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无谋篇② 二逼一个就够多了! 老子没道理陪你耗!(2/2)
「……令尊的死因是?」
「心脏不全。」
「优秀的身体是吗……」奥芬自言自语,「总之,对体力的自信看来是真的。」
「接下来做什么!?」
斯烈一边擦汗一边问。奥芬稍微想了一下说:
「先回旅店。」
「……现在要做什么料理?」
借了旅店老板的厨房,斯烈拿着菜刀问道。奥芬说:
「随便。」
「…………」
「因为如果按照普通的做法进行考试,很有可能你事先就准好了答案。所以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做一些完全没有关联的事情,以此来看结果如何。」
「……但为什么是做饭?」
「没啥特别原因,只是觉得肚子饿了而已。并不是因为没赶上罐头大甩卖在怄气哦。」
「真别扭……」君士坦斯说。
「那好吧。」
斯烈将鱼从冷柜里拿出来,整个放在料理台上。
保存在地下室的冷冻鱼不至于硬如磐石,不过表面还是附着一层霜,相当的冰冷——斯烈竖起菜刀,在鱼鳃的位置用力一切。
卡擦一下,菜刀的刀刃一歪,从鱼的侧边滑落,只贴着表面切下一片鱼鳞。
「挺困难的啊。」斯烈说。
他不放弃地继续拿起菜刀,这次打算像锯子一样用刀刃斩断鱼头。
身后的奥芬建议说:「虽然我也太在行,不过你那样有点危险啊。」
「用刨刀比较好吧?」君士坦斯说。
「不、不用了,这样子应该没问题……我觉得很燃。」
「…………?」奥芬挑起眉稍,「不要一味凭感觉啊。你把手指切下来我是不会吃的。」
「那个很好吃的啊……」
「……哈?」
「不,没什么。不过,很难搞啊……真奇怪——怪了!可恶!」
斯烈的语气突然加重,「搞什么鬼!这样切个屁啊!我明明很会用菜刀的嘛!可恶,都是冷冻不好,生的才好——而且要刚死的那种!」
「咿呀呀呀呀!」
「我知道了!——总之你先把菜刀放好,不要乱挥!」
斯烈已经不管那条鱼了,只顾拿着
菜刀拼命挥舞乱叫。奥芬正面一个嘴巴子上去——少年顺势栽倒在地,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斯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说:「奇怪?我刚才说了什么话么?」
「这是我想问的……」
「我还以为死定了。」
「不,不好意思!因为有点触及到了我的尊严问题……」
「你又不是厨师,哪里来的尊严问题……」奥芬问,他伸手把君士坦斯从地上拉起来。
独自站起来的斯烈捂着被打痛的鼻子,小声地说:
「因为……砍东西失败这种事,除了那个跑得很快的玛丽格尔,这还是第一次……」
「等一下,有点不对劲了!」奥芬打断斯烈的话,「从刚才开始你就净说一些不和谐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什么?」斯烈不明所以。
奥芬把君士坦斯挡在身后,警惕地靠近他,说:「我改变主意了——也测验一下一般常识吧。」
「嗯,不管是什么测试尽管来。」
「回答我的问题!你之前有被人说过『你很危险』之类的吗!?」
「是……有时会有。不过那都属于语言暴力,这种对本人的片面理解造成的中伤行为简直——」
「够了别说了!下一个,说说你比较尊敬的人!」
「之前不幸被抓住的头骨收集者……我还把相关的新闻做成了剪报。」
「能……能说一下你的兴趣吗!?」
「把毛线球用刀切成一块一块的,感觉很不错。因为没有惨叫,不会影响到周围的居民……」
「天啊啊啊啊啊!」
奥芬抱住脑袋哀号起来:「在和猪屎扯上关系以前,就已经是猪屎了!」
「……应该说人上有人,还是人下有人呢。」君士坦斯把手堵在嘴上,感触良多地说。
斯烈慌忙说:「等一下!这搞得好像我是不健全社会人士一样——」
「不是你还有谁是啊!」
「说的真过分!确实,个人在阐述理想时,可能会得不到听者的认同!但是,只要学会倾听,那么就会实现真正的进步——」
「不要在自我宣传上装成大好青年!」
「就是为了实现它,才拜你为师的不是吗!」
「我现在严正拒绝,混蛋!」
奥芬一记飞腿踢在斯烈脸上。
这时——
「给-我-来-人!」
伴随怒吼的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奥芬不由得和君士坦斯对看了一眼。斯烈也站起来,说:
「刚才的那个是……」
「是从店里传来的!」
三人慌忙跑出了厨房。
「把那小子给我交出来!」
一个长发、瘦削的中年男子高叫着踢翻脚边的椅子。他身后一名剃发的壮汉也叫道:
