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8 其落幕乃(2/2)
「虽然想表示欢迎——但现在有点忙呢。不请自来的客人还请离开。」
「哈,不请自来的是谁啊——话说,那是CR-unit。这阴森可怕的设计很适合你呢。」
「嘻嘻嘻。真那小姐也很适合呢,这套礼服。如果是不会说话的人偶的话我真想宠爱一番——哇!」
似是要打断对话,狂三猛地挥起双手。接着,从她每一根手指上伸出的泛着光芒的「丝」一边切开暗之巨城一边朝真那袭去。
「呼——」
但是真那没有慌张,蹬了脚地面挥动手上的太阳伞。
瞬间,朝真那逼去的几条「丝」被太阳伞轻易斩裂。
「哼。对精灵们来说你可能是无敌的,但我和你一样,是用显现设备送入的意识。条件上五五开哦……!」
「————」
真那把太阳伞的尖端对准狂三刺了出去。狂三在命中前的瞬间朝后方跳开,随后再一次放出了生成的「丝」。
但是,这次的目标不是真那。「丝」轻易地切断眼前的尖塔后使它的残骸落向真那才是真正的目标。
「喝……!」
可是,真那却猛地把脚一缩,一边用太阳伞最小限度地将瓦砾弹开,一边朝着狂三奔去。
「啊啦啊啦,好粗鲁的动作呢。真那同学!」
「轮不到你说吧!」
真那回应着那些挖苦的话语,与狂三一起纵横驰骋于城中。
连〈鏖杀公〉都无法切断的「丝」,太阳伞却可以轻易将之切开。可是不管切断了几次,这「丝」都能马上再生。攻防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中的两种武器破坏着这座巨城。
「切——」
不知道这攻防持续了多久,真那飞跃着躲开「丝」,落到士道的身边。
然后,似乎是特意不让狂三听到,真那压低声音跟士道说。
「……兄长大人。如你所见,我们的力量不相上下。虽然不会输,但是难以决出胜负。而且——本来这里就是梦境。就算是将击碎也不意味着赢了呢。」
「呃……那应该怎么办啊?」
听着士道的询问,真那看着狂三继续说道。
「……存在这里的是『意识』。也就是说,除了使对方的心屈服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使心……屈服?」
「对。所以要成功的话,只有真那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兄长大人的协助。」
「诶……?」
听到真那的话语,士道睁大了眼睛。
「稍微等一下哟。如果能出力的话当然我也很想出力……可是没有使用显现设备的我完全不能做你们的对手,不是吗?」
「这点请放心吧。我从令音小姐那里得到了秘法。——等下真那行动的时候,就拜托了。」
「啊,等一下,真那——!?」
刚说完,真那也没有详细说明就再次奔向狂三了。
话虽如此,既然已经要自己协助了就不能沉默着呆呆站在那里看戏了。士道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但也只能相信真那和令音了,于是士道便追着真那的背影跑动了起来。
前方,真那和狂三的战斗重新开始了。无数的「丝」跟迎击它们的太阳伞在高速跃动着。
只是——在那里的真那,做出了跟刚才不一样的行动。
切断「丝」之后,士道以为真那会将太阳伞的尖端指向狂三——
「显现设备——启动!」
真那按下伞柄上面的按钮,原先合起来的太阳伞「哗」地一下展开了。
瞬间,磷光从太阳伞的内部溢出,将周围包裹了起来。
「什——」
「这是——」
士道和狂三充满困惑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最终,光芒将两人吞噬——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
◇
「——很好,变得干净了呢。」
擦完窗子的狂三呼了口气,将手中的抹布扔进了装着水的水桶里。从抹布上落下的污渍把水染成了灰色。
不过,工作还没完成。擦完窗户之后就是打扫房间了,然后房间打扫完就到了必须去收衣服的时间了。至少,五河家的宅邸就是这样的大。
虽然这么说,也确实应该是这样的。说起五河家,那可是旧贵族,现在也依旧在财政界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名门。
而狂三则是被雇佣的佣人中的一人——
「……啊啦,啊啦?」
狂三歪着头发出惊呼。
狂三重新看了看刚才自己擦过的窗子。细心擦过的玻璃如同镜子一般,将狂三的容貌映照了出来。
深藏青色的裙子配上白色的围裙,头上戴着可爱的头巾。让人无可挑剔的女仆装,狂三平常穿的工作服……应该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狂三对这个装扮感觉到非常地不协调。
不,要是被问「有什么奇怪的吗」,其实也不好回答。狂三确实就是这宅邸的女仆,现在也在工作中。但是为什么呢。其他样子的自己掠过了脑海——机械……铠甲……战斗——?到底跟谁——?
