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暴风者八舞 第三章 Double Asroach(2/2)
「……是的。世界各地都有观测到这两名精灵的现界反应。当她们现身在这个世界之后,通常只会两人在一起吵吵闹闹……但是,问题是空间震规模。」
「啊啊……」
士道搔搔脸颊,想起白天的事情。刮起树木、使海洋卷起狂浪的惊人暴风。如果再发生那种规模的灾害,那可真会让人吃不消呀。
「发生在各地的突发性暴风雨,有时就是她们引起的。而且,也出现了许多目击者。在美国还被八卦杂志拍下照片,似乎还引起那到底是天使、幽浮还是飞行在天空中的面条怪物等争论。」
「目击……啊……」
此时,士道发现了一件事。这么说来,精灵明明在这么近的地方现身,但是四周却没有响起空间震警报。
或美岛北街区的避难所普及率之高,几乎不输给士道他们所居住的天宫市。只要观测到空间震的前兆,一定会发布警报才对呀。
「难道,那两人也是静穆现界?」
士道以害怕的口吻如此说道。令音摇摇头。
「……不是,似乎有观测到前兆。不过是在太平洋近海的遥远上空。」
「太平洋近海的——空中?」
「……啊啊。〈狂战士〉两人的空间震规模是A等级……是十香她们远远不及的大爆炸。但是不知为何,她们现界的位置大多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
「咦?那么。那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岛上……」
「……很简单。她们在空中现界之后,就移动到这里了。宛如移动性低气压的两人,只需要耗费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在互相战斗的情况下,穿越数百公里的距离来到这里。」
「什……」
「……就像是给世界带来困扰、拥有自我意识的台风呀。不曾在人类面前展现明确的攻击意识,也没有怨恨这个世界。仅仅两人争斗的余波就能摧毁森林、山河、街道。她们是反复无常的狂战士。」
令音在说话的同时,「哒!」按下终端机的确认键。于是,画面播放出被破坏得体无完肤的街景。
「……她们造成的灾情相当惨重。再加上,她们的身影经常暴露在众人眼前,所以对于主张不公开精灵存在的组织而言,可说是烦恼的根源。因此,不管〈拉塔托斯克〉或是AST,都将耶俱矢与夕弦列为优先目标……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与她们进行接触。」
「为……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移动范围与移动速度。如果从现界之后才开始追逐,没有人能追上她们的速度。所以你能够与她们邂逅,可以说是侥幸中的侥幸。」
「原……原来如此……」
令音晃着头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佛拉克西纳斯〉,处于失去〈拉塔托斯克〉支持的情况。我也无法靠现有的器材,进行完整分析。如果就这样直接攻略精灵,确实会承担比以往更大的风险吧。不过——也不全然是坏事。」
「你的意思是……」
「……她们现在正打算主动引起你的好感,不是吗?」
「没错……」
士道的脸颊滴下汗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刚刚才会遭遇那种惨事。
「……在以遭遇率相当低的〈狂战士〉作为对手的前提下,这可是求之不得的状况。如果错失这个机会,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遇见耶俱矢与夕弦了。这可不是开玩笑。所以,要在她们改变心意之前封印力量才行。」
「所以,意思是……要在没有〈拉塔托斯克〉支持的情况下进行攻略吗?」
说完后,像是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紧张一样,士道咽下一口唾液。
虽然那些选择题所发挥的作用还有待商榷……但是不能掌握对方精神状态这一点,确实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最重要的是,背后有人支持的话,就会觉得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心理层面自然会获得较大的余裕。
「……是的。事实上,我们还有一个在攻略她们的时候,需要面临到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其实很简单。因为〈狂战士〉有两个人。而且,现在她们正在比赛谁有办法笼络你。假使你亲吻了其中一方——会变成什么情况呢?」
「啊……」
如果为了封印而亲吻,她们就会将被亲吻的那一方视为决斗胜者吧?
