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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后继者啊,速来我的高塔 第四章 疾驰而过的午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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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不离开眼前男人的同时——自然也不能无视身后的情况。她退到没有窗户墙边。背靠墙,查看通路左右的情况。

左边,是黑色的暗杀者——

而右边是……

「消——消火栓!?」

〈牙之塔〉最高运行部年轻的干部候补——他站在那里。脸上的面具不是〈塔〉的配给品,这是为了藏住脸上过于大片的伤痕而一直戴着的东西。身上穿的是黑色长袍。他的装束和平时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紧张:

「本来是计划把基利朗谢洛引出来的——然后把他抓起来,和你做交易。算了,角色互换也无所谓。」

「米兰。」

黑衣人直接叫消火栓的本名。

「不要乱说话。」

「反正都是要审问的吧。」

「…………」

蕾缇鑫无视他们的对话,低声说:

「怎么会……明明任何异常都没感觉到……」

「太依赖自己的能力会遭殃的。隐藏气息谁都能做到。」

消火栓得意地哼鼻子。

「到底有……什么目的?」

蕾缇鑫神色冷峻地问道。从消火栓面具的缝隙里,能窥见他嘴边划过一抹暧昧的笑。

他很轻松似地说:

「白朗宁家的……『世界』。」

「世界……?」

蕾缇鑫皱眉。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消火栓晃晃肩膀,无所谓地说:

「即使你不知道……你们中的谁也肯定会知道。」

「我们?——你是指查尔德曼教室吗?」

「嗯……没错。」

说着消火栓稍稍靠近了点。

蕾缇鑫摆正姿势说道:

「别想我会乖乖就范。」

「我们没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黑衣人。可能是一直在注意消火栓的关系,她突然觉得黑衣人的气场陡然变大——

这是,杀气。

(会死!?)

蕾缇鑫预感到了什么。她快速缩起身子,朝对面墙——就是窗户的方向跳去。没有提炼魔术的时间,为了保护要害,她用胳膊护住身体跳开。

但杀气——还是追赶了过来。

——!

没有声响。

也就是说没有像刚才那种挥空的声音。

挥剑的黑衣人——他手中的剑上,沾到了血。

刀刃确实划开了肉体。

身体的

某处,传来激烈的痛感——到底是在哪个确切的位置还不能很快知道。立刻,几乎使人昏厥般的剧痛侵入大脑。

「呼啊……呜!」

蕾缇鑫在疼痛中呻吟,背靠墙壁跪下。痛感的源头在哪——就如同依据雷声判断闪电的位置一样,她开始努力寻找。

伤口在左手。刚才的一击肯定是冲着左手护住的腹部来的——左手的小指和中指受伤严重,差点断掉。看来至少也是骨折,两根手指上的皮肉也摇摇欲坠。看着这些,她意识到——必须立即用魔术治疗,否则只有一死。伤口流出的血就像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一般。

(死——死了的话,你会哭吗?基利朗谢洛——还是说会愤怒?会像阿莎莉的葬礼那样吗——)

在她提炼治疗伤口的魔术的同时——视线中再次映出银色的白刃。

(不躲开的话脑袋就没了!)

因为跪在地上的关系,她无法做出很大的动作。即使这样她还是一个侧翻躲开了。还在提炼中的魔术顿时化为乌有。她的血顺着她逃开的轨迹泼洒在地板上。

「呜……!」

剧痛再次袭来,她的身子缩成一团——按住左手的伤口,蕾缇鑫擡起头。她已经满身鲜血。消火栓踮起脚尖站着——不知何时,他的手上也出现了一把剑。看来第二次袭击不是黑衣人所为,是他干的。

「很好的判断。」

他笑了笑。弯下身从血泊中捡起一样东西。

「但是手指断掉了。就因为你乱动。」

蕾缇鑫看见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血淋林的细长物体,惊恐异常——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手指,在她的视线里,消火栓的身影开始暗淡。

(快要丧失知觉了……)

她抱住因失血已经使不上力的左手,咬紧下唇。必须尽量延长意识的清醒——但是体力和气数都已经见底了,连紧咬嘴唇都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让她死掉就没有意义了。」

她听见黑衣人在和消火栓说话。就连声音她听起来也很吃力了。

消火栓说了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老……师……」

蕾缇鑫艰难地靠在地上,接着脸朝地板直直地落下。

在朦胧之中,有某个巨大的压倒性的东西直逼而来——

仿佛记忆的断片中传来一些声音,又或者只是自己的梦呓。

「只是断了一根手指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

「但是放任不管的话必死。交易——」

「哼。只为了一本书就——」

「这是对老师说的话吗?你这个——」

「老师的事情又怎么了——我受的伤害可是比——」

「要报私仇就去找本人。」

「是你不去找那家伙而是把这女的给找来的吧——」

「只是断了一根手指——」

「——只为了一本书——」

「私仇的话——」

记忆消退,时间也开始混乱。蕾缇鑫在黑暗中啜泣,环绕周围的只是一些只言词组。

「我受的伤害可是——」

「不可以把她交出去。」

「不去找那家伙——」

(…………!?)