「——在偷什么
懒呢?」
就在狂三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身体自然地猛一哆嗦。
「……!真,真那小姐。」
慌张地一回头,穿着华丽、身形娇小的少女愤愤地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崇宫真那。五河家的女儿。姓氏不同,但感觉那是不能去吐槽的地方。
「真那——小姐?」
真那蹙眉瞪着狂三。狂三的肩膀颤动着。
「对,对不起,真那大小姐……!」
「——哼。没关系了。既然能这么偷闲地发呆傻站着,想必是完美地完成了工作。是吧?——嗯?」
真那说着,用手摸了摸旁边的架子。
然后将粘上了薄薄一层灰的手指给狂三看,再次瞪着狂三。
「哦呀?不过这工作却是完成得非常粗糙呢。」
真那用如同婆婆一般刁钻刻薄的语气说。……为什么呢。对其他女仆就很温柔友好,被称为品格高尚的真那,唯独对狂三却经常这么严苛。
「非常抱歉,我马上就……!」
狂三说着,想要走出房间去取打扫的工具。
但是,却撞到了放在脚边的水桶,夸张地摔了一大跤。
「啊——!?」
被撞倒的水桶把水倒了个满地。而且最坏的是,狂三摔倒还撞到了旁边的架子。装饰在上面的罐子也跟着掉了下来。哐当地一声脆响,豪华的罐子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啊啊……!?」
「什……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那个罐子是兄长大人非常重要的——!」
真那铁青着脸喊叫。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突然听到了很大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兄,兄长大人!请看啊,这个女仆把哥哥的罐子!」
真那向少年说道。是的。这个少年正是五河家的儿子、五河士道。
「啊,啊啊……」
狂三无力地哭泣着。——完蛋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装饰在五河家的家具到底有多贵重。
「唔嗯……」
不过,士道却是意外地很冷静,叹了口气,看向真那。
「后面就交给我吧,真那就先回自己房间吧。」
「好,好吧……」
真那暧昧地应了应声,最后瞪了一眼狂三后就遵从士道的指示走出了房间。
士道确认了一下情况后,缓缓地朝狂三走了过去——
「——有伤到哪里吗?」
士道这样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诶……?」
狂三睁圆自己的眼睛看着士道的脸。——那张温柔的脸。
「啊,是,是的……没事。」
「嗯,是吗。那就好。」
士道拉着狂三的手牵了她起来,微笑着看着她。
看着士道这样的表情,狂三不由得困惑了。那是当然的了。毕竟狂三把他很重要的东西给摔坏了。
「那个……我应该怎么道歉才能得到您的原谅……」
「嗯?没事没事。都已经坏掉了。有形之物总会坏的。」
「但,但是——」
狂三还想要说什么。士道咯吱咯吱地挠挠自己的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了坏坏的笑容。
「……我想想啊。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也许对其他的女仆影响也不好。没办法了。——还是需要惩罚下。」
「——唔!」
『惩罚』这个词的意义,在这宅邸中,并不是关仓库、打大棒的意思。狂三唰的一下满面赤红地低下了头。
但是,不能拒绝。狂三有好几个妹妹(长一样的)需要抚养。如果狂三被炒鱿鱼了的话,妹妹们(长一样的)就要露宿街头了吧。
「是,是的……」
狂三回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然后狂三便用微微颤抖的手捏着裙子的下摆,慢慢地往上掀了起来,似是要自己露出内衣。
士道觉得很有趣一般地眯着眼。
「什么嘛。这不是挺积极的嘛。难道,是想要被惩罚而特意打烂罐子的吗?」
「……!那,那种事……」
狂三发出否定的声音,不过说到一半就被迫停止了。
原来是士道使劲一下子抓住狂三的肩膀,直接按到了墙壁上。
然后粗野又温柔地用手擡起狂三的下巴,慢慢地把脸靠了过去。
「不行啊。——你那么高兴的话,不就不能作为惩罚了?」
「诶……诶……?」
察觉到士道意图的狂三惊慌失措,红霞染上了脸颊。但是,士道就连这样的反应也觉得很有趣一样微笑着低语道。
「——不愿意吗?不过,我不会收手哦。因为这是惩罚呢。」
「…………唔?」
狂三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潮更添几分嫣红。
