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无谋篇③ 你到底是什么鬼!? 魔术士奥芬·纯情篇 找匹马来踢死你算了!(2/2)
「不——那个——」基利朗谢洛努力化解僵硬的面部表情,露出有点抽筋的笑容。
「房间里……还有谁在吗?」他问。
卡罗尔笑了一下说:「是的。阿莎莉前辈在这里。」
「来迟了啊……」基利朗谢洛静悄悄地静悄悄地静悄悄地静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擦了擦额头。接着快速擡起脸,看着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的卡罗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我只是个路过的报纸推销员,现在就告辞。」
「哎?」她发出纳闷的声音,「但是,你不就是——」
「不不不,你就说我是上周刚刚出狱的特殊访问推销员也没问题,就这么和阿莎莉说吧。」
「……哦哦……嗯,好吧……」卡罗尔根本搞不清是什么状况——这是当然的——脸上全是一知半解的表情。
基利朗谢洛摇摇头,用非常可惜的语气对她说:「大约接下来在你身上,会发生一些令人死去活来的麻烦事,真是替你感到非常不幸……」
「是、是吗?」
「我为了防止这件事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迟了一步。不过事已至此,就请当做是走在路上被野狗啃了一口,从头开始过一个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令基利朗谢洛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擡头一看,阿莎莉就站在卡罗尔的身后。
代替已经不会动的基利朗谢洛,卡罗尔轻快地转过身说:「啊。阿莎莉前辈。」
「麻烦让一让可以吗?」阿莎莉说完推开她走到走廊上来,卡罗尔也相应地向后退了几步。阿莎莉长得比较高,比他还高出不少。基利朗谢洛就这样看着她,等着她的开口。
等的时间并不长。
「这件事哈帝亚已经全权委托我来做了,他答应得那么痛快,你难道没看见吗?」她用卡罗尔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对他说。
基利朗谢洛的汗在脸颊上流成了河,他说:「我听到的是他在惨叫,你指的是这个内容吗……」
「他最后不是高兴得都晕倒过去了吗?」
「晕倒……是不是你朝他的胸口来了一拳,导致他无法呼吸的原因呢……」
「……基利朗谢洛。」她最后一句话恢复了平常的声音——也就是非常强硬的语调。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后背似乎能看见燃烧的火焰,「你·为·什·么,要反抗我呢?」
「呜……」基利朗谢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惹怒她的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
盯着她那光芒闪烁的棕色眼珠,基利朗谢洛的脑海中回荡起哈帝亚的那句话——『难道你希望此后一辈子都要因为那个女人的任性,让你的人生被蚕食殆尽吗?』
既然是哈帝亚说的话,肯定是不经过大脑就说出口,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话。但不知为何,在今天看来却似乎包含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一辈子——这个词是很严重的。总有需要诀别的一天,这句话也同样重要。仔细想想,到了将来,由于她的任性将自己的人生蚕食这种情况,虽然不太可能——
(究竟是为了一时的安全而出卖灵魂;还是赋予自己更大的勇气。二选一的时刻到了。)
基利朗谢洛想都不想就决定了。
「所以说,我也想着来给你帮忙啊。」他出卖了灵魂。
「哦哦,是吗?」阿莎莉马上换成了一张笑脸,「那,我现在刚好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药,只等她一口喝下去就大功告成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说……哈帝亚希望的似乎并不是这种做法……」
「那个……」卡罗尔在旁边说,「你们两位,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在下一瞬间。
就像是证实她的话一样,诡异的声音在四周响彻。
嘎锵嘎锵……
是金属的声音,金属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一套全身铠甲上楼梯的声音。
「…………」基利朗谢洛和阿莎莉对看了一眼。声音确实是从楼梯的方向传来的。
嘎锵……
声音已经非常接近了,不过卡罗尔的房间离楼梯有一段距离,以目前他们三人站在房门口的位置来看,刚好处于死角,从楼梯那是看不见这里的。
这样的无机质噪音又响了一会儿——突然唐突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后背上感到一阵恶寒,是一种非常冰冷的感觉,幸好还不至于全身僵硬——基利朗谢洛瞬间推开阿莎莉冲了出去。
