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无谋篇② 二逼一个就够多了! 魔术士奥芬·血风篇(2/2)
「傻瓜!」哈帝亚骂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基利朗谢洛用表情拼命辩解着,这个错误犯得真是太致命了。什么都可以错,唯独这个是绝对不能错的……
基利朗谢洛怀着祈祷的心态,惊恐地,慢慢地转过脸朝蕾缇鑫的方向看去。
周围人的无情视线,也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其中也包含着表情空虚,面部含笑的蕾缇鑫和阿莎莉两人。
「啊……啊啊……」
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死亡的觉悟的基利朗谢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能做的就只有乞求大发慈悲而已。
也不知道是谁的慈悲,总之只要是慈悲就行。
也不知是谁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也不知是谁打开红唇发问。总之对他来说,这两位都是拥有无边的魔力,自己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两位姐妹。
「那……你们两个,会支持哪一个呢?」
这怎么回答得出来。基利朗谢洛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们。
「你,又欠了我一回……」
哈帝亚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弃。基利朗谢洛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无力地瘫在地上。
破旧的皮旅包里塞了少量的私人物品。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地图、刚买来还没吃的巧克力……都是半新不旧……
基利朗谢洛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面色苍白地整理物品。这里是〈塔〉后部的学生宿舍属于他的房间。他姑且算得上是上级魔术士,所以是一间单人房,但是房间本身并没有多高级。为了挡住墙上的裂缝,立了一块组合版,地板上也没有铺任何毯子。床是将上下铺用锯子锯断后,将上铺整个搬过来的,四个角都立着碍事的柱子。因为他说换了床没办法睡着,所以就去原来的四人间里把床搬了过来。
日常用品,以及武器装备都是由〈塔〉直接供给,所以纯粹的私人物品很少。他并不是研究员,所以没有定期的工资收入,他拿到的只有完成上层偶尔委派的任务后发给的酬金,这些都是以现金的形式交到他手上。
因此,他没有多少钱。
他把瘪瘪的钱包塞进裤子口袋里——这是前不久他从旧衣店淘来的牛仔裤。〈塔〉的支给品是不给带出去的,所以黑袍就不能用了。外面有点冷,只穿一件现在的运动服恐怕不行……
(去街上买点上衣吧,借钱也行啊。总之要尽快以方便行动的服装,能跑多远跑多远……)
基利朗谢洛小声念叨着,站起来背起包,朝门口走去——
这时,门被敲响了。
「呜哇哇呜哇呜呜呜啊啊啊啊!?」
基利朗谢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把背包一扔,直退到床铺上。他满脸大汗,脸色酱紫,大口喘息,活脱脱像个肺病患者。
呼、呼……
他一脸恐惧地看着门口,颤抖的手抓了抓脸颊。
「请——」他咽咽口水,做了个深呼吸说,「请问是哪……位?」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从门外听像是在呻吟。
门对面传来清晰的回应:「是我,福瑞迪。」
「福瑞迪!」
基利朗谢洛的的脸上突然洒满了光辉,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他表情振奋,像是在朝着希望的光辉奔跑一样——怎么形容都不过分——他跑到门边,转动把手,同时说道:
「有救了!能收拾这个局面的就只有你了——听我说,阿莎莉和蒂西——」
他咔嚓咔嚓地转着门把,但由于慌张总是打不开,基利朗谢洛契而不舍地和门把战斗着。
门,终于开了——
「真的是福瑞迪吗?不说你出去了吗——」
「骗・你・的❤」
打开门看到的,是阿莎莉。
「呜噶叽呀咚啊啦咕嘎伊呀呀呀!」
