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十香good end 下 第七章 镜野七罪(2/2)
「现在能够阻止那个人的只有七罪小姐了。拜托你了,请一定要——帮帮士道先生。」
接着她像是要在每一个字中都注入言灵一样的语气,如此说道。
七罪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了。
「不,不行,不行的……!大家都无法战胜的敌人,我这种人是肯定办不到的……!」
大家每一个人,都要比七罪优秀,都要比七罪聪敏。都要比七罪强大。
连如此优秀的她们也没能成功的事情,七罪是绝对不可能办得到的,七罪的眼角渗出了泪水,使劲地摇着头。
但是四糸乃,即使听到七罪这样的发言,也依然只是温柔的微笑着。
「没关系的……七罪小姐的话,一定能够成功的。七罪小姐,远比七罪小姐自己想像的要厉害的多的多的多呢。」
「这,这种事情……」
「拜托你了,七罪小姐……请帮帮……士道先生……」
四糸乃断断续续的说着,突然闭上了眼睛,无力的倒了下去。她手中的〈世界树之枝〉滚落到了地上。
「四,四糸乃……!」
七罪慌忙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是四糸乃没有任何的回应。大概是终于达到了极限了吧。毕竟她只是靠气力一直维持着意识到现在。
为了看到七罪的平安无事。
还有就是——为了向七罪托付之后的事情。
「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拜托我这种人……」
七罪绝望的自语道,再次看向了战场。
漫步在死之大地之上的瓦砾之王〈beast〉。即使是在八名少女的猛攻之下,她的力量也没有出现任何的破绽。她边用如同栏杆一般的十支剑保护着自己的身体,边缓慢的,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向着士道前进着。
失去了少女们保护的士道处于完全的无防备状态。一旦最终〈beast〉到达了他的身边,身为人类的他是会被轻而易举的杀掉的吧。
而负责保护他的主角们,则全都倒在了地上。
完好无损的——只有七罪。
重新对此产生自觉的七罪,感受到了无比的惊惧,以及如同胃在造反一般的呕吐感。
紧张和焦躁使得大脑中如同要烧起来一样。全身的毛孔都喷出了汗水,手脚则在剧烈的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都没有的七罪,为什么要背负起如此大的责任。
在完全不合适的舞台之上,配角中的配角突然站在了聚光灯之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马上逃离这个地方。或者屏住呼吸就这样蹲下来。七罪可以做的事情应该只有这些才对。当然,这对于七罪来说是理所应当的。
「…………!」
在大脑被这种想法支配的瞬间,七罪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大脑,鲜血的味道开始在口中蔓延。
想要逃离这里?
想要屏息蹲下?
七罪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
「……开,什么玩笑……!」
将大脑中无意识产生的想法。将这对于七罪来说理所应当的想法,放到脚底狠狠地踩碎。
——理
所当然?为什么这种垃圾一样的想法会是理所当然?
啊啊,啊啊,其实是知道的。那时的记忆是所有的起因。
七罪,双手颤抖着,握住了〈世界树之枝〉。
◇(混沌圣歌:友情提示,下方内容可能引发不适,请谨慎阅读。)
父亲的脸,已经基本记不得了。
——因为自己有意识的时候,父亲就不在身边了。
母亲的脸,已经基本记不清了。
——因为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话,会被殴打。
所以,即使是已经回忆起身为人类时的记忆的现在,那时的情景也是模糊不清的。
即使让自己把认为是母亲的女人画出来,脸的部分也会是被黑色的马克笔重重的涂黑的样子。
啊,但是,只有声音是记得的。虽然主要是愤怒的骂声,以及责备自己的声音。
名字叫做镜野■■的女人,似乎并不喜欢七罪的存在,总是在斥责着她。虽然最初七罪并不明白她所在说什么,但是根据她激烈的语气以及伴随而来的暴力,也明白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定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对,■■才会这么生气的吧。
所以,七罪努力的去做得更好。主动学习家务,乖乖听话,做一个好孩子。
但是,这样的做法反而让■■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因此七罪开始尽量不去做多余的事情。七罪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像是面对暴风雨的无力的虫子一样。只是努力的把自己吸附在石头底下,老老实实的等待晴天的到来。虽然偶尔也会被风吹到,但是比起正面面对来说也要好上几分。