「危险啊!」这不是经过理性思考得出的判断,而是在危机时刻本能地采取合乎理性的行动,这也是训练的成果。阿莎莉的话,即便是基利朗谢洛自身难保,她也能展开自我防护——但是卡罗尔就不行了,这就是他做出判断的根据。他抓过卡罗尔的手腕,将她护在身边,同时展开魔术构成,「看我编织,光轮之铠!」
喊出咒文的基利朗谢洛,在卡罗尔周围做出一道用光之锁链组成的障壁。与此同时——
被刚才的他一把推开而把脸撞在墙上的阿莎莉,像是很疼似的蹲了下来,爆风就在此时朝她
席卷而来。
「风啊!」听到这句咒文,他有些耳熟。
已经没空去思考这些了。爆裂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走廊里急速膨胀,在薄薄的墙壁上制造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爆炸声使得整个宿舍都在摇晃。基利朗谢洛通过张开的防御障壁,对爆炸的威力非常清楚——这根本不是一般规模的魔术。
打个比方的话,这样的爆炸足以使对方的身体炸得粉碎……
爆炸过后,走廊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基利朗谢洛也解除障壁。从墙上的裂缝里,可以看到穿着室内便衣的住户一脸晴天霹雳一样的表情(这不就是标准的晴天霹雳么)。
基利朗谢洛面对周围的惨状心生余悸,朝走廊方向看了看。
「果不其然……」他说。
只见出现在走廊位置的人是——
「你……究竟在想什么?搞成这种样子……」基利朗谢洛哑口无言。
对方没有回应。
简单说明一下,那犹如全身铠甲上楼梯似的厚重脚步声,实际上就是有人穿着全身铠甲在上楼梯。那是比最重级防护装甲——龙骑士的装备还要高出两个等级的乘骑装备。说实在的,穿上这玩意儿还想走路的话是会被旁人当成笑柄的,更不要说爬楼梯了,简直是超脱愚蠢的境界,达到受人崇拜的水平了。这玩意儿的总重量想都不用想,过百是肯定的。外观看上去就像无数的铁瓶堆积起来一样,从背影上就给人笨重的感觉。他大概是把作为练习用的这东西从仓库里拖出来的,好多处都掉漆了。
头部当然也是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头盔里,基利朗谢洛之所以会知道盔甲里到底是谁,只是单纯听声音辨别出来的。
还用说吗,当然是哈帝亚了。
「呵、呵、呵……」盔甲不停地摇摇晃晃,看来里面的人实在是不轻松,不过哈帝亚还是笑着说,「连别人微小的幸福都要践踏,你这毒妇……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饶过你……」
听到这句话,基利朗谢洛才终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这都是因为见了这么诡异的景象使神经出现了麻痹。他连忙在刚刚的哈帝亚魔术攻击范围内寻找起来。
只见阿莎莉脸朝下趴着,全身被埋在瓦砾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发出感慨:「一招就放倒了天魔魔女阿莎莉!这是何等的破坏力!」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阿莎莉说着一下子站了起来。
见此,基利朗谢洛的肩膀抽搐了一下,说:「搞什么……根本没起多少作用嘛。」
「怎么能这样说呢。看看这里,都肿了一个包好不好。」
「肿了个包……」
和她一起接受了爆炸冲击的墙壁已经碎成了粉末。她本身也应该受到了同等威力的伤害才对,而且也没有完全防御的时间。
即便如此她还是做到了某种程度的防御——毕竟魔术方面,阿莎莉在班级内无人能及。她面向铠甲的方向,露出得意的笑容。
「以你来看,做得还不错嘛。」
「哼。」哈帝亚的铠甲响了一下(应该是在摆正姿势),说道,「明天不一样了,就算交出我这条命也要赢过你……」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从头到尾,都是极度认真的模样。
附近的房间里,被突然的爆炸所惊扰的住宿生陆陆续续地探出头来。两个人的对峙在众人的视线中持续着。
「这到底……」听到这个声音,基利朗谢洛才想起卡罗尔也在这里。她缩着肩膀躲在他的背后,指了指那个铠甲。
「啊啊,这个么,这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令人死去活来的麻烦事……」基利朗谢洛做着不成说明的说明。
但是卡罗尔歪着脖子,开门见山地说:「但那个人,不就是哈帝亚同学吗?」
滋滋——哐当!铠甲发出一阵巨响,当场摔倒。
整个人砸在地上,使得地板凹下了一块,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
基利朗谢洛看着这个可笑的景象,抓了抓脑袋,困扰地说:「奇……怪,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是啊。」
听到卡罗尔的话,基利朗谢洛抱起胳膊说:「那家伙,就是不想被人知道真面目,才穿了那么死沉死沉的东西啊……」
可怜的铠甲为了站起来使足了全身的力气,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依然仿佛听见他在说:没错没错!
