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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要想活命就前往天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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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考虑到西比尔的目的,这才是最好的。

「要是我暗中用箭击碎了最底层的岛屿,那些小石块在这段期间将不断加速。等到它们抵达这个高度之时,将会化为危险的兵器。」

就好像从高楼的顶层撒帕青哥铁球的反转版一样。

以【大天使】玛琳卡为中心,一阵小碎石暴风往正上方冲去。期间还不时传出了爆竹一样的声音,看来其中有些石块已经突破了音障。

『唔XXX』

双手护着脸的玛琳卡将元素传唤到身边形成护盾,可她是否能完美挡下所有碎片就不好说了。况且西比尔和阿梅丽娜也没有站着不动。趁着主要的元素专注于保护玛琳卡期间,两人已经令岛屿飞向天空了。

「我、我说啊。咱们也加速到一定程度了吧。真的要继续待在这上面吗!?喂!!」

「只有这样才能赶上领先的那几个人。您的【魔法】很方便,就全拜托您了。快做一条钢索或者铁链好跳到对面,准备好。」

不断加速的两人越过了越来越多的浮空岛。

感觉就像是垂直的高速公路竞赛一样,然而这上面并没有方向盘。要是这条路上有另一个岛拦着的话根本躲不开,只会被压成肉酱。

然后两人看到在更高处的一个岛屿上窜出了并非由【火精沙罗曼蛇】形成的火焰。

「看到了。贝亚特莉切就在那个岛上。」

「我们要怎么办啊?」

「就是现在。请好好把握时机。」

「到头来还是要依赖别人啊你这个天生任性的公主!!!???」

西比尔用

纤细的手臂抱住正在发牢骚的【殴僧侣】阿梅丽娜,接着后者投出了锁链铁球,鬼使神差地命中了旁边的岛屿。两人在绷紧的铁链的引导下从原来的岛屿起跳时,高度就已经超出了目标岛屿。随后传来了先前的岛屿撞上高处的岩石后四分五裂的声音,不过她们总算是和领先的布布他们汇合了。

「呜、呜!阿梅丽娜和西比尔你们没事吧!?」

「嗯。不用担心。西比尔这家伙总算是过给了玛琳卡一点颜色……」

大概是看到【殴僧侣】后感到安心,布布一下就坐倒在地。而抱住他的粗大腿,一边被背包的肩带夹着胸部的菲莉尼昂则发出了带着点哭腔的兴奋叫声。

「话、话说刚才的瓦砾风暴还真是厉害!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下面扫射火神式机炮一样,那到底是什么啊?似乎并不是【地精诺姆】呢。」

「……咳咳。是玛琳卡的底牌吧。现在别管那种多余的事情了,继续往上走吧。」

正义感十足、绝不会隐瞒真相的警察姐姐正要纠正【皇家精灵】的说法,然而西比尔却把手伸进【殴僧侣】衣服的裂口中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封住了她的嘴。让他人沉默真就是统治者的特技。

众人所在的岛屿也在上升。

从干扰攻势暂时停止来看,在低层的玛琳卡想必是被缠住了。待在同一个岛上而不断累积的速度,让布布他们飞得越来越高了。

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一件事的贝亚特莉切开口道。

「嗯?话说这是要去太阳,我们该不会被热量烤熟吧?」

「噫呀啊啊啊!?我们不会变成现实版的神话伊卡洛斯吧!?真正的太阳是核聚变,有百分百火系抗性的火焰狂魔贝亚特莉切也许不用担心,但是我们其他人呢!?」

脸色苍白的菲莉尼昂尖叫着,然而上升的岛屿仍直奔那团光芒的中央。

「……?」

【剑圣女】反射性地单手遮住眼睛,然后她就皱起了眉。

一旦众人越过那层刺眼的光墙后,她发现那原来只是单纯的背光。太阳是一个能媲美古朗兹尼尔岛的大小的巨大圆盘。脚下的岛屿越过它后,就能看到太阳的反面了。

那上面有一个似乎象征着春季的,充满无数花草的庭院,还排着一些白色的大理石柱子。跟着石柱的数组望去,大理石的密度也逐渐上升,并超过了花园。在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纯白祭坛或神殿一样的建筑物。

「那就是……?」

看起来就像天国。

但现在没时间看着发呆了。

再这么下去就会超过太阳,离它越来越远了。

「阿梅丽娜!!」

「啊啊真是的,我都快变成打杂的了吧!?」

所有人都各显神通朝着太阳的反面往下跳。贝亚特莉切是火翼,布布是腿力,菲莉尼昂则抱着布布的一条大腿,第二平西比尔差不多就是抱着阿梅丽娜,而最平的阿梅丽娜就是铁链了。

着陆后,一阵响亮的炸裂声从头顶传到了布布的耳中。

他擡头望去,发现大家先前乘坐的那个岛被打碎了。虽然这都司空见惯了,但这次的原因则不一样。

并不是岛与岛之间的对撞。

虽然它一定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后才会被打碎,但对象却无处可寻。简直就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Boo。那是怎么回事……?」

「虽然比地球上的稀薄很多,但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大气圈边缘吧。」贝亚特莉切猜测道。

有了稳定的落脚点后,菲莉尼昂和西比尔也不必继续依赖他人了。全员都靠自己站起来,打量着这个阳光灿烂,十分温暖的奇怪花园。虽然古朗兹尼尔的所有植物都来源于【伊莉安娜】的【万能种子】,可是这些生长在太阳的反面,比最高的常年雪峰还要高上很多的花草又如何呢?

「受够了!这背包就扔在这里得了!要是素材用光了的话就回来这里补充!」

即使是在太阳的反面,天空依然是蓝色,地面也和平常一样充满光亮。

这是一幕十分正常春季景色。但这应该是没有夜晚也没有季节变迁的永恒状态,所以实际上感觉很不自然。

擡头是一片蓝天,但却没有云朵和太阳。没有能用来判别距离的杂质的话根本不可能把握整体规模,因此看上去就好像一块用来拍摄合成视频的屏幕。

将【兵辉】恢复到原来的铁棍形态后,阿梅丽娜说道。

「到是到了,接下来怎么办?你刚才好像说那个褐色的少女并不是唯一的玛琳卡吧?」

「和她见面后您就明白了。守护天空秘宝的玛琳卡应该就在中央的大圣堂。虽然被这些绿化掩埋所以一下子很难看清,但只要朝着远方最大的建筑物前进,就会看到一条大理石铺设的道路,然后顺着走就到了。」

浑然不顾时间的流逝,几只白色和黄色的蝴蝶在周围飞舞着,而布布等人则在西比尔的领导下迈过了天国。和之前一样,这里的空气既不稀薄也不寒冷。

一路上没有任何障碍。

虽然能看到一些应该是小动物或飞鸟的身影,但都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东西。实际上,他们还很小心,避免踩到在脚下到处窜的小动物。

景色改变了,众人被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构筑的西式城堡所包围。然而这里毫无生气,无论有多么漂亮,这都不过是一堆遗迹。

看着这个孤独的城镇,西比尔双手叉腰,不悦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薇薇安死后玛琳卡确实变得更孤僻了,可没想到她的抗拒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里只有彻底的孤独。如果她满足于此,那我还真是可怜她。」

众人来到了中央。

西比尔打开了沉重的双扇门后,发现「她」就在大圣堂的大厅中守候着。

常春大圣堂的天花板塌了一部分,可那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从外面射进来的一束光芒照耀着「她」的身影。

一匹白布裹着那副虽苗条,却拥有娇艳欲滴的花蜜似的魅惑曲线的肢体。那是一个拥有长及肩胛的迷人金发,白皙的皮肤似乎会弹开光线似的高挑美女。然而,在她头顶漂浮的光环却像生锈了一样黯淡无光,她背上的翅膀是浓缩的黑暗。对此最合适的描述,恐怕就是堕天使了。

她的右耳处散发着苍蓝色的光泽。

那是一只镶着类似于西比尔的头环中那颗的宝石的耳环。

「玛琳卡……」

西比尔低语着和先前的袭击者一样的称呼。

随即,白色的羽毛从天花板的大洞中飘然而下。宛如降雪似的羽毛来自于追上来的另一个【大天使】。那个褐色皮肤,有著白翼的金发天使慢慢降落了。

小的【大天使】落到中央后,高挑苗条的【大天使】从背后朝她伸出了魅惑的手腕,但并不是为了拥抱或揉弄对方的后背。

她将手伸进了小的【大天使】的肩胛中。

还是说褐色少女的后背吸入了高挑女性的手更为正确呢?

