单,但是他心里却波澜起伏:「这也——就意味着……也就是说……」

他说话的同时,自己的内心也意识到了更多——这使得他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最后只能看见他的嘴在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在说什么。

克丽奥伸出一根食指,说道:「也就是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就是这样。」

「……和马吉克一样了?」

「比他还差。」奥芬说完,又转向萨鲁说,「不要说冲击波了,连一点微风也搞不起来了。」

他的语调很是苦涩——

萨鲁的目光十分冷静。他身上的伤治好了,但是穿的衣服依然满是血斑。这和那些神官士兵是同一款式的服装,不知是因为破得太多,还是原本就如此,他穿的这一件比较粗糙。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看着奥芬,把视线转移到天花板上,并用滑稽的动作挠挠头。

他说:「关键就在黎明时分。夜晚对我们是有利的……到了早上,看守的换班人员就会过来,会发现我的尸体已经不见了。黎明,到黎明为止的这点时间,我们必须要比敌人先行一步才行。」

他从怀里掏出刚才从神官士兵那里抢来的两根警棍,把其中一根扔给奥芬。

警棍旋转着飞过来,奥芬接住它。这是个长约三十厘米,重量很轻的铁棒,可能里面是中空构造吧。但是拿在手里的感觉却很坚硬,接下它之后手心里感到一阵酸痛。他拿着它,继续等萨鲁说话——萨鲁趁一口气还没有完,继续说:「刚才也说了,看守的换班是在黎明时分——这段时间是安全的,但是我们不能在这儿乖乖地等着被抓,必须赶紧到地面上去,逃进街区。虽然不大乐意,但是躲在我家里的话,还是能争取到半天时间。就算是库欧,对我哥哥还是无法轻易出手的。」

就在大家听得愣神的当儿,他笑了一下,熟练地做出一副媚眼。这位手拿警棍,身穿染血的神官服的杀手口气轻松地说:「……事态已经这样了。就先从能用的武器开始吧,伙计。」

◆ ◇ ◆

◇ ◆

「怎嗯嗯么哦哦哦哦哦回诶诶诶事日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我觉得你是在问怎么回事,但是我也不知道啊。」多进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在小屋中央,对着一团着过火的痕迹看了看,戳了戳。

房间被一团小小的光明笼罩着,他的哥哥手拿一柄剑,在房里毫无意义地转圈,像个陀螺一样——

「谜团就在这里!」他用剑指着门口。

门口就是门口,和他最后一次看到的门口一样,再看一遍也依然是一个门口。这间屋子类似树林小屋,站在门口整个房间就一览无余。打开大门直接就是房间。没有地垫,没有伞架,连邮件箱都没有。

就是个门口而已。

「…………?」多进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博鲁坎说:「——看似是这里,但其实是那里!」

说着他把剑移动到床铺的位置,看来是因为身体转了一圈,指错了。

(也无所谓了。)

多进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把视线转向那张床。

床上没有人,本该在那里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那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昨天老子确实对那个女人的暴戾态度说了几句坏话,但是没想到就因为说了她几句,就连夜潜逃了。最近的年轻女孩真是一点作为社会人的耐性都没有!」

「我觉得和社会人关系不大。」

着火的痕迹留在房间的中央——是一搓小小的灰尘土堆,已经冷掉了,和覆盖整个城市的黄尘相混合,呈现出柠檬的色泽。不管烧的是什么,这么完全的灰烬不是一点点火力就能做到的。

他用棒子搅了搅,没有在灰里找到一点残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多进通过厚厚的眼镜看着哥哥。博鲁坎依然举着剑,一动不动地对着那张床。多进说:「不说这个了,哥哥,你说了那个人的坏话吗?」

「就算是像我这样拥有英雄般宽容精神的人,也无法对那个臭女人任性的暴躁熟视无睹!」博鲁坎握紧拳头,动作夸张。他越来越起劲,一下子跳到床上,穿着鞋子站在上面继续说,「第一!她自己在这个小屋子里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都悠哉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却总是让我这个民族英雄·玛斯马图利亚的斗犬波鲁卡诺·博鲁坎出去帮她买东西,实在是太不像话!没有错,这就是世界毁灭的阴谋之一!本来我还想着用无数飘舞的樱花瓣来制造劫难宰掉她!」

「是哦。」多进没说什么。如果就凭这种东西就能毁灭世界,那么进入倦怠期的夫妇早就毁灭地球几百万回了。

「第二!那个可怕的自甘堕落女狐狸,太不会说话。竟然对我这样的孤独绅士·波鲁卡诺·博鲁坎大英雄说,既然你什么忙都帮不上,那至少学会主动倒垃圾行不行啊。简直岂有此理!应该看我用神秘的咒语来诅咒死她!」

「噢噢。」孤独绅士是虾么玩意啊,不过多进还是没说什么。

博鲁坎已经进入状态,他再次摆出一个造型,斗篷竟然在无风的状态下飘扬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手在斗篷下不停地拍打。

「没错!面对这么多非人的恶行!为了断然运行正义而出生的我,对那个女人下了最后通牒!——『求求您了,能不能对我待遇再好一点啊』!」

「……真的只是稍微严厉了一点点的通牒呢。」多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多进一边用棒子搅着地上的灰,一边思考。那个叫阿莎莉的女人是黑魔术士,而这座城市里的人只要见到魔术士,就会抄起手边的东西大加挞伐,她之所以会把他们两个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利用他们完成购物外加街区的侦查行动。魔术士会特意选择潜伏在这座基姆拉克,肯定是有特殊的理由。现在突然玩消失也不足为奇——说不定明天就会以尸体的形式被发现。

