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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头目_任务 02 「双重标准」 等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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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那些外围警卫在干什么呢?」

「有人在公安监视组的眼皮底下溜进来了吗?」

就好像是幽灵的脚印一样。

到底是从哪条路径进来的?

「……」

「……」

两位女仆交换了一下眼色后慢慢站了起来。戴眼镜的色花将几瓶润肤霜塞入长筒袜中,身手矫健的密花则将房间一角的大灯的灯罩拆了下来。

「开玩笑吧。有这般手段的话,果然是『外墙』的人吗?」

「目前还说不好,不过小姐也确实跟【贤者】起了某种冲突。」

「无论如何,洁莉卡和【贤者】都算是『外墙』的人吧。」

虽然她们的职责是在有必要的时候单人大宅的警备和守卫工作,但也没有被配发简单易懂的刀刃或枪械。当然,这是为了避免让政敌抓到丑闻的把柄。女仆们会对日常用具进行改编来杀死全副武装的犯人,事后就坚称一切都是正当防卫。国家派来的女仆就是得拥有这种程度的战斗能力才行。

二姐慢慢地打开了房门,观察了一下黑暗的走廊后,担任了前哨的工作。

「但为什么会是厨房?是想在食物中下毒吗?」

「如果不介意弄成他杀的样子,明明还有更简单可靠的方法才对。」

虽然宅子很大,不过接近厨房的时候她们俩就没有继续说悄悄话了。

两人一边靠手势交流一边继续前进。

能听到了。

有一阵令人不安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是冰箱。)」

「(下毒或许只是佯攻。和这个入侵者作出了结后,有必要将离宫占地彻底搜一遍,看有没有炸弹或是毒瓦斯容器。)」

幸运的是她们那个红礼裙的主人目前不在这里,但如果【发送门】被破坏掉的话,她就无法从古朗兹尼尔返还,所以事态依然有危险。现在必须尽快解决厨房里的人,然后搜索整个区域。

「(冰箱前面只有一个人。我先冲进去,你稍等片刻后跟上来。)」

「(明白了。但对方被冰箱门挡住,确认不了他身上是什么装备。如果第一击没能解决,即使我被干掉了,你也要做好继续行动的觉悟。)」

并不需要倒数。

两位女仆迅速但无声地冲进了黑暗的厨房。那个忙着糟蹋冰箱里的东西的人回头一看,然后冰箱的光线就照亮了他的脸。

「啊呜啊呜。乍嘛啦,啊位洁洁……?」

那是嘴里叼着一根巨大的香肠,手里则抱着猪肉酱,火腿,熏肉,橄榄,油炸沙丁鱼,一瓶笋丝,鱼糕和竹轮等一大堆东西的三妹悠花。那个吃货只穿着一件运动服上衣,小小的脑袋还晃啊晃的。

看来她是没睡醒的时候饿肚子了,于是就到处转,触发了各种感应器,最终来到了厨房的冰箱前。

也难怪外围的正门和大宅的前门会毫无反应了。

二位姐姐慢慢地长呼一口气。

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诶诶?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姐姐你们会一起打我屁股啦!!!???」

9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旅馆镇一间十分普通的旅馆的一个房间的角落中,生春卷西比尔用几条被单裹住了自己那副除了绷带就一丝不挂的身体。

「但在某个时间点,世界迎来了终结的瞬间。毕竟万物迟早都会凋零,所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据说【贤者】她直面过那一刻。」

「……于是为了劈开那个灾难,她就被送回了过去吗?」

皱起眉头的胡德拉催促着西比尔说下去。虽然末

日情景的话题算是家常便饭了,但她们这些在历史的暗影中工作的人知道世界其实出奇地稳定。廉价科幻片中的那种全面核战争并不会轻易发生。

然而西比尔摇了摇头。

「不,那个说法有失偏颇。你就当作一个时间穿梭的技术被对外公开,没有被任何人垄断的思考实验好了。」

「对外公开……?」

露萨尔卡喃喃道。

在她身边的胡德拉喝下了一股透明的红色液体。大概是从内部改变她的体味的香水吧。毕竟是利用化妆修改仇恨值的炼金术拉拉队员,这大概是暗中摆布西比尔的思维的一环。

那个皇家精灵究竟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打算全盘托出,还是被他人诱导的?

被单袋蛾西比尔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接着就好像在转动沉重的齿轮一样继续说道。

「没有人知道如果将特殊的人物送回过去,到底能否确切地颠覆未来。就连人类能否摆布命运都不得而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并不需要将人数限定为一个,亦或是抱着改变未来这个想法不放。」

其他人开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了。

明明只是个假想的故事,但古阿嘉赫的脑海中依然敲响了警钟,提醒着她绝对不能继续听下去了。

然而西比尔就好像在骚扰她们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把那七八十亿人全部送回到遥远的过去不就行了?」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虽然不知道在遥远的未来会出现什么难题。但如果让所有人都回到过去的一个拥有充足的资源和食物的时间点上,当那么多人同时抵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个星球绝对很快就会被蚕食一空,化为沙漠的星球。

「嘛,其实在此之上,还有一招的。」

「?」

「无论如何,那个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已经被某人阻止了。现在你能想像出【贤者】是哪里来的没有?」

「你在说什么……?」

「小卷毛(Kudryavka)。」

西比尔说出了某个名字。

「【贤者】经常会用这个称呼来自嘲。据她所说,她就是最终的测试模型,只要她获得成功,余下的人类就会跟随她出发。」

「但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这么说【贤者】被认定为失败品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也不会在这里了。」

余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贤者】成功了,但人类的移居却没有开始。这是为什么?要得出这个矛盾的结论,答案只有一个。

「【贤者】穿梭到过去后,她出动全力摧毁了各地的四次元穿梭技术。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尾随她了。为了保护其他的东西,她舍弃了自己的时代,决然登上了单程列车。」

西比尔刚刚提到了小卷毛这个名字。

那是苏联太空船上的一条狗,也是史上脱离地球的先锋。从它身上采集到的数据化为了安全太空旅行的奠基石,但它自身的安全却没有保障。(注:小卷毛是太空犬莱卡的异名之一)

「她在地球上没有容身之地,于是就觉得以陌生人的身份在古朗兹尼尔生活会比较舒服。她和【伊比利亚兽人】之间的友谊并不是出于利益缔结的。在她以为自己只能永远漂流下去时,是那些伸出援手的人们的温柔拯救了她。」