她的手臂比戳入液体或果冻更轻松地进入了小女孩的体内。褐色少女的脸上完全没有表示出痛苦,一切都那么的容易,以至于围观者们都没有多想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白翼从褐色少女的背上消失,随即高挑天使的背上又绽放了新的白翼,总数变成了两对。光和影。见识到这两人的融合后,贝亚特莉切终于多少理解到西比尔先前所说的话了。

「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是日蚀。【大天使】玛琳卡象征着不完全的太阳吗?」

「更准确的说法是,连同日蚀这一不寻常的状态在内,她包含了太阳的每一面。」西比尔解释道。

【大天使】玛琳卡。根据融合的形态,那个天国的统治者可以无尽地变化外貌。可是布布和贝亚特莉切这样的陌生人也就算了,她为何要抗拒西比尔这个故友?难道这也和这对天使的融合形态有关吗?或者换成人类的说法,她单纯是心情不好吗?

「Boo。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是咱们想要拯救复活后的长老他们。而大家都说必须要有你手上的最后的秘宝才能成功。所以咱们想要借你的耳环一用。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吗?」

高挑女性并没有回答布布的声音。

而背后插进了两条手臂的褐色少女朝着正上方伸出了小手。

不,她还伸出了食指,指着大圣堂的破烂天花板的另一头,蓝天的彼端,那个天国尽头的无形障壁。

散发着光辉的高挑女性与褐色少女脸贴脸,轻启朱唇道。

『要是你X集X了三大X家的秘X,那就可以XXX个世界的XXXX了吧。』

和之前一样,她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杂音,就好像有细沙倒入耳洞中一样。

然而,肩胛吸收了两条手臂的褐色少女也张开了嘴唇。

『XXX们X齐XXX皇XXX宝,XXXX解明这XXXX一切构成XX。』

两人的话语相互重叠,形成了柔顺和谐的声音。

就和月蚀一样,只要合起来就能看出意义了。

『要是你「们」集「齐」了三大「皇」家的秘「宝」,那就可以「解明这」个世界的「一切构成」了吧。』

现在可不是对这不可思议的现象感到惊讶的时候了。

她们一开口,话语就不断涌出。

『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你们直」视那片「蓝色尽」头的事物。』

褐色少女和苗条的洁白女性的话语相互组合,完成了一股敌意。

「那片蓝色……?」

即使是大敌当前,菲莉尼昂仍朝着褐色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一片不自然的蓝天,以及那十分稀薄的大气圈障壁。

【伊比利亚兽人】摇头道。

「咱们对那片天空没有兴趣,咱们只是想要了解侵染长老他们的赤红病而已。你不需要担心。只要完成工作,咱们会归还天空秘宝的。」

『风「险还是」一样的。只要集齐「三大皇家的秘宝」就有看破其「正体」的「可能性」,这就足「够致命的」了。因此,「无论」你们有着「什么」理由,我都将拒「绝你们」集齐秘「宝的这条」路。』

「……玛琳卡,难道你真的不惜为此放弃故友吗?」

西比尔仿佛在逐渐接近对方一般,静静地说道。

「薇薇安的死确实对你我的灵魂造成了重大的打击。毕竟我们的寿命漫长到说是不老不死也不为过,然后就面迎来了仍可能会突然丧命这一单纯的事实。可您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因为地面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死亡,所以您就留在天国闭门不出,将大家都赶走了吗?难道您觉得对那些求救的呼声不闻不问,那么快乐就属于您一人了吗?太荒唐了,玛琳卡!如果这就是您从薇薇安的死中得到的教训,那您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侮辱她的一生!!」

【皇家精灵】正开门见山地挑衅对方,然而【大天使】只是缓慢地摇着头。

原本属于谁已经不重要了——站在褐色少女身后,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惑的高挑女性展开了背上的四片黑白羽翼。

『薇薇「安对海」洋彼端的世「界尽头」抱有兴趣。所「以她才会」遭遇冥王,迎来了「悲惨的结」局。』

「玛琳卡……」

『你所「统治的陆地」当下只是「没有和彼端相连」的有「限空间」,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理解这股「恐惧」。「而我」确实和彼端相连。「彼端」散布着致「命的好奇心」。即使知道这些知识会「摧毁自身的存在」,却「无法抵抗」去瞄一眼的「诱惑」。所以「我必须拒绝」一切「通往彼端的事物」。【冥府】及其「直接的杀生」是另一码事。真「正的问题」在于别处。我从「薇薇安身上学到」的真相,那就是我们决不能接触到「彼端」这一「简单的事实」。』

两个玛琳卡口中的天空的「彼端」,想必不是地平线这么简单了。

是存在于众人上方的那道无形墙壁。

大气圈的边界。

『你们「绝对」不能看到那「外面」的东西。哪怕有「一丝」这么做的「可能性」也必须「彻底」铲除。西比尔,若你「不是来」寻求三大「皇家秘宝」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从你「考虑到」这一选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这是决定性的拒绝。

「嗯?嗯嗯???大气圈外面真的有值得保护的东西吗?难道不就是外太空的星空?」

然而那个明明戴眼镜却很笨的少女没有管住嘴巴。

这个世界的一切几乎都和地球不同。就连太阳的形状都那么奇怪,难道她就没想过大气圈和外太空的概念说不定被完全不同的东西所替代了吗?

然而,愚蠢的发言也会有推进对话的时候。

面对菲莉尼昂,【大天使】玛琳卡缓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道出了她最畏惧的预测。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

贝亚特莉切皱起了眉头,而高挑的女性再次开口道。

『那片「蓝天」是「空的」。另一头想必「什么也没有」。但在这里「预测并不」是问题。我最「大的恐惧」是那空无一物的状态被观「测」为「事实」,成为确凿的「定」义。不,我「绝不」允许。如果彼端的「空虚」被「观」测到,「这个」世界很可能将无法容忍其产生的「矛盾」,随即「崩」坏。到底是时间停止「流动」、所有的记忆被抹「消」、「强制」一切重启,「亦或是」所有人都将「真的」坠入虚空?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绝不容许」它发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面临什么样的毁「灭」,但我「会竭尽所能」阻止我眼中的「毁灭」化为现实。我决不能允「许任何人」进入「那片」根本就「没有被造出来的」地方。』

「Boo,这是什么意思?」

『比起在古朗兹「尼尔诞生」的「灵魂」,作为异「世界」的访客的「人类应该」更容易理解吧。「也许」就是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

布布和西比尔只是越发困惑了。

『来自「异世界」的人「类」,通过独「特」的方式「学」习了【魔法】。除此「以外」肯定还有很多「控制法」才对,但因为匹「配度最高」,所以才偏偏「选择了」这一种。』

肩胛吸入了美女的手臂的褐色少女无情地说道。

『这一「相似」度或许「意味」着某种联「系」。』

「你是说……?」

贝亚特莉切的脑中浮现了一个想法,可她没能说下去。

毕竟考虑到她在古朗兹尼尔邂逅的布布,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所以头一个说出来的是【白魔女】菲莉尼昂。

「你的意思是古朗兹尼尔本身或许是某人创造的一个游戏?之所以不能去接触墙壁另一头的『彼端』,是因为没有人创造过外面的东西?如果我们去了说不定就会引起死机,然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毁灭?」

然而,四翼的玛琳卡再次摇了摇头。

『不。』

然后她说出了她的真相。

『你们的「【地球】才」是游戏。【地球】是基于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它并不知道「彼端」有什么。「如果」你们看「了」,就「有可能」引起致命的反馈错「误」,从「而使【地球】本」身死机。』

7

在这世上某个黑暗的地方。

静悄悄的咔嚓声不断地回响着。

某个国家的真正内核,填满着一个像冷冻仓库一样冷却着的巨大空间。

那个大盒子单纯被称为「仿真器」。

8

【登录】。

【注销】。

以这两个单词为中心而集合起来的一系列用语,它们代表的东西就不用多说了吧。虽然指代的东西明显是虚构物,但因为它在世间的认知度很高,所以在对魔法这个拥有无数可能性、因而很难构思的概念进行体系化和管理的时候,人们并没有采用过去的(或者说那些被坚信是正确的,传统的)咒语或魔法阵,而是使用了方便联想和共通的【电子游戏】用语。那些用语只是恰好符合描述而已,实际上【游戏里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但如果事实恰好相反呢?