不过,那名胜利者在获得胜利的瞬间,将会失去灵力。
如果败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展开攻击的话——那么届时将没有人有能力阻止悲剧发生。
「……我不是在怀疑她们的道义与操守……可是我们不能单凭这点就将或美岛上的人们置于险地。」
「你说得……没错。那……那么,意思是我只能偷偷亲吻其中一方啰?」
但是,听见士道提议的令音,却一脸困扰地低声说道:
「……那也不一定。她们原本是同一名精灵吧?所以很有可能会像你跟十香那样,彼此之间有灵力的线路连接也说不定。如此一来,在封印其中一方的时候,另一方就会有所察觉了。」
「那……那么,到底该怎么做……」
士道露出为难的表情如此问道。然后,令音抱起双臂点点头。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请仔细听我说一个对策吧。」
「对策?」
「……没错。今日白天对谈的时候,我与她们达成一样协议。教育旅行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到后天早上为止,一定会让你在她们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后天……吗?」
「……是的。两天后必定能得到成果。如此一来,她们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了吧?至少,也能争取到一天的犹豫期。那是对于我们而言,相当重要的约会时间。」
听见令音的话,士道倒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你要我让耶俱矢与夕弦在明天一天之内迷恋上我……?但是——」
「……不,意思有些不同。」
士道的话才说到一半,令音摇了摇头。
「……这一次,换你被迷恋。」
「………………啊?」
「……所以你必须以此为前提,让她们两人迷恋上你。」
一瞬间还听不懂令音话中的意思,士道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尽管自己看不见,但是想也知道那应该是相当愚蠢的表情吧?
但是,令音没有嘲笑士道的滑稽模样,反而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将耳麦交给耶俱矢与夕弦了。小士,我打算协助她们攻略你。她们会依照我的指示做出行动,你只要表现出令人满意的反应就好——必须让她们认为我的支持是值得信赖的。」
「咦!不,等等,我不懂你的意思……」
「……只要她们认为我的指示是正确的——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两人的行动。没错,例如——让两人在同一时间亲吻你。」
「……!」
士道的肩膀突然颤动了一下。
同时与两人接吻。
当然,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被验证过——如果这个方法可以同时封印两人灵力的话,就可以消除令音的疑虑了。
「……这可以说是苦肉计。不过……我认为这是唯一可以封印两人灵力的方法。你觉得怎么样?」
令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士道的眼睛。
「你问我觉得怎么样……」
回看那装饰着黑眼圈的双眼,士道咽下唾液湿润喉咙。
这的确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不仅是士道,就连十香、折纸,甚至是学校的每个人、岛上的居民都会被牵扯进来。
不过——如果不做的话,世界某处又会发生突发性飓风了吧。
——而且……士道轻轻咬了咬嘴唇。
自从明白耶俱矢与夕弦两人的关系之后,士道心里始终有一股难以忍受的讨厌感觉争夺主要人格——败者将会被对手取而代之,并且永远消失不见。
为了让自己生存下来,必须杀死对方才行。这真是最恶劣的情节。
从生下来的瞬间,两人就背负了其中一方必须消失的不合理命运。
不过,如果士道能封印她们两人的灵力,或许就能改变她们的命运。
「……」
至今与自己相识的精灵们的相关回忆,在士道的脑海中一一苏醒。
十香、四糸乃、狂三,以及——琴里。
危险不危险、拯救世界等问题都可以先抛诸脑后。
——想要拯救精灵,拯救被最差劲的命运给囚禁的少女。
只需要这个理由,就足以让士道伸出援手。
「我明白了……我试试看。」
「……抱歉。你真是帮了个大忙。」
说完后,令音突然将视线从士道身上移开,轻轻低下头。