然而好心也可能办坏事。

「但正因如此,」

西比尔说道。

「【贤者】才不能在此时罢手。她没能拯救自己的恩人,那些恩人甚至还感谢她能杀了自己,所以她连接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而我也不认为她做错了。毕竟为了对抗世界的走向,她扣下了十分悲伤的扳机。」

10

身穿赤红铠甲和白色迷你裙的【贤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台对于一个人来说太大,但对于一群强大的【伊比利亚兽人】来说又太小的升降梯的中央。

这是长老和其他【伊比利亚兽人】拜托她建造的。东方的进军宇宙计划曾试图强行往【迷宫】打入一根巨大的楔子,从而阻止【迷宫】那不规则的变动,但那个计划迎来惨败后,【贤者】也没有照搬那个外形。这条竖坑会灵活地配合【迷宫】的变动而扭曲路线,还会自动重塑本身,无论【迷宫】是什么结构都会避开所有的房间和过道,直通底部。施工完毕时她可兴奋了,但即使是这台巨大的升降梯都没办法让所有的【伊比利亚兽人】乘上去。他们似乎主要会借助自身的庞大握力来直接抓住竖坑的侧面下降。

(到头来,变成这样了啊。)

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但事情根本没有按照计划来发展。布布并没有创建新的村落,西比尔的智能没能理解【伊比利亚兽人】那以战斗本能为基石发展而来的战术,她从残余记忆中生成的虚假分身并不理想。仅仅造出一个迪撒斯特就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尸体,所以量产部队也无法实现。

然后是【罗蕾莱】。

虽然现在是作为【Break News】之一,然而那本身是【贤者】打造的,一把轻易将用户擡上最强的宝座的魔剑。她本想打造一份力量来代替被使命束缚的【伊比利亚兽人】。到头来,如果不按阶段来逐渐适应它的力量,强大的【罗蕾莱】会使得持有者的身心都失控,于是【贤者】被迫把它交给本来就熟知该如何掌控强大力量的【伊比利亚兽人】。

在好一段时间内,【罗蕾莱】都被寄放在村落中,【贤者】也拜托了其他【伊比利亚兽人】借助他们的过人头脑来打造完全掌控它的方法,但剑在肃清行动的混乱中遗失了。虽然长老曾对她跪地坚称这都是必要的,但【贤者】还是感到了羞愧。毕竟和她合作的艾尔阿基德那些不良士兵,八成是其中的某个笨蛋觉得屠杀不过瘾,还顺手牵羊了。

那些【伊比利亚兽人】就是她的一切。

当她提起那段人生中的快乐时光,她总是回想起他们的笑脸。

那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些就像毛绒玩偶一样在村落中嬉闹的圆滚滚的孩子们。那些明明身怀最强的力量却没有沉溺其中的真英雄。他们只会将力量用在自给自足的生活或是保护大家的义务上面,在村落中过着简单但温暖的生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贤者】是通过与长老的房子直连的地道,从离村落很远的地方到来的,但从屋外传来的欢声以及通过巨大的叶片入口的缝隙看到的景象都净化了她的心灵。

他们请【贤者】讲述一个代表了『厉害』、『很大』和『可靠』这些概念的人类世界,于是她就半开玩笑地回答了大家,所以当那个印象流传开来后她就稍微慌了一下。

他们都是些和善的好人。

作为与各种动植物交配,吸取其他种族的强处的结果,他们的血液就好像生锈了一样,被困在了消亡的道路上。可是虽然【贤者】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他们直到最后关头都在感谢她。

他们拜托【贤者】照看唯一幸存的那个孩子和世界。

在【迷宫】深处等待完成的ground’s_nir怪物这一课题,就交给你了。

就只有这些了。

幸福的残渣,零散的温柔。

【贤者】彻底终结了这一切,她再也没有可以依存的事物了。

对于被这场冲突卷进去的人来说想必是一次灭顶之灾。因为地球和古朗兹尼尔都被扯了进来,所以她不敢正视任何人。

但她会坚持到最后。

即使会变成一副脱离现实,只会漂流的空壳,她也要遵守那个无论变得多么扭曲的约定。

这就是她的决定。

所以……

「就算明知道输定了,可你还会来吗,布布?」

【贤者】的呢喃声刚落,一个灰色的猪脸巨人就落到了巨大的单板块升降梯上。看到他身边的贝亚特莉切,菲莉尼昂,阿梅丽娜和维尔德芙劳。【贤者】感到十分懊恼。如果布布的关系网的形状稍微扭曲了一点,或者他心中哪怕有那么一丝明显的邪念或贪欲,他也许就能完美地达成长老的愿望,用新的村落去与怪物做对抗了。

想到这里后,【贤者】的嘴唇露出了微微一笑。

……那恐怕也不行吧。

【贤者】身为女性,只要她有那个意思,完全可以接近无知的布布将那些事项教给他。但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现实。要是布布学会了那些事情,不断地作出同样的选择,恐怕就无法聚集这么多的同伴了。虽然【贤者】为了实现她那绝望的目标不惜牵扯两大世界,可即使是她也无法毫无犹豫地毁掉这些事物。

抱着布布的脑袋的贝亚特莉切跳到了地上,然后问道。

「有什么好笑的?」

「也没什

么。」

【贤者】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收在剑鞘中的【兵辉】的柄端,一边轻快地答道。

她面对着那个站在灰色猪脸巨人身边,做到了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的少女。

「我只是觉得你所塑造的一切,到头来会打造我这副血肉之躯这件事很有趣而已。」

「我对你是什么人没有兴趣。哪怕你就是我也好。布布说了,哪怕我犯下滔天大罪也会原谅我。哪怕我害怕接受惩罚,可怜巴巴地颤抖着也会原谅我!所以我不会害怕最坏的可能性。就算你的所作所为无法被改变,我也能把它踏平然后重头打造新的事物!然后我会打造各种你从没有打造过的东西!!」

