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血泪啊,洗刷我的圣都 第五章 闪烁的刀光此时已经…(2/2)
想骗他们的话,只须把虐待他们的神殿说成反派就行了。
(至于梅晨,他们对她的个人情报知之甚少。况且她也唯一会偶尔露露脸,再加上又是个年轻的女性神官,英雄形象的帽子再适合她不过了。)
奥芬的内心活动丝毫影响不了兰伯特滔滔不绝的讲演:「正因为如此,那场爆炸的理由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可能是潜伏在城中的魔术士间谍想要加害教师大人而引发的恐怖袭击。」
在那样的骚乱中,恐怕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奥芬咏唱过咒文。
总的看来,他的这套谎言还是拥有一定的说服力。就在奥芬这么以为的时候——
「喂,你等一下,兰伯特。」吧台里的老人发出干涩的声音。
「怎么了?」兰伯特回
过头。
老人继续手上的雕刻,说:「你的这些话,都是听这些客人说的吧?」
「是啊。」
「你要怎么保证这些客人没有说谎呢?」
此言一出,店内变得一片寂静,好像被解开了咒缚,亦或者说,增加了咒缚。
「这、这么说也有道理……」又有两三个人站了起来,「兰伯特,你该不会被骗了吧?」
现场再次响起骚动声,奥芬悄悄地握起拳头,保持观望。
一个唐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几个到底要干嘛!」
刚刚还在想她怎么会这么安静,反而使人心里发毛——
果然是克丽奥,她气势非凡地站在吧台上,大声喊道:「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去,太烦人了!有什么想说的,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好好讨论,决定好了再说!」
「搞什么这个臭娘们儿!」
「克丽奥,够了快住嘴——」奥芬说着试图把她拉下来,但是被兰伯特举起双手制止了。
「……好了好了。」他以平稳的语调说服在场的那些人,「我最初也是半信半疑。」
说着他面向吧台里的老人说:「但只要你亲眼见识过一次他的实力,就会和我一样坚信不疑了。」
「这家伙的实力……?」几个男人表示出疑惑。
兰伯特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说:「如果他根本不是暗杀者,只是个骗子的话,想要痛扁他一顿岂不非常容易?」
(……竟然反过来利用了现在的情况。)
奥芬看着兰伯特,在心里说道。
他把梅晨说的魔术士是运货工的谎言,换成了运货工是暗杀者,用新谎言替代了旧谎言。
把假的做成真的非常困难,但是把假的做成另一个假的当然非常容易,兰伯特用后者的方法达到了前者的效果。
(这倒是,不赖嘛……)
他悄悄靠近他,小声说:「喂,兰伯特……」
但他根本不理奥芬,继续向那些男人说:「那就这样吧,菲依、兰德,还有奥尔兹,他可以和你们三个人来一场。」
「三个人!?」奥芬靠近兰伯特,小声发出不满,「而且还是空手,你别搞错了!?」
他所谓的空手,指的并不是没有武器,而是必须要在不使用魔术的状态下开战。
但是兰伯特没有考虑他的心情,只是笑了笑,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对他说话。
「不用这样着急。」他毫无压力地笑着,「对你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基利朗谢洛先生?」
(他是想测试我吗……)
奥芬咂咂舌,面向那些男人。那三个分别叫菲依、兰德、奥尔兹的彪形壮汉已经走了出来。
开始行动之前,奥芬特意凑到兰伯特的耳边,只说了一句话:「……真是一整完整的欺诈理论。」
兰伯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奥芬还是注意到,他为了忍住脸上的笑意,嘴角在微微弯曲。
菲依他们发出低沉的声音:「杀手吗?」
他们像是完全忘记一分钟之前自己还差点相信了这句话似的,连鼻子上都挤满了皱纹,一副痞相。
「就这种瘦鸡男?」
「瘦鸡男!?」马吉克像傻了一样重复了一句。
克丽奥站在吧台上说:「基准不同而已啦。」
「烦不烦啊。」奥芬吐槽了一句,不过她所说的意思还是很好懂的。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他是叫菲依还是兰德还是奥尔兹,在他的眼里,可能连兰伯特都算是瘦鸡。
身高是他的一到两倍,肩宽也差不多有两倍,名副其实的人高马大。那个最初说话的男人就是他。
奥芬保持着距离,马上摆好架势。如果可以使用魔术的话,三对一根本不是难事,但若是这种场合,说实在的还真没多少自信。
(那就只能先减少数量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沉下腰身,将右肩朝后放低。擡起眼睛看着菲依(他随便叫的)露出得意笑容,毫无防备地朝他走来。
「受不了,教师大人根本不用请这样的人来,比如我——」
嗖——
奥芬已经行动了。对方还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就在他闭上嘴巴的瞬间,奥芬已经冲到他的身下。