■■经常侮蔑七罪称其丑陋。虽然七罪并不太清楚美丑的概念,但是既然■■这样说的话那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自己能够更加可爱一些的话,■■就会爱自己了吧。一想到这个问题,七罪就会感觉很难受。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把自己生的更漂亮一些呢,虽然这么想,但是当然是没有说出口的。因为那个时候,七罪基本都在学习度过风暴的方法。
——没有任何特点。这种,哪里都有的平凡家庭。
这就是,七罪成长的地方。
……从琴里那里得到的文档袋应该是很薄的。〈Ratatoskr〉整理的文档的里面,只记载了最低限度的必要信息,基本并没有关于家庭环境的记录。
很难想像〈Ratatoskr〉会掌握不到这些信息。大概是琴里为了七罪考虑而对情报进行了删减了吧。「并不都是愉快的情报」,说着这种如同恐吓一样的话语的同时,还对情报进行了适当的加工,这也是琴里万无一失的体现呢。
不过嘛,因为七罪只是看到名字就想起了当初的事情,琴里的苦心却是被白白浪费了。但是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是十分适合七罪的结果呢。
基本上■■是不会为七罪提供食物的,所以七罪主要的营养来源是小学的分配食物。
……嘛啊,当然■■并不会为她支付饭费,但是消极主义的班主任不但对七罪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事后也没有去追究。
而问题就是暑假这种长时间的假期。这对于七罪来说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虽然家里有一些方便面和速食食品,但是七罪确信自己敢动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
但是什么都不吃等死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的。七罪必须要想出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摄取卡路里的方法才行。
得出的答案是,调味料。和像是方便面这种吃一个少一个的食物相比,调味料这种东西哪怕少了一点也是不会被发觉的吧。只有这个时候,七罪对■■粗枝大叶的性格感到了由衷的感谢。
长假中的主食是砂糖,以及自来水稀释过的酱油。冰箱中有奶油或者黄油的日子是七罪的幸运日。在舌头上扩散的油脂味道,能够给予七罪微不足道的幸福感。
正因为过着这样的生活,七罪比起同年龄的孩子们发育要明显的不好。
再加上,洗衣服和洗澡必须要避开■■的目光,所以脏兮兮的去上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孩子是发现异端的天才。「和大家不一样」的七罪,被毫不掩饰地孤立,或者被观望。小孩子的世界的规则就是和异端接触的话自己也会变成异端。如果不向伙伴们证明自己和「那个」不一样的话,就无法在团体之中存在下去。
必然的七罪开始讨厌学校。说实话,如果可以不去的话那么不去是最好的了。
但是,因为有分配食物的存在七罪不得不去。对于七罪来说,学校只是一所以忍受残酷环境为代价来摄取营养的食物供给所而已。
然后……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了,那是在七罪成为初中生之后不久。
(……哇。怎么回事呀,这。)
和往常一样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家的七罪打开玄关的同时皱起了眉头。
理由很简单。家里变得乱七八糟。
书架,电视,微波炉等家具七倒八歪,地板上到处都是餐具和玻璃的碎片。就像是七罪的家中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台风一样。
但是,即使看到这幅景象,七罪也没有往抢劫,盗窃或者是暴乱什么的犯罪行为那方面想。
本来■■就是个喜欢发脾气的人,激动的时候经常会毁坏一些东西,而她不久之前开始甚至开始服用违禁药物。
嘛啊,虽然那天的惨状比起往常要严重的多。
尽管七罪是之后才知道。那天■■似乎是收到了某个人的联系。
——七罪的父亲死了。
似乎七罪的父亲是有妇之夫,一直在向■■支付包括封口费在内的高额赡养费的样子。
重点就是那一天,■■被告知生活费来源被切断了。
这也就是说,对于■■来说,七罪最后的存在意义已经没有了。
(…………喂。)
大概是注意到了回家的七罪。蹲在倒了的衣柜旁边的■■发出了像是低语一般的声音。
(…………怎么?)
七罪带着被发现了的后悔微微皱着眉头回答道。……这么说来,上次和■■说话好像已经是三周之前了。
(……钱……拿钱来。)
(……哈啊?我怎么可能会有钱。)
(没有的话就出去卖身也好做什么也好想办法搞来啊!)
叫喊着,■■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扔了过来。尖锐的碎玻璃正中七罪的额头。血开始渗出来。
(…………)
即便是面对天灾也面不改色的七罪此时也无法压抑住心中荡起的涟漪。
并不是因为脸被划伤了而愤怒。只是因为,这个女人一直在说七罪丑陋,却说出这种话而感到不爽而已。
(你在说什么呢?我这种丑八怪怎么可能会有客人。长得像你真是对不起了呢。)
(…………唔!)
