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幕(1/2)
罗伦斯和柯尔两人回到旅馆一看,发现赫萝还没有起床,正一边微颤裹着毛毯的身体一边发出鼾声。
罗伦斯和柯尔无言地相视一笑后,赫萝的鼾声就马上停止了。
是那耳朵对坏话特别灵敏吗?又或者是她长着对这种空气敏感的胡须也说不定。
赫萝慢慢睁开眼睛,在一度将头埋进毛毯中之后,又颤抖着打了个哈欠。一「那么,具体要怎么办呐?」
赫萝发现柯尔和罗伦斯出去过,首先把柯尔叫过来用鼻子闻了闻。
她也许是打算在罗伦斯他们将东西拿出来之前,自己找出买给她的食物。
柯尔有些害羞地蜷缩身体任她摆布。
「行商者脱离公会无法生存,至少不能采取对立的手段。」
「大树底下好乘凉呗。小人物即使呆在大树底下,也是船小好调头。这是正确的选择呐。」
赫萝那让人只能苦笑的评价,和艾普向罗伦斯提出背叛提议时的论调很相似。
正因为罗伦斯不是这城镇的重要人物,才可以在这足以左右城镇未来的大事件中自由活动。
虽然「因为是小人物」这话是多余的,不过自己也必须正确认识现状才行。
「如果要在短期内获得最大的利益,只有选择和艾普一起夺取伊卡库呢。」
「然后是手牵手的逃避行动呗。那也许会别有一番乐趣呐。」
要是没有赫萝的话,还会总有那种充满危险和冒险的选择项吗?
虽然罗伦斯一瞬这样想到,不过如果不是与赫萝在一起的话,自己早就从这种危险的事态中抽身而退了。
「真是蠢透了」他耸耸肩想到。赫萝尽管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却安心般轻轻摇动着尾巴。
「要是害怕那种可能性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罗伦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如果让观众柯尔知道戏的内幕就扫兴了。
「既然旅馆的地点暴露给了公会和艾普,就不知道何时会被卷进奇怪的事情中。为了到时不采取自相矛盾的行动,我想再次确认一下情况。」
罗伦斯说完后,赫萝沉默地看了罗伦斯一会儿,接着微微笑了起来。
「怎么了?」
就算自己问她,她也只是摇头不答。
不过,自己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会笑。
因为赫萝的笑法看起来就像摔倒后也没哭泣的孩子一样。
「嗯。」
赫萝点点头,敲了敲陪在一旁的柯尔的脑袋。
柯尔也是对等的同伴。
「是。」
柯尔这样回答之后,罗伦斯便开始了说明。
已是兼开酒馆的旅店店主会打着哈欠接受追加酒水订单的时间。
本以为奇曼或者艾普的手下会前来拜访,结果却毫无动静。罗伦斯为此心神不定地几乎滴酒未沾,可到头来却似乎是杞人忧天。
而赫萝则和往常一样,早早就灌醉了柯尔。
接着在确认醉倒的柯尔睡熟之后,赫萝把他扔到了自己的床上。
「要是不灌醉他的话,这个笨小子就会坚持睡在地板上。」这是赫萝的说辞。
真不知道她到底温不温柔。
不过粗暴这点倒是肯定的。
「那么,今天喝完这些就结束了。」
虽然算不上是补偿,不过因为今天连续两次丢人现眼,所以罗伦斯就依着赫萝下楼去拿了酒。
赫萝当然对此很是期待,可是因为罗伦斯答应得过于痛快,使她明显有些扫兴。不仅如此,明明是她自己拜托的追加酒水,现在却露出一副「是不是点太多了」的不安表情。
所以在原本应是她对「就此结束」一脸不满的时候,她反而做了让人松了口气的决定。不会彻头彻尾忠实自己的欲望,就是这只狼狡猾的地方。
不过,赫萝就是赫萝。
「要是汝的泄气话也能就此打住就好了。」
赫萝坐在床沿,把尾巴塞到呻吟的柯尔枕下。她一边从罗伦斯手中接过酒,一边坏心眼似的笑着说道。
与其随便回答,无视反而更能让她高兴。赫萝的孩子气差不多到了那种程度。
不过太让赫萝高兴的话,睡在她尾巴上的柯尔也许就会被吵醒。
所以罗伦斯非常谨慎地回答道。
「没什么,强者注定会死这种论调似乎是佣兵的经验之谈呢。说得出泄气话才是刚刚好。」
「大笨驴。」
赫萝很无趣地说道,转身抓住柯尔的耳朵稍微提起他的脑袋。
她似乎想把他脑袋下的尾巴抽出来。
本来还以为她会再多坚持一会儿,不过柯尔一副似乎快要流口水的样子。「真不能大意」,赫萝抚摸着尾巴松了口气。