她切实地感到紧张与少许的恐惧。
但是,最紧要的理由是——虽然自己在被惩罚的同时,却觉得对象是士道就没关系。这种对自己自身的羞耻心。
「嗯——」
「————」
士道的唇,触碰上狂三的红唇。
瞬间,如同烟花炸裂般的冲击狂三的脑海里迸发。
◇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伴随着灼烧暗之巨城的闪光,狂三的尖叫响彻周边。
士道听着尖叫的同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把手按在头上。
「发,发生了什么,刚刚……」
似乎是体验了什么奇妙的经历。好像是士道变成名门子弟,惩罚女仆狂三。这些记忆还残存在脑海里。
士道正困惑着,前面的真那把太阳伞关上,担到肩上,解答士道的疑惑。
「——刚才把暂时性关入了梦的空间。简单地说,就是让体验到十香和琴里那时相同的现象。」
「啊——」
士道瞪大眼睛。如此说来,这种感觉跟在梦里变成猫还有编辑的时候很接近。
「不过,真是精彩呢。不愧是哥哥大人,竟然能把那个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没有啦,不过我自己倒没怎么察觉到……」
士道额上渗汗,挠着脸颊。和迄今为止的梦境一样,在梦里认为自己是『惹人生厌的公子哥儿』,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毫无违和地做出那些羞耻的行径。
「……那,你说玩弄……真那,为什么你会了解得这么深入?」
「欸?那是因为,我假装回自己房间,然后从门缝里看到了主人的惩罚场景啦。」
「你看到了啊!?」
士道不禁叫出声,与此同时,边上笼罩着的飞尘消散,显出狂三的身影。
「哈……、哈……哈——」
她身上既没有伤口,也没见到装备也损伤。但是狂三却奇怪地一副难受的模样,跪倒在地上,脸上冒出大滴的汗珠,脸颊染上一片赤红。
「呼,决出胜负了呢,。老老实实地解放大家吧。」
「谁,谁会,听你的——」
狂三正想站起来。接着真那忽然斜着眼低声说道。
「『——不愿意吗?不过,我不会收手哦。因为这是惩罚呢。』」
「呀……!?」
瞬间,狂三的双脚止不住地颤抖,又倒下了。效果拔群。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士道红着脸呻吟似地说道。
「……真那,那句话对我也会造成伤害所以不要说了……」
「哎呀,抱歉了。」
真那嘴上道歉神情却不带一丝歉意,太阳伞的尖端指着狂三。
「你放弃吧。不然的话,就得让你见识一下那个梦的后续哦。」
「哼,哼……」
狂三不甘心地呻吟。她眼里甚至泛起微微的泪光
。
胜负已经一目了然。尽管她还在逞强,但是狂三的内心已被折服。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将大家从这个空间里解放出去。不过感到羞耻的不止是狂三,士道也希望她能快点放弃。
然而——就在这时。
「——不要太丢人现眼了,『我』。」
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什么——」
「这声音是——!」
真那的话音刚落,瘫倒在地的狂三身旁的影子扭动,身着赤黑灵装的狂三从中现身。看到这一幕,士道不禁喉咙发紧。
「狂三!?这样的话,那个狂三是——」
士道看向穿着CR unit的狂三,真那厌恶地冷哼一声。
「——果然,是分身啊。嘛,不过我也大概猜到了。」
「哎呀哎呀,不愧是真那呢,注意到了呢?」
「你以为我一共杀了多少个你了呢。」
狂三说笑般的语气让真那叹了口气。
「——所以?要干么?」
「别搞错了。我到这里来不是来管你们的事——我是为了回收胡乱行动的『我』而已。」
「欸……?」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士道睁圆了眼。接着,倒下的狂三——分身歇斯底里地高声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穿着CR unit一直躺着的分身的哦,先用【十之弹】浏览记忆,再用【九之弹】连接意识。——真是的,让我可费工夫了。」
「您在说——什么!?为了我……我们的目的,只需要攫取灵力不是吗!因为『我』不想向士道先生出手,所以才特意用显现设备想让十香她们灵力逆流——!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被非难的事!?」
「我不是在问行为的对错。我是大脑而分身是手足。不管有怎样的理由,手足决不能违抗大脑。若是容许这种行为,我们的秩序迟早会崩坏。」
狂三说完,分身微微叹气。