基利朗谢洛再次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撤退到房间里,跳到床上拿枕头遮住脸。阿莎莉对此完全没有诧异,一直微笑着,进到屋子里……
她竖起食指,表情不变地说:「我只借用了一下他的声音,如何,很有白魔术士的感觉吧♪」
她很愉悦地做着说明,但基利朗谢洛已经无法正常听她说话了。阿莎莉的黑魔术水平堪称全班第一,不止这样,连白魔术都会用。
她就是个怪物。
她这时注意到了他的装束,和房间地上的皮包,于是弯起指头,把头一歪,问道:「你要出门?」
「啊……唔——没什么。」
基利朗谢洛口齿不清地说着,从枕头下露出脸来。似乎从阿莎莉身上感觉不到什么邪气——虽说平时也没啥邪气。她就跟往常一样看着自己。
在他不知说什么好的情况下,阿莎莉笑着说:「我看了淘汰赛的名单——真是不得了。」
「嗯……」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其实我没打算要出场。
「不过,是你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到阿莎莉棕色的眼珠中闪烁的点点亮光,基利朗谢洛算是稍微缓过来一点了。
「是——是这样么。」
阿莎莉大概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大步走过房间,往床沿上一坐。
她那别致的头发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自己,基利朗谢洛的内心多少有一点紧张,他问:
「怎么了,阿莎莉?」
「其实,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就在这一瞬间——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突然破了,无数的玻璃碎片散乱在房间里。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影踩着坏掉的窗框闯进屋子里——
唰地一下,优雅降落在房间中央的是拥有一席黑发,姿态秀丽的倩影——是谁自不待言。蕾缇鑫看向床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手里还扯着绳子一样的东西,绳子一直延伸到窗户外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谢洛由于极度的震惊,从床上滚落下来,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哼哼。
旁边的阿莎莉无声地站起来。
「竟然破窗而入,真没教养啊,蒂西……」
「你还有脸说我!」蕾缇鑫抱着绳子怒斥,「把人家用绳子吊在房檐上,然后趁机想拉拢基利朗谢洛,实在太没品了吧!?」
这间屋子是三楼,之所以会从窗子进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但阿莎莉听完没有任何反应,把手伸进头发说:「你吃了我给的放了安眠药的蛋糕后,又打呼噜睡相又难看,干脆就把你吊起来了。」
「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可疑!」
那你还吃。基利朗谢洛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已经吃了再说也没用。
这些暂且不提,蕾缇鑫手指着阿莎莉抗议:「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你到底笼络了多少人!这还叫公平吗!」
「什么笼络,你说话太难听了。」阿莎莉摇了摇头,「没教养的人就是会有这么低劣的想像,蒂西。」
「你说什么!?」蒂西表情恐怖地扯着绳子,「你呢,你小时候不是挖了鼻屎后还放口袋里收藏吗!」
啪唧!——两姐妹之间的空气中响起挤压声,这不是什么修辞手法,真的能听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利朗谢洛头晕脑胀,只想快点逃离这里。他趴在地板上,避开玻璃碎片朝门口移动,总之越快越好——
但是——
突然他身子动不了了。
他胆战心惊地擡头一看——蕾缇鑫笑容满面地抓着他的衣领,阿莎莉一脸和谐地拽住他的左脚。
「啊……呜……唉……」
他呜咽着被两位姐妹轻轻地擡起来,拖至房间中央。两个人夹在基利朗谢洛两边,迫使他坐下后,笑容就从她们脸上消失了。
笑容消失后,两人以非常犀