「这样啊,这样啊,这样啊。」

身穿赤红铠甲和迷你裙的美女就像在哼歌似的重复着那个短句,同时不再把玩柄端了。她用惯用的左手无声地握紧了剑鞘中的西洋剑【兵辉】的握柄。

这一路上她杀敌无数。那些敌人的【兵辉】的残骸无异于他们的墓碑,而她将其全部收集到一起,不断地扩展了这把武器。

她拔出了那座死亡之塔。

扭曲的刀刃闪耀着,而她的脸上则露出了更为凌乱的笑容。

「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贝亚特莉切。」

11

即使是对话期间,不祥的【魔法】阵也早已在【贤者】的背上舞动着,而她左手的那把拼凑而成的剑则盛开成了一朵耀眼鲜艳的鲜花。

「【焰掷(Fire Thro——」

「【钢流Metal Je-【窒烟Black Smoke】- Napalm Fi- 【诱爆Cause an Expl-【炫灰 Fry Ash】- Shockwa- 【溶铁Steam We- 【火粉Spark Stor】- Hot Fire】。」

仅仅是【火系】而已。在贝亚特莉切放出第一招【魔法】之前,【贤者】就随手用剑尖画了个大圆,释放出了几十……不,上百种【魔法】制成的猛烈暴风。即使是习得了一万四千种【魔法】咒文,明明可以依靠自身的100%【火系抗性】来中和所有伤害的贝亚特莉切也被光和声的漩涡吞没了。

「贝亚特莉切小姐!!」

首先行动起来的人是擅长相对的【水系】的【冰瀑姬】维尔德芙劳。现在已经无需保留实力了。维尔德芙劳解放了束缚全身的大量皮带,抓住了十字剑,用力将其拔出剑鞘。绝对零度被释放了。十字剑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魔法】阵。包括氧气和氢气等普通气体在内,一切都被冻结,从而形成超低温,缺氧和零气压的三重威胁。这是残酷但强力的对人攻击。

维尔德芙劳的绝对零度真空所造成的伤害无异于将对手丢出没有阳光的冰冷外太空,然而……

「100%【水系抗性】。难道你以为只有自己会这招吗?」

「什——!?」

那番单纯的宣言颠覆了一切。那个本应丧命的女人并没有死。维尔德芙劳就好像看到一个被斩首的骑士仍能走动一样困惑,然而时钟的指针也照样前进着。

而【贤者】针对的人并不是【冰瀑姬】。

她继续消耗着贝亚特莉切,但这次用的是【水系】【魔法】的奔流。

「【水断Water Je-【液锤 Liquid Hammer】- Teamwo- 【凝结Block Bod】- Sickle Mete】-【重布 Aqua Clo- 【云锁Cloud Whip】- Snake Water】-【浓杀 Light Blood】。」

这次就没办法依赖【属性防御】了。即使是老练的红色【剑圣女】也会被【水系】【魔法】造成伤害。各种各样的【魔法】就像横向的暴雨一样奔她而去,仅仅一击也会撕裂她的身体再炸成碎片。

「……!!!???」

维尔德芙劳对剑施加了【魔法】阵后冲到了两人之间。

她拥有100%的【水系抗性】。仅仅这一刻的话,哪怕是一百甚至一千发攻击的伤害她都能中和。

「这样的话……」

随着切割空气的声音,【贤者】将拼凑的西洋剑指向了天际。

「【风系】还是【土系】?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来个一百发就能在一秒之内把你们俩打成肉泥了吧?」

「!!布布,配合我的时机!!准备攻击!!」

「Boo!!明白了,阿梅丽娜!!」

【火系】和【水系】以外的猛攻会在两人躲避和防御之前就将她们打垮,因此唯一存活的方法就是不让【贤者】悠游自在地发动【魔法】。布布和阿梅丽娜的想法是好的。

然而……

「太嫩了。」

【贤者】转过身来。

浑然不顾令自己露出大腿根的迷你裙,【贤者】的身体开始回旋。汇聚了大量的离心力后,她对四米高的布布的肚子释放了一记高飞回旋踢。虽然布布试图用粗大的【兵辉】挡在中间,但都无事于补。【贤者】脚跟所释放的大量动能折弯了猪脸巨人的身体,把他打飞了。

「……!!!!!!」

阿梅丽娜咬紧了牙关,可她也只能以布布为她制造了破绽为前提而继续行动。他们是同时出手的,因此【贤者】在释放了那记动静很大的回旋踢后现在是空门大开。现在的话能行。阿梅丽娜将铁棍【兵辉】变成了一副锁链铁球并将其举起,准备攻击。

然后【贤者】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色闪光。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自己即将要被切开的冰冷预感窜过了阿梅丽娜的脊背。那应该是刀刃的闪光。

然而她错了。

是【贤者】的鞋跟像尾灯一样划过的模糊轨迹。

阿梅丽娜连自己被击中了多少次都说不好。

无数的钝痛窜过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进入了失控回旋,往后滚去。

「啊、啊、啊啊啊……」

眨眼间,正面作战型的爆级战士和【伊比利亚兽人】都被扫到了一边。唯一幸存的治疗师菲莉尼昂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困在了城堡的塔中,而熊熊燃烧的城堡正落入敌人之手一样。

【贤者】转身望向了她。

她注视着手无寸铁,充满了恐惧的【白魔女】的双眼。

她重新握好了拼凑而成的【兵辉】,一边张合著那对妩媚的嘴唇,念出了死亡的词句。

「【岩炮Blade Roc——」

咚!!一个庞大的身躯从一旁冲向了【贤者】。被踢开之后,布布立刻跳起身。他顾不上那把圆木【兵辉】了,而是直接以折断对方那纤细的腰肢的势头全力撞向了【贤者】。

轰隆!!即使是大型拖车全速撞过来也无法制造出这么恐怖的声音。

然而……

「100%【打击抗性】。」

对手无伤。完全无伤。

【贤者】的细腰毫发无损,她的双脚甚至没有在地上滑动哪怕一公分。

「连物理系攻击也能无效化吗……!?」

躺在地上的阿梅丽娜吼道,然而【贤者】依然一动不动。她将武器的护手当作拳套,然后她的拳头朝着手无寸铁的布布飞去。她这种程度的对手不用武器就能打倒一个【伊比利亚兽人】。完成这件事后,就会把身为治疗师的菲莉尼昂干掉。因为【白魔女】是各种战术的关键,要是没了她,贝亚特莉切等人只会被虐杀。

然而接下来的巨响却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不是血肉受到打击的声音。

然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布布在千钧一发之际擡起了他的【兵辉】,挡住了【贤者】打过来的护手。跟之前的回旋踢不同,这次的攻击并没有运用她全身的体重或是离心力。