如果她们会觉得「这些用语最容易理解」的原因,是因为她们「本来就是游戏世界的居民」呢?

没错。

对于布布和西比尔这些异世界古朗兹尼尔的居民来说,他们对【游戏里的魔法】这个东西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而他们也已经体验过被创造出来的【地球】了。贝亚特莉切,菲莉尼昂和阿梅丽娜借由阿比斯之手,预先观察了【地球】被毁灭时的景象。

既然阿比斯办得到,她们就能断言不会有第二个人办得到吗?

让活生生的人从【地球】转移到这个世界,或者赋予一堆数据实体,究竟是哪边比较简单?

【游戏服务器】就在这里。

【地球】这个异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究极兵器阿比斯这个古时代人类的遗产以及冥王的存在,都证明了这个世界拥有十分高级的【演算机器】。不,那份技术说不定比她们坚信至今的【地球】还要先进。

「……不可能……」

红色铠甲的剑圣女贝亚特莉切挤出了细小的声音。

她这副身姿超脱现实,无视了一切的传统和合理性的结构,只是一味地追求记号化和设计性的产物。真要说,就像是一副故意打造来忘却现实的造型。

她心中有一个觉得「这样子才最舒服」的想法。

比她一直都相信是现实的【地球】上的流行服饰还要舒服。

她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贝亚特莉切没想到,「她本人」居然会令自己感到如此害怕。

「这不可能。那么【东京】呢?在那里等着我的【色花】、【密花】和【悠花】呢!?不,不仅仅是她们,我们的【地球】可是生活着七十亿人啊!!我们可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受朱红的威胁才一路来到太阳岛的反面的啊!!」

即使她不断叫喊着,可贝亚特莉切也明白自己至今的一切经验都无法作为任何根据。她很明白这点。即使是在阿比斯构筑的「毁灭后的【地球】」中,【女仆三姐妹】的行动依然是完美的。如果她至今的见闻和经验都和那时没有差别,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足以否定这个说法的物证。

『如我「刚才说的」,你「们的【游戏】」参考了「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的现实物理法则。【重力计算】、【流体计算】等「各种法则都以【公式化】」的形式组合,「并得以再现」。不过因为【脚本】「并不完美,所以两个世界」之间的「重力和大气成分」出现了「些许的误差」。』

后背融入了高挑美女的双手的褐色少女慢慢地叹了一声。

她流露着悲伤的眼神。

『如果你们「来到这里后遭遇了」像是彼端另一边那样「的未知法则」的话,会很麻烦。「虽然你们的世界」是个错误,但那些「欠缺」的部分已经「构成了一个空间」。要是去强行填补那些「空隙」,在「错误的状态下将其完成的话」,会「掺入」不可能存在于「完整的世界」中的【参数】。「那样无论数值」正确与否,说不定都「会导致整个【游戏服务器】死机」。我「无法预测」这究竟会造成「何等的破坏」。「在【服务器】里的」【地球】活动的人「自不用说」,哪怕是你们这些实体化「后暂时得以在古朗」兹尼尔行动的人,你们所有人的「存在」都「基于」这个【游戏服务器】。一旦「发生」【致命错误】,导致「【无法修复】的」话,你提到的那七十「亿条人命」说不定都「会陨灭」。』

「……」

「……」

菲莉尼昂和阿梅丽娜面面相窥。

这番话根本一点实感都没有。但没有实感就代表无法用条理去否定。阿比斯打造的那个仿真体验果然意义非凡。即使明知道那都是梦,却无法从中醒来。面对那种程度的【现实】,现在还能怎么抵抗呢?

如果问题是「自己以外的东西都是假的」,说不定还能去全力反驳。她们肯定会抱着自己珍重的人们被全盘否定的心情去对抗。

但如果是「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即使承认这一点,也不一定是在否定【地球】上的人。

那样就是同舟共济。

举个例子,一个被卷入大型灾害的受害者如果听到有人说「别在那唉声叹气」的话,肯定会觉得很刺耳。但如果说这话的是同样被卷入灾害、和自己同一地区的人,就不一样了。那就成了「我也经历了一样的事情,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别瞎闹」,这种看似有理的话。舍弃多余的束缚来表达心声是有帮助的。平时的常识、伦理和自律思维都不会适用于这种情况。

……两人不禁想道。

如果它【真实】到这种程度,那不是无所谓吗?那个盒子里产生的感情和思念就没有值得保护的价值了吗?这并不是「他人」强加到自己身上的不可理喻的命运。而是自己选择的道路。那么即使在他人眼中显得很滑稽,她们不还是有选择的自由吗?

『虽然我不知道「地面现在」发生了「什么」。』

光影重合,象征着日蚀的大天使说道。

『但问题在于使用「三大皇家」秘宝就有看到彼端的可能性,引发「更严重」的破坏。所以我「帮不了」你们。我会「死守天空秘宝」。如果我「不能说服」你们离开,那就只能用我的「实力说」话了。』

首先屈服的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她们失去了全力奋斗的根本理由。

虽然布布和西比尔或许是不受影响,但单凭他们两个就想赶走大天使玛琳卡获得天空秘宝,那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之前的元素总攻也强到要五人联手才抵挡得住。

但即便如此……

或者说,正因如此。

「贝亚特莉切。」

近乎四米高的伊比利亚兽人低语着。

「布布听不懂这些复杂的事情。一想到阿比斯做的那些嘀嘀响的东西,脑袋就晕乎乎的。但布布真的理解不了啊。贝亚特莉切你们明明就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别的东西呢?」

「……」

这并不是「只要你的温暖确实存在,我不在乎你是真是假」那么天真的想法。

布布拼命地转动着脑子,如此说道。

「玛琳卡在看的只是』在这里的贝亚特莉切』。她没有看过『不在这里的贝亚特莉切』。虽然布布不知道这是在担心什么,但不能放着不管。玛琳卡说要是对已经完成的世界添加额外的东西,它就会崩溃。说不定这也是一样的。就算在这里的贝亚特莉切反驳不了,不在这里的贝亚特莉切说不定就能反驳了。说不定一句话就能逆转玛琳卡的完美论点呢。」

贝亚特莉切的肩膀稍微颤了一下。

没错。

没错啊。

如果【地球】上产生的一切都是虚拟的,那么在【地球】出生的贝亚特莉切她们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是精巧的虚构品。以这个角度去理论的话只是在绕圈子。那样根本无法提出能驳倒玛琳卡的反论。

「布布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咬紧牙关。

然后单纯喊了出来。

「拯救了孤身一人的布布的贝亚特莉切你们,绝对不会是虚构的存在!!」

但是,在不通过贝亚特莉切等人的力量的情况下,就能证明【地球】是真正存在的吗?布布和西比尔这样的古朗兹尼尔的亚人们从来没有去过地球。他们无法证明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也许这个前提就是错的。也许只是贝亚特莉切还没有向他们求助,就已经放弃了他们。

他们一起渡过了多少难关,才走到了这一步?

一路上认识过的人,对峙过的人,作出了的了断,那一切是如何累积到今天的?

玛琳卡所不知道的贝亚特莉切是否知道反击的线索呢?

有人在担心自己。

有人会为了她们发表疑问。

那就再次思考吧。

大天使玛琳卡的论点真的是正确的吗?

她打出的这个难题就真的没有突破的方法吗?