「不要隐瞒了……说清楚不好吗!『我』是在犹豫吧?因为对士道先生——」
「——『我』。」
分身正说着的时候,狂三打个响指,脚下阴影蠢动,将分身吞没。
「什——呀呀呀呀呀呀!?」
分身消失了,只留下她的尖叫。
下一刻,周边的空间开始震动,黑暗的空间皲裂。
「哇……!?」
「这是……!」
「请两位安心。估计是因为『我』的意识中断,导致维系这个世界的显现设备失效吧。」
对着狼狈的两人,狂三恭敬地提起裙角行礼。
「——好了,我先行告退。不听话的分身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毕,狂三自己再次潜入阴影里。
在狂三的身体沉入到接近一半的时候,真那挑衅似地呼了口气。
「哎呀,要逃了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来回收『我』。——不过,的确是那样呢。」
狂三回看真那,反复端详她的容貌,感到滑稽地笑了。
「你现在的身体,虽然你认为是进入这个世界后受到影响而成的,不过凭【十之弹】浏览到的记忆,『我』并没有给这个世界添加这类效果哦。」
「……什么?」
「——真那,你在心里某处也在憧憬着这幅模样吧?呼呼,很适合你呢。」
「…………」
狂三回击真那之后,轻笑着从暗影中消失。
很快,空间的裂痕越来越大,黑暗的世界慢慢被光所填满。
「那,那个女人……」
这时,真那的声音里抱有某种不甘,不过——士道尽量没有去在意。
◇
「恩……唔……」
早晨的阳光穿透眼睑刺激眼睛。
意识逐渐清醒,士道微微睁开眼。
然后——
「——士道!没事吧!?」
「没问……题……」
「呐——呐——少年,感觉梦境到了中间就不太记得了,最后三三怎样了?」
精灵们似乎是一直侯在士道床边,见到士道醒来便热心地询问情况。
看来,精灵们都比士道早一步苏醒。她们挤在士道的房间里,房间里就像挤满人的电车一样拥挤不堪。
尽管士道一开始士道对这出乎意料的场景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回想起目前为止所经历的梦境,安心地吁了口气。
「啊,啊……早安,各位。大家都平安无事呢。」
士道苦笑着起床,精灵们神色顿时明亮起来,各人都跟士道道谢。
「抱歉,官人。多亏您出手援助。要是没有官人,我的灵力可能就要被夺走。」
「……嗯,或许会很危险呢。」
「真的啊!啊,不过穿CR unit的狂三很棒呢。该怎么说,这种,平常灵装没有的紧身感……」
也有部分精灵像美九一样照常运转。
不管怎样,大家应该都没什么大碍。士道再次叹气,从床上下来。
「好,那到楼下去吧。……感觉,肚子特别饿呢。大家早饭吃过了吗?」
「噢噢!还没呢!」
「嗯,这样啊。那我就简单做点什么吧。」
士道的话让精灵们活跃起来。
「煎蛋,能做煎蛋吗!?要放培根在下边那种!」
「为焚烧白银之荒野的烈焰献上金色的祝福!」
「翻译。耶俱矢在说涂满黄油的烤面包。」
「欸——,耶俱矢是面包派?是日本人就要吃白米饭哦吃白米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总之先下去吧。」
士道无奈地耸耸肩,领导众人似地先出房间,下楼梯。
接着在走进起居室的时候,微微地睁大眼睛。——因为在那有两个人在。
「……嗯,早上好,真。」
「有点睡过头了哥哥。——嘛,看在发生那些事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吧。」
「令音小姐,真那!」
士道情不自禁地叫出两人名字。的解析官·村雨令音和真那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在这次事件当中,令音察觉到士道和精灵们的异常,而真那则利用显现设备奔赴支持。若是没有这两人,士道他们可能现在还被囚禁在梦境当中。士道走到两人身前,深深地低头鞠躬。
「非常感谢,令音小姐。真的全靠你帮忙了。也要感谢真那。」
其他精灵也仿效士道向两人鞠躬。令音和真那相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脸颊。
「……没什么啦,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监控精灵们的脑波活动起效了呢。」
「就是说啊。没什么好道谢的。而且,大家能得救本就是托了兄长大人努力的福。」
真那话音刚落,折纸向二人迈出一步,开口道: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嗯?怎么了吗,折纸小姐。」
「关于利用显现设备进入他人梦境的办法,万望详细介绍。」
「不是,折纸我说你问这个是要干嘛!?」
因为身后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士道的声音几近悲鸣。