利的眼神相互睨视——隔着基利朗谢洛,在他脑袋上方迸发出火花。
「最终的胜负……」蕾缇鑫轻轻地说。
阿莎莉接着她的话说:「就以当天的群众投票来决定……」
话说完了,蕾缇鑫和阿莎莉彼此移开视线,大步走出房间。
接着,在她们即将离开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到底是谁发出的,又或者是不是她们两人同时发出的,都不得而知——
「当然,基利朗谢洛肯定会投我一票是吧❤」
「……啊……啊……」
基利朗谢洛像抽筋了一样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最后全身都开始抖起来。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空虚的怪笑,傻站在满地玻璃碎片的房子里,忍住泪水仰望着天花板。
到公开日当天为止,都是风平浪静,就这样平静地迎来了举办的日子。
烟花的响声、飞上高空的气球。聚集在场地入口处的摊子和店铺。公开日实质上就类似一场庙会。有从城里来的大人小孩,特意赶来的旅行者,为了赚钱而来的杂耍艺人等等——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黑魔术士们不会对其强加干涉。这也不是商业集会,所有人都可以自得其乐。
「怎么办啊,基利朗谢洛……」
这里是准备室——其实就是设在公开比试大赛会场后部的一间帐篷。出场选手都在换衣服之类的。在帐篷的角落也有几个养精蓄锐的静坐者。
当然,这是男性专用的帐篷,目光所及都是男人。
在帐篷的角落,哈帝亚手拿着赛程表,不停地重复抱怨。基利朗谢洛只在嘴里不停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话,对哈帝亚的话充耳不闻。
哈帝亚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只是自顾自地说:
「就算从这个公开比试逃走,喂,蒂西和阿莎莉……如果她们知道我们逃跑没有投票的话,不知会变成什么后果——」
说着说着,对于那些『后果』哈帝亚似乎有所想像,身子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他们两个——和其他的大多数参赛者一样——身穿〈塔〉的标准战斗服。比赛规则上禁止使用魔术,所以并不会看到实打实的战斗。并不是说有王都的魔术士来观战,为了不显得老土,所以不穿训练服而使用战斗服。在王都看来,整个西部地区都不会入他们的法眼。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战斗服,基利朗谢洛用一副空虚的目光继续在自言自语。哈帝亚拼命止住了颤抖,说:「怎么办啊?与那两个人为敌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等等,要是打起来有胜算吗?——啊,抱歉,这种愚蠢的想法就算了吧。可以用怀柔策略……嗯,用硼酸药片之类的,如果运气好站在上风侧,可以利用风力飘散催眠药的药粉……然后,你就拼了老命上去猛击一顿——喂,怎么样啊,基利朗谢洛——」
说到这里,哈帝亚突然停了下来。
「……基利朗谢洛?」
看见伙伴的眼神回复了正常,让哈帝亚有些意外——原本都以为他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看来基利朗谢洛还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他突然将哈帝亚手里的赛程表拿过来。表上有这次公开日所有的日程说明。只见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喂……」哈帝亚有些疑惑。
基利朗谢洛突然擡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红发少年。
「果然是这样……」
听到基利朗谢洛似是而非的话,使得哈帝亚不明所以。基利朗谢洛啪地握住哈帝亚的肩膀。
接着很突然地声明道:「我们要获得优胜,哈帝亚!」
「……哈啊?」
哈帝亚完全不知所云。没等他回话,基利朗谢洛有些激动地说:
「你看看这个赛程表——」他举起手里的赛程表,用手指了指公开比试的淘汰赛与问题最大的选美比赛,「看好了哈帝亚。公开比试是十一点开始——选美赛是中午开始。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哈帝亚的表情出现了明察秋毫的闪光。