罗伦斯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抓起桌子上的冷炒豆放进嘴里。
稍微打开木窗的话,便能看到外面断断续续地走过从酒馆回来的醉酒男人。在祭奠以外的这个时间有醉汉四处游荡的的话,城市的治安状况应该属于中下程度吧。
如果统治着北侧的是地主,那么把这种情况视为其向心力已经所剩无几会比较合适吧。
能够一举将局面逆转的伊卡库。
那重要性看来会越来越大。
「明明有咱在了还要看外面呐。」
赫萝不知何时坐到椅子上,抓起大把炒豆放进嘴里。
那「咯嘣咯嘣」大声咀嚼的样子,大胆得让人心情愉快。
罗伦斯耸耸肩,关上了木窗。
「得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才行呢。」
这回答似乎很合赫萝的意。
她吃吃地笑着捡起漏掉的豆子吞下。
「说的也是。汝啊,能稍微陪咱喝点酒吗?咱一个人喝也没什么意思。」
赫萝用手戳着的老旧陶器酒杯里,盛着满满的刚刚从楼下打来的葡萄酒。
罗伦斯看看自己的杯子,发现连第一杯的一半都没喝掉。
「是啊,这个时间的话应该不会有联系了。」
「那可很难说。」
在赫萝对面坐下的罗伦斯「哎?」地问道。
「狐狸们夜里眼睛很尖的。」
罗伦斯转了转脑袋瓜。
他耸耸肩回答道。
「那样就更是不喝不行了。」
「晤?」
「喝得烂醉如泥倒头大睡的话,就不用担心被骗了。」
赫萝露出一边的虎牙笑道。
「大笨驴。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睡觉的话,故事不就到此为止了呗。」
「猎物是这种状态的话,狼是不会让狐狸抢先的吧。」
罗伦斯答完,赫萝露出第二颗牙说道:
「那可很难说耶。因为猎物在咱面前总是露着肚皮,让人大意地觉得没必要狼吞虎咽。也许很危险呐。」
被人说到这个份上,罗伦斯不反驳几句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还不是总露着那条大尾巴。如果你以为能把我耍得团团转的话,可得当心别让我抓住那条尾巴。」
「『明明没有那个胆量。』汝想咱这样说吗?」
即使是罗伦斯,被在桌子上托着脸、摇着耳朵的人这样说,也是会发火的。
就算自觉被她耍得团团转,他仍是一口酒下肚后才说道。
「在伊卡库的事情上,你应该有事瞒着我吧。」
话音刚落,惊讶的反而是罗伦斯一方。
因为笑眯眯喝着酒的赫萝猛地颤了一下身体。
那如果是赫萝的演技,罗伦斯就根本没有胜算。
不过,赫萝明显动摇了。
她转转眼珠,似乎察觉到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在动摇了。
赫萝咬住下唇,恨恨地瞪向罗伦斯。
「我才比较惊讶呢。」
罗伦斯情不自禁地这样辩解道。
于是,赫萝皱着眉头做了个深呼吸。
隔了好久,她才满是酒气地叹息道。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大笨驴才……」
赫萝嘀咕着大口喝起没喝完的酒。
罗伦斯明明应该处于优势,却不知为何仍在等待着赫萝的下一句话。
而且,是以等待即将到来的责骂及训斥的小孩子般的心境。
「就算汝用这种表情等着,咱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想说。」
赫萝说完,「哼」地扭过头去。
明明在生气,举止却像个孩子一样。不用说,她大概是故意的吧。
不过在这种时候,赫萝大都会领先罗伦斯的思考一、两步。
这样
做有时是为了提前挖好陷阱,有时则是为了躲避追击而拉开距离。
在罗伦斯思考这次是哪边的时候,赫萝的耳朵和尾巴就成了重要的判断指针。
就好像樵夫和猎人通过狼烟的形状交换情报一样,罗伦斯翻译出那动作中细微的区别。
掩饰难为情。
他在读出类似的意思之后,不禁「啊啊」地失声叫道。
「再多嘴的话,咱可要生气了。」
赫萝面向一边,闭起眼睛说道。
罗伦斯对该不该笑产生了犹豫,最后,只得用抱起酒杯喝酒的方式来掩饰过关,这是因为他实在难以做出判断。
赫萝知道伊卡库的存在。
如此说来,她也应该有关于那些谣言和传说的知识。
吃了伊卡库的生肉能获得永远的生命,煎服它的角喝下能包治百病。
接下来只要回顾之前的旅途所发生的事情就足够了。
赫萝曾经说过,正是因为自己长寿,才对某些东西感到害怕吧?