接下来两个人之间说了些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七罪已经被■■骑在了身上,脖子被■■死死地掐着。
(嘎……啊……哈——)
有力无气的声音从喉咙之中挤出来。
视野一明一暗的闪烁着,意识渐渐的远去。脸部发热,手足开始无力。
——要被杀了。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七罪的大脑,只是被这种想法支配着。
就是那个时候。
(——呐,你,想要力量吗?)
七罪的眼前,出现了正体不明的噪点。
〈phantom〉。始源精灵。——崇宫,澪。
虽然现在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当时的七罪,却因为处于极限状态而认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但是这也无所谓。想要力量,七罪拼命地许愿着。抓住了垂在眼前的蜘蛛丝。
(————)
虽然被掐住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但是那噪点却如同得知了七罪的意志一样,放出了一个如同闪耀着绿色光芒的小小宝石一样的东西。
——之后发生的事情,在时间上来说可能连三分钟都没有。
变成精灵,得到了天使〈赝造魔女〉的七罪,用那份力量,将■■变为了一只小小的青蛙。
仰望着边咳嗽
边站起身来的七罪,青蛙恐惧的跳来跳去。
看着她矮小又滑稽的样子,比起喜悦和怜悯,七罪感到了深深的脱力感。
(…………)
慢慢的擡起脚,在即将踩死青蛙的时候停住脚——
七罪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骑上〈赝造魔女〉撞破窗户的玻璃飞了出去。
(————哈,哈哈……)
飞翔在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之中,七罪感觉到笑声从自己的喉咙之中传出来。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东西,被给予了奇怪的力量。
然后,迄今为止一直都无可奈何的问题,一瞬之间就解决了。
啊啊,如此可怕的■■,如此强大的母亲,竟然变成了如此矮小的存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一想,笑声就变得越来越大。
迄今为止,自己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能做到。
迄今为止,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母亲一起生活。
迄今为止,自己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彻天际的狂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成功的对迄今为止不断虐待自己的■■复仇之后,七罪第一次明白了。
自己并不是想要报复——
——只是,想要被爱而已。
◇
「……可……恶……啊!」
七罪愤恨地大叫着,一头撞向附近的瓦砾。
本来就作痛的脑袋更加痛了起来。头晕目眩,鲜血从额头流出。
但是,作为清醒剂来说是不错的。七罪呼吸沉重的咬紧牙关,在觉悟之中一脚踏向地面。
◇
「————」
安静。
被人类称为〈beast〉的精灵,前进着。
出现在灰色视野之中的是,灰尘和垃圾所覆盖的大地。
然后——是倒在最中间的少年。
「……,啊……,咕……」
少年气息微弱的发出痛苦的呻吟。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大概就算这样放着不管,也会不久就死掉的吧。
但是。
「没……事……的……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敌人……」
即使同伴全部都倒下了。
即使自己已经重伤濒死。
少年口中的话语,依然没有改变。
「……闭嘴……」
她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为什么呢。已经濒死的少年的声音,异样地搅乱着她的思绪。
少年每一次发出声音。每一次对她诉说。
她都会因为如同耳朵,头脑,喉咙被抓挠一般的冲动而变得焦躁。
大概是某一种的精神攻击吧。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是不可能会站到她的面前的。必须要快点杀掉。必须要快点让他消失。必须要快点排除。在这么听下去的话,不知道大脑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在她的心中,也产生了微少的疑问。
到现在为止有无数次能够解决这个少年的机会。但是每一次机会来临的时候,她的手都会不知道为什么对斩下他的头产生犹豫。
这么说来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因为自身追寻到了他的味道,才使用键之剑在空间中开了「孔」。简直就像是——为了再次见到他才来的一样。
搞不懂。无法理解自己的行动。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这个少年。自己——
「……所以说……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
即将消逝的少年的话语。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异样地悸动。仿佛心脏被穿刺一般的剧痛。
——不行。不行。这家伙很危险,这家伙,把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必须要杀掉。必须要消灭掉。必须要毁灭掉。
「……消失……吧……!」
——这时。
就在她对着少年挥下剑的瞬间。
在她的头顶,魔力的光束从天而降。
「……!?」
