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无谋篇② 二逼一个就够多了! 二逼一个就够多了!(下)(2/2)
奥芬稀里糊涂地说。老人笑了笑:
「这只是这些人的——武功练习场啊。」
「什么!」
博鲁坎不禁脱口而出:「还有这么无聊的武功练习场!?」
「这你管不着!」
伊安娜叫道。她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认真。
「没想到……你亲自出马了,事到如今……」
「呵……这算是去年的雪耻。帮弟子收拾残局,是老年人的专长嘛。」老人目光炯亮。
伊安娜一步步靠近他说:
「不过……只要能打倒你——」
「不要打!」
乔突然叫道,他早已把海蛇收起来了。紧接着他急忙跑过来抓住伊安娜的肩膀,把她拉回去,说:
「这不是你能打赢的对手……!」
「……呃……咋样都无所谓啦……」奥芬一脸无趣地开口说,「能不能,别这样把我们晾在旁边呢……」
「哦哦,真不好意思。」
老人露出抱歉的神色。接着他微笑着面向伊安娜他们,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么,就请你们带个路吧,去你们社长那里……」
「看来你们很在意库拉霍兹卡·何伦这个人啊。」
趁伊安娜他们在洞窟里带路时,老人说道。奥芬对此耸耸肩说:
「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他的遗产。」
「……准确来说不能叫遗产吧。」
君士坦斯一脸认真地说,「这只是他藏匿的盗窃品而已,况且人都已经死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来收缴赃物的吗?」
听了奥芬的话,她马上挺起胸脯,来了一句:那还用说?
她说:「像你这样的人,最有可能自肥腰包了。先给你说好,偷窃赃物可是比盗窃还要罪加一等哦。」
「……你们感情真不错啊……」
「——啊。抱歉,打断你的话了。」
君士坦斯连忙冲老人道歉。老人笑了三声说:
「没关系,我要说的和你刚才的话一样。这里的财宝,还不能称之为遗产。」
「看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君士坦斯得意起来。老人
继续说:
「不过,盗取赃物并不算罪加一等,只能算普通的偷盗。」
「……咦,是吗?」
「你这无能警官。」
奥芬说完,君士坦斯叽叽咕咕像是想要反驳。奥芬不看她,问向老人:
「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不能称之为遗产——感觉你这里的意思和柯姬刚才说的意思有点不一样。」
「没错。库拉霍兹卡·何伦的遗产,理论上还无法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用悠然的口气轻轻地说:
「因为,他还活着。」
「哎……?」
君士坦斯惊讶了。奥芬正要继续追问时,却因为其他事发出一声疑惑:
「嗯……?」他动动鼻子说:「潮水的味道?」
伊安娜和乔也回过头来。不知何时,洞窟变得非常宽敞,像一片操场一样开阔起来。配合而来的,是渐渐变大的流水声——
嘎吱……某处传来木质的挤压声。
同时,伊安娜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了。」
「没错——」
几乎同时,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在下理想的庭院。我就是『狂虎』库拉霍兹卡·何伦。」
嘎吱……
又传来木质的挤压声。同时出现的是一只木船。木船的甲板上点着几支灯火,以及一个抱着肩膀巍然矗立的巨大身影——
等看清之后,君士坦斯一脸无助的表情喃喃道:
「老年肌肉狂……」
——她的形容基本没错。
年龄大概有六十到七十之间。年老的脸上交错遍布着深深的皱纹和斑白的胡须。肌肉隆隆的身躯想是该有上百公斤吧。不管如何,十米长甲板的船就因为这一个乘客的重量,不停地被压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社长!」
伊安娜和乔欢呼似的叫道。这位库拉霍兹卡社长哈、哈、哈地笑着挥手回应。他低头看着他们说:
「竟然打退了我SSW的两大精英——看来外头还有这等的厉害家伙,世界真是大啊……」
「这该怎么说呢……」
「社长……」
两人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另一个人说道:
「是我啊,库拉霍兹卡。」
说话的是那位老人。木船驶近后,他轻轻跳到了甲板上,奥芬一行也顺势上船。
库拉霍兹卡略有些惊讶:
「是你……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有整整一年了吧,弗连德……」
「正是。寒暄就免了吧,真的是很久了,库拉霍兹卡……」