不过,就算赫萝应该也不是一出生就领悟了一切。
她大概也有不听话的孩提时代,采取轻率的行动一定也不止一次两次吧。
现在如果能实现愿望的话,赫萝也许会这样许愿——希望能想办法填补掉压倒性的寿命差距。
「以为汝发现了却故意装做不知道的咱,其实才是大笨驴呐。」
从罗伦斯的表情中,她似乎察觉到,罗伦斯终于追寻到了自己的归属。
赫萝愕然地说着,再次喝起了酒。
她既没哭泣也没悲伤算是帮了罗伦斯大忙。
因为感到羞愧、像是被人提起很久以前的失态般不高兴的表情,是能够很容易转变为笑容的。
「不……如果诚实相告,那只会是让我认为你极度不谙世事。不过,我倒是的确没想到你连传说的事都知道。」
再说,关于生食伊卡库能不老长寿和包治百病的传说,似乎明显是为了人类而准备的。
赫萝好像和那种家伙没什么联系的样子。
「大笨驴……」
从赫萝嘴角洒出少许葡萄酒。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疲惫地伏在了桌子上。
因为她紧紧握着酒杯,所以看起来也可能是喝醉了。
「什么时候开始追寻伊卡库的?」
赫萝点了点头。
应该已经是好几百年以前的事了吧。
「那个时候的咱呢,的确是不谙世事。相信世间看不惯的事情全都有解决的方法。讨厌被依赖崇敬的话就去旅行,没有朋友去交就好了。而且,从心底里相信温水般的快乐时间会永远持续下去。」
赫萝趴在桌子上,有些愉快地玩弄着洒出盘子的炒豆说道。
赫萝至今在各方而都很耿直。
如果这都是经过r长时间风化的话,那么在被风雨磨平之前一定非常尖锐。
「不过也经常因此哭鼻子就是r。那也许很合汝的胃口呐。」
赫萝笑着朝罗伦斯望去。
如果她再「砰」地用炒豆弹自己的话,自己就只能板起脸借洒掩饰了。
「呵呵……不过呢,越是回想起苦涩的回忆,脸上就笑得越开心。」
「那确实没法否定。」
罗伦斯也曾在马车上因为意外的契机同忆起过去的失败,独自哑然失笑过。
不过,不太想那样做的理由也是不言自明的。
因为没有一起欢笑的旧伴。
也许不该在脑海里闪过哪怕一瞬那念头。
敏锐的狼依旧趴在桌上,笑着望向这边。
「现在的咱有汝在。」
而对如此直白的话语,罗伦斯也只能学着赫萝用指甲弹炒豆了。
「不是还有柯尔吗?」
「咱没法和柯尔说这些。柯尔是为了让咱保持贤狼的重石。」
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罗伦斯思考着,手指停在了要弹的炒豆前方。
柯尔是北方的人,把赫萝看作现在进行时的传说主人公。
那样的话,赫萝将柯尔表现为「重石」的理由只有一个。
赫萝伸出手朝罗伦斯手指停下的地方袭去。
「柯尔把咱当作贤狼仰慕。可不是看到u[1的样子时首先想去摸尾巴的大笨驴。几百年都没有这种事了,让人既怀念又高兴……他足让咱想起自已是贤狼的最佳存在。」
赫萝伸出的食指碰到罗伦斯的手指,将他的手指缠住。
「的确,你变得越来越松懈了。」
「咕,实在无活可说。」
根据赫萝话中的意思,是因为柯尔把自己当作贤狼仰慕,所以她才想起自己身为贤狼一事。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配得上约伊兹之森的是贤狼赫萝,而不是在商人身边舒舒服服过着自甘堕落生活的小、r头。
「可是。」』
在彼此赌气般无言地摆弄对方一根手指的时候,罗伦斯说道:
「你总对别人唠叨说做决定时要找你商量,自己却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彼此只在自己心中思前想后的缘故,结果总是引起大骚动。
虽然这话自己听着都刺耳,可赫萝却平静地回答道。
「要是和人谈起赚钱的事情,咱的利益不就减少了呗?」
如果她不是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这样说的话,罗伦斯也许连苦笑着接受那话都很困难。