看着眼前的景象,士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将少女们全部打倒,正向着士道前进的〈beast〉。
在她的头顶,炫目的光柱照射了下来。
一瞬之后,士道注意到了漂浮在〈beast〉上方的一片闪耀着光芒的叶子。
——〈世界树之叶〉。空中舰〈fraxinus〉引以为傲的泛用兵器。
但是,在这之后士道的震惊依然没有结束。
这也是当然的,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操纵〈世界树之叶〉的少女们应该已经全部都被〈beast〉打倒了才对。
是谁恢复了过来吗?还是说,〈fraxinus〉已经修复了吗?又或者说——
「——烦人……」
在士道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beast〉举起了第四把剑。瞬间,周围的气温一下子降低了,在她的头顶形成了冰之障壁。
〈世界树之叶〉发出的魔力之光,被〈beast〉展开的冰之障壁所阻挡,碰撞的余波散向了四周。
但是,操纵〈世界树之叶〉的人完全明白对于〈beast〉这种攻击绝对不会奏效的。在〈beast〉为了弹开光线而举起一只手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唔……,啊啊啊啊啊——!」
乱糟糟的头发缭乱着,手持着像是树枝一样短剑的娇小少女,向着〈beast〉发起了突击。看到她的样子,士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七罪……!?」
没错。用短剑刺向〈beast〉的正是从最开始就不见了踪影的七罪。
但是,〈beast〉的注意力只被分散了仅仅一瞬间。现在她似乎已经注意到从后方逼近她的七罪的存在了。
「……死吧。」
〈beast〉声音冰冷的说道,左手握住了第八把剑,挥向了七罪。
挥舞的轨迹形成了一道真空刃——轻而易举地斩下了七罪的头颅。
「什——」
看着眼前的景象,士道不由得叫了起来——但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无论是什么情况,七罪也不可能采取如此鲁莽的行动。
那个,消极的,悲观的,毫无自信的——谨慎到多余的七罪,面对强大的敌人竟然什么对策都不想就发起突袭这种事。
所以士道马上就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被斩落的七罪头颅,一滴血也没有流。
「这是……!」
士道的话音刚落,七罪的头就像是模糊块一样偏位,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此时士道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七罪,是使用随意领域形成的假象。
以〈世界树之叶〉为中心展开的随意领域,是能够将用户的意志投射于现实的空间。虽然同时也需要复杂的操作,但是七罪原本就是使用镜之天使〈赝造魔女〉的精灵。折射光线来形成虚像这种事情是非常拿手的。
但是,既然刚才的七罪是虚像的话,真正的七罪——
「———」
士道思考着,下一个瞬间。
就像是,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隐藏者突然将伪装用的屏蔽物揭开了一样。
娇小的人影出现在了〈beast〉的怀中。
并没有像是虚像一样发出无意义的叫声或者脚步声。
无声无息。
如同融入了黑暗的暗杀者一样,七罪只是安静地——
将手中的〈世界树之枝〉刺向了〈beast〉的胸膛。
「……唔。」
感受着双手传来的触感,七罪屏住了呼吸。
——现在自己已经毫无保留了。用〈世界树之叶〉的炮击作为诱饵,用随意领域形成
的虚像分散注意力,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beast〉的攻击方式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爪」的斩击。另一种是「剑」的特殊攻击。而后者还要细分为十个模式。
要全部应对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在她使用「剑」的权能的时候,似乎必须要握住相应的「剑」才行。
也就是说,一次能够使用的「剑」最多只有两把。如果创造出让她同时使用两把剑的机会的话,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间她也许就会露出破绽也说不定,这就是七罪的想法。
无能者的一击。多么的卑鄙且难看。耍小聪明的战术。但是,选择这种手段七罪没有产生任何的犹豫。
本来就已经是声名狼藉了。脸面什么的早就无所谓了。如果能够拯救士道和大家的生命的话,被骂卑鄙者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
「…………」
安静——
〈beast〉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注视着七罪。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七罪刺出的〈世界树之枝〉,连碰都没能碰到〈beast〉。
没错。就在〈beast〉的胸前。
在那里打开了小小的「孔」,将〈世界树之枝〉吞了进去。
——第六把剑。能够在空间中开「孔」的匙之剑的手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在了〈beast〉的口中。
怪物。这两个字在大脑中掠过。
和七罪的差异过于巨大。压倒性的「真货」。
「——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七罪轻轻地吐了口气。
一瞬间,头脑之中,响起了曾经可以说是厌恶的声音。
(……看吧,果然是不行的。你无论做什么都是不行的啊。)
——闭嘴。
(所以明明就那样继续装死就好了。你又做到了什么?你的存在又改变了什么?)