「——!?」男人根本没来得及叫喊。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踹在男人的小腿帮上——
一切都在刹那间。
菲依华丽地做出一个空翻,摔倒在地。
「呃啊啊啊啊啊!?」抱着断掉的脚,终于发出惨叫。
奥芬稍微把自己嵌了钢筋的靴子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说:「虽然手是空的,并不代表没有武器。」
「混蛋——!」兰德(这也是他随便起的)挥舞拳头跳将过来。
只要打倒了一个,下一个就会急躁,并反射性地冲上来,这些都是可以预知到的——奥芬静静地看着他,等到对方做出打人的动作,才做出架势。
太慢了。对手肯定会这么想。
但真正慢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在攻击的过程中,毫无多余的动作,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办不到的。
他朝对手惯用手的相反方向做了一个小跳——
下一个瞬间,奥芬的左手肘刺中了对手的太阳穴。他不做用拳头击打头盖骨这种事。
脑子在吧台上受到强烈的打击,兰德无力地栽倒下来。
这就已经是一对一了,奥芬什么姿势都没有,直接面向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只能是奥尔兹了。他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奥芬。
哑口无言的不只是他,店里的所有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刚刚那两下子都属于趁其不备的偷袭,不过效果太华丽,以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店里一片寂静,连雨声听起来都有久违之感。
「呜——」奥尔兹发出被逼急似的声音。
他双手握拳,做出拳击的姿势。看来是不准备逃跑,只不过拳头在微微颤抖。
奥芬迈出一步。
奥尔兹大惊,退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奥尔兹继续后退。
再迈一步。
……再后退。
奥芬玩腻了,他随便抄起一把椅子,就这样举起来。
「……咦……?」就在奥尔兹有些疑惑时,他把椅子使劲一扔——
脸上吃了一记椅子后对方昏倒在地,奥芬看都没看他,转过头朝剩下的那些男人看去。
「最后一个算我放水了——」他说,「这样你们信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就是这里。」
店里面的一间小房间。
似乎是一间酒窖。昏暗窄小的房间墙壁上全是架子,排满了各色各样的酒瓶。空间并没有过分逼仄,不过酒的数量非常可观。
地板上有一块似乎可以拆下来的板子。
老人很随便地用脚尖移开那块板子。
地板上开了一个边长一米的正方形洞穴。那块板子——或者应该说是盖子,只是覆盖在洞口上方而已,比较显眼。洞穴非常深,像是一直挖到了地表以下。
「洞……」克丽奥发出讨厌的语气,「我对洞似乎有些不好的回忆。」
「想下去是很简单的。」兰伯特从小屋门口抱来一捆绳梯。
「这是干什么的洞?」奥芬问,他和马吉克一样向洞深处窥探。
做出回答的是那位老人。
「是一口井。」
「这么说里面有水吗?」克丽奥推开马吉克,向洞里看。老人只是摇摇头。
兰伯特把绳梯固定在架子下一个隐藏的钩子上,回答说:「很久以前还没有这间店时,住在这里的人挖的。基姆拉克市不是没有河嘛。」
「……没有河?」
「是的。只有一条自十几公里以东的雷吉苯山流过来的河,但是规模一点都不大。因为从那里运来的水价格很高,所以就想找找这里有没有地下水。」兰伯特一边将绳梯投进洞里,一边说明。
奥芬问了一句:「附近有河的话,干嘛不在那里兴建城市呢?」
「这当然也有道理。」兰伯特苦笑,「不过,应该是有某种理由吧。从结果来说,最后并没有挖到什么水。」
「那么这是一眼枯井吧。」
「虽然没有水,但是那个人却找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兰伯特拉了拉梯子,确认强度。
「啊?」奥芬歪过脸。但是兰伯特只是笑,并不作答。
(总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奥芬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如果这样就能进入基姆拉克的中心街,那也行。
就在这时,酒吧响起一阵骚动。
「嗯?」奥芬向门口看去。房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安装得不好,喧闹声还是能通过缝隙传进来。
他就这样听了一会儿,接着传进耳朵里的是一片惊叫。
「怎么了!?」奥芬说道。不知是否是听到奥芬的话而做出反应——老人把木雕放进口袋里,打开房门。
奥芬跟在老人的身后,通过门口朝酒吧望去。刚才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像是在围观什么。他们全都背对这里,面朝门口的方向。
突然——
铛!伴随一阵尖锐的声响,背朝这里的一个男人朝后方——也就是他们的方向栽倒在地。与此同时,动摇的人群分成了两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男人。
(……怎么回事?)