咯吱咯吱咯吱!!布布的骨头遭受摩擦的声音响彻了周边。

以【贤者】的力量,要折断布布的武器和手臂也是小菜一碟。但是布布没有被击败。他不能在此崩溃。

「……布布是,不会放弃的。绝对要,抵达贝亚特莉切他们能笑着回去的未来……」

「那个决定可由不得你。」

【贤者】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

「是身为胜者的我来决定的。」

又一次巨响后,【贤者】的眉毛稍微动了一下。那是就好像发现一条本应简单的算式没有得出相应结果的表情。就好像布布会坚持到这个地步令她感到奇怪似的。

「……何况,贝亚特莉切他们和你的说辞,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从一开始,布布就怎么都想不明白。」

「比如说呢?」

拼凑而成的刀刃变得炽热,散发着红光。

大量的【火系】【魔法】就像零距离霰弹枪击一样命中了布布。他并没有贝亚特莉切等人的【属性防御】。要是他不躲开,就只能寄希望于那身厚皮能挡住了。然而他咬紧了牙关。即使双脚在地上打滑,他也挥起【兵辉】,击落了下一波的【魔法】。

「如果你真的是贝亚特莉切,为什么会用左手使剑?贝亚特莉切一直以来都是右撇子才对!」

「哈哈。就这样!?布布,你可知道我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到这一步的?期间有一部分特性改变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刷、刷、刷,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一脸笑容的【贤者】正将那把拼凑的剑在两手之间抛来抛去。

「再说了,我的右手也是最强。」

「够了,布布!快躲开!!」

贝亚特莉切的话音刚落,几十发冰枪就射向了那个【伊比利亚兽人】。他用巨大的【兵辉】将其打碎,然而小小的碎片依然是风力的刀刃。此举仅仅提升了攻击的数量,布布的全身都暴露在了玻璃的豪雨中。

铁锈味传了开来。

然而布布没有放弃。哪怕坚硬的皮肤已经被撕扯到鲜血淋漓,他的膝盖也没有弯曲。

「……Bo、Boo……而且那把武器……也很奇怪。虽然布布不懂人类用的【魔法】,但贝亚特莉切那把的外形更加洁净。可不是像那样东拼西凑,破破烂烂的……!」

「都过了这么久,我还会使用同样的武器才比较奇怪吧?科技进步的步伐是迅速的。纠结于一把过时的【兵辉】只会对我不利。」

这次,是【风系】。

几道凶猛的烈风以【贤者】为中心旋转,然后在她的指令下引爆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以爆炸般的威力突进,将那些冰刃进一步塞入了布布的血肉中。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布布还是再次在地面上站稳了脚步,撑了下来。

在他咬紧的牙齿之间没有漏出一丝悲鸣。他还在战斗。

「那!!就真的很奇怪了!!」

「布……布……?」

满身苍夷的贝亚特莉切仰望着那个重要之人的样貌。

他继续瞪着【贤者】,道出了比那些冰刃还要锐利的话语。

「那你为什么会穿和贝亚特莉切一样的红色铠甲!?你自己也说了,科技进步是很快的,所以你不想永远使用同样的装备!布布知道人类会把【魔法】化为衣服穿在身上。也知道仅仅是一个选择也能大幅改变他们的实力!所以说!!你会选择和『现在』这个贝亚特莉切一模一样的衣服根本毫无道理!!因为你们的穿着应该完全不同才对!!!!!!」

「……啊……」

贝亚特莉切来回注视着【贤者】和布布。

【贤者】依然笑着。不对,看上去更像是她的笑容被冻住了。

「【魔法】的系统树不是无限的。虽然其中是有限制……」

「如果贝亚特莉切已经锻炼到了再没有成长空间的最强,也就是没有更换衣服的必要的话,那你们俩之间的实力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对啊。

正如布布所说。

虽然【贤者】的【数值】高得可怕,可她也得依赖作为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比率系装备。可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她和贝亚特莉切长得这么像?如果她的打扮和贝亚特莉切一样,那她的调整就和贝亚特莉切一样。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贤者】特意绕了个毫无必要的圈子,选择了和贝亚特莉切一样的打扮,却发挥了完全不同的数值。这个难度比单纯将装束调整为发挥她的最大实力还要高两三倍。

为什么她要花这么大功夫?

除了蒙骗某人,欺骗所有人以外还有什么理由吗?

「布布知道。」

浑身鲜血的布布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说道。

「布布比任何人都更关注贝亚特莉切,所以一些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地方也知道。她的后颈,在脖子根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会被长发遮住。这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贝亚特莉切倒吸一口气后,将手伸向了后颈。

如果对方是拥有同样的装备的同一个人,那这就是铁证了。如果【贤者】的脖子上没有痣,那就是说她和真正的贝亚特莉切不是同一个人。

有那么一阵子,【贤者】都一动不动。

然后她空出来的右手无声地动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要拂过她的长发,实际上却不然。

她正在露出左耳后面的后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贝亚特莉切险些双眼发黑。【贤者】并不打算隐藏,也没有任何犹豫。这么说……

「这样就行了吗,布布?」

贝亚特莉切受到了心脏被木桩穿过一般的冲击。虽然布布说过会原谅她,安慰过她,告诉她不要害怕最坏的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被确认为真相后,负担依然是十分的沉重。

「嗯。」

然而她想错了。

布布接着说道。

「行了。贝亚特莉切的后颈并没有那颗痣。」

这一次,时间就真的跟冻结了一样。

因为贝亚特莉切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后颈,所以只能靠和她撞了个满怀,一起倒在地上的维尔德芙劳来确认。

「……不会吧……真的什么也没有……???」

一开始调整过外貌后,在古朗兹尼尔无论是穿上还是卸下装备都不会改变它。也就是说【贤者】是用其他手段添加这颗痣的。比如说某种伪装【魔法】。

「可以为所欲为反而害了你啊,【贤者】。但布布已经不会被你的伪装迷惑了。」

再一次……不,无论多少次,布布都会活动那副满是鲜血的身体,咬紧牙关,握好【兵辉】。

「你不是贝亚特莉切。因为布布比任何人都更关注她,所以才知道。虽然布布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布布比你更熟悉贝亚特莉切!」