被人如此恭敬对待,士道感到全身不对劲。于是露出苦笑挥了挥手。
「没这回事。我也对精灵——」
话才说到一半
「——哈啾!」
士道晃动着肩膀打了一个大喷嚏。话说回来,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是身体却感到凉飕飕的。看来是刚刚潜入海中的缘故吧。
「感冒了吗?」
「不……我没事。」
说完后,士道吸了吸鼻涕。
此时,令音像是想到什么主意般,「砰!」地拍了拍手。
「令音?怎么了?」
「……啊啊,你还是得多多注意身体才行。今天就先休息吧。」
「咦?不,应该不要紧……」
「……万一你明天倒下了,耶俱矢与夕弦该怎么办呢?」
被令音这么一说,士道低声嘟嚷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去休息了。」
就就在士道说完这句话打算起身之际,不知为何,令音抓住士道的手。
「……等一下。小士——在这里睡吧。」
「咦?」
无法理解令音所说的话,士道瞪大了双眼。
◊
从那之后,经过二十分钟。士道终于彻底理解令音的意图。
「呵呵令音告诉本宫了唷,士道。汝似乎感冒了呀?哈哈,人类真是不堪一击呀。只因为遭遇这种小事就生病了?」
「宣言。请安心。只要有夕弦的照顾,明天就会痊愈。」
说话的同时,身穿浴衣的耶俱矢与夕弦走进房间。
「……啊啊,抱歉。」
士道盖着棉被、额头上放着湿毛巾,脸上浮现尴尬笑容如此说道。
虽然士道在一瞬间有股想要脱口说出「你们以为是谁害的呀」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令音已经向自己解释过大概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借由看护病人的机会提升亲密度,同时掌握她们的行动模式。
所以,利用「防止其他学生遭受感染」的名义挪出一间教职员房间,让士道独自一人睡在这里。顺带一提,设置在房间隐蔽处的隐藏式摄影机,正记录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耶俱矢与夕弦,似乎都想努力在此时赢得更多的好感,让士道能选择自己。所以看起来干劲十足。
「呵呵打扰了。」
「失礼。打扰您了。」
两人脱去拖鞋,进入房间。然后,将士道夹在中间,正座于左右两方。
接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士道的脸。
「……呃,怎么了?」
听见士道的话,耶俱矢与夕弦突然擡起头来注视对方。
「呵呵……夕弦啊。话先说清楚。如果汝还认为本宫是以前的八舞耶俱矢的话,可是会受伤的唷。在获得优秀的眷属之后,本宫已经脱胎换骨了。」
「叹息。耶俱矢又在故弄玄虚了。」
听见耶俱矢的话,夕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很明显的挑衅举动。不过,耶俱矢并没有上当,只是扬起嘴角发出自信笑声。
夕弦似乎也察觉到耶俱矢游刃有余的态度。微微眯起眼睛。
「惊叹。似乎不是在虚张声势呐——但是,夕弦也是如此唷。夕弦得到了一名非常了不起的老师。如今已无人能与夕弦相比。」
「哦……?真是有趣。那么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说完后,耶俱矢的视线再次落到士道身上。
「姆。」
十香洗完澡之后换上浴衣,行走于旅馆走廊上。当她来到十字路口时,与折纸不期而遇。
穿着款式简朴的家居服,手腕提着看似化妆包般的东西,手上不知为何还拿着一个包有保鲜膜的盘子。盘子里似乎还放着饭团。
尽管很在意她为何会拿着这些东西,但是老实说,对方并不是自己乐于见面的人,而且也不想与她多说话。她迅速别开脸,继续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前进——不过……
「……嗯?」
十香惊讶地皱起眉头。原因是折纸沉默不语地跟随在自己身后。
「姆,你干么一直跟在我后头?」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前进方向刚好一致而已。」
折纸面无表情地如此回答。十香更用力地皱眉。
「……你这家伙,难不成你打算到令音的房间去?」
听见十香的话,折纸的眉毛突然抽动了一下。
没错。十香也是要去令音房间——正确来说,是去探望正在令音房间休息的士道。
刚刚十香前往士道房间打算找他玩的时候,听见士道感冒正在其他房间休息的消息。
不过——没想到居然连折纸都掌握了这项情报。
「士道有我照顾就可以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吧。」