「玛琳卡……」

然后,剑圣女渐渐擡起头来。

超越了99级的爆级战士。

现在想来,作为支撑自己走到今天的东西,那个头衔实在是过於单薄了,于是少女仿佛要再次发起挑战一般说道。

「……你的说法绝对是有问题的!!」

9

【千龙】在空中逃窜,红铁锈组成的巨物则从地面追赶。

这种时候,离开岛屿飞到海面上的话就能与旅馆镇的人类们拉开距离,把他们甩开。

然而黑龙没有那么做。

飞到海岸边后,【千龙】扇动翅膀作出急转弯,寻找着能够在岛屿上空逗留的另一条逃脱路线。

被猛烈的惯性抛起,一头埋入了身穿西洋丧服的古阿嘉赫胸前的露萨尔卡喊道。

「这、这条笨龙在做什么啊!?刚才不是明明可以出海了吗!?」

轻轻将胸前的后辈的脸移到一边后,古阿嘉赫从腰间的箭筒抽出一根箭,搭在装有固定翼的弓上,然后朝着空无一物的空域射击。

啪嚓!!随着高压电流的声音,一堵蓝白色的墙壁一样的东西出现了。这就是【千龙】采取急转弯躲避的原因。

「……结界吗?」

「是【迟滞骑士】拉·瓦森的必杀技!那个笨蛋自卫队员在【迷宫】里的时候会沿着必要的路径设置墙壁,好让自己独占机关狩猎场!!真是的,她不去帮忙复兴旅馆镇,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如果胡德拉所言属实,那么出海的逃脱路线就已经被切断了。不仅如此,应该是特拉索尔特奥特尔制造的那一大块既像钟表盘又像巨大的凶狠昆虫的红锈铁本来就在追着他们,现在还随时有可能会迎面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结界。

【斯特莉欧娜】嗤笑一声。

「那么把障碍消灭不就行了。老身也是时候出手了。小姑娘,控制就交给你了!!」

「明白!!」

仍然抱着古阿嘉赫,将脸贴到她的胸上的露萨尔卡喊道。

随着轰的一声,卷起了一阵烈风。那些红色粉末失去了蝶翼的形状,脱离了【妖精】女王的背后。随即变成了像蜘蛛腿一样拥有多重关节的突起物,从多个角度对地面的目标发起了轰炸。

被击中的目标绝对会陷入疯狂,然而大多数攻击都在半空中就爆裂了。大概是撞上了拉·瓦森那个女人像雨伞一样展开的无数结界的原因吧。虽然那双毒翼本身拥有【惊闻者】等级的破坏力,但控制它的人也不过是露萨尔卡这一介人类而已。

古阿嘉赫再次张开了装有稳定翼的弓。她的右眼前方出现了几个魔法阵。

炫目的白光包裹着这根箭。

身穿西洋丧服的【召唤猎人】蠕动着面纱下的魅惑嘴唇,如此低语道。

「洁莉卡,拜托你了。」

伞的结界被一击打穿了。

地上的红铁锈块甚至有慌忙躲闪的迹象。

然而回避的动作失败了。

随着响亮的吱呀声,好几根像是粗大的植物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上了那些不规则地从本体伸出的粗大的脚。自不用说,这是站在植物顶点的【伊莉安娜】做的好事。

虽然那些藤蔓正被强大的腕力扯断,但铁锈块的行动还是被封住了数秒。

空中轰炸就在这时命中了。

与其说是被打碎,还是爆炸比较准确。那道隔开了天空和地面的结界被白光穿透后,红色的毒素在【贵族舞者】的烈风引导下穿过了那个大洞。

胡德拉俯视着下方的破坏,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呜诶。【异常状态】系真是太可怕了。不过这到底是buff系还是debuff系就说不好了。」

「看来对方变得越来越狂暴了啊。如果不是即死系的话还是拉开距离比较好。您可不可以用刚才的绝招打开通往海面的道路呢?」

「嗯,洁莉卡打穿的洞只有人类大小,【千龙】这个大小是飞不过去的……」

虽然能造成确切的伤害,但无法做到一击毙命。

必须要对那些穷途末路的对手作出回应。

地面传来了凶恶的声音。那堆既像钟表盘又像巨大的可怕昆虫的红铁锈用大量扭曲的脚踢踏着地面,作出了不同以往的举动。它的表面出现了大量像是巨大的嘴巴一样的东西。随着爆裂的声音,沉重的铁锚从那里发射了出来。

粗大的铁链就像长长的舌头一样延伸着,飞行的铁锚掠过了在半空中扭转身体的【千龙】。不,对方是在强迫【千龙】作出回避来限制她的移动范围,好让铁锚能够刺穿她的侧腹。

随着剧烈的咆哮,【千龙】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暴动着。

「是、是绞索!?」

「不可能的。那些玩意的强度怎么可能绑得住【千龙】那么大的目标?」

古阿嘉赫和胡德拉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雪白,然而绷紧的铁链突然松开了。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不是被庞大的力量扯断了,但她们错了。

地面发射了什么东西。

铁链的末端连着一些像是铁锈制成的方形货柜一样的东西。那些载着很多人的货柜飞向了【千龙】。

「这样下去那些瘾君子就要登上来了!准备远程攻击,把他们击落!!」

【冰瀑姬】维尔德芙劳一声令下。

紧接着古阿嘉赫举起了弓,露萨尔卡操纵着风和空气,而维尔德芙劳本人则利用高度投下了大质量的冰块,一同对那些逼近的登陆货柜发起迎击。

然而。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人影降临了。

【千龙】明明正在空中高速移动,这个人却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到了她的背上。

来者有着银红色的头发,身穿赤红铠甲和纯白的迷你裙。

虽然她长得和贝亚特莉切一样,却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贤、者……?」

胡德拉喃喃了一声。

紧接着,【贤者】用左手拔出了西洋剑【兵辉】。不,是那把通过掠夺了手下败将们的武器,将破碎的刀刃拼到一起后并行连接,以获取更强大的演算能力的增幅型【兵辉】。在异世界一旦被夺走了【兵辉】,人就无法回到地球。那把死亡与杀戮的刀刃,承载着这个确切的命运,从而得以强化。

「真是看不下去了。这就是守护长老他们的最终防线?」

随着吞噬氧气的咆哮,火焰喷射而出,无数的火花随风飞舞。

不,那每一片火花都是一招【魔法】。火花舞动着,化为直线的光刃,再相互交错,变成了一张破坏的大网。而且,一切都在遵从【贤者】手中那把拼凑西洋剑的动作。

「要想挺身而出保护长老他们的话,那至少也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行。」

死亡的扇子。

那道水平的攻击并非线状的斩击,而是以网状的姿态横扫了天空。

咆哮的光刃无尽地延伸着。所有的粗大货柜和铁链都被一击消灭。而且完全超出了一刀两断的范畴,是被切成粉末了。简直就好像将加热到软化的蔬菜用力压在棋盘状的钢丝上面来切碎它一样,那是彻底无情的破坏。

这就是【贤者】。

完全掌握了人类的【魔法】,不同于【惊闻者】的另一个顶点。

然而察觉到了什么的【妖精】女王喊道。

「不好!不要大意!!」

【千龙】的背上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终于落到了和众人同样的场所中。

然而【贤者】不久前的残暴一击明明已经扫荡了一切才对。来者是个身穿宽松外套和热裤,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手持一把看着像粗大的砍刀的【兵辉】,身上毫发无伤的迷人女性。

「大家好啊,我是来玩的。」

「……【盗尸贼】利迪耶茨。」

正当胡德拉呻吟着说出那个名字,又有两名少女落到她的身后。

【重罪女王】特拉索尔特奥特尔,【迟滞骑士】拉·瓦森。

其中一个是佩戴着无数羽毛饰品的褐肤异国风少女,另一个则是全身裹着厚实的黑金铠甲,外表比雕像还冰冷的女人。

这都是些明明被【贤者】的攻击沐浴全身却看起来毫发无损的怪物。但即便如此,银发的【斯特莉欧娜】只是扭了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以挑战的架势走上前去。

「老身是无妨。不惜踏入死地也要见识一下地狱的话,就由老身这个持有灵魂的矛盾来实现你们的愿望。」

眼罩女轻轻一笑。

即使对手是【惊闻者】她也毫不在乎。无比傲慢的【盗尸贼】甚至反呛了一句。

「真是笨蛋。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最强,靠力量是赢不过我的。」

然后。

巨龙的背上,终于爆发了正面冲突。

10

证实地球是确实存在的。

证实在那里诞生的贝亚特莉切等人真的存在,而且拥有属于她们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这是不可「能」的。』

当美女和少女作为日蚀的象征融合后,拥有四片羽翼的【大天使】玛琳卡以沉稳的表情开口道。

『我们「从没有见过【地球】」。而你们这些」虚构的「【人类】的证词只不过是「虚构的产物,是无」法信用的。换言之,根本「没有确」切「存在的」证词。因此「【地球】的」存在,以及「诞生于」那里的「你们的存」在是无法被「证实的」。』

「我并不是要你接受被你如此怀疑的我们的证据。」

因为这样做只是在绕圈子而已。

于是贝亚特莉切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但你也无法否认在这里……在古朗兹尼尔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如果是布布或者西比尔提出的意见,你就必须得相信他们的证词了。这你能保证吧?」