「……那又如何。」

【贤者】左手的兵器,包括她的整个左半身都缠上了地狱之火。

这次和以往有点不同。布布激怒了她。

「就算让你找到借口说我不是贝亚特莉切又如何呢,布布!?」

布布转了一下手中的【兵辉】,把它握紧了。

然后就好像要用自己的野兽气味洗刷掉那股凶险的,象征着死亡的铁锈味一样,他作出了宣言。

「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就可以不用手下留情,揍你一顿了。」

12

到头来,这不过是心理上的问题。无论布布怎么用嘴上功夫把【贤者】逼死,他都无法逆转实际上的实力差。

本应如此,实际上则不然。

先前的交战中隐藏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实。

「嗯?」

在某个旅馆的房间中,坐在椅子上的【炼金术拉拉队员】胡德拉曲起一只脚,用一块泡过指甲油去除液的棉花来清理做过美甲的脚指甲。这个危险的姿势完全暴露了迷你旗袍睡衣下的大腿根。

她是在调整【仇恨值】,好撬开西比尔的嘴。

西比尔一边盯着她的脚趾头一边说道。

「首先,【贤者】是如何才能如此彻底地再现贝亚特莉切的外貌的?调整装备在理论上确实可以引发一定程度的改变,但再现到这个程度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说这里面有着很深的因缘。」

「?」

「我刚才说过全人类为了逃避遥远未来的灾祸,决定集体移居到过去没错吧?但单纯将所有人转移过来的话,世界的资源和食物库存很快就会干涸。简单来说,将未来和过去都算在一起,总体人口会增加到两倍以上。」

「您的意思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古阿嘉赫问道。

「这是你们所有人都接触过,把它当作理所当然的东西。」

在房间的角落包成生春卷状的西比尔用大拇指将什么东西弹到了空中。

是一枚用作货币的【机关】的【齿轮】。

「现在我问你们,为什么这枚【齿轮】会被赋予等同于金钱的价值呢?」

「嗯,因为分析【齿轮】就可以得到很多的经验……」

露萨尔卡没有说完。

胡德拉和古阿嘉赫相互对视了一下。

「没错。」

西比尔把玩着手里的【齿轮】。

「是【经验值】。」

一道猛烈的巨响传了开来。

【贤者】的攻击依然那么凶猛,和她正面冲突绝对是死路一条。

【火系】,【水系】,【风系】,吐息……以及各种各样的物理系攻击。她完全概括了所有的【属性】,是真

的站在所有【魔法】的尖峰,所以迎头打无异于自杀。

本应如此。

然而……

「Boo!!贝亚特莉切,维尔德芙劳!!别待在同一个地方!!大家都要把她包围起来!!她不想咱们大家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

布布一边用手臂抱住【白魔女】菲莉尼昂,一边作出指示。

「……」

对于【贤者】来说,在对方形成包围的时候将其逐一击破就确实能将他们团灭,那她应该没什么好慌的。然而……

「阿梅丽娜!!」

哐!!响亮的金属声震荡着空气。

【贤者】的眼神本来还在追踪拥有100%【水系抗性】的维尔德芙劳,然而一记锁链铁球从她的旁边狠狠地撞了过来。

但是,【贤者】甚至没打算用拼凑的刀刃去挡住它。铁球明明击中了她的太阳穴,但她却稳如泰山。

她转头瞪着【殴僧侣】。

「100%【打击抗性】。你已经忘了吗?」

「……!!」

阿梅丽娜正要后撤,然而布布接着喊道。

「没关系!!虽然打中你也不会造成伤害没错,但只要咱们继续打中你,你就要继续防住那些攻击。你不能无视攻击!因为……!!」

「啊。」

被夹起来的菲莉尼昂叫了一声。

布布填上了拼图的缺陷。

「你并非一直在保持全属性掌握!Boo,就和那颗痣一样!你会视情况所需来替换【属性】,所有看起来就好像无敌了一样!!」

【贤者】确实释放着【魔法】的奔流,她也确实会针对众人的【属性防御】的弱点,替换不同的【属性】来攻击。

但她从不会同时使用多种【属性】。

用【火系】的时候就只用火。用冰的时候就只用冰。

合在一起的话,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使用所有的【属性】,但单独将某一刻拉出来看的话,看起来就好像是专精于1种【属性】一样!

「你的【经验值】的总量和我们差不了多少。」

贝亚特莉切震惊地说道。

然后她很快就提高了音调。

「但你的【经验值】不是固定的吗!?你在随心所欲地自由分配【经验值】!?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掌握了所有的【属性】吗!?」

「……!!!???」

一颗痣也可以脱离心理战的范畴,改变实战的走向。准备支持阿梅丽娜的布布抓起了那把巨大的【兵辉】,再一次面对着【贤者】。

一切都是为了将最后一棒交给贝亚特莉切,那个他如此重视的人!!

「那如果贝亚特莉切或者维尔德芙劳用火或者冰从旁边夹击你会怎么样?你必须得防住正面的打击,于是就没办法防住另一个【属性】了!」

空气咆哮着。

它粘稠地缠到了阿梅丽娜的钝器和贝亚特莉切的火焰上,两人同时对【贤者】挥出了【兵辉】。

「……错了。」

但是。

但是。

但是!!

「100%【打击抗性】。100%【火系抗性】。」

那不过是蚊子一样细的声音。

明明自己的秘密被揭开了,她也没有后退。身体遭到多重打击的【贤者】咧嘴笑着,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你忘了吗?我可以自由分配自己的【经验值】。只要我抵达多重【属性防御】而不局限于其中一个,就不会构成问题了。」

简直是噩梦般的答案。

正面有阿梅丽娜,侧面有贝亚特莉切,但【贤者】却毫发无损。比起任何攻击,这一幕更能有效地击溃他们的斗志。

但还不能放弃。

也没有这个必要。

仅相信亲眼所见之物的人会被先入为主的观念迷惑。但如果自己去思考,在脑中形成联系的话,就不会上当了。

「Boo。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

「你没有手下留情的实际理由。可你依然只依赖於单一的【属性】来进行攻防的理由只有一个。」

「【贤者】,你也许真的可以同时抵达多种【属性防御】没错。」

贝亚特莉切继续为永远也不会触及对手的刀刃送去力量,一边从近距离笑着。她背上的【魔法】阵喷出了爆炎。

「可一旦你这么做,就会失去作为万能好手的状态。因为被你自由分配的【经验值】总量是不变的!要抵达100%抗性是很困难的事情。逼近100%就像追赶二次函数曲线,需要海量的【经验值】才能实现,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这么做是白费功夫!一旦你将【经验值】应用在抵达多重100%【属性防御】上,剩下来的就不足以分配给攻击【魔法】了对吧?这样一来,你的情况只会继续恶化!!」