名叫弗连德的老人同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往库拉霍兹卡的方向走了一步,就在这时——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突然从甲板下方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跳上甲板后一边挥舞着巨大的金枪鱼一边发出「噢噢噢噢噢!」的叫声朝弗连德猛冲而去。
「玛格罗伊德!」
乔发以警告的口气匆忙喊道,回声瞬间激荡在洞窟中——
只一瞬间,弗连德从怀里扔出了什么东西。
刹那间,玛格罗伊德的巨大身躯偏离了轨道,从甲板上跌落,并伴随男人的怪叫,和甲板的剧烈震荡。
弗连德扔出的东西,即使是在船只的灯火和鬼火的微光中,奥芬也看得很清楚——那是……
「虽然老了,但至少不能比你的徒弟差,库拉霍兹卡。我再怎么说也是秋刀鱼手里剑的好手,人称新SSW的『刹戮季节风』弗连德。」
弗连德气定神闲地说完,库拉霍兹卡的脸色变了一下。
「新SSW……?」
君士坦斯疑惑地问道。弗连德没回头,背朝她解释说:
「我实在看不惯他们这些只会用死鱼的家伙,于是创设了新的维新战士团体……就是使用新鲜的鱼玩摔跤的意思。」
「一群傻瓜……」
突然博鲁坎来了这么一句。
「连哥哥都这么觉得,那证明确实很严重了……」多进跟着说道。
听到这些,弗连德像是很不悦地说:
「怎么这么说呢!好好看看那个!」
说着指了指水面。只见一只死掉的金枪鱼静静地漂在水面上,与此相对的,在它的旁边,一条小小的影子快速滑过。似乎就是刚才扔出去的秋刀鱼……
弗连德自我欣赏地点点头说:
「很有美感吧?」
「哼……」库拉霍兹卡咬着牙说:
「所以说婴儿脸就是这么幼稚……真正的格斗,美不美根本就是无用的东西。放弃这种追求极限的觉悟,还敢自称格斗家,简直愚蠢至极!」
「你还是没变啊。库拉霍兹卡。」
「我可以插一句吗——」
多进发言说:「刚才就在说库拉霍兹卡——但是他已经死了啊!记载上是这样写的——」
「只是记载上是这样。」弗连德说,「但是,记载这东西不管怎么编造都行,所以我才说,传说会将真相屏蔽。」
「……听不懂。你到底在说啥?」
博鲁坎带点抗议似的说道。弗连德脸上顿了一下,改口就说:
「我骗你们耶——」
「……这样我就懂了。」
「骗人的?」君士坦斯问,「不是说大盗贼库拉霍兹卡·何伦在王都被捕时,因一时失误而死亡——」
「对。记载上是这样。」
弗连德又从口袋里拿出秋刀鱼——确实是活的——用满是骨节的手轻抚背鳍,说道: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这个人拿出从贵族那里偷来的财宝的一半买来了自由。并伪造自己已经死亡的记录,然后拿着剩下的一半赃品销声匿迹了。」
说到一半老人笑了一声。
「我在当时,还是这家伙部下里的一员……但其实,我一直在找机会窃取他的财宝,不光是我,其他的很多伙伴都是这么盘算的。」
「……那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奥芬问。
老人笑笑,并不是在自嘲,好像别有趣味的样子说:
「这个嘛,为什么没这样做的理由,就请他本人来说明吧……」
库拉霍兹卡用鼻子哼了一下说:
「只是藏宝的地点击错了而已。」
「……哎?」
在奥芬的不断追问下,库拉霍兹卡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财宝就在对面的水下。」
「……搞了半天,原来真的有啊。」
博鲁坎说着已经从甲板上跳了下去,准备游泳——
「只不过,那里是鲨鱼的老窝。」
博鲁坎噗地喷出一口气,连忙回到甲板来。
库拉霍兹卡苦着脸说:「我住进这条地下水脉后不久,发生了大地震——这使得地下深处的水脉和大海连接上了。有水蝙蝠这样绝妙的诱饵,使得鲨鱼成群结队而来,这里迅速成了海中无法之徒的聚集地。我本来藏在水下浅滩地带的财宝也因为地震的缘故滑进了几十米深的海沟里。再怎么有能耐,也不可能避过鲨鱼的鼻子从那里把财宝找上来了。」
「好不容易把洞窟加了改造,还建了很多秘密地道,这一下全泡汤了。」
「哈、哈、哈……」库拉霍兹卡看似开心地笑了起来。
「搞什么嘛……」博鲁坎懊丧地说,「花那么大功夫,结果只听到一个无聊结局的传说……」
「一个人的人生……你就这样评价啊。」
君士坦斯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地图,向库拉霍兹卡发问:
「那……把这地图撒得满大街都是,为的是吸引武功的练习台?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乔回答说:
「这个是一年举行一次,为了磨炼技艺而准备的擂台……」
「哎?」
伊安娜接着说:
「你想想嘛,如果扛着死鱼,伪装成一条鱼的话,说不定就能避开鲨鱼不是吗,都是为了练习才——」
「那为什么又会发展成综合实战格斗武术呢?」
君士坦斯身后的奥芬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伊安娜回答:
「不知不觉地……持续每天的练习后,大家反而都对宝物变得无所谓啦♥」
「算了,要怎么搞是你们高兴……」
奥芬觉得格斗技的发祥大概就是这么个回事吧。