『「但是很」可惜,他「们也从来没」有去过【地球】。所「以他们」对【地球】存在的「主张」并没有「相信的价值——」』

「关于你说的【地球】这个游乐场,我想问个问题。」

贝亚特莉切打断了玛琳卡。

「我们想要阻止暴走的朱红伊比利亚兽人们毁灭【地球】。为此我们做了很多事情……但他们究竟是为什么会想要去【地球】?他们都已经暴走了,怎么想都不会保有通过【电子游戏】来消遣的冷静头脑才对。」

虽然朱红兽人身上还有

很多谜团,但可以推测长老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他们正受到食欲、性欲、战斗本能和破坏欲这些十分原始的欲望所驱使。通过阿比斯看到的那些朱红兽人绝对不可能会接驳各种缆线来完成各种准备、输入帐号名和密码,然后乖乖坐等【登录】步骤结束。他们根本没有闲暇去享受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本能的,理性的游戏。

「朱红兽人们想要一个狩猎场。不是古朗兹尼尔这个小岛,他们想要的是光【人类】就有七十亿,算上南极就有六个大洲的,广大的【地球】。」

玛琳卡并不相信贝亚特莉切的记忆或证词。

但她无法忽视诞生自古朗兹尼尔的伊比利亚兽人们的行动。

「所以他们是明白的,发送门的另一头有着能够满足他们那货真价实的欲望的东西。」

『……这样还是「说不通」。【游戏服务器】构「筑的【地球】或许」就是「精巧到能够欺骗」他们的五感。他们「或许只是想」要一个足以满「足他们的食欲和战」斗本能「的【现实】罢」了。』

实话说,贝亚特莉切预测到了这样的答复。除去朱红兽人,要是她提起同样跨越了世界的洁莉卡或者白骨骇浪,那些例子也会被「虚拟的就是真实到和现实无异」这一论点驳回。如果无论贝亚特莉切说什么都会被「虚拟就是比你说的更完美呢?」反驳,那么任何论点都不堪一击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一点,那就很简单了。

她只需要将那句话放到案板上,编入自己的战术中即可。

「那么冥王呢?」

贝亚特莉切打出了下一张牌。

她对着那个露出讶异神情的小玛琳卡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们曾经在和冥府的战斗中死去,然后被贤者用次代胚胎复活了。而次代胚胎的力量是真实的。证据就是诞生自古朗兹尼尔的伊比利亚兽人们也是以同样的方法复活的。」

『……原来「如此」。你「认为」,因为你们是被拥有「苏生器官的冥府复活」的,所以你们就拥有着「确切的灵魂」是吗?』

对于利用那点化学知识就几乎无所不能的地球来说,或许也很难证明生命或灵魂的存在。但在古朗兹尼尔就不同了。

高挑的美女将下巴放到了娇小的褐色少女的脑袋上,就好像在亲吻着那里的光环一样。将上下两张面孔排在一起的玛琳卡轻轻一笑。

『然而「操作」那个苏生器官的贤者「是个【人类】」,一个虚构的存在。她的行为「很难」被作为任何「有力的证据」呢。』

(不好)

贝亚特莉切咬紧了牙关。

乍一看玛琳卡的发言似乎在反驳自己,其实不然。因为无论是谁按下开关,冥府的次代胚胎的效果都是一样的。但反咬回去就只会和她绕圈子。这场舌战必须得换个角度来进行。

得让玛琳卡无话可说。

要打出一张让玛琳卡无可抵赖的,决定性的王牌。

「既然如此,那么我有一言……」

从一旁插嘴的人是皇家精灵西比尔。

将那把既像长弓又像法杖的兵辉夹在手肘处,西比尔翘起双臂。

「我的技能可以让残余思念实体化。换言之,我无法从不存在人的意志的无机物或者数据集合体中获得武器。为了打败迷宫底部的究极兵器阿比斯,我和贤者联手做了大量的战力准备。如果我能从无机质的阿比斯身上提取残余思念的话,这早就是我的计划的关键了。」

『你是「说」……』

「顺便说下,在冥府战中,我利用从贝亚特莉切身上拔掉的后牙将她的残余思念实体化了。虽然是贤者修好了这把坏掉的兵辉然后把它借给了我,但这和基于个人种族的技能无关。而且这不是贝亚特莉切曾经接触过的桌椅之类的东西,您不能说『也许是第三者的残余思念留在了上面』。我用的可是当事人的牙齿。」

西比尔证明了贝亚特莉切的精神的存在。

而且和贤者不同,她是属于古朗兹尼尔的亚人。大天使玛琳卡无法否定她的证词。

重要的不仅仅是伙伴们的言语。

西比尔、贤者、朱红兽人。过去和当今的敌人们的言语和行为都证明了真相就是真相。玛琳卡说不定是可以否定贝亚特莉切自出生以来在【地球】上度过的十数年,但她绝对无法否定贝亚特莉切在古朗兹尼尔度过的这段要短得多的时间。即使有过斗争的爪痕,即使怀着敌意和恶意的双方相互交错,那些都是贝亚特莉切等人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你……」』

以危吓的姿态张开四枚羽翼的玛琳卡仿佛在挤出这句话。

『你说「的有可能」是假证词。』

「我难道会为了这些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说谎?」

『从「你和贝亚特莉切她们」勾肩搭背,「和这些【人类】们」一同到来的「那一刻起,就足以」作为证据「了。我并没有」目击到你通过贝亚「特莉切的牙齿」将残余「思念实体化」的那一「幕。所以你一个人的证言」不「值得我去」相信。【地球】的确「不存」在,而【人类】也是没「有生命或灵」魂的。』

「这么说。」

西比尔轻轻一笑,松开了翘起的双臂。

仿佛就是在等她这句话一样。

西比尔用那把既像长弓又像法杖的兵辉敲了敲自己那纤细的肩膀,然后作出了提案。

「……要是我能当场召唤贝亚特莉切的残余思念,您就否定不了了。是这个意思吧?」

『你X!?』

『X这是……XX』

杂音突然爆发了。

象征日蚀的那两人之间想必是出现了混乱。

然后大天使再次以和音说道。

『不「对,可」是……』

「从您分毫无法否定我的说法开始,就已经输了,玛琳卡。看来您也知道自己的论点有多牵强。虽然您似乎打算通过大声喊叫来封住我的嘴而不是用道理来争论,但您所做的只不过是踏上了我准备好的梯子而已。我只要等您爬到屋顶上,然后把梯子搬走就行了。」

大天使玛琳卡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她说不出来。

已经不需要有所保留了。

「如果我确实存在,那么诞生了我的地球也是确实存在的。」

身穿赤红铠甲的剑圣女贝亚特莉切……不,【剑圣女】贝亚特莉切——只需要再一次作出宣言。

「你想否定的话就来试试看啊,【大天使】玛琳卡!!只要能够证明我必须保护的事物,无论是牙齿还是骨头我都能给你!!」

两步。三步。

将自己封进了如此深厚的牢房中的【大天使】玛琳卡往后退了几步。不,是那个双手还插在褐色少女的肩胛里面,长着四片羽翼的高挑白肤美女跪倒在地上了。她的信念已被击碎,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理由。她的表情已经不言自明了。

而贝亚特莉切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西比尔,能不能用下你的残余思念实体化?」

「我是无所谓,但现在即使您不拔牙,玛琳卡应该也已经被击败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平胸女。」

赤红铠甲的【剑圣女】摇了摇头。

「地球是确切存在的。它并不是只存在于游戏服务器里面的东西……但是玛琳卡一直是孤身一人待在太阳岛的反面的,她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呢?看来是这个假消息促使玛琳卡阻止他人集齐三大王家的财宝呢。」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给她传了假信息,以此阻止三大王家财宝的完成,令赤红病的起因研究以失败告终吗?」

如果是这样,【大天使】玛琳卡就不是恶人了。

她被灌输了假消息,只是出于错误的前提在做好事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是【伊比利亚兽人】的长老他们。他们对网游一无所知。更何况,他们也不应该希望朱红病的暴走延续下去。如果说是【贤者】和吸血鬼【卡莉坎扎萝丝】这些知识渊博,在过去就和【伊比利亚兽人】的村落有着深层关系的人,肯定也会想着去除朱红病,而不会促进朱红病的暴走。她们是不会站在朱红这边的。」

「那么究竟是谁干的?玛琳卡!!」

在那声呵斥下,娇小的褐色少女只是歪起脑袋,把两只手臂插在里面将少女当成盾牌的高挑白肤美女也摇了摇头。她们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这个人并不需要直接与玛琳卡会面。