赫萝起身,轻轻伸个懒腰动了动耳朵。
「不可以太过亲近。」这是他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重要事项。
可是在注意那件事时事情不但向相反的方向发展了,罗伦斯甚至还曾抛开过那重要事项。
即使是赫萝,在漫长到也许接近永远的旅途中,也绝对不止一次两次踢飞过挡路的大石头。
就算那样,也不能因此改变现实。
赫萝把柯尔比作「使自己保持贤狼的重石」,应该不是夸张的表现。
拿柯尔捉弄罗伦斯除了事情本身很有趣以外,大概也包含自卫的意味在内吧。
为了不越过那条线。
为了将明明明白却无计可施的事情蒙混过去。
将那焦躁作为最低限度的借口。
「咱们都是贪婪的存在。随时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奔走。」
「关于那一点我只能同意。假如……」
罗伦斯嘲讽地说。
「假如我不贪婪的话,就能给你买许多好吃的东西了。」
听完罗伦斯的玩笑,赫萝不好意思地笑着站了起来。
她的脸那么红也许是因为炎热的关系。
果然,她稍微打开木窗将脸暴露在外面的寒气中,似乎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过,汝的利益不就是讨咱的开心吗?」
赫萝就像闭着眼睛被挠喉咙的猫一样让冷风拂过脸颊。微微睁开一只眼看着这边。
仿佛从倒影中完全把握了自己举止的演戏般的动作。
「如果你是能用食物笼络的贪婪之人,也许会变成那样。」
赫萝听完罗伦斯的反击,闭上了眼睛。
真奇怪,明明和先前是完全相同的姿势,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在闹别扭。·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赫萝就变得如同傲慢的贵族一样。
「那么,汝另外还会用什么方法?」
罗伦斯想起过去被有生意往来的某个小村子委托,向拥有大葡萄园的修道院推销农闲时制造的酒桶时的事情。
俗不可耐的对方不但提出各种要求,而且还对拼命推销的自己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
那时的修道士自诩是高贵修道院的修道士,真心相信自己才是更接近神的高贵人类,所以才会采取鄙夷的态度吧。
而眼前被称为神的存在却讨厌被如此对待,甚至对此避而远之。
那么,贤狼究竟为何会摆出那种态度呢?。
修道士不管推销一方的损益,只打算优先考虑自己一方的利益。
这么说来,是因为前提相反所以结果才会相反。
希望她能这么说。
「食物不行的话,就用语言或者态度。」
「在那两者之中,哪一方都不能信任你呐?」
即使是那恶作剧般露出尖牙的笑脸,习惯的话也会觉得比平常的笑脸要更加可爱。要是语言和态度无法信任的话,那剩下的选择坝就只有行动一个了。
为了展现真实性,罗伦斯必须从椅子上站起来才行。
又或者是坐着,不从赫
萝身边逃走会比较好。
无论哪一个选择项都极具魅力。
可是正因为知道充满魅力,才更加难以做出选择,罗伦斯将葡萄酒一饮而尽之后,答道:
「不要紧,你只要当作被骗去相信它们就行了。搞不好会是真的呢。」
「……」
不愧是被称为罗姆河流域之狼的艾普所说的话,效果出类拔萃。
赫萝斜眼瞪着这边,不甘心地「吧嗒吧嗒」摇着尾巴。
就连赫萝也没法反驳了。
难得在舌战中获得优势,这让罗伦斯有一种在缝制衣服时作弄小裁缝的感觉。
败北将凶悍的老鹰变成卑微的小鸡,胜利将胆小的老鼠变成凶猛的恶狼。一不过,天生的狼在任何时候都很狡猾。
「咱想说的不是那种事情。」
赫萝露出寂寞的表情,似乎生气地说道。
舌战如果是依靠逻辑和现场气氛的理性之战,那赫萝的武器就是彻底的犯规技。
如果刚才是在为商谈奠定基础的话,那赫萝所使出的招数就拥有超越它的力量。
能超越正当交易的东西是什么呢?