「别开玩笑了,士道要由我来照顾呀!」
「我不认为你做得到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
「那么,请你提出具体做法?」
「那还用说吗?首先——」
十香自信满满地开始叙述。
士道不禁发出一声「咿!」的叫声。因为耶俱矢微微羞红了脸,像是下定决心似地拍了拍脸颊,然后就这样兴冲冲地打算钻入士道的被窝里。
「等……等一下!你到底想要——」
「呵呵……感冒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让身体保持温暖吧?而且,听说汝喜欢与女孩子同床共枕?」
「什……什么!」
士道用双手紧紧抓住棉被不放,大叫出声。士道毕竟是男孩子,当然是不讨厌这种事情啦。但是
「那……那是什么啊?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不对吗?本宫的眷属说过,某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汝就出现在被窝里……」
「……抱歉,确实有这件事。」
士道脸颊抽搐了一下,如此回答。耶俱矢所说的「眷属」恐怕……不对,一定就是十香吧。以前琴里确实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命人将自己搬进十香的棉被中。
听见士道如此回答,「哼哼哼!」耶俱矢朝夕弦露出一个夸耀胜利的笑容,然后满足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打算再次挤进被窝里。
「不……不对,听我说……」
就在士道紧紧按住棉被打算拒绝她的时候,「呜……」耶俱矢将眉毛皱成八字眉。
「我……我就……不行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啊啊,真是的!」
士道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按住头。
「——像这样,陪他睡觉帮他取暖!」
十香从鼻间哼了一声,自信满满地将手臂交叉于胸前。
没错,令音与琴里,她们曾经说过感冒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保持身体温暖。
再加上,士道曾经不知不觉钻进十香的被窝里,一定是喜欢有人陪睡的缘故。那个时候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吓了一大跳。不过现在士道生病了……算了,就破例一次吧。
不过,折纸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你果然是个没用的家伙。还是乖乖回房间去吧。」
「你……你说什么!」
「证据就是,你根本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
十香瞪视着折纸并且如此说道。然后,折纸将视线落在用手腕提着的小包包。
「我准备了温度计、冷敷贴布以及擦拭身体的毛巾。万无一失。」
「哼、哼!房间里本来就备好毛巾了!那种小事我也……」
说完后,折纸摇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容易有机会帮他擦汗,如果用旅馆的毛巾,就不能留在身边了。」
「姆、姆呜……?」
无法理解折纸话中的意思。十香发出嘟嚷声。
「而且,你还没有理解最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没错。使用毛巾是最后的手段。」
「什么?那不是拿来擦汗的吗?」
「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折纸以平淡的语气开始叙述。
就在士道与耶俱矢展开一场攻防战之际,夕弦以缓慢的动作往士道的方向靠近一步。接下来,「啪沙!」突然扯掉棉被。
「呜哇!你……你在干什么呀,夕弦!」
「啧!对呀,你这家伙居然打算妨碍本宫陪睡,真是卑鄙!」
像是在赞同士道的话,正打算挤进棉被的耶俱矢出声指责。不过,夕弦表现出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轻轻抽动鼻子。
「确认。发现出汗了。」
「咦?啊啊……那个,确实有一点流汗。」
士道轻轻点头并且如此回答。为了假装成感冒的样子,虽说是晚上,但是在这炎炎夏日中盖上被子,出点汗也是正常的吧。
「指摘。如果放着不管,汗水蒸发时会带走体温。必须马上擦掉。」