太阳岛是个很大的地方。这个人或许只需要制造必须的数据并扩散在这附近,从而引导玛琳卡得出那个结论就行了。

如果一下就将答案塞到她面前,肯定会显得十分可疑。

但如果她通过诸如壁画、古书、雕塑和碑文等各种媒体和出处获得的断片来构筑一个理论的话,那就是个相当强力的理论了。她越是努力为了收集情报而四处奔走,心里面就越是会希望这是真的。就和在网上搜索一样,如果好几个出处都是这么说,人们就会接受的。

因此……

「一直被欺骗至今的玛琳卡是指望不上了。魔术师只会对观众露出正面,从不会让人看到幕后的把戏。我们得靠作弊来弥补这个空隙。西比尔,以你的残余思念实体化,能不能揭露那个向玛琳卡透露消息的人的身份?这个地方所见之处都是一片废墟,肯定不会有几个人来过的。」

「原来如此。」

即使目标是素未谋面的人,西比尔的力量也会起效。要是这个幕后黑手在作弊,那她们也不必客气了。

嗒,随着细微的声音。

拥有梦幻般美貌的【皇家精灵】将那把既像长弓又像法杖的【兵辉】的末端拄到了大教堂的地板上。

一阵淡光浮现。

残余思念的实体化开始了。

然后,「那个东西」在所有人的面前出现了。

11

在一千米长的【千龙】的背上,两方势力就陷入休眠的赤红【伊比利亚兽人】们展开的冲突。

「【斯特莉欧娜】小姐,请暂时收回你的毒翼!距离这么近的话连我们也会被卷进去的!!」

【召唤猎人】古阿嘉赫张开装有稳定翼的长弓一边喊道,然而那把弓并不适合近距离格斗。虽然每一发借用了魔王洁莉卡的力量的箭的威力十分强大,但是张弓搭箭毕竟是需要时间的。幸好西洋丧服少女的弓的上下两端都装有近战用的刀刃。要不是她明白自己很难应付近身的敌人的话,她也不会加上那些东西了。

「嘻嘻。」

【重罪女王】特拉索尔特奥特尔的身体往侧面一闪,躲过了只针对空中一点的光箭。那个手持石斧一样的【兵辉】,佩戴着羽毛饰品的褐色少女舔了下嘴唇,一下就逼近了过来。

「嘻嘻嘻。诶嘿嘿。嘻嘻嘻嘻……」

「休想得逞!!」

【贵族舞者】露萨尔卡从一旁切入战局。她刮起一阵烈风后乘上风势飞起一脚,那只穿着粗厚铁靴的高跟直冲对方那戴着羽毛饰品的脑袋侧面而去。

一声巨响传来,然而打击感很奇怪。

(是拉·瓦森的结界……不对!)

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一阵坚固的砂层崩溃了似的不悦感觉传到了她的脚上。

露萨尔卡从空中落到巨龙的背上,往后跳去拉开距离,发现高跟处传来了违和感。身穿连体衣的少女用高跟踢了几下地面,往脚部看去,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布满了赤红的铁锈。

因为所有人的装备都只是变成那个模样的【魔法】,所以那身铠甲严格来说并不是金属。

即便如此……

「对装备进行【参数破坏】的类型吗!?摧毁人家好不容易获得的【魔法】,简直就像在嘲笑收藏家的努力一样……!!」

然后一阵水平的光之暴雨刮了过来。

【贤者】使出了巨量的【魔法】,将特拉索尔特奥特尔炸飞了。

「没问题。」

不,本应如此的。

然而佩戴着羽毛饰物的褐色少女仿佛要切开那股烟尘一样,她轻松地往前踏出一步。

「完全没问题。嘻嘻。虽然我对正义啊做好事什么的没有兴趣,但还是得有无辜群众才能挣钱啊。为了今后的开销,毒贩也是要保护善良市民的呢。」

她身上毫发无损。

触碰到特拉索尔特奥特尔的话,强化身体的装备就会腐烂。且外她还有能够将攻击无效化的某种手段。继续和她打下去,我方就会变得更弱。即使是超越了99级的爆级战士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老是中招的话,她们就会坠落到最底层。

另一边厢,【炼金术拉拉队员】胡德拉的粉色绒球中刺出了凶狠的铁爪,从四面八方朝着身穿黑色铠甲的拉·瓦松发起了致命的攻击。她的攻击不会造成物理伤害,而是有特定的概率造成即死效果。胡德拉也用了很多种概率支持系【魔法】来彻底提升成功率,然而……

虽然她命中了。

攻击却传不过去。

「放弃吧。我手上有你的数据。区区一个给警察厅打杂的,就凭你也想打败整个防卫省的意志吗?」

「啧!!」

「我会保护国家不受任何外来威胁的侵扰。为实现这个目标所需的一切我都掌握了。因此,如今成为了国家公敌的你们毫无胜算。连万分之一都不会有。」

这套厚实的铠甲恐怕就是她的【兵辉】,她的双手散发着凶光逼近过来。胡德拉立刻联想到了柔道系的擒拿术,于是她拉开距离以避免头发和衣服被抓到。与维尔德芙劳背靠背贴在一块后,她对情况作出了报告,一边展开作战会议。

「招数完全没用呢。我看这不是【属性防御】吧。我明明故意用连击让她浪费结界,然后瞄准空档使出了真正的攻击,她不应该挡得下来的。」

穿过【炼金术拉拉队员】的双手和【冰瀑姬】的胸口都有着闪亮的魔法阵,但因为如今的威力是零,看起来十分的空虚。

「肯定是耍了什么「把戏」。特拉索尔特奥特尔的赤铁锈会破坏装备,拉·瓦松会制造结界……不是这两人的话,一定是利迪耶茨了。」

「确实,她的数据太少了。」

「因为她擅长从倒在【迷宫】里的人身上偷取【财宝】,所以被称为【盗尸贼】。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实际战斗的样子。虽然她似乎潜伏了很长的时间,但好像还没有达到【99级】的样子。」

「……她不是爆级的人?」

轰!!身穿闪着黑光的铠甲的拉·瓦松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朝着两人踏出一步。维尔德芙劳用巨大的冰手挥出了大剑,但只过了一个回合那把冰制武器就被打碎了。

如果等级本身就足以分出排序,那在【贤者】现身的那一刻起,事情就该结束了。然而连爆级都没有达到的【盗尸贼】利迪耶茨被【贤者】的拼凑西洋剑控制的水平光束暴雨直击后,居然毫发无损。如果说是被挡住或是躲开那也就算了,但被确实击中后还能无伤就太奇怪了。哪怕是【斯特莉欧娜】或者【伊莉安娜】这些【惊闻者】,也无法保证在正面抵挡【贤者】的强攻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无伤。

【贤者】转动着那把扭曲的刀刃,一边眯起了眼睛。

她突然就看破了答案。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保持着低等级。」

「……」

听到这句话,先前还满脸不在乎的【盗尸贼】的眉头稍微颤了一下。

空有战力的话,那个银红色头发的女人也不会被称为【贤者】了。让人们可以在地球和古朗兹尼尔穿梭的与【魔法】相关的技术,全都是她一手创建并普及的。

「这是能够以【参数补正】的形式来弥补敌我之间的【等级】的差距,让不利化为有利的【地形效果【魔法】】。等级越低,效果就越强。一个菜鸟要想打败爆级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掌握了所有的【魔法】,我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因为我们已经爆级了,那种【魔法】学了也没有意义。用了也只会产生于我不利的场地而已。」

「没错。我们就是在底层匍匐的弱者,所以你们这些最强不能碰我们一根指头。无论是【惊闻者】还是【伊比利亚兽人】!全都会被无力地我折磨至死!!」

手持那把就像大砍刀一样的【兵辉】的利迪耶茨激昂地逼近了【贤者】。

而那个长得和贝亚特莉切一样的人只是没好气地叹了一声。

「我最恨你们这种「我弱我有理」的人了。所以无论我多么讨厌这个地位,我也不会放弃最强的头衔。但我的个人嗜好现在并不重要。就让我来结束你这无聊的谜语吧。」

「……?」

正因为利迪耶茨是最弱,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

她朝着【贤者】挥下了粗大的刀刃,然而身穿赤红铠甲和白色迷你裙的那个女人的指尖却朝着奇怪的方向挥出。

「呀!!」

一道短促的尖叫响了起来。

然后【贤者】的手指轻轻抓住了在不远处飞过,名为摩尔根的那个手掌大小的【妖精】的小小躯体。

嘭!!随着爆裂的声音,利迪耶茨的大刀被弹飞了。【盗尸贼】浑然不顾手腕的刺骨疼痛,露出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的表情。