「我知道那小子就在这里!」
「——你们是谁啊!?」
奥芬从厨房飞奔出来,一见那两个人,不由得愣了。长发的那个姑且不论,后面的那个壮汉之前见过——就是今天早上在那个马格米登魔术士教室前,把斯烈赶走的接待。
「……你们认识?」
柜台里的旅店主人悠闲地擦着杯子,随意地问了一句。奥芬摇摇头说:
「不认识。不过真抱歉,他们好像是来找我的——」
「不是来找你,我们是来找那个小鬼的!」
长发男歪着头狠狠地放话:
「那小鬼是跟着你跑走的,所以就推测可能会来这里!你可是很有名啊!高利贷魔术士!」
「岂、岂有此理——」斯烈双手握拳,直直地站着,「邪恶终于出现了!老师,幸好我们之间已经结成了炽热的友情!让我们齐心合力说服他们吧!」
「给我等一下!刚才那句吓到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成友情了,什么时候!?」
「我们刚才不是因为意见不合大动干戈了吗!按套路来看,我们应该已经缔结了真正的友谊,作为挚友互相理解了才对……」
「我们确实意见对立,也动了干戈,但我不记得和你结成了友情!」
「真无情啊,老师!」
「别叫我老师!」
「都吵个屁啊啊啊啊啊!」长发男大声喊叫,他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继续说,「不准无视我们!」
「……那些家伙,别看他们长成那样,但一个个都是寂寞党也说不定呢,老师。」
「都说了不要叫我……」
就在这时——酒吧内突然响起一句清亮的嗓音:
「到此为止了!」
大家一看,说话的是君士坦斯。难得看见她举起派遣警察官的证明,面向正在逞凶的两个人发命:
「我是派遣警察官君士坦斯·玛姬。你们作为非法闯入的现行犯!依情况还会加上恐吓的罪名!如果愿意老实一点,那么酌情量刑的余地也不是没有!」
「……我说,柯姬……」奥芬说
她回了一句:「干什么?我现在很忙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藏在吧台后面说话……?」奥芬斜着眼问。
君士坦斯只把一只胳膊举过吧台,剩下的整个身子都缩在台子下面。
在一段窒息般的沉默之后,君士坦斯回答:
「因为那些人,看起来好恐怖嘛。」
「……总之先别管她了吧。」
奥芬冲着长发男和壮汉说。他们似乎也达成了共识,没有过多吐槽什么。但是斯烈开始叫了:
「就是这样!老师的背后就由我来保护!」
「如果你来保护的话,我反倒要回过头来警惕着你才行。」
「又说这种话……」
「说多少遍了不准无视我们!」长发男再次叫道。
奥芬烦躁起来,瞪着他们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吵死人了。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出现得太莫名其妙。」
「我是来找这个小鬼算帐的!」长发男气得脸色通红,手指着斯烈说,「估计这小子是想发泄早上的怨气,往后院扔了一个麻袋!发出阵阵恶臭,打开一看,袋子里被这小子放进一只死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奥芬半闭着眼盯着斯烈:「你做了这种事?手脚挺快的嘛。」
「确实是我做的……但这是误会!」斯烈挥了一下右手,「装在袋子里的并不是死狗!只是绒毛玩具!」
「搞……搞什么,只是玩具啊。」
长发男长叹道——看样子是松了一口气。
斯烈接着说:
「另外,说到那个绒毛玩具里都塞了什么东西嘛……」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不要再说了!」
奥芬捂住耳朵尖叫起来。长发男和壮汉也感觉气氛有些异常,腰都捋不直了。
「总——总而言之!就因为这个害得我们被老师狠狠熊了一顿!这顿帐必须要有个说法!找魔术士干架算你小子倒霉!」
「哼!只会用暴力来解决事情的愚蠢之徒!看我用语言来说服你们,让你们回心转意!」斯烈说了这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往前一步,挥手说,「比如说曾经少年时的回忆!」
「哦……嗯。」长发男迫于他的气势,不由得应了一声。
斯烈用清亮的嗓音说道:「回想起来吧!那个曾经拥有清澈直率的目光的自己!只要用发自内心的目光看待世界,会发现无数的美!一旦内心存在胆怯,才会使用带刺的、伤人的语言来保护自己,不是吗?——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曾几何时,我们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