「不……哎,你说得没错,但是……」
此时,士道瞪大了双眼。夕弦突然抓住士道浴衣的衣襟,迅速地往左右拉开。
「啊!」
接下来,夕弦趴到士道身上,伸出舌头舔拭士道的胸口。
柔软、温暖、湿润的触感,仿佛搔痒般在士道胸口来回游移。突然间,「呀啊!」士道不自觉地发出像是女孩子的叫声。
「夕……夕弦!等……!」
「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呀!夕弦!」
配合士道的反应,耶俱矢大叫出声,抓住夕弦的头,将她从士道的身上拉开。
接下来,夕弦舔舔嘴唇,露出疑惑的表情。
「疑问。为什么要出手阻止?」
「你……你还问为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老师教导夕弦,如果要擦汗的话,这是最好的方法。」
听见夕弦的话,士道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总觉得除了那个人以外,没有人会说出这种话。不过,无论如何,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状况才行。士道重新拉好衣服遮住裸露胸膛,盖上原本被抢走的棉被。
「——像这样,用舌头将他的汗水舔干净。」
「那……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脸颊滴下汗水的十香大声说道。然后,折纸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替你那贫乏的感性感到悲哀。」
「唔……」
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是正确的,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十香紧咬牙齿。但是,不能在这里投降。十香摇摇头,开始反驳:
「但……但是擦过汗之后,最后还是要陪睡吧!」
「你所说的也有一番道理。一起睡觉也是一项相当重要的要素。」
「你看吧!我也是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不过,折纸却再次表示否定。
「即使如此,这件事情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好。」
「别……别开玩笑了!我的陪睡技巧比你还要好!」
十香与折纸互相对望,彼此之间劈哩啪啦冒出了火花。
在士道重新盖好被子后,仿佛在等待这一刻,耶俱矢跪趴在床,同时掀开士道的棉被。
「呵呵……看来士道比较喜欢本宫陪睡呐。」
「否定。即使是陪睡技巧,夕弦依旧远远凌驾耶俱矢之上。若要取暖,请务必选择夕弦。」
「不,好奇怪!这样好奇怪呀!」
士道拚命阻止。然后,耶俱矢与夕弦瞪大双眼。
「为什么……?想要变得温暖的话,人类肌肤是最好的选择呀!」
「同意。听说确实是这样。」
「又……又不是在雪山里,我一个人没问题……」
士道握紧胸前的棉被,一边逃离两人的魔掌一边如此说道。从画面上看来,很像是被歹徒袭击的女主角一般。
于是,夕弦像是领悟了什么似地拍了拍手,然后轻轻点头。
接下来,她缓缓起身,将系在浴衣上的腰带解开来。
「什……!」
士道与耶俱矢同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过,夕弦表现出完全不在意的态度,从容不迫地俯瞰士道。从失去束缚的浴衣的一点点缝隙中,窥探到的妖艳肌肤与上下成套的内衣,都让士道的心跳以异常速度剧烈跳动。
「什、什什……什么……」
「理解。这么说来,老师曾经说过,取暖时一定要肌肤直接接触,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那是什么不合常理的理论!」
即使士道发出惨叫声,夕弦依旧毫不在意地钻进被窝里。
接下来,握住士道颤抖的左手,放入自己的浴衣里头。
「哈啊!」
满脸通红的士道大叫出声。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想必头顶与耳朵一定都冒出烟来了吧。
「等……你……你为什么在棉被里动来动去的!」
「无视。耶俱矢不用知道。棉被里头是大人的空间。」
夕弦如此说道。然后,耶俱矢悔恨地磨着牙。
「不……不要小看我啊啊啊!」
接着将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啪沙!」一声,一鼓作气解开腰带。
「什……!」