赫萝看着发呆的罗伦斯,把木窗稍微开大了一些。
罗伦斯在窗前说出了那麻烦的台词。
他说「得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才行」。
赫萝的视线望向窗外,耳朵却向着罗伦斯。
连「哎呀哎呀」这话都说不出。
想要胜过赫萝这种想法反而比较无谋。
「你偶尔优待一下败者如何啊。」
罗伦斯起身上前。
他站到赫萝身旁这样说着,靠到了窗台上。
赫萝无声地笑着坐到他的膝盖上。.「胜者才不会去理会败者。」
「这么说着却一屁股坐到人家身上,根本一点都不可怕呢。」
因为赫萝坐到了他身上,所以那晃动的耳朵擦得他的脸颊直痒痒。
受不了,真是个满嘴借口的贤狼大人。
「不过,这下也许能多少信任一下汝。」
「是吗?一脸虔诚地摆出低姿态,却在心里吐着舌头的才是商人吧。」
虽然罗伦斯说的很直白,但赫萝仍然毫不留情。
「的确,野兽和人类在出声时都会伸出舌头呐。」
「唔……」
罗伦斯虽然不甘心却无话可说,只得叹着气无力地靠在窗台上。
赫萝一边哧哧地笑着,一边慢慢说道。
「嘛,不论汝还是咱,在出声时的确都不是一个人。」
回顾今天一天,那确实是很有分量的话。
罗伦斯轻轻抱住赫萝,回答道。
「我会谨记于心的。」
「嗯。」
赫萝轻轻摇摇尾巴,微微点点头。
在静寂的时间里,只有被赫萝灌醉的柯尔的呻吟声有些大。
赫萝想起自己身为贤狼一事,在防止罗伦斯陷入短视方面很有帮助。
虽然没人知道那到底是好是坏。
至少,可以确定它成为了保持微妙平衡的重石。
赫萝似乎也在想着相同的事情。她闭着眼睛隐约露出笑容。
罗伦斯弯曲双臂,想要抱紧那纤细的身体。
那时——「唔。」
赫萝突然擡起头,似乎很不高兴地呻吟道。
「怎……怎么了?」
罗伦斯虽然强作镇定,但还是冒出了几滴冷汗。
不过赫萝可不会看漏那些,她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
然后她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左右动了动耳朵。
罗伦斯很快知道了她表情转暗的理由。
「哎呀哎呀。预感这东西还真不能小瞧呐。」
「什么?」
罗伦斯马上明白了她的话中所指。
罗伦斯与赫萝几乎同时朝木窗外望去。
「你瞧,那个一脸寒酸的店主叫什么来着?」
「雷诺尔兹吧。」
在零零散散的酒鬼中,有个裹紧外套的微胖男人正沿马路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看起来他的确是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不自然地走在路边。
「这是确认汝的决意是否真实的好机会。」
罗伦斯没有对雷诺尔兹拜访这旅店的事态感到纳闷,在赫萝起身之前凑近她的耳边回答道。
「要好好装睡哟。」
赫萝一边做出像哭闹小孩般的举止,一边又打心底里高兴地露出坏心眼的表情答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