基利朗谢洛不管其他的,继续问她:「为什么能认出来呢?光是看那个外面应该分辨不出来的吧。」
「哎?嗯,从事态的发展来看,会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他了……」
「这么说也没错。」他说到一半,突然心中咯噔了一下。
(事态的发展……?)
事态的发展,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泛起嘀咕。从阿莎莉说过的话来判断,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这时——
「呜呜呜哦哦哦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伴随一声雄浑的大喊,哈帝亚复活了——但也只不过是摔倒了之后爬起来而已。看他的气势,像是在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失去了。铠甲哈帝亚(命名)摆出了将军站姿。
接着——他把手伸到背后,取下某个东西。铠甲本身体积很大,所以很难注意到身上还装配了一根棍棒,重量足有二、三十公斤,非常地有分量。
看着哈帝亚挥舞的样子,阿莎莉敏锐地说——
「哎呀。」她轻轻擡起右手,「这次当然就轮到我了吧?」
基利朗谢洛在一瞬间清楚地看见,在她说话的同时,魔术的构成式已经开始了。不如说,在场的每一位魔术士都看见了,想看不见都难。巨大的,压倒性的,令人窒息的,精密的,最重要的是具有异常攻击性的构成就这样完成了。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
「波纹啊!」她的咒文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同时间,一股疾风一般的气场,自阿莎莉开始一直线击中哈帝亚,又马不停蹄地贯穿至后方很远的区域。
与此同时——
大爆炸开始了。
无形的大爆炸,将周围的墙壁粉碎殆尽。其规模与哈帝亚发出的魔术简直无法对比,将一切都打成了渣。眼前所有的一切像是自我分解一样,快速地走上了破灭。破坏的漩涡从阿莎莉站的地方开始,呈旋涡状抵达哈帝亚的位置,将哈帝亚连着走廊一起卷进爆炸中。余波扩展到了更加广阔的范围。无声的悲鸣,丝毫不比无声的爆裂要逊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谢洛保护着卡罗尔,疯狂大叫。他连使出魔术的时间都没有——通常来说,比起攻击的一方,防守的一方发动魔术的时间会更快(防御咒文的构成式都比较简单)。但就算如此,他也什么都做不了,连动都动不了。
慢慢地,爆炸声渐行渐远……
「自我破坏的连锁……」
当阿莎莉冷静的嗓音敲打鼓膜时——基利朗谢洛才终于意识到,她的魔术已经结束了。
她擡起脸,看不清她是在微笑还是冷笑,继续对倒在地上的哈帝亚说:「绝对无法躲避。」
没有任何人说话。倒在地上的不只有哈帝亚,还有几位露出脸来的女魔术士,全都一个不剩地中招了。基利朗谢洛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耳边听到了一丝可疑的振动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他为了撑住身体而用手扶住的地板,开始微微地摇晃。
嗞咚咚咚!振动转变成一阵轰鸣,整个宿舍激烈地跳动了一下。他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咬到舌头。这时从他的眼前,滚过一只水桶,水桶一直滚一直滚——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整栋宿舍已经倾斜了。
「太乱搞了吧……」基利朗谢洛无奈地吐槽。实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有一个人还稳如泰山般站在破坏的走廊上,那自然就是阿莎莉。她死死地盯住哈帝亚。
「啊……!」卡罗尔发出惊讶的声音,顺她的视线看去,哈帝亚正慢慢地站起来。
虽然力气已所剩无几——但非常地坚定。
面对哈帝亚,阿莎莉默默地,再次举起右手。
「快住手!」卡罗尔叫喊着奔了出去,基利朗谢洛没来得及拉住她,伸出的手被她一晃而过。她以自己那速度不快的双腿,一直跑到哈帝亚的旁边。
阿莎莉看着伸长双臂护住哈帝亚的少女,表情有些嫌烦。
「快住手!胜负已经分晓了不是吗!?」
阿莎莉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打个比方的话——
就好像在说:这小孩到底怎么搞得?
