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终章(2/2)
「那我们的申请是在哪个部门截住了?这种事情还是可以说的吧?你要真的信奉正义,应该没有隐瞒的理由才对。」
如果是金钱的关系,那就是总务省或者财务省。如果是科技的关系,那就是文科省或者通产省。不,如果和【碎片】有关的话,说不定连专利局都参与了进来。如果和那个少女对势力平衡产生的影响有关,那说不定会是警察官僚或者外务省。当然,这都是单纯从政治的角度出发,如果考虑到金融的世界,那么大型企业和投资人也都是可能性。
色花一边考虑着不同的假想敌,是个体的话就考虑其弱点,是组织的话就考虑其特性,与此同时,那个使节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擦着眉间的汗水。意外的是,手帕柔顺剂的气味是普通超市里能买到的家居款式。男人大概有个对其隐瞒了自己的工作的实际性质的贤惠妻子,又或者这是色花被他误导而产生的想法。
然后使节答道。
「……是、是市谷方面的。」
「是国防部!?」
无论真相有多么出人意料,色花也绝不会在交涉当中作出这么诚实的反应。因此这是更加冲动的二姐,密花。
矮小的男人不断地用手帕抑制着变本加厉的冷汗。
「无论我们做什么,以你们的本事也应该能知晓真相的。现在欺骗你们也只会削弱我日后的公信力。这也不是我……不,这也不是让我作为你口中的『使节』,将我派来这里的上层乐于看到的结果。」
「……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公务员这行业是有不便的地方,但真能找到值得让我诚心奉献的对象的话,这点苦头也不算什么。」
考虑到这番话或许是为了迎合她们的喜好,色花并不会大意到同情他。
「可既然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特意与我们见面,是不是可以认为『上层』不希望单纯摧毁魔法离宫呢?我能否认为他们不打算来个『死无对证』?」
「实话说,保住他们的名誉恐怕是上层的首要目标吧,但现在没时间去管那些了。毕竟,现在有更严峻的事情在等待解决。」
「?」
「说到世界末日……你会联想到什么?」
戴着眼镜的大姐的表情没有变化。
可如果像她这这个万事通都想不出来的话,那大概就不是地球的问题了。色花默默记下这说不定和古朗兹尼尔脱不了干系。
「我们有一台开发代号是个未知数,单纯被称为仿真器的机器。那个『盒子』可以说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中枢。即使是在世界各地生根的大量『外墙』都只是预测到它的存在,而从没有实际接触过。那台机器无限地扩展着,扩张外装挂件,就好像生物一样进化,没有人知道它现在是第几代的版本了。但是,那个东西最近似乎得出了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描述了即将会令世界走向终结的现象。」
「……」
「那东西的警灯其实早就点亮了。长期以来,它一直在暗中影响、操纵着探索古朗兹尼尔的民众,以偏见和歧视的方式从外部施加压力,从而检测任何真正危险的反应。不过,它的操作太过火,无意中使得【艾尔基阿德】暴走,消灭了警报的源头……本应如此的。而就在刚才,仿真器开始迅速计算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那个异世界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历史的轨道完全改变了。」
矮小的使节继续说道。
「换言之,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了。我们必须安全地克服世界末日,找出置我国于最为有利的地位的解决方案。为此,人力是越多越好。而作为爆级战士的代表,贝亚特莉切小姐必须作为剑锋,站在最前线。」
就好像梦想成真了一样。
这一刻,【贤者】究竟渴望了多久呢?那个梦想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在她内心深处,说不定早已放弃了,自己只不过是在重复着追梦的动作而已。
「Boo……」
「……长老。」
对方长得和布布很像,而唯一能分辨出不同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但是……不,正因如此,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贤者】将所有事情抛到脑后,展现出了平时绝不会流露的一面,就像个兴奋的少女一样跑了过去。
「长老!!」
这或许是普天同庆的一幕吧。
即使是曾经作为她的敌人的贝亚特莉切一行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
(……?)
活了很久的【皇家精灵】西比尔有点憎恨那个心肠如此冷漠,从十分客观的角度观察着这一切的自己。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舍弃自己的慧眼。她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这是紧张的预警信号。
可她却想不通警报源自何方。
这时候,在对信号感到疑惑的西比尔跟前,情况发生了变化。
「【贤者】……」
「怎么了吗,长老?是哪里还在痛吗?啊,有了,如果不是的话,我们吃点什么吧。毕竟你真的和看上去一样那么贪吃呢。我已经学会做你最喜欢的穿刺大师兔和泡过酸奶的鱼片了!等你看到了肯定会……」
「……啊,啊啊,【贤者】。你都做了什么……?」
「………………………………………………………………………………………………诶?」
那个【贤者】,发出了十分愕然的声音。
她并不是受到了指责。被称为长老的那个男人痛苦地说道。
「你要是让事情自然发展的话,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幸存下来的人们也能安然度过余生了……」
「怎么了啊?长老!?」
噼里噼里噼里噼里,一阵阴森的挤压声响了起来。
长老这副新打造的身体不应该有任何差错才对。【贤者】更是额外仔细地确保了这一点。即便如此,一些红色的裂痕一样的东西却出现了。那些裂痕散发着岩浆一样的光芒,就像是侵蚀着长老的血肉的邪恶意志一样不规则地脉动着。
长老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简直就好像一松懈,他就会不小心杀死故友一般。
「……我有跟你解释过这个病吧?」
「是、是啊。」
「这种病会令血液变得就好像生锈了一样,导致血管堵塞然后崩坏。可我们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者】忘记了呼吸。这本应是美梦成真,但少女却睁圆了双眼。
「【贤者】,我不知道你目前到底认为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经验值,还是一副存在于过去的身体。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你见识过的那一幕毁灭。因为在历史的正常演变过程中,死者复生是绝不会被允许的现象。由于你见识过真正的毁灭,于是就掉以轻心,以为不会再有别的危机了对吧?无论当
时有多么痛苦,你要是放任时间流逝,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难道……长老……?」
「朱红虫群。」
噼里啪啦!!!!!!