「只有当你站在最弱的位置上

,你这个『弱者权利战术』(呵)才能对爆级战士和【惊闻者】那样的最强发起挑战。」

「难道说……」

「那我只要把更弱的种族拉过来就行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夺走你独占了的弱者的权利。虽然得了感冒的孩童会被悉心照料,但如果旁边有个患有严重心脏疾病的人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

利迪耶茨绷紧了脸庞。

她就像个在发脾气的小孩一样摇着脑袋。

「……你就不理解这场战斗的意义吗?保护那些暴走的怪物又有什么好处!?」

「不好意思,我并不会被弱者的同情心打动。你想都别想。」

【贤者】十分冷酷。

她的力量,是那种如果有必要,就连淋雨的猫咪都会无情地踩在脚下的类型。

「我本来就没指望贝亚特莉切上天能有什么作为。地球会发生什么与我无关,我对人类的命运也没有兴趣。我已经知道他们是怎么毁灭的了。即使跨过了这一关,那七十亿人迟早也会灭亡的。所以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你们会不会伤害到我爱的这些【伊比利亚兽人】。就是这么简单。」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憎恶或杀气。那个被「最强」头衔摆布的女人,并不会将故意暴露自己的软弱的人视为对等。

她的语调夹杂着怜悯。

「虽然我不喜欢她们,但是她们对长老他们有用。我也不喜欢你们,但你们对长老他们没用。那么,你觉得这个差别意味着什么?」

利迪耶茨终于得到了教训。

软弱虽然可以化为剑,但无法成为盾。就算心中的罪恶感让人不忍下手,但如果有人毫不犹豫地拔剑砍下去呢?

察觉到自己的命运后,她用颤抖的嘴唇乞求着。

「求你……」

「滚。你的死期到了。」

12

当然,真凶的面貌并没有立刻就亮相。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不,应该说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和大家一起围观的【白魔女】菲莉尼昂咽了一声,然后终于等不及的她犹犹豫豫地问道。

「……呃、那个。真的奏效了吗?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啊。」

「嘘。既然您不懂,又对自己的无知有所自觉,那就闭上嘴好好看。残余思念的实体化已经成功了。这种感觉,我确实把握到了什么东西。但即便如此,还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如果水很深的话,即使将绑着丝线的铅坠投入水中,它也不会立刻沉底。那根长长的丝线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到达海底。这也是一样的。虽然西比尔正以猛烈的势头读取着残余思念,可即使她朝着过去的时间线越钻越深,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Boo?这么说到头来还是没有人吗?」

「不。既然有残余思念存在,肯定也有着遗留了它的人物。目标还在更深处。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反过来就是说,这股残余思念强烈到足以从远古延续至今。如果说是大多数人的共同信仰也就罢了,个人的情感思念能够留到现在,可以说是很稀奇了……」

即使在【皇家精灵】西比尔看来,这也属于远古的范畴。那么从人类看来,这就是一段长到难以想像的时间了。

西比尔从单手转换到双手拄着与地面接触的【兵辉】,慢慢闭上眼睛。她的专注力更上了一层楼。她捕捉到了确切存在的参与思念,现在她必须回溯到源头的时间点上。

终于,一阵细微的杂音响了起来。

「啊,刚刚的是什么,我的平胸伙伴?」

阿梅丽娜不假思索地问道。

有东西出现了。粗糙的银砂聚集到了一起。不,看起来就像是一段破损的视频文档。一把雕刻刀一样的东西浮在了空中,大概是用来削木头或者石材的工具吧。持有人的那部分则有点暗。毕竟它不可能凭空漂浮,那么肯定有人拿着它才对。

「……安静。还有别想趁我分神就擅自把我称作同伴您这个最平的。呃……」

看不到人。

那些银砂似的杂音太强了。它时而聚集,时而散开,总是无法看清那个人的面貌。扩散分布的杂音简直就像是故意隐藏了最重要的信息,因此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嘶……』

强烈的杂音的深处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有这么个感觉。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不会吧。居然回溯了三百年以上才终于让我找到了。这甚至比据传是史上第一位异邦人的【贤者】还要早……!?」

贝亚特莉切已经放弃目击确认了。她也像西比尔一样闭上眼睛,专心听那个声音。感觉就好像在黑漆漆的山上拨开灌木丛寻找丢失的戒指一样,她全神贯注,听到了一道细微又扭曲,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就是她的努力的回报吧。

最终,【剑圣女】听到了这串字眼。

『……【勇者】?还真是……讽刺……的……字……』

13

【勇者】。

那个生僻的字眼传到了贝亚特莉切等人耳中。

菲莉尼昂把玩着眼镜的一端,如此答道。

「呃……这是什么【职业】吗?但究竟是哪个系统的……???」

「嘘!虽然很微弱,但还没说完。专心听杂音背后的声音。」

仍然闭着眼睛的红铠甲【剑圣女】全力竖起了耳朵,但她只能听到雨声一样的响亮杂音。那个人声正在远去。感觉就好像差点到手的东西又溜走了一样,一股强烈的焦躁感从贝亚特莉切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

一阵抽鼻子的声音毫无顾忌地插了进来。

「Boo,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净是说些布布听不懂的事情?」

「!?布布你听得见吗?快把内容全部告诉我们!!」

贝亚特莉切睁圆了眼睛,如此喊道。

毕竟人类和【伊比利亚兽人】的身体就不一样,感官当然也是不同的。就和猫在黑暗中有夜视,狗可以凭借气味追踪目标一样,有些东西或许只有布布能察觉到。

布布一手盖着嘴巴,歪起脑袋。

「嗯嗯……说什么魔女都是异类,已经受够秉持正义了,什么的……」

「【勇者】的身份一定是在三百年前来到古朗兹尼尔的人。而、而在那个时代说到的魔女,果然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吧。既然【勇者】没有自称魔女,那他是拿着剑作为制裁者那边的人吗?」

已经获得了社会认可的【白魔女】说着说着就脸色发青了。而阿梅丽娜则皱起眉头。

「可是这个【勇者】到底是什么?这可是三百年前啊,不可能是我们在使用的电子游戏方式吧?」

「Boo。他说虽然函数计算都是用计算尺完成……可是再研究下去,迟早会制造出能够自行完成演算的板子。说什么那样一来就不用扔骰子了。」

「桌游……或者说TRPG?」

人类在发明真空管电脑前,就已经算出了行星的轨道,制造了能环绕全球的大船。进行复杂计算并不是半导体的特权。

但即便如此,在【勇者】那个笔和纸的时代,就已经有人联想到了现代计算机、甚至从中演变而来的电子游戏了吗?对于让【兵辉】处理所有计算的贝亚特莉切等人来说,这是个令人咋舌的想法。

被震撼到的阿梅丽娜一时间没能缓过来。

「可是来到古朗兹尼尔后,这个【勇者】又做了什么?至少,这里似乎完全没有他的痕迹啊。」

「他说虽然成功来到了新世界,却失去了回去的办法。」

听到布布的话后,贝亚特莉切等人面面相窥。

对于土生土长的布布来说,古朗兹尼尔是很舒适,但对于【剑圣女】那些地球人来说,每次只能逗留数天。若是长期滞留,这个世界的引力、大气成分等细微的要素所造成的些许差别,足以让以生物钟为中心的身体的节奏出现絮乱。而且这不是逐渐习惯就能好转的。那个为【白骨骇浪】打定了人格基础的冷战英雄——奥米茄就是因此丧命的。

如果回不去了,那么【勇者】也落得了同样的下场吗?