乍一看,【贤者】貌似依然占据着优势。

就算她无法攻击,也依然保持着无敌状态。所以看起来她好像只要紧闭城门,等待反击的机会就可以了。

「你应该明白的吧?」

但那是错误的。

问题的关键在别处。

「我们的装备都是化为那个形态的比率系【魔法】。想穿上超越【精神力】的上限,试图强行提升参数的装备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会选择符合既定数值内的装备,剩下来的则用在比率系【魔法】上。」

贝亚特莉切直切主题。

她一边用惯用手中的西洋剑发力,然后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向了身后。

「所以你没办法一直防守下去。虽然你有了【打击抗性】和【火系抗性】,但我们这边还有维尔德芙劳。你要靠【斩击抗性】来防住她的剑,还有【水系抗性】来防住她的冰雪杀招。你真的还有足够的【经验值】同时将这些都提升到100%吗,【贤者】!?」

「!?」

对此,【贤者】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她也许确实能够挤出足够的【经验值】。她也许真的能抵达100%的【打击抗性】,【火系抗性】,【斩击抗性】和【水系抗性】。

但她应该早点发现的。

【冰瀑姬】维尔德芙劳专精的绝对零度要有【水系抗性】来抵挡,但她也可以发动斩击。也就是说武器的形状也可以造成普通的物理攻击,而不需要依赖基本的【属性】。

而贝亚特莉切故意没有提起某种攻击。

【贤者】的【属性防御】是在她声明的时候切换开关的,所以她不能自动抵挡她所不知道的攻击。

那么,红色【剑圣女】手中的【兵辉】是什么呢?

没错,因为是用来发动【魔法】的产物所以尖端是平头的,可好歹也是西洋剑的外形……

「……!!是【突刺属性】的攻击吗!?」

一开始,【贤者】那美丽的脸庞上毫无紧张的痕迹。

然而作出回应的贝亚特莉切的嘴唇露出了无畏的微笑。

「错了,【流压Weasel Cut】。」

这一回。

这一回,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情感都从【贤者】的双眼中消失了。

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让空气中的温差改变气压,从而形成的【风系】真空刃龙卷!!」

贝亚特莉切有一个决不能忘记的特性。

那个【剑圣女】掌握了一万四千种的【火系】【魔法】,但她可以利用那些火焰来发动任何【属性】的攻击,甚至曾经还跟布布打了个不分上下。

「【兵辉】和【发送门】一直以来都是用来管理你们人类获取的【经验值】的终端。在地球操纵数据,然后来这边使用。因此可以利用这一点。」

听到西比尔的解释后,胡德拉咽了一下。

「没错,【经验值】得在世界之间穿越才会出现效果。那你的意思是?【贤者】是一个被注入了和贝亚特莉切小姐一模一样的【经验值】的,完全不同的人物吗!?」

「这不仅仅是技术和知识那么简单。毕竟,这里头包括了所有的经验。完全不是单纯调整装备那么简单,大概还会大幅改变目标的面部和骨骼结构。」

日常经验会改变一个人的外表。最易懂的例子就是节食或是体力锻炼,除此以外吃喝的份量,太阳照射的紫外线以及压力和睡眠的份量都会造成影响。

「真要说,『个人』又是什么?一个人的身体,外貌,心灵或灵魂要如何定义。虽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经验会对以上的所有事物造成重大影响是不争的事实。每个人都会通过天生的资质,周边的环境以及至今走过来的道路磨练自身,朝着终点线前

进。期间会将一切的运气和不幸,合理和不合理作为经验来吸收。你把操纵【经验值】看作是故意移动到不同的轨道上,并排除影响自身变化的所有随机因素就好。就好像选择【魔法】系统树的分支一样来培育一个人。这其中的灵活性远超过只能干涉天生资质的选择性繁殖或基因操作的程度。」

也就是【创建角色】时的既定范例一样。就好像参考攻略书或网站来选择职业,装备和【魔法】。注射贝亚特莉切的所有【经验值】,就和跟着她走同一条路,从头开始【升级】,并学习她的行为中的所有特质和个性是一样的。

「就和庞大的压力会形成地底的宝石一样。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她。但要找到一个和贝亚特莉切方式(Model)的适应度如此契合的素体,能完美地从内到外都重塑成她的样子,应该是很珍贵的案例了……这恐怕就是她拥有那个异常的分配能力的原因吧。」

「听你这么说,就好像是被蜂后物质和蜂王浆划分开来的蜂后和工蜂一样。为什么非得是贝亚特莉切小姐不可?」

古阿嘉赫几乎惊到说不出话来。

西比尔叹了一声。

「因为她是人类最强,代表性的爆级战士之一。换言之,她是一个成功者的标本(Success Model)。【贤者】本来是四次元穿梭的小卷毛,所以应该是想给她找一个拥有强壮的身体和聪慧的头脑,同时还能忍受环境剧变的目标吧。如果决定的时候出现了些许偏差,说不定就会选择菲莉尼昂方式或者阿梅丽娜方式了。」

「咦?那就是说【贤者】只有在古朗兹尼尔的时候才是贝亚特莉切的样子咯?她回到地球后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吗?」

「我没法看到地球上的情况,所以也不好肯定。但如果是你说的那样,那【贤者】也应该不会觉得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夺走了似的。」

「难道说……?」

「正如同古朗兹尼尔和地球之间有一道墙壁,过去和未来也是一样的。如果【贤者】的外貌是在穿过障壁的时候调整的,那无论在地球还是古朗兹尼尔,她都依然是『越过了不可能逾越的障壁的人』,所以她应该会保留贝亚特莉切方式的样子。」

西比尔长呼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贤者】总是在古朗兹尼尔投入过多的时间。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地球上有多少安全屋,但大部分时间她肯定是在古朗兹尼尔度过的没错。恐怕只有为了最低限度恢复体内的生物钟之类的才会暂时回去一趟吧。感觉她是真的不打算在地球上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的样子。」

【经验值】的转移。

只要找到实现这个的方法,人口就不会增加。

哪怕将七八十亿人送回倒过去,食物的保存和资源也不会被清空。只要两批人口之间没什么极端的差别,那这次单向移居就是成功的。只要有一块碳能承受重压,就能做出宝石。只要从内到外将自身完美地变成另一个人,甚至连目标的父母都分不清就行了。只要能接受被吞噬的是人就好。只要认识到未来会被毁灭,那就不需要担心引发时间悖论了。