「淘汰赛的预计结束时间……是两个半小时以后……」
「实际上更花时间。考虑到收容伤者,入场的各项工作,这样一来,」
「各种事项加在一起,等到决战结束——」
「已经是两点以后了,选美比赛——」
「早就已经结束了……是吧……」
到这里,两个人沉默下来。
在沉默中,两人都盯着同一张纸,一动不动。
这时——
「哟哟,这不是查尔德曼教室的两位大员嘛。」
在他们身后有人很嘚瑟地说着走过来,是个大块的肌肉男。
但是基利朗谢洛他们连脸都没擡,不仅如此,连个像样的反应都没有。
大概肌肉男觉得他们这是在害怕,或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那个男人面朝另一个一起走过来的同样大块头的男人笑笑说:
「什么呀。连个招呼都不打。还以为你们要为去年雪耻而斗志满满呢,是吧?沙林咚。」
「是啊,你难道不想为扭断胳膊的前辈报仇吗?基利朗谢洛小宝贝?」
粉碎组合的其中一人从背后伸出手,搭在基利朗谢洛的肩膀上。就在这时——
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只不过是基利朗谢洛回过头而已。
但就是这一瞬间,那两人看了对方的脸后,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科尔耐利亚教室的两名壮汉突然间脸色煞白,急忙后退。
「啊……啊啊,我是说……我们,」
「就好好地比试比试吧,就这样,拜拜……哈哈……」
两人言不及义地说完,马上走开了。
基利朗谢洛对这两人的态度并没做什么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沙林咚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一旁的哈帝亚也和他一样眼神凄厉而决绝。他小声对哈帝亚说:
「……一旦出现伤员,淘汰赛的行程就会出现十分钟的拖延……」
基利朗谢洛没有再说下去,哈帝亚已经清楚到时候该怎么做了。
哈帝亚平常都会将实力隐藏,一旦动真格的,能和自己斗个不相上下,这一点基利朗谢洛很清楚。
「真没办法……」哈帝亚气粗如牛,表情丰富地说,「淘汰赛太花时间了,没办法赶上选美比赛了啊……」
「这真是,优秀的——」
「借口啊,是吧……」
哼哼哼哼哼哼……
两个人以诡异的笑声做背景音,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 ◇ ◆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里是〈塔〉内校舍的一间更衣室。
房间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牙之塔〉小姐选拔赛(暂定名)出场者准备室』。平常作为更衣室使用的这间屋子,一排排的衣柜紧挨着。在每个金属柜子前,都各有一名出场选手在等候。
因为没有年龄限制,选手的外貌差距都不小。自荐或推荐都可,使得某些人持无所谓态度。有一只手抓着口红做沉思状的十二岁少女,也有以男装丽人姿态登场的苗条女性,她们各有各的盘算。甚至有推着婴儿车,对着衣柜里的镜子猛擦粉底霜的人,这种连作为大前提的「小姐」【原文:Miss】都算不上。不过至少没有男的。
「至少准备个化妆台嘛,评委会也真是的。」
也有人和一旁的朋友发着牢骚。
大会的奖品并不诱人——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参与奖是柠檬香皂,区区这种东西就有这样多的参赛者,也说明了大家平常都很无聊。
挂着屏障的入口大门无声地打开,一个人影快速地走进来。一头特征明显的黑发,高挑的女人。
她一进来,就用最大力抓住门把手,使劲一关把门撞上,发出巨大的磅地一声。
这名女性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喘口气的功夫,关上的门又被打开了。门外站着另一名黑发披肩的高个女性,正用手抚摸着被撞痛的鼻尖。
这两人正是〈塔〉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黑魔术士。
更衣室中的其他参赛者响起一阵喧哗与不安。第一场比赛是自由着装,大家的打扮都各不相同。一名搞错方向戴了兔耳的女性看到那两个人朝自己的方向越走越近,急忙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移动到其他列的衣柜去了。
黑长直的女人走快两步,跟上了前面的女人——
接着突然从背后甩腿一踢。
觥磅!