她不耐烦地说:「胜负根本还没分出来
呢。」
「但是!他已经这么摇摇晃晃的——」
「只是铠甲太重了站不起来而已。」听了阿莎莉简洁明了的回答,卡罗尔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也不知道她注意到了没有,身后哈帝亚的动作也停止了。
「哈?」卡罗尔很纳闷。
阿莎莉平淡地说:「因为我刚刚的那个魔术,根本就没打中他。」
「…………」卡罗尔擡头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被威力如此巨大的魔术命中的话,不要说铠甲了,穿什幺小命都得玩完儿。
但这也就是说——
卡罗尔垂下眼睛,追问阿莎莉:「那么阿莎莉前辈,您的目的只是为了毫无意义地破坏墙壁?」
「啊。不,呃……看样子,好像确实是这样……」阿莎莉放下手腕,有些语无伦次。
这段时间,哈帝亚已经完全站起来了。
「阿莎莉!」他大叫一声。
阿莎莉、还有一步步向阿莎莉逼近的卡罗尔都停下了脚步。哈帝亚从通过头盔,向回过头来的卡罗尔说道:「……快让开。我必须要和她决出胜负才行。」
「不要啊!」卡罗尔发出急切的呼喊,「你会死的,这做得太过了!」
「我不会死。」哈帝亚的声音,异常地冷静。这份冷静,是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的冷静——当然,也是身穿一百公斤以上铠甲,已经没有余力时的冷静。
他举起棍棒,说道:「我要……打倒你。」
这句话是说给阿莎莉听的。卡罗尔不知不觉朝后退去,远离了这场对峙。
(用魔术是打不赢的……只能采用近战来决胜。确实,就算是阿莎莉,也无法徒手破坏这副铠甲吧。)
基利朗谢洛站起来展开分析。
(问题就在于,穿着那副铠甲,到底能以多块的速度接近她呢?如果还没冲到阿莎莉的跟前,她的魔术构成式就已经完成的话,再如何哈帝亚也防不住……)
依然是对哈帝亚不利。为了弥补这种不利局面,需要尽最短时间冲到阿莎莉身边。
但是哈帝亚没做出任何动作,他只是举起棍棒,站在原地。
理由很简单。阿莎莉问了一声:「你是不是铠甲太重迈不开步?」
「嗯。」想不到哈帝亚就这样简单承认了。
阿莎莉露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叹了口气。露出了破绽。
瞬间,从哈帝亚的左手上,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很轻盈,方向是正上方。那可能是一块墙上掉下的瓦砾,往高处抛出后,又落回哈帝亚的手边。哈帝亚此时像一名击球手,握着棍棒做出打棒球的姿势。
「接招!!!!」
一记全力挥击,一个小小的响声。被棍棒打出去的瓦砾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地朝阿莎莉飞去。
咻——!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瓦砾就已经擦过她的脸颊。
飞行的瓦砾打中她身后的墙壁,掉在地上。阿莎莉的脸上,流下一道鲜血……
「…………」阿莎莉擡起脸,没有去擦那道血迹,「假装不能动,以此来让我露出破绽……」
她的嘴唇在动,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改变。冻结的笑容和怒气正在不断膨胀。
「看来,你是……认真的啊……」阿莎莉露出令人寒毛直竖的表情。
哈帝亚举起棍棒再次摆好架势,毫不相让地说:「本来,就是如此。」
「啊啊啊啊。」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卡罗尔十分慌张地来回看着他们。但事到如今,这两人的眼里已经没有她的存在了。
「最后的胜负!!!」哈帝亚全力呐喊,将棍棒在头上不停旋转。
「我就奉陪到底吧!」阿莎莉也摆出拳击的架势,「我要好好让你知道违抗我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那正好!!!!!」高速旋转的棍棒,在空气中发出撕裂般的刺耳声音——
「等一下——」
无视这句话,棍棒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们两个人快住手啊!」卡罗尔为了制止哈帝亚,上前一步,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啵地一声,哈帝亚手上的棍棒脱手了。不停地旋转着飞来的棍棒——
磅咚!