——闭嘴。
(得意忘形的蠢货。你是办不到的。你弱小。你丑陋。你的一生,都不会被任何人所爱。)
——闭……嘴……!
即使在心中拼命地抵抗,这个声音,依然如同锁链一样捆住了七罪的手脚。
还没有结束。还有办法。明明脑袋是明白这一点的,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必须要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才行,但是·■■的影子却一直在抓着七罪不放。
终于〈beast〉眯起了眼睛。
就像是,在声明七罪的终焉一般。
「…………!」
——但是,就在那时。
「七……罪……!」
伴随着苦闷的声音,响起了踩踏瓦砾的声音。
「……,士道——!?」
七罪的后领不由得一紧。但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满身疮痍的士道正全身浴血的站起来。
就算是一般人也能够看出士道并不是能够行动的状态。全身上下都被淤青和伤口布满的濒死状态。这可以说是和自杀差不多的行动了。
但是,士道还是站了起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种事情,根本就想都不用想。就算是悲观的七罪,也马上就明白了。
——是为了,帮助七罪。
「……你在看哪里呢。你的目标不是我吗?来啊,过来啊甜心。我会温柔地拥抱你的。」
仅仅是发出声音也用了不少的力气,士道露出了无畏的微笑,对着〈beast〉挑衅道。〈beast〉的眉头动了动,看向了士道的方向。
「……罪。七罪。」
「……!诶——」
接着耳边传来了小小的声音。看来是士道为了不被〈beast〉听到而通过耳机在对她低语。
「……既然是你的话。肯定还有什么手段的吧?……我来吸引她的注意。你就尽情的放手去干吧。」
「为,什么……」
「……我知道的。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呢。……没关系的。你的话,可以办到的。」
「……啊……啊——」
瞬间,七罪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渗出了泪水。
——不会被,任何人所爱?
对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了羞耻。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就算濒临死亡,也要为了七罪而站起来的男人就在这里。
在这穷途末路之中,还相信着七罪,愿意将性命托付给七罪的伙伴,明明有着这么多。
「唔……哦哦!」
七罪通过耳机向〈世界树之叶〉发出了指令。
「————!?」
下一个瞬间,〈beast〉的表情,第一次因为惊愕而改变了。
但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beast〉的背后,没有头的七罪虚像手中所握的〈世界树之枝〉深深地插进了她的身体。
——为了让虚像以假乱真而放出的,另一把〈世界树之枝〉。
当然,〈世界树之枝〉是一人一把的。既然七罪本人的手中有一把的话,那么本来这个攻击是不可能成立的。
但是,在七罪的手中有另一把,寄托了原本主人的遗憾的〈世界树之枝〉存在。
没错——因为救了七罪而不得已脱离战场的,四糸乃的短剑。
「……总是在人家的脑袋里啰啰嗦嗦的,烦死人了。给我闭嘴吧,亡灵。」
七罪的喉咙像是自语一般震动着,通过头上佩戴的通信设备操作着随意领域,用看不见的手握住了插进〈beast〉背后的〈世界树之枝〉的手柄。
「我……能行的。」
然后,像是低语一般说着,向手中注入力量。
「我……很强的。」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用力,更用力。
那个声音已经再也无法影响到七罪了。话语已经证明了一切。
不只是士道。四糸乃也是。琴里也是。二亚也是。折纸也是。耶俱矢也是。夕弦也是。六喰也是。狂三也是。美九也是。还有就是,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十香也是。
大家所有人,都认可了七罪。
允许了七罪留在这里。
给与了七罪曾经所希望的,所渴求的——但是,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爱着——七罪、
「我……很可爱……!」
确实对手很强大。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迷之精灵。她的力量可以用无比来形容。
与其相对七罪却是极端的弱小。要说拥有的东西也就是借来的武器。还有就是,在不断观察他人脸色之中锻炼出来的,病态的观察能力。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让爱着七罪的大家被杀掉。
「——大家都……由我来——」
瞬间,话语中止了。这发言未免过于傲慢,过于狂妄。
但是,马上又转变了想法。
将觉悟注入话语之中,如同子弹一般发出。
「由我来,守护……!」
七罪向手中注入力量——
转动插进〈beast〉身体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