可是……

「……那这个变成了特殊蜜蜂的人是谁?」

「就是【贤者】吧,她变成了贝亚特莉切方式。」

「不是这个意思,是说她被【经验值】重塑之前是什么人啊!?」

「正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会无可奈何地紧紧抓住作为【贤者】的地位,作为强大的贝亚特莉切方式。」

真要说,现在的【贤者】究竟是以未来的【经验值】还是过去的素体为主都不清楚,但她依然是比任何人都更早来到过去的,四次元穿梭实验的小卷毛。可就在未来的人类能分享实验的果实之前,她就切断了所有的联系,阻止了集体移居。虽然不知道在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四次元逃脱路线已经没有了,那人类恐怕已经毁灭了吧。

为什么她要做到这一步?

答案就在这里。

「这个【经验值】式四次元穿梭移居法会将相应时代的所有人类化为资源,并被歌颂为新的自由。换句话说,这个方法可以通过完全消灭过去的人类来自救。【贤者】斩断所有的联系就是为了从这个手段中保护大家。结果就是,这只现代的小卷毛没有被卷入未来的毁灭,并且被关进了一个比外太空还寂寞得多的牢笼中。」

他们正与彼此配合。

布布,阿梅丽娜和维尔德芙劳都发起了最强的攻击,然后把火焰作为起点,使出另一个【属性】的【魔法】的贝亚特莉切完全把【贤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贤者】完全没有预见到这次攻击。

【流压Weasel Cut】的真空刃龙卷会将目标团团包围。

一阵仿佛要压缩空间的恐怖低吟响了起来,然后几滴宝石一样的红色液体在空中起舞。

先前还显得那么坚不可摧的,【贤者】那美丽的肌肤,现在却布满了无数的小小划痕。美丽的血滴点缀着空气。

【贤者】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囊括了所有形式的攻防。她会重新分配自己的【经验值】来应对各种情况,自由地重整自己的【魔法】系统树来展开当下需要的【属性】的攻防。如果总量是不变的话,那她能应对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布布等人依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像重新分配【经验值】这么荒唐的事情的。

但即便如此,这次攻击还是奏效了。现在已经证明了【贤者】并不是绝对的存在。她必须得观察敌人来预测对方的【属性】,然后手动选择自己的抗性,那迷惑她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的情况大约有32种走向。

既然实际受到了伤害,【贤者】绝对会提升自己的【风系抗性】。如果不能弥补这个弱点,就会被一分为二。但如果众人知道她会防守这个方面,那只要用另一种【属性】就好了。

他们抢在了【贤者】前面。

超越了她。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贤者】都会一直前进。但贝亚特莉切等人已经跑到她前头去了!!

「哦。」

这是第一次。

自开战以来的第一次,【贤者】的脸上真的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情况有变。

事情还没完。

【贤者】的左手握着那把拼凑而成的西洋剑,但奇怪的是右手依然是空无一物。被手甲包住的手指头炸开了。从手背到指尖,变成了五把就好像是玻璃构成的半透明红色刀刃。那些突起物比西洋剑还要更细,更长。

【罗蕾莱】会赋予持有者廉价的最强力量。

话说回来,这个最强力量上哪去了?

「虽说如此,我毕竟也是最后的【皇家精灵】。所以在见面时突然就对我说『你的样子让我感到很怀念』,确实让我吃了一惊。即使听她解释了来龙去脉,我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西比尔就好像在回想遥远的记忆一样,眯起了眼睛。

「我拥有将残余思念实体化的【技能】。虽然我没办法再现被毁灭的【伊比利亚兽人】的技术,但我确实复原了几张宝贵的文档。」

没错。

例如说……

「记载了完全掌控【罗蕾莱】的秘法的那幅壁画。」

最终的一击,已经超越了以分配【经验值】为内核的【贤者】力所能及的范围。因此,她那个在强行将多重【属性防御】提升至100%的同时无法发起反攻的前提被击碎了。【罗蕾莱】自身应该是一件轻易赋予用户心目中的最强印象的【Break News】。而【贤者】需要弥补的缺陷已经大白于天下了。

「【熔断Metal Cutting】!!」

「【冰刃Cold Edge】!!」

多个【魔法】阵闪耀着,刀刃从左右双方同时夹击,但【贤者】完全没有动。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弹开了【剑圣女】和【冰瀑姬】的【兵辉】。

「全属性完全同时防御。」

「……」

仅仅如此就已经十分可怕了。【属性防御】在接近100%时就好像追赶二次函数曲线一样,需要海量的【经验值】才能实现,因此升满每个【属性】简直是疯了。

但还不仅如此。

【罗蕾莱】的威猛不会止步于这种程度。

「等于,自动获取无限【经验值】。」

「……!!!???连在【迷宫】战斗或探索都不需要,仅仅是拿在手中就能获得无上限的【经验值】的装备!?」

从某个角度来看,

这确实是全人类都梦寐以求的道具。

如果能够自动获取怎么都用不完的【经验值】,就能将所有的【属性防御】提升到100%。不仅如此,还能抵达【魔法】系统树上面的每一种攻击【魔法】。她不需要分配任何【经验值】,就能掌握一切。

【贤者】填补了自己的缺陷。

凝聚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的反击终于要开始了。

要是用另一种【属性】发起的偷袭再也无法奏效,迎面发起物理攻击的布布和阿梅丽娜的生命就宛如风中残烛了。明明知道这一点,两人却没有别的办法了。

事态已经在发展。天平正朝着败北一方倾斜。

但就在那之前,一阵妖艳的笑声响了起来。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谁?」

接着是说话的声音。

声源就在布布的侧腹。至今为止,【解暴医师】菲莉尼昂就是个戴着眼镜的累赘,此时她却朝着【贤者】投出了几根五颜六色的试管。

她只是个治疗师,一个无法造成任何直接伤害的关键后援角色。

但那也不一定。

【贤者】已经声明了不会被【火系】,【水系】,【风系】,【土系】或任何物理攻击造成伤害。其中恐怕也包括了像毒或是麻痹这些【异常状态】。

然而正因如此。

「你并没有特意抵消治疗的理由。」

「?」

「因此无论是什么样的【属性防御】,也无法抵消治疗。」

啪嗒的一声响了起来。

【贤者】本以为对方只是在丢掉那些五彩的试管所以没有去管它。可即使她现在一脸震惊也太晚了。

贝亚特莉切知道那是什么。

那就是恢复了她的后牙,同时还完全不会对她的敏感脸蛋造成任何改变的药水。

可是……

「看我这招。能恢复你身上所有伤势的整形恢复药!!但作为代价,它会大量吸取你使用【魔法】所需的【精神力】!!」

「什么……?」

要是她反复被那些代价高昂,且副作用强大的特殊恢复药砸中会怎么样?