眼前的一幕就好像一只未完成的虫蛹破开,现出里面的红色成虫一样。
长老舍弃了他的温柔。
然后那个朱红的邪恶与毁灭的象征作出了宣言。
「虽然我们为了与阿比斯战斗而将身体磨练到极致是没什么,但有一处错误的设计使得我们无法阻止这股杀戮因子的暴走。要是你先一步杀了我们,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就连情报专家色花都皱起了眉头。
「……【伊比利亚兽人】?」
「没错。这就是仿真器得出的新的最终答案,朱红虫海的正体。」
矮小的使节用手帕擦着汗道。
「那些【亚人】是来自异世界的种族,但他们会无尽地通过交配来吸取其他动植物的长处。可以说是最强吧,他们完全掌控了通常来说只能依赖巧合的自然选择过程。」
「可是等等。等等啊!他们不是古朗兹尼尔那边的吗?那他们根本没办法来地球啊!还是说他们打算像洁莉卡那样用某种小把戏来影响这边的事情!?」
二姐密花恐怕都没在考虑交涉的事情了。她只是诚实地发表着疑问。
「……有【发送门】啊。」
「可是!!那只有人类才能用……!!」
「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伊比利亚兽人】是一种通过交配来吸收动植物的长处的亚人。」
某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只是因为它太过丑陋,所以未曾设想过。
「难道……难道说在连【贤者】都还未遇到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接触过人类,并吸收了人类的因子吗?」
「他们是猪脸和人身。人类的部分占几成就不清楚了,但他们说不定真的可以穿过【发送门】。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产生过这种念头罢了。」
毕竟完全靠双脚行走,用双手使用工具,使用和人类一样的语言的种族本身就很少。虽然古朗兹尼尔上也有【妖精】和【精灵】,但【伊比利亚兽人】也有可能是从别的根基获得那些特性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新式的世界末日出现了。」
矮小的使节作出了结论。
他不过是一介使节,一介信使。真要说,他不过是转告了仿真器得出的结果而已。1和0的冷酷组合借由那个男人之口作出了宣言。
「暴走的【伊比利亚兽人】穿过古朗兹尼尔的发送门,在全世界同时涌现。这就是那个意料之外的终结的正体。」
以前,【贤者】并没有怎么聊过这件事。
为了阻止一次利用经验值,将六七十亿人送回到过去避难的四次元移居行动,她四处奔波摧毁了一切与那个时间跳跃有关的科技,舍弃了一整个频临毁灭的时代。虽然贝亚特莉切等人不清楚那个时代何时会到来,但这件事的规模本身就大到让人脑袋发晕,所以她们也没有追问太多。
到底是各地都爆发了战争,还是恐怖的瘟疫无尽地扩散,还是人的贪婪和邪恶酿成了大型灾害,还是所有的资源和食物都枯竭了,还是说比这还要不讲理,比如某一天突然有陨石坠落?
那次毁灭的正体仍是个谜团。
但布布等人并没有太过纠结。
毕竟这确实是在遥远的未来发生的事情,布布和贝亚特莉切在生期间恐怕是不会发生的吧。他们大概觉得就好像在讨论某个绝不会造访的异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一样。
但绝对不可以忘记。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而事实上,已经被改变了。
比如穿越了回来,并破坏了各地的四次元穿梭科技的【贤者】,然后布布等人又击败了那个本应无人能敌的【贤者】,这些就是证据。而这些改变不一定都是好事。
而且,谁也没说过世界的终结就这么一种。
比如说,要是没能抑制世界规模的瘟疫呢?要是美国和苏联展开了全面核战呢?要是全世界的电子产品在世纪交接之际发生了致命故障呢?要是坠落俄罗斯的那颗陨石没有在大气层中分解而是撞击了地面呢?要是,要是,要是,要是……
那些可能性无法被视为荒唐而一笑了之。
因为改变什么东西,就意味着会有别的东西作为替补而浮上水面。
「呼、呼哞……」
有时候,完全不同的威胁会在更早的时间点上出现。
现在,就连那个【贤者】也无法看透未来了。
「呼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