蕾缇鑫不由得惊诧了——话语里混进了一个女声。

「你——是!?」

不知是消火栓还是他的同伴发出了惊愕之声——

「本来的话即使交出去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在这种待遇下……」

听着这个声音,蕾缇鑫的意志在一瞬间短暂恢复了——不过她还是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怎么……会……!?)

蕾缇鑫发出无声的叫喊。

(真对不起——我当时——没去参加你的葬礼——)

恍惚中迎来了黄昏。

黑色的霞光淹没了半个房间。

昏红的光芒射进窗子。一轮红果般的夕阳正在渐渐远去。她注视着窗外——仿佛要被这一切吸走——

终于,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意识了。

她枕在硬梆梆的枕头上,头左右摇了摇。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消毒用肥皂,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花。没有花纹的花瓶。无人的床。清洁的床单。墙顶的挂帘滑轨。水壶,以及——

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外面的男人。

一瞬间,她分辨不出那是谁。

(老师……?)

不,不是的。他没有查尔德曼教师那么高,也不是长发。身材和那位大陆最强黑魔术士相比小了一圈。不胖不瘦。眼神不是很友善——或者说,整体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这个男子——

(呀……这不是基利朗谢洛吗。)

蕾缇鑫发出感叹。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还在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她也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像平常那样自然地开口:

「谢谢。」

她说完,他猛地回过头,急忙走过来。

「蒂西——」

他说到一半就停了。蕾缇鑫想坐起来——但没有这个力气。她只好枕在枕头上说话:

「谢谢。救了我的,是你吧,基利朗谢洛。」

「唉?啊——嗯……」

他结结巴巴,点点头。

蕾缇鑫轻轻笑了——

「我真笨啊。竟然把你的声音和阿莎莉的搞混了。」

想到这——她话题一转:

「克丽奥她没事吗?」

「嗯,只是擦伤罢了。还有脑震荡。那家伙表现得太夸张而已。她已经完全好了,本想……一起来这儿的,不过还是我一个人来了。」

他很快地说完这些,忽然摆正了姿势看着她。

语调也阴沉下来,说:

「那个……蒂西。有关……蒂西的伤……」

「我清楚。」

她平静地说。从毛毯下伸出被绷带整齐包住的左手。

他悄悄转开了视线。虽然做得很自然,蕾缇鑫还是注意到了。

「手指没事。已经做了应急处理——呃,我想,应该没有化脓的危险。不过……」

接下来比较难说,他咳了一下,继续说:

「神经被完全切断了,这个就算是魔术也治不好——只能做到将手指接上去而已。神经的复原,只能……依靠自身治愈了。伤痕无法消掉,时间经过太久了。」

「是吗……」

她听完叹出一口气,看着他的脸说:

「这次犯蠢的是我。没办法。这就叫自作自受。」

蕾缇鑫说到这,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基利朗谢洛。」

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她——和刚才看向窗外是一样的表情。

他语带颤音,马上回答道:

「把他们全杀光。」

「不要这样!」

蕾缇鑫叫着——就这样坐了起来。沾血的外套已经换成了医院的病服。她在床上尽可能地朝奥芬靠近。

「不要这样——别去想那些傻事。」

「这事哪里傻了?」

他静静地反问——语带怒气。蕾缇鑫摇摇头说:

「简直傻到家了——不许你那样做。」

「那些人已经对蒂西你出手了啊!」

「即便如此,拿我的两根手指和和你的人生做交换,这也太奢侈了吧!」

蕾缇鑫像发脾气似的说了一通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把右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

「就算你那样做,我也一点都不高兴。」

「那……你要我怎么做?」

「和福瑞迪联系。」

蕾缇鑫用右手感受着奥芬的心跳,慢慢地说。

「虽然不清楚华尔教室的目的为何,但他们把我绑架,继而失败这点是事实。只凭这一点就足以摧毁他们了。福瑞迪会和长老们联系,将消火栓开除,华尔教室也会遭到相应的处置。该高兴才对啊——现在是难得的机会,可以一举歼灭华尔教室。」

她又耸耸肩膀。

「我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要是可米库隆还活着的话,马上就能治好——没办法啊。因为他死了的关系,克鲁肯受了很大打击,离开了〈塔〉。也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

蕾缇鑫停了停,笑了一下。

「不知不觉,大家都不在〈塔〉里了。大家……」

说着说着,她的手开始颤抖。

「你要是真的为我着想,拜托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胡来了。不要一个人和暗杀者决斗,不要离开〈塔〉

……」

「…………」

他没有回答。她脸上的笑慢慢平缓下来。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座城里……」

蕾缇鑫喃喃地说着,将额头靠在扶在他胸前的右手上。

就这样靠着奥芬,她哭了一小会儿——虽然找不到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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