一声脆响,前面女人的脸和衣柜来了个正面接触。黑长直的女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开了。
被踢中
的女人慢慢地站起来,继续走路。
这两人在周围不安的目光注视下,偏偏选了两个相邻的衣柜。
几乎同时,两人将塞了服装等物品的包包咚地放在地上。
两人分别从行李中开始取出物品——
黑长直的女人取出香水瓶刚拧开盖子,马上抄起它糊在旁边的女人的脸上;相反的,对面的女人也抄起口红在对方的半边脸上鬼画胡一通。这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香气刺鼻,被洒了满脸香水滴个不停的女人——
和仿佛被打伤了一般脸上遍布紫色的描线的女人——
两人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下。
紧接着两者以高分贝叫起来。
「蒂西西西西西!」
「阿莎莉莉莉!」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可能导致整个〈塔〉破灭的两大魔人的决斗要开始了——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两人又重回面无表情的状态,彼此无视。阿莎莉用毛巾使劲擦着脸上的香水;蕾缇鑫用卸妆水默默地卸掉口红印。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背后其他的参赛者全都打包好行李,一个接着一个地逃出了这个房间。
「女士们,先生们!让各位久等了!!」
观众一片沸腾。
制作得异常华丽的半圆形舞台(这是负责大道具的〈塔〉的教师们的倾力之作)上,一名西装墨镜装扮的年轻人胸戴白花,满手戴着戒指,向着观众振臂高挥,声嘶力竭地喊道:
「现在是冬天!但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冰天雪地——因为现在,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热情怒放的花朵将要展示她们的魅力!」
观众一片叫嚷!
看台上的男主持人伸手示意了一下舞台上亮晶晶地矗立着的『〈牙之塔〉小姐选拔赛』(名称为更改)的看板:
「至高无上的美酒飨宴!以及美丽至尊的女神,让我们瞻仰你们的玉姿吧!〈牙之塔〉小姐选拔赛!此为暂定名!」
观众一片欢呼!
伴随着欢呼声的还有尖锐的口哨。啪地一声,舞台的两边突然吹出飞雪,乐队也开始奏起嘹亮的小号。
一直等到喧闹平静下来,主持人才优雅地一鞠躬说:「那么,就让我来介绍一下大会规则!——当然了,接下来将要登上舞台的美丽艺术品,用通俗的话来说,将要进行一场美貌的比试!作为余兴节目,在大会结束时将会请在场的各位以投票的形式参加评审!我们也请到了各位评委。」说着他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如果出现同分,将由他们来投入决定的一票。所以美丽的选择权,掌握在在座各位的手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现场一片震动。
主持人从一开始就十分兴奋地炒热现场的气氛,手舞足蹈,十分投入。然后他向舞台中央参赛者入口的方向一指:「那么就赶快请上那些让我们见证美丽奇迹的美人登场!但是!」
主持人保持明亮欢快的语气继续说:「不知为何,在开场前一大半的参赛者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所以参赛者只剩下了两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们都是当之无愧的女神!她们的赛前评价也是不遑多让——因此,在她们神一样的光芒闪耀下,所有的评委包括评审主席,全部成了失踪人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用说,我也想赶紧逃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说在学校内已经有人因此受伤!在这种异常事态下,就连观众们也全都撤退啦!」
呜·哦·哦·哦·哦·哦·哦!
在舞台两侧(从刚才就已经搞了很多次了),负责炒热气氛的工作人员继续假装观众卖力地呐喊。
主持人怀着最后的职业精神,开始面向无人的观众席介绍出仅有的两位出场者。
◆ ◇ ◆ ◇ ◆
平常没什么人的〈塔〉的广场,在对外公开日也聚集了许多的人。
有怀着兴趣来参观的学生,也有被孩子吵着来的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夫妻,像这样的人来多了,〈塔〉的气氛也会随之改变。