士道瞪大眼睛。因为耶俱矢比夕弦更加用力扯掉腰带的缘故,所以浴衣在一瞬间翻卷起来。而且——
「为……为什么是全裸啊,耶俱矢!」
没错。夕弦在浴衣底下至少还穿着胸罩与短裤,但是眼前的耶俱矢却是什么都没穿。士道慌慌张张闭上眼睛。
「……!惊讶。没想到耶俱矢会做到这个地步……」
夕弦也惊讶到瞪大了双眼。看见他们两人的反应,耶俱矢一脸困惑地开口说道:
「咦?浴衣……不就是这样穿吗?因为十香说——」
「不,虽然她说得没错——」
「哎……哎唷!不管了啦……」
情绪激动的耶俱矢自暴自弃地大声吼叫,就这样钻进士道的被窝里。
接下来,她与夕弦一样握住士道的手,把双脚缠上士道的身体。
「来……来吧……士道唷。现在只需要感受本宫的治愈能力即可……!比夕弦那个家伙还要温暖吧?你看,夕弦的体温本来就比较低!」
「否定。耶俱矢的胸口比较冷清,所以发热量应该也比较低才对。」
「呜啊……!」
在两人的争论之中,士道在紧张到全身僵硬的情况下,吐出一口气。
身上不仅盖着被子,身体左右两侧还被人紧贴着不放。清清楚楚感受到湿润肌肤紧贴在身上的触感、耳际边的吐息、微微飘散的汗味,士道已经快要不行了。让人再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制止。耶俱矢,士道的脸好红。」
「什么?明明吾等都在为他取暖了。难道是病情加重了?」
「假设。或许是对耶俱矢过敏吧。离他远一点。」
「不……不要把我讲得像灰尘一样!」
「建议。先别开玩笑了,得赶紧想个办法。」
「想办法……该怎么做才好呢?」
「提议。话说回来,虽说要『直接接触』,但是肌肤的接触范围似乎被限定了?」
夕弦说完这句话没多久,突然放开士道的左手。
呼……士道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瞬间,士道的身体再次僵直在原地。
理由很单纯。因为夕弦的手开始解开士道浴衣上的腰带。
「等……不行,你……你要干什么!」
即使士道泪眼汪汪地大叫出声,但是夕弦还是没有停手。不仅如此,半途察觉到夕弦举动的耶俱矢,虽然红着脸却还是不服输地帮忙脱掉士道的浴衣。
「呀……呀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安静一点!这样很难脱呀!」
「同意。你又不是小孩子。」
棉被不断高低起伏,接着士道穿在身上的浴衣,从棉被侧边被丢了出去。老实说,士道根本不清楚她们是怎么做到的。那是犹如高超魔术般的手法。
不过,恶梦尚未结束。接下来,耶俱矢与夕弦的手指朝着士道的最后一道防线——内裤直扑而来。
「好……好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肯定。一口气脱掉吧。」
表现出兴奋模样、呼吸紊乱的两人,用力抓住士道的内裤。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屋内。
与折纸在旅馆走廊对峙,陷入胶着状态的十香,在忽然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惨叫声之后,皱起眉头。
「……嗯?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一定是你出现幻听。你还是多多保重身体,回去房间休息吧。士道就交给我吧。」
「你还在说这种话……!」
十香倏地指向折纸手上拿着的盘子。
「那么,那个盘子是什么?照顾士道根本不需要用到那个东西吧!」
十香说完后,折纸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这是要给士道吃宵夜用的。感冒的时候,必须补充体力才行。」
「哼、哼!露出破绽了吧!应该准备粥给感冒的人吃才对呀!」
没错。以前令音与琴里确实是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折纸却一点儿都不惊讶,反而平淡地做出回应。
「感冒的时候应该要吃容易消化的食物。那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那么为什么会准备那种——」
「我会当场将食物弄成流质状,再直接喂进士道的口中。不会有问题。」
「你……你说什么……?」
十香歪了歪头。没看到折纸携带其他的器具,她要如何将食物制作成流质状呢?而且她说的「直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十香陷入沉思之际,折纸不发一语地迈步向前走。突然回过神来的十香睁大双眼,慌慌张张地抓住她的肩膀。
「等……等一下!照顾士道的事情由我来做!」