这就足够了。

无论累积了多少【经验值】,学会了多少【魔法】,【魔法】依然是【魔法】。

【魔法】必须要消耗【精神力】才能释放到这个世上。

无论是从【兵辉】中放出火焰或冰晶的指令系,还是化作衣服的形状,改变个人的参数或提升【属性防御】的比率系都毫无例外。

「你已经用不了【魔法】了。」

那要是所有的【精神力】都被夺走了呢?

燃料烧完了,保险又打下来之后,会有什么等待着她?

即使是无形的【属性防御】也是潜意识的【魔法】。一旦作为前提的【精神力】消失不见,也就不会发挥作用了。

……【罗蕾莱】会轻易赋予用户心目中的最强印象,同时也会攻其不备。

那把谱写了自己的传说的剑,正在反噬作为自身创造者的【贤者】吗?

「是时候让你作为一介凡人,尝一下败北的滋味了,【贤者】!」

终于。在真正的最后光头,从所有人的手上接过那一棒的贝亚特莉切的后背爆发出了【魔法】阵。她的西洋剑嘶吼着划破空气,火焰从它的轨迹中喷出,直接命中了【贤者】的腹部。

随着一道凄厉的巨响,【贤者】被炸飞了。

有那么一瞬间,那个为了维持自己是贝亚特莉切的假象,不惜调整自己那化作装备外形的【魔法】,对自己的【经验值】进行再次分配的无脸人,和贝亚特莉切对上了视线。

她伸出了被【罗蕾莱】变形后的右手,就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她的目标究竟是贝亚特莉切,还是布布呢?

在空中飞舞的银红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露出了她左耳稍后的一处皮肤。

那里并没有痣。

先前的结论是,那是她听到布布的假话后慌忙画蛇添足加上去的。

虽然这么说可能是想多了,但不是还有另一种解读法吗?

如果真正的贝亚特莉切在某个时间点上学会了变身能力呢?如果她本身就没有痣,是听到布布的谎言后才慌忙加上去的,这不还是什么也证明不了吗?

一切都被罩在云里雾里。

就好像去寻找莫比乌斯环的表面和底面一样。

在得出任何答案之前,【贤者】就撞上了竖坑那分层的墙壁,然后掉了下去。布布和贝亚特莉切都冲了过去,可是没有赶上。两人伸出的手什么也没有抓住,【贤者】就这么坠落了。她穿过了大型升降梯的地板和竖坑墙壁之间的空隙,消失到了下方那无底洞一般的黑暗当中。

13

好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只有巨型齿轮的咬合声不断地回响着。

「结束……了吗?」

最终,贝亚特莉切开口了。

虽然作出最后一击的是她,可即使是她也毫无实感。

那道障碍实在是过于艰难了。

但众人依然翻了过去。贝亚特莉切,菲莉尼昂,阿梅丽娜,维尔德芙劳和布布。大家都在这里,没有损失任何人。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话说,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布布先生!你浑身都是伤啊!」

「呜。其他人没事的话布布也没事。」

「她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又不要钱,就让菲莉尼昂治疗你吧。」

一行人又开始像平常一样拌嘴,然而【冰瀑姬】维尔德芙劳看了看四周,然后擡头望去。

「那个,话说,这趟升降梯要怎么做才能停下来?」

「诶!?」

贝亚特莉切慌了神。

掏出一根五彩试管的【白魔女】也僵住了。

「要、要是停不下来怎么办!?呃、呃!到最下面之后应该有按钮或者拉杆的吧!?千万别是单程票,结果要从【迷宫】的最深处一路打上去啊!」

「维尔德芙劳,能用你的绝对零度真空冻住升降梯的齿轮不!?」

「嗯,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冻结的驱动部件受到多余的外力,齿轮可能会碎掉吧。」

「呃,你的意思是……?」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装了什么安全措施,但搞不好会就这么掉下去。而且就算奏效了,咱们也依然是被凌空困在不知几百还是几千米深的地下。啊,不过有一部分的【迷宫】是在亚空间链接的吧?」

「噫、噫噫噫!?」

一如往常,脸色惨白的【白魔女】叫了出来。

贝亚特莉切揉了揉纤细的下巴。

「……真有那个必要的话,也可以使用紧急逃脱【魔法】。」

「我们才刚刚连着打完西比尔和【贤者】哦?这里还有人能用消费那么多【精神力】的【魔法】吗?」

「更何况,还有一件事……」

维尔德芙劳则一直都出奇地冷静。

她大概是那种保持距离,所以不会被恐慌感染的类型吧。

「【贤者】会累积那么变态的力量都是为了和那个ground’s_nir怪物战斗吧?所以她才会用【罗蕾莱】得到了刚才的全【属性】完全同时防御不是吗?要是咱们击败了那张皇牌,却不管那个怪物的话……呃,是不是就等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慢着,你等等啊。」

阿梅丽娜在一马平川(笑)的胸前戳弄着两只食指,同时在心中不断地祈祷是自己搞错了。

【火系】幻影【魔法】组成的窗口和线条尚未完成。

仅仅是【贤者】的话,事情还不算完。

「这、这还要继续下去和『怪物』来一场大怪兽魔法战争吗!?【贤者】都已经把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完全没有恢复过啊!!从西比尔战直接转到【贤者】战就够呛了,现在还要来个一穿三!!!???」

虽说如此,既然【贤者】这个依靠被击败了,那个位置就出现了空缺。那就得找人顶上。要是那个怪物抵达地面,古朗兹尼尔的所有生物都会毁灭,然后由【魔法】和【碎片】维持着经济状况的地球将濒临毁灭性的混乱。

必须要有人行动起来。

……当然了,既然是【贤者】的替补,那只有展现出比她更强的实力的人才能胜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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