在人群中,到处都有小孩子跑动的身影。这种小身材的顽皮小鬼,想要阻止他们乱跑真的要费上一些功夫。不过——
也有时候他们会自发地停下来。有个小孩跑错方向,撞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哦——」
那个男人惊讶了一声,扶起倒地的小孩。他看着根本没在意的小孩子跑远的身影,笑了笑。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面色灰暗的普通男子。他分开人群,迈开小步走了出去。
突然,人群中断了,这里是小摊子的后门位置。有树荫遮挡,没有什么人靠近。忽然走到这种人群分离的地方,男子有些愣怔,他转着看了看周围,用手摸摸头,正准备离开时——
他听到背后传来声音,不由停住脚步。
「怎么样了?」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倚靠树干的,穿着大衣的男子。他的衣领竖得很高,看不清脸。看上去是个很年轻的人。
面对这个穿大衣的年轻人,他毕恭毕敬地说道:「你也为我的心脏着想一下好吧。」
「我本身就没打算让谁好过过。挖人挖得怎么样了——这可是个大盛会啊。」
大衣男子声音低沉阴冷,除此没有任何感情。被问话的男子耸耸肩膀说:
「说实话,我真服了那个查尔德曼教师了。」他苦笑着,「他根本就不给我挖走天魔魔女的机会。」
「……那,你打算就这样撤退了?」
「怎么可能。」负责挖人的男子动动肩膀,吊起嘴角继续说,「我找到一个有趣的目标。就是他为了引人注目派进公开比试的少年——叫基利朗谢洛。那个少年实在很有意思。在〈塔〉里似乎被称作钢之后继者。说不定,他比天魔魔女更有意思……」
◆ ◇ ◆ ◇ ◆
「真是的,大家都没眼光啊。」
「就是。我们好不容易那么认真一回,结果连个人影子都没看着。」
对外公开日圆满结束后过了三天,但作为她们的聊天话题依然没有结束。看来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她们颇为不满,一直抱怨个不停。
还是那个食堂。基利朗谢洛靠在一根拖把上,站在她们的桌子附近,看着两人的背影说了一句:
「……你们真这么觉得?」
「你说啥?」
阿莎莉回过头看他。蕾缇鑫也擡起脸好奇地看着他。
「基利朗谢洛也是,别管淘汰赛,来看看就好了。阿莎莉戴了一副蝴蝶结哟,真是很难见到呀。」
「我不算什么。蒂西穿了红色高跟鞋哟,红高跟鞋。」
阿莎莉拍打着学姐的肩膀笑着。基利朗谢洛叹了口气,移开目光说:「……因为淘汰赛的进程很慢。」
「我听说了。好像有一大堆人受伤了是吧?」蕾缇鑫戳了戳盘里的培根炒蛋问道。
基利朗谢洛点点头。蕾缇鑫身后的阿莎莉戏虐性地笑着说:「我也听说了。那些受伤的有八成都是你的杰作,是吧?」
「……所以我才被老师罚,不得不从早上就一直拖地啊。还要象征性地从这个吃早饭的食堂开始拖。」
基利朗谢洛不高兴地说着,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当然两位姐姐都没注意到。
「但是把别人打伤,这不太好吧。」蕾缇鑫用叉子戳着鸡蛋黄说。
但阿莎莉却赞同似的说:「都是为了为可米库隆报仇吧,这样也好。」
基利朗谢洛没有回答,只是叹口气。他望了望人来人往的食堂对面的那块墙,看见哈帝亚也抓着拖把站在那里,接着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从他背后,传来蕾缇鑫的说话声:
「真的,你要是真来看看就好了。阿莎莉戴着那样的一个蝴蝶结,真的是很难见到哦,真是幼稚。」
「蒂西的高跟鞋也很好笑啊。蒂西还是和以前一样,脚脖子辣么粗。」
…………
下一秒,时间静止了。
基利朗谢洛感到一阵恶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们每人的脸上都流下了一道细汗。他赶紧加快脚步走开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听到那两个人嘴里发出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说蒂西……你刚才说什么了?」
「阿莎莉你,好像嘴也没闲着吧……」
噼噼啪啪,似乎又有可疑的声音在食堂回荡。
咔哒——这是蕾缇鑫当场站起来的声音。
噶铛——这或许是阿莎莉踢翻桌子的声音。
基利朗谢洛急急忙忙地走到门口,和哈帝亚会
合了。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见在刚才的桌子,蕾缇鑫和阿莎莉彼此发出可怕的笑声对峙着。
「……我可管不了。」
基利朗谢洛表情冷淡地扛起拖把,离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