「比如什么时候呢?」壮汉插了一句。
斯烈语气不变地说:「比如往青蛙的屁眼里插吸管——」
「给我住嘴啊啊啊!」
奥芬一脚从后面踹翻他。斯烈跳起来说:
「这——这是干嘛!?」
「你讲的内容简直是一塌糊涂!」
「没有的事!我想说的是少年拥有一颗直率的心灵,他们会自然地流露出自己内心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矛盾心理!玩青蛙属于基本中的基本!」
「啊啊啊啊!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治了!太可怕了!」
「喂,你们!」长发男似乎已经忍受不住了,「从刚才就说了,不准无视我们——」
说到一半,长发男突然不动了。
接着啪嗒一声,他伏倒在地上,脖子的位置插着一根黑色的飞镖。
扔飞镖的是站在酒吧入口的君士坦斯——
「怎么
搞的!?」
壮汉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急忙朝柜台的方向看去。柜台上方依然可以看见举着身份证明的胳膊,只不过不知何时那胳膊变得很粗,关节也很粗大。
出现的是拿着身份证明的旅店店主。
「看来我的手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店主笑了笑,拿起杯子,接着擦起来。
「谢谢大叔帮我转移了他们的视线。」君士坦斯说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新飞镖,「抱歉晚了一点。从后门绕出去之后差点迷路。」
「不迷路的话那就不是你了。」奥芬擡起手说。
壮汉急了,头皮上鼓起一道粗粗的青筋。
「混蛋!是障眼法!」说着他举起右手——「一个警察少在那得意了。」
他把这句话用做了发动咒文,举起的手前方光线膨胀开来——
「看我退却,应鞭马舞!」奥芬大叫。
壮汉发动的魔术在一瞬间烟消雾散。君士坦斯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轻轻摆好姿势投出飞镖,正中壮汉的腋下。
「那我就把这些人押走了。」
背靠背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在松弛剂的作用下处于麻痹状态。君士坦斯拖着这两人走到外面街道上,准备喊最近的警备所的警察来帮忙一起押送。
奥芬看着他们走出酒吧门口后,对斯烈说:
「看,就算是那种无能警察官,只要达成一定的信赖,也可以达成这样的配合。」
「……但是只凭你一个人解决那两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为什么非要她来协助……」
奥芬耸耸肩说:
「按道理,必须是她来逮捕这些人——我来制服这些人,只能算是普通的干架。不经过她的拘押,不能算是逮捕。」
「原来要这样……」
「依具体情况而定,有时也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事情的余地……」
奥芬回过头,看着在柜台里擦杯子的旅店老板,「总之,这次真是累死我了。」
「奥芬先生……」斯烈跑到奥芬跟前说,「我太感动了!」
「……啥?」
「我因为厌恶暴力,导致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去杜绝它……」
「你都完全,没有自觉的吗……」
对奥芬这句别有意味的话,斯烈没有在意。
「我觉得你从根本上懂得如何去控制力量!竟然在没伤到任何人的情况下,制服了那群人!」
「是……是啊,你这么说确实没错。」
「请再次收我为徒吧!」
「这你就别想了。」
虽然奥芬矢口否决,但是少年视而不见,他握住双手置于胸前,闪着大大的星星眼:「谢谢老师!那么,作为友情的证明——」
斯烈快活地摆动双手——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来一场剁鸡头大会如何!?」
「谁会去做这种事啊啊啊!」
奥芬充满怒火——或者说充满恐怕的一记肘击正中斯烈的脑壳——
多多坎达市的午后——又回到了往日的和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