「放开我。士道在等我。」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就在折纸与十香在道路正中间争论时,有三个人影从背后迅速走过来,一边压低身子一边将两人包围在中间。
「什……什么……?」
十香的肩膀摇晃了一下,望向分散在周围的女学生们。熟悉的脸孔。她们是与十香同寝室的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
「嘿嘿,两位今天还是这么有精神呀~」
「不过,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唷。」
「可以的话,要不要交由我们裁定胜负呀?」
亚衣、麻衣、美衣做出犹如企图盗垒的跑者姿势,踩着小碎步左右移动,并依序开口说话。
「姆……?」
「……」
被三人围住的十香与折纸,一脸惊讶地互相对望。
◊
紧靠在旅馆走廊墙壁探查情况的艾莲,在确认目标——夜刀神十香进入房间以后,用手指按住耳麦。
「——这里是亚德普斯1号。目标进入房间里了。」
「收到。是否要展开〈幻兽•邦德思基〉?」
「为了小心起见,请在房间外展开三台。不过,鸢一折纸上士似乎也在房间里。为了以防万一,请格外留意展开随意领域的范围。」
「是。出动〈幻兽•邦德思基〉一到三号机。」
遵照艾莲的指示,接线员下达指令。
然后,就在艾莲打算对着耳麦发送下一个指令的时候………
「——呃啊!」
艾莲的脸部突然被从房间飞出来的某种东西击中,当场摔倒在地。
「痛——刚刚那是……」
她按住鼻子起身之后,身体瞬间冻结在原地。
「难道说,被发现了……?」
虽然不是什么猛烈攻击,但是刚刚那一击,很明显是冲着艾莲而来。
—应该不会吧。艾莲暗自在心中推翻刚刚的想法。〈幻兽•邦德思基〉尚未采取任何显眼行动,而且艾莲也什么事情都还没做。不对,不能小看精灵的感知能力……一瞬间,各种念头在艾莲脑内打转。
无论如何,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于是艾莲决定从现场撤退——
「啊,发现摄影师小姐~」
从房间里传来毫无心机的声音,令她当场不敢动弹。
「哦,真的耶真的耶!我记得你的名字是艾莲吧?」
「不要让她跑了,抓住她 」
一边大声叫喊一边从房间跑出来的三名少女,立即团团围住艾莲。
「什……」
——被包围了!艾莲紧咬牙齿。
艾莲对她们的长相有印象。她们是与目标住在同一
间客房的学生们。
艾莲诅咒自己的轻忽大意。她们恐怕已经被精灵夺去自我并且遭受操控。若非如此,根本无从解释这个异常举动。
就在艾莲沉思之际,亚衣、麻衣、美衣按住她的双手双脚,擡进房间内。
「呜——你们在干什么……!」
「喂——摄影师小姐也来参战了!」
就在亚衣开口说话的瞬间,「哦哦!」房间里面传来十香的声音。
「好吧,我会将你们全部解决掉!」
「真是好气魄。」
大声呐喊后,原本在房间里头互相瞪视的十香与折纸将手高举过头,把某种物品投掷过来。
「岂能让你得逞!摄影师防护罩!」
就在这个瞬间,原本擡起艾莲双脚的亚衣急忙松手,将身子缩成一团躲藏到艾莲身后。同时,犹如布块般的物体,接连不断地击中艾莲的脸部。
「噗啊……!」
发出犹如吐血般的声音,艾莲当场倒了下来。
「艾……艾莲……」
「你没事吧?这只是小伤而已唷!」
「振作点!你的家人还在故乡等你回去呀!」
就这样,把艾莲当成盾防御的肇事者们,刻意演出拭泪的动作。
艾莲在混乱意识之中,总算看清直击自己脸部物体的真面目。
「……枕头?」
就在艾莲低声呢喃的同时——战争,再度开始。
◊
结束教师会议的二年四班导师——冈峰珠惠,来到位于隔壁房的村雨令音老师的房间前方。因为珠惠班上的学生——五河士道突然病倒了,为了慎重起见,所以让他在这间房间休息。如果睡着的话,还是不要吵醒他比较好……不过,身为班导师的自己还是得亲自确认学生的状态才可以。「咚咚!」珠惠谨慎小心地敲了敲门。
「五河同学?听说你发烧了,没事吧?」
珠惠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慢慢打开门。
接下来,那一瞬间……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关切的对象五河士道一边发出惨叫声一边从房间里飞奔出来。——不知为什么,是全裸的。
「……」
「咦……?」
士道在看见珠惠之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珠惠与士道的惨叫声,响遍整个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