「Boo。【勇者】说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有地方不对劲,但也无力去改变。」

「最终无法阻止自己逐渐走向死亡吗?那还真是悲惨的命运……」

「所以【勇者】决心改变这个世界。」

「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后,贝亚特莉切皱起了眉。

布布继续说道。

「如果地球和这个世界的成分不同,那把异世界做得和地球一样就行了。这样一来『误差』就会消失,再也不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构造折磨了。Boo,布布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

「请、请等一下啊。」

菲莉尼昂不停地摩擦着眼镜框。

「虽然听上去有道理,但实际很离谱吧?毕竟,虽然对人类来说是好事,但是古朗兹尼尔上面的生命呢?朝着地球的环境贴近的话,只会让他们受苦吧!?」

但是。

贝亚特莉切等人无法一笑了之。一股不舒服的沉默降临了。没错,因为她们知道有生了怪病的人。

「伊比利亚、兽人……?」

并不是染色体异常、病原体、化学物,或是某种养分过剩或缺乏。

然而他们明显染上了某种异常的病症。

「难道说发病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他们本身吗?因此他们受到了像奥米茄那样的痛苦……???」

「等、等等啊,贝亚特莉切。如果【伊比利亚兽人】们都是因为整个世界扭曲了才受苦的,那生病的不应该只有他们啊!?梅丽黛安娜和【斯特莉欧娜】他们都没事啊!」

阿梅丽娜慌忙反驳着,大概是在想着法子去否定吧。

然而贝亚特莉切摇了摇头,甩动着银红色的头发。

「……【伊比利亚兽人】的感官远远超出普通生物。这一点从阿比斯的仿真中就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哪怕其他种族都察觉不到,【伊比利亚兽人】的话也许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就好像那些不让混混在深夜的便利店外逗留的蚊声警报,或者风力发电机转动时造成的低周波破坏那样吗?但是同为【伊比利亚兽人】的布布先生为什么就没事呢……?」

「布布,虽然你长大了很多,不过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打赢长老吗?」

「Boo!?布布和谁都不想打。而且长老的拳头超疼的。所以布布绝对绝对不会做坏孩子!」

【伊比利亚兽人】是有阶级制度的。虽然在人类看来他们个个都很厉害,但既然布布这么害怕长老,那他的地位就更高了。或者说,也许正因为那个突出的个体是最强中的最强,才会被称为长老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可能了。

也许正是因为长老排在前面才会受苦,而处于底端的布布就没事。

「可、可是要改变整个世界的引力和大气成分,这项工程也太大了吧。人类一次只能逗留几天,才这么点时间就能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勇者】根本没有那个余裕吧!!」

「所以到头来,还是失败了吧?」

「……又或者说工程还在进行。就像花费好几个世纪去建的大教堂一样,即使原来的设计师已经去世,自动化的工程却仍在延续之类的。」

「怎么,难道这世界充满了看不见的职业工程小矮人吗!?」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勇者】究竟设置了什么样的陷阱?他为什么会将零碎的信息放到太阳岛上,好让岛屿的管理人聚集起来并得出虚假的结论?【大天使】玛琳卡害怕的是什么?她把世界当成了电子游戏,并认定一旦有人越过了界限,进入了未被创造的空间的话,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换言之,【勇者】通过玛琳卡保护了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贝亚特莉切擡头望向了大教堂天花板的那个大洞。不,严格来说,是在看那片蓝到不自然的天空另一头的那个无形的东西。

「……大气层的……墙壁?」

有些事情只有在抵达这个高度后才会明白。

比如说,那片蓝天也在攻击的范围内。

(这都是那片在我们头顶均等地扩散开来的蓝天造成的。)

「那么……!!」

贝亚特莉切从腰间拔出了西洋剑【兵辉】,发射了八道橙色的热射线。那招【魔法】往正上方飞去,与透明的墙壁碰撞后,在上面打出了裂缝。

迸发出来的不是火焰,而是电火花。

啪嚓!!随着粗暴的电流声,天空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好像显示屏里的蓝天消失了一样,天空失去了颜色。然后原本存在的天空——宇宙的黑色星空透了过来。虽然在地面看的话是看不到天空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抵达了这般极端的高度的贝亚特莉切她们来说,这才是正确的景色。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上看的话,明明应看到宇宙而不是蓝天才对。

人工太阳的光芒消失,真正的太阳点亮着世界。

布布惊讶地目睹了世界的正反被颠覆的一刻。

「Boo,有什么噼里啪啦的声音……」

阿梅丽娜呻吟着。

「一片人造的蓝天?现在这个太阳原来是假的吗!?」

「要是能够自由调整对世界倾注而下的光线和电磁波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像制造光化学烟雾那样重塑大气构成了。不,雨云是由海水蒸发形成的,而陆地的地壳则根据大陆接受到的热量来膨胀和收缩。是光。只要控制了光,说不定就可以同时掌握天和地了吧。」

当然,要完成一片覆盖整个世界的人造大气层外壁,花费的时间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了事的。【勇者】一定是留下了能够自动施工的东西。就算明知道自己是白费心机,却仍然没有放弃。这个不知是男还是女的人想必是无法去颠覆自己的期待吧,即使下命令的人早已死去,工作也依然在默默地延续着。

透明的板块一枚一枚地添加着,最终将世界的真实完全覆盖了起来。

「呃……」

放弃了维持那股残余思念的【皇家精灵】西比尔的脑袋晃了晃,一边呻吟着。布布用大手支撑着她的整个身体,然后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到头来,发生了什么?」

「只要能聚齐海陆空三大王家的财宝的话就能无所不知了吧?现在已经摧毁了根源,能不能看一下地面发生了什么?」

听到贝亚特莉切的话后,西比尔擦去了眉间的汗水后摘下了头环,同时还取出了曾经是薇薇安的戒指。

同时作为一大一小的美女和美少女的玛琳卡摘下了戴在右耳的耳环。

头环似乎是基座。

将戒指和耳环的两颗宝石放到金制的头环上后,整件首饰被一股淡蓝色的光芒裹了起来。西比尔再次把它戴到了额头上。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也许就和戴上护目镜的感觉差不多吧。

然而西比尔好一阵都没有出声。

她一直闭着眼睛,而本应冷静的眉宇开始聚集着细微的皱纹。

「奇怪……我明明发动了能看穿全世界的力量,可是……呃,却无法集中到赤红病的本质上……?」

『西比尔。』

【大天使】玛琳卡从一旁插话道。

娇小的褐色少女用食指点了下头环的右侧,而将手臂融入少女肩胛的高挑美女则轻启朱唇。

『发出的光「线出现」了偏移。「这里」的海洋宝石没「有反」应。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浑」浊?』

「……也就是说即使拥有了所有的财宝,只要没有海陆空三人的认证就无法正确启动吗?」

而统治海洋的【人鱼长老】薇薇安已经不在人世了。看来三大王家财宝是无法启动了。

西比尔苦恼地摘下了头环,不过【白魔女】菲莉尼昂仍想将这个结果扭到正面的方向上。

「可、可是现在就算不管三大财宝也可以了吧?对吧?各位【伊比利亚兽人】的疾病是由【勇者】设置的人工大气层外壁引起的,而贝亚特莉切刚刚已经把它破坏了,那么……」

话还没说完。

轰隆!!!!!!

地面传来的模糊爆炸声就打断了她。

即使在布布和贝亚特莉切等人的这个高度,那阵爆炸还是明确地传了过来。那座三天就能绕一圈的岛上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即使没有实际的证据,但光是从那股毛骨悚然的焦躁感就足以让人断定这是异常事态。虽然想要否定,但却做不到。

「为、为什么啊?贝亚特莉切刚刚的攻击不是已经让影响长老先生他们的大气层外壁失灵了吗!?」

「还是说我们误判了什么!?」

听到菲莉尼昂和阿梅丽娜的反应后,一手托着纤细下巴的贝亚特莉切摇了摇头。

「……我们是思路是正确的。我也确实摧毁了源头。但效果也许并不是立竿见影的。」

「Boo,那是什么意思啊,贝亚特莉切?」

「汽车是不会立刻停下来的……不过这样说布布你也听不懂吧。总之,还是以问题不会立刻结束为前提比较好。这样一来的话

……」

「等等贝亚特莉切。你的意思是,我们到头来还得强行压制那些【朱红兽人】,直到他们恢复理性为止吗!?这、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14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那就是这场战斗是有时限的。即使【伊比利亚兽人】们进入了休眠状态,然后用外部的麻醉药水和低温疗法进行了加固,也只是权宜之计。要是大量的人类在恐惧下发起攻击,极限会进一步缩短。

维尔德芙劳、胡德拉、古阿嘉赫和露萨尔卡都在【千龙】的背上战斗着,但在那场混战中,要说不让【朱红兽人】被哪怕一发流弹打到也太不现实了。期间被打中是必然的,从此推进了通往末日的倒计时。

所以,这是一开始就能预见到的结果。

越过了某一线后,就会发生那种事情。

「呼哞……」

绷紧的粗厚肌肉和扭动的骨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朱红兽人】——那些末日之卵动了起来。那些至今都缩起来纹丝不动的【伊比利亚兽人】,缓慢地再次站立起来。

「呼哞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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