但是问题在于,没有她的话,他们两个也出不了这座城市。

进这座城的时候,使用的是她拿在手上的,似乎是龙种族的发送设备。不过那个发送设备无法进入神殿就是了。所以外出的时候必须要拿着那个东西才行——这两个地人也没有什么身份证件,是无法通过审查口的。

哥哥会不会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还不好说——

多进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之后,就啥也不想管了。

「无论如何,现在能做的事也就只有等了。」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等那个黑魔术士回来了。

棒子的前端碰到了硬物,着实吓了多进一跳。他以为全部化为灰烬了——却在离灰尘稍远一点的位置发现一块黑色的碎片。

多进对这块碎片有印象,这是一块歪歪扭扭的三角形皮革破片。

(是那本书封面的边角部分……烧剩下来的。)

她把书给烧了。

(人类还真是粗野啊。就连受过最高教育的魔术士都会做这种事……)

多进一边发牢骚,一边用棒子把碎片弹远了。

◆ ◇ ◆ ◇ ◆

可能因为是地下,通路非常脏污。

没有任何扫除的迹象,无论地板还是墙壁,全都布满黄尘,十分的脏。糊满了砂子的墙上斑斑驳驳,从两侧阻挡他们的前进。道路很不宽敞——天花板也很低。当然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照明。

萨鲁在值班室里找到的便携瓦斯灯发出微弱的光线,他们就是靠着这个亮光往前走。

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沉默。

「这里是所有基姆拉克教徒的圣地——受到无数人的崇拜、祈祷、信奉。这里一直就是这样。」走在最前面的萨鲁向旁边的克丽奥做着说明,「位于中心位置,代表了所有的一切的世界树神殿。也不知道是谁提出要修这样大得不像样的神殿的,赞成这个意见的人我看也是脑子进水。建造共花了三十年。这样的施工速度已经算很快了。距今约一百年前,神殿完工。当然也背负了相当沉重的债务。」

说着他用警棍轻轻敲打墙壁,通路里回荡起干燥的响声。

望着萨鲁的背影,奥芬开口了,并不是特意为了对走在旁边的马吉克做说明——金发少年一直闭着嘴,不答理他。

总之奥芬说:「当时的教主叫拉蒙尼洛克。这个名称是代代继承的,所以现在的教主也是叫这个名字……」

哼,萨鲁用鼻子嗤笑了一下——奥芬不解地看他,见萨鲁耸耸肩,做了一个类似辟邪的动作,那被称作圣印。

「……?」搞不清萨鲁为什么笑,奥芬也不深究,继续说,「总之有一种说法是,拉蒙尼洛克为了从龙种族手中守护这片圣地,才建起这座神殿当做要塞。因为当时龙种族是存在的。命运之龙种族作为支配者保护着我们的祖先……那是在猎捕魔术士之前的时代。」

「实际上神殿的完成要到猎捕魔术士之后。」萨鲁的耸肩导致照明摇晃了一下。雷奇对此产生反应,转了转脑袋。

被小龙族踩着头的克丽奥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慢悠悠地说:「就是在那个时候建了刚才的那个地道吗?」

奥芬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竖起耳朵,一脸催促地看着萨鲁。

死亡教师笑了一下,仿佛预感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那不根本是人类造出的东西,这一点有同感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建造的?」奥芬不耐烦地问。

萨鲁依然笑着,嘴上也没停下来。他轻轻地用警棍敲敲脖子,语气轻松地说:「你不是魔术的超级精英吗,那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你了。」

「那你试着把那些注意到的点罗列出来看看。」

奥芬心里很不厌烦,没有再说话。但是他还是一边走一边照萨鲁说的做了——

注意到的点,其实并不多。

虽然不能说死,不过地道不像是靠人的技术力就能做出来的。

非常古老。说不定比这座基姆拉克市本身还要古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肯定存在某种理由,使基姆拉克市不得不选择修建在这座地道的上面。

地道的构造与天人的遗迹非常近似。但如果是天人建造的话,是不可能如此破败的……

奥芬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知道了。」

「哦哦。」萨鲁没有回头。

奥芬榻下眼皮说:「我知道了,凭我是想不出来的。」

「是吗。」萨鲁用警棍挠挠后背,只说了这一句话。

——然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向前走。

「……搞什么鬼?」克丽奥疑惑地说,「你不告诉我们吗?」

她拉着萨鲁的袖子,但是萨鲁依然没有回头,只管摇

摇晃晃地走他的路,并说:「年轻人就是希望得到一个范本答案。难道不能再用自己的脑子去想想吗?」

「什么啊,故意说漂亮话。那种傻傻的地道,管它什么范本,答案无非就只有一个呗,就算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啊。」她口气随意地说着,轻松地跳过一些比较难跳的地方,克丽奥就像是在学校的走廊上和人闲聊似的,不服气地说,「还有,说什么年轻人啊,你和我们也差不了几岁,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还挺高兴的。」萨鲁把手靠在额头上,喃喃地说。

克丽奥又补了一句:「……果然,你还真有点大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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