看到那些人,奥芬很纳闷。很明显并不是普通的酒馆斗殴。
从入口进来的八个人,身穿统一的白色服装。似乎是某种制服,从衣领到衣角全都一模一样。戴在头上的风帽也是白的。全员用布遮住嘴巴,只有布的颜色是黑的。
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两米左右的棒子。
「奥芬!」兰伯特在房间里喊道,「那是神殿局的神官士兵!」
「你说什么!?」奥芬一时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那些神官士兵。
同时,酒吧里的男人一时气势高涨,喊道:「神殿的人,到这里来干嘛!」
神官士兵就像是看一件很无聊的东西一样,静静地看了男人一眼——
手中的棍子一闪,将其打倒。
同时,其他的男人也展开了行动。
「师父!快点!」马吉克在背后拉着他的胳膊叫道。
奥芬回头说:「快点干嘛?」
「还用问吗——要进入那个洞穴啊。听说里面是地下信道!快啊!」
「但是……」奥芬有些不知所措,又看了看店里。正好看见脚骨折的菲依被一名神官士兵击倒。
「混蛋——」
「师父!」
奥芬牙咬得咯咯作响,欲冲进店里。这时候阻止他的人不单单只有马吉克。
「……年轻人。」那位老人直直地看着他,静静地说,「拿着这个。」
他模模糊糊地说着,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酒瓶。奥芬接过来一看,里面没有酒,空空的瓶子里只放了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
「之后看了就明白了。这里已经待不长了。你走了之后,神官士兵会去追踪你,这样我们就不至于遭殃了。」
「……好吧。」奥芬看着老人,点点头,将酒瓶收进怀里。
「快点啊!」不仅是马吉克,克丽奥也也从洞里伸出脑袋催促。
「知道了。」奥芬说着推推马吉克的后背,「你先走。我殿后。」
「好,好的……」看着马吉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奥芬再一次回头看向店的方向。混乱持续加剧,已经出现了无法行动的流血者。
不过,神官士兵没有受伤。他们八个人彼此背靠背,组成一个圆阵,与成倍的人数交手。
(竟然是士兵……?基姆拉克自从砂之战争以后,不是已经被贵族联盟下令解除军事组织了吗?)
「年轻人。」老人再次开口。奥芬一看,附近已经没有人了,老人指指那个竖洞说,「到你了。」
「哦哦……」奥芬用手做了一个感谢的动作,经过老人身边,走回小房间里。
在经过时,听到老人说:「……我根本没有相信兰伯特的话。」
「…………」听闻此言,奥芬站下了——但老人根本没有去在意他,继续自顾自地说话。
但是话的内容明显是说给奥芬听的。
「我不认为梅茜教师大人会雇佣什么杀手。但你是和教师大人一起来的,这也是我亲眼所见。」老人擡起脸,「要小心兰伯特。」
「……我懂的,大爷。」奥芬此时突然意识到酒瓶里究竟是什么了,「真的谢谢你,再见。」
道谢之后,奥芬顺着绳梯消失在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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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的刀光此时已经正对着她的胸口——但是却失去了进一步的诉求。这并不表示他在迷惘,他很清楚自己想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短剑笔直地指向她,但他没有像剑那样单刀直入,只是有些后悔地发出疑问。
「圣域……没有余力?」他笑了一下,「烧光城市,将所有的一切破坏殆尽——连你都甘拜下风的圣域?」
「你有见过她们的身影吗?」伊丝塔席巴的表情有一丝苦涩,像忍耐着疼痛般紧紧闭上双眼,「她们的衰老非常严重,比我们都更加严重。」
「谁都有衰老的时候。」
「这种话——你说这种话,就足以证明汝等根本不理解我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