正中了卡罗尔的头。
「伊——」来没来得及叫出声,卡罗尔当场倒地。稳稳地倒成了一个大字形,脸朝下——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用说,整个场面都冻结了。
基利朗谢洛还保持着冷静,赶到卡罗尔身边。她身子一动不动,充分体现出了全场的安静程度。
观察了她一会儿之后,基利朗谢洛把手落在了哈帝亚的肩膀上。哈帝亚对此毫无反应,基利朗谢洛平静地对他说:「哈帝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真是昙花一现的恋情啊……」阿莎莉也把手放在哈帝亚的肩上,眼神缥缈,像是在凝望远方。
「不要这么突然就宣判啊啊啊啊!」哈帝亚的嚎叫在半毁的女子宿舍里回荡……
一小时之后,基利朗谢洛趴在窗户上。
他正在从医务室的窗户口往里窥看。卡罗尔头上缠了绷带,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哈帝亚就坐在她床边。
在卡罗尔被搬进来之后,哈帝亚就疯狂地把他赶了出去,没办法,基利朗谢洛只能从外面偷偷地观察。还好,哈帝亚只顾着照看卡罗尔,没工夫去管窗户。
接着——
「呜……呜呜」卡罗尔发出呢喃,慢慢地睁开眼睛。窗户有一半是打开的,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啊,你醒了吗?」哈帝亚一下站了起来——明明坐着也不碍事——问她。
「唉…………?」卡罗尔还没有彻底清醒,用模糊的双眼看着他说,「你一直……都在这里?」
哈帝亚慌乱的样子从窗户外面都能清楚地感觉得到。他的双手上下翻飞,身子晃来晃去地说:「啊,不,那个——就是,本来想通知教室里的人的,但是大家都出去了——你父亲,也好像有点事抽不开身,所以也就,也就只有我了——不过基尼亚教师说过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是吗……」慌里慌张地说了这么多,只换来她如此简单的回答。
卡罗尔扶住头站了起来,哈帝亚连忙表示关心地侧过脑袋,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啊。还疼……吗?」
「没有,不疼。」
「虽然已经做了紧急处置——但那只是基利朗谢洛随便搞搞的,真是的,真应该让他再好好学学才是。」
(这小子……)
基利朗谢洛在窗户边咬牙切齿,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哈帝亚记了一笔。
哈帝亚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继续手舞足蹈地说:「那个——就是——呃,应该在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才对,对不起。那个——真的对不起。我们本不想搞得那么大张旗鼓,这都怪阿莎莉,每次一被她盯上,不幸就开始了——」
哈帝亚还没说完,就被卡罗尔举手制止了。她让哈帝亚稍等一下,接着把手伸进口袋——
「这个……是在我邮箱里发现的。」她取出一个信封,很眼熟的信封。
哈帝亚看到这个,突然慌了手脚。他惊诧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她拿出来的,正是阿莎莉在教室里扔掉的那封哈帝亚自己写的信。
「什——那个……你读过了?」他的脸迅速涨红了。
卡罗尔摸了摸包了绷带的后脑勺,害羞地微笑着说:「毕竟收信人写的是我嘛。」
「啊,是……是吗,说的也是啊。」
「还有,信箱里,还有这个。」这次她拿出来的,是一张纸条。不用问都知道,那是阿莎莉的恐吓信。
哈帝亚一把把它抢过来,撕碎扔掉了。
「这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恶作剧啦。」
「是啊。」卡罗尔把手挡在嘴上,肩膀微微地颤抖——看来她正在拼命地憋笑。
「不过……原来如此……你已经读过了啊。」哈帝亚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不停地自言自语。他虽然是一副困扰的样子,但很快就露出了感谢的微笑,「搞什么嘛……基利朗谢洛那家伙,还挺会办事的嘛。恐吓信先暂且不提。」
他眼睛看着别处,还在自言自语,并伴以羞涩的笑容。卡罗尔也露出了相同的微笑。
医务室里的这两位,看来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
(…………?)
基利朗谢洛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对于那封信,他完全没有印象。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于是抱起胳膊,歪起脑袋,尝试自
己思考——会从那个废纸篓里捡起信,并送到卡罗尔信箱里的人物,到底是谁呢……
◆ ◇ ◆ ◇ ◆
「呜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时刻——在查尔德曼教室,坐在平常福瑞迪坐的那张桌子里的阿莎莉,正在和悔过书战斗着,不时做出双手抱头的动作。
福瑞迪站在旁边监督着她。
「虽然我对你绝对没有反感的意思,」他用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语调说,「但这次女生宿舍损毁严重,不这样做是说不过去的。」
「呜啊啊啊啊啊啊。」
「你先做好降薪的准备吧,也要准备接受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各种刁难。」
「呜啊啊啊啊啊啊。」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字真丑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句呻吟,带出了一点泪花。
阿莎莉的反应就是这么多了——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使用信件,才是非常合理的方式吗?」
福瑞迪盯着阿莎莉扔掉哈帝亚的信的那个废纸篓,自言自语。
◆ ◇ ◆ ◇ ◆
卡罗尔·斯塔夏是这样的一名少女——再这样说下去真的合适吗。人家都已经卷进了那样的骚动里了,不过,就当是被野狗啃了一口吧。
顺带一提,她和哈帝亚之间的关系——
还不错,维持了两个半星期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