虽然折纸在这之后一直不屈不挠地探求,但令音和真那都对将方法告知她的危险性了然于心,所以一直报以模棱两可的回答。
「真是的……」
士道叹了口气,穿上围裙移步厨房准备早餐。
恰逢此时,真那也追着士道来到了厨房。
「嗯?怎么了真那。」
「来搭把手喽,再怎么说一大早就准备这么多人的份儿也会很累吧。……而且,待在大厅里的话,折纸小姐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啊。」
「哈哈……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你了。能帮忙给卷心菜切好吗?」
「当然,包在我身上。」
说着,洗完手的真那拿过菜刀,用流利的手
法切起了卷心菜。
「哦,水平挺高的啊。」
「嗯,毕竟我很擅长使用武器啊。」
「你这说法听着有点吓人啊……」
士道苦笑——但考虑到真那的经历,这也是恰如其分的表达方式。
受到DEM的魔力处理,作为获得了身为魔法师的卓越才能的代价,她被剥夺了平凡的生活。
「……我说,真那。」
「嗯?怎么了,兄长大人。」
「不是,那个……那什么,如果方便的话,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购个物?你看,像是衣服之类的——」
「…………」
士道临时起意的发言令节奏规律的切菜声戛然而止。
几秒的沉默过后,真那低喃道:
「『——不愿意吗?不过,我不会收手哦。因为这是惩罚呢』。」
「咳噗……!?」
真那突如其来的话令士道不禁咳嗽了起来。
「我看我们还是给梦里的事情忘了比较好吧,兄长大人?」
「……哦、哦。可能是那样比较好。」
兄妹都露出无力的苦笑,接着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准备起了早餐。
◇
「——话说回来,这可真是稀奇啊。」
「是啊、是啊,真是稀奇。」
昏暗的黑影中,不知源于何处的分身的话令狂三眉头轻蹙。
「什么意思?」
「呵呵呵,请不要充楞好吗。」
「当然是说试图利用显现设备夺取十香她们的灵力的『我』的事情了。」
「换做平时,不听从命令的个体明明都是当即处分掉的。」
「哼——」
听完饶有兴致的分身们的话,狂三轻哼一声。
使用了显现设备的分身目前正被隔离在影子中,不管怎么说,她确实还活着。单看这一点,确实会觉得是狂三减轻了处置的强度。
不过,狂三抱起双臂,垂下视线回应道。
「虽然她确实是擅自行动了,但动机毕竟是为了实现我的目的。让她好好反省一下,之后再重新纳入麾下也无妨。」
再者说,狂三继续道。
「——将善于使用显现设备的个体处分掉未免有些可惜了。」
狂三说完,分身们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咯咯笑道:
「——啊啊,啊啊,原来如此。」
「看来『我』也想用显现设备做一个和士道先生一起的梦啊?」
「什……」
分身们不怀好意的揣测令狂三瞪圆了眼睛。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啊……?这只是单纯考虑到战力的问题而已!」
「又来了又来了。」
「就知道说这种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梦呢?」
分身们没有在意狂三的反驳,甚至变得更加聒耳。
「啊啊,啊啊,如果是我的话,感觉还是像十香小姐那样的幻想世界比较好。」
「哦呀、哦呀,像六喰小姐那样困于游郭承蒙士道先生相救也很难割舍啊。」
「我的话,坚决希望来一个士道先生是主人而我是女仆的梦。啊不,挑战一下我雇佣士道先生做管家的展开也不错吗……」
「『我』呢,你怎么想?」
「…………」
狂三沐浴在从黑暗中投来的分身们的视线中。……这样的流向有些棘手。那是一种即便想蒙混过关也没用,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们会一直注视你的视线。有所觉悟的狂三叹了口气。
「……这个啊,我的话是——」
如此这般,狂三无可奈何地将自己渴望的梦境讲述了出来。
结果,根据再现年代的不同,分身们的回应各有不同。
「哦呀、哦呀。」
「原来如此……」
「——这样啊。」
有的愉悦,有的期待——有的、掺着几分伤感。
狂三轻轻地叹了口气,背过身说道。
「……只是对梦的设想罢了。仅此而已。」
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分身们听的,不如说更像是讲给自己的——纵然如此,并没有任何一个分身指出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