博鲁坎在甲板的角落来了一句——
「什么维新战士团体,说到底只是想走非主流罢了不是吗?」
「哦。哥哥,真是一针见血的意见啊。」
奥芬不理他们,对君士坦斯说:
「算了……我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走吧,柯姬,正好你也把地图带来了。」
「嗯……但是宝物不是在水底吗,难道不能用你的魔术想想办法吗?」
「开玩笑。我是声音魔术士啊——声音是无法传到水下的,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又不是小孩,也不喜欢拼命,对那种宝物没那么执着。走吧。」
「给我等一下。」
正当他们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奥芬回头一看,见库拉霍兹卡不知何时手拿一条翻车鱼瞪着他们。
「还有什么事啊?」奥芬问。
库拉霍兹卡狡黠一笑道:
「都拿了当做招待券的地图来了,结果就这样回去吗?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那你想干嘛?」
「机会难得,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产业吗,很有趣哦。」库拉霍兹卡笑着说。
奥芬一脸无趣地说:「不想看。无非就是造假武功嘛。」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一下子僵硬了。
「什么……!」
库拉霍兹卡,以及乔、伊安娜以不敢置信的口气一齐大叫道:
「你说什么都可以,唯独就这一句绝对不能说!」
「简直胡言乱语!」
「杀了他!快杀了这家伙!」
「慢着!我先来——!」
不知何时弗连德已经加入了对方阵容,让奥芬有些惊诧:
「烦·死·人。跑来这种鬼地方,宝物又是空欢喜一场,就算是一直温厚老实的我也会生气。你们这四个——加上那个玛格罗伊德算你们五个吧。一起上就是了,看我一口气把你们打到鲨鱼鼻子下面去。」
「……五个人?」
库拉霍兹卡说着,露出一脸奇怪的表情——接着这位老年肌肉狂哈哈大笑起来。
「五个人——你当真?」
「怎……怎么啦?」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弗连德说,「我之前说过——窥伺库拉霍兹卡财宝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其他的很多部下。」
「……难道说……」
「灯光·亮起!」库拉霍兹卡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唰地一下,四周的黑暗瞬间被光亮充斥。无数的照明,无数的木船——一齐出现在广阔的地下水脉上。每一艘木船上都站着数人到数十人的『维新战士』——总数达数百人之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鱼。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威武雄壮的齐声唱和震撼洞府!
「我的妈呀呀呀呀!?」奥芬抱头惨叫。
「哈啊、哈、哈、哈啊!」库拉霍兹卡高举翻车鱼狂笑。
「让我来给你介绍!从这边上起,是元祖SSW,也就是我的弟子们!接下来是新SSW——」
「就是我的弟子呀。」老人说。
「再接着是新新SSW的成员,再旁边是真SSW的成员!究极SSW的成员」
「天啊啊啊啊啊!?」
「SSW终极版!西北SSW!过激SSW!摇滚SSW——」
「有完没完啊啊!」
没有人注意到奥芬的呐喊。
库拉霍兹卡介绍了数个SSW之后,手指向木船中特别大的一艘——位于船阵中央,容纳了一座超巨大拳击擂台的木船。
「比赛项目是有刺铁丝爆破硫酸火山弹&杀人鬼裁判死斗一回合胜负!所有的参赛组合全部比完的预定时长是:十九小时三十分钟!」
「我们会一直!」伊安娜竖起一根手指说,「奉陪到最后的!」
「全是白痴……我说真的。」博鲁坎慢吞吞地说。他躲在多进后面,不知在害怕什么。多进回头对他说:
「被哥哥骂白痴是很伤人的,别这样说了……」
「这话什么意思!?」
「算了当我没说……」多进赶紧把目光躲开。
君士坦斯用眼角撇了撇这两人,然后望了望组成大阵仗的SSW的木船,慢慢说道:
「看来……对抗的手段,只剩一个了……」
「嗯……」
「我也这么觉得……」
「…………?」
奥芬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三个人。只见他们三人全都竖起手朝奥芬一指,喊道:
「我们这里的选手是来自其他团体的刺客『穷光蛋高利贷主』奥芬!」
「搞毛啊啊啊啊!」
奥芬发出惨叫一般的呐喊,淹没在这一片白色垫子擂台的海洋中……
总之,远远不到十九小时三十分钟的时间就把强敌SSW狂人全部揍扁在垫子里,几天后,特地从渔夫那里打听赶跑鲨鱼的方法,还偷偷地进行几十米深的潜水练习,这些事情——
就是只属于奥芬个人的小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