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8 六喰geisha(2/2)
听到从后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士道回头看向了那边。
于是便发现了站在那里的美九的身影。她不知为何头发凌乱,还抖着肩喘气。一副好像被谁来回追赶到现在的样子。
「美九!」
「是!达令!」
「……你这次又干嘛了?」
「中枪!……才怪咧!因为难得帅气登场一次,所以现在那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啦!」
「真是的!」,美九拍了拍手之后便端正了表情。
「比起这个,这场比赛,我也要参战!著名的艺伎三人组!一个人对阵她们的话,即便是达令也太危险了!」
「什,你是认真的吗?美九……!?」
听到美九的话,士道睁大了眼睛。接着美九用力地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是一个不太符合时代背景的手势,但还是能从中感觉到莫名的可靠。
「请交给我吧!再说我也是宴席游戏的老玩家之一!玩完宴席游戏就被打发回去也是经常有的事!说来那个时候真的好辛苦。」
「是,是吗……」
「所以达令取胜的时候,请让我摸摸六喰小姐的胸部!」
「原来这才是目的啊你丫的!」
士道忍不住喊道,然后用手刀打了美九的头。
「啊好痛!就,就这点要求没什么不好吧!」
「别开玩笑了!话说这本来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事吧!还要看六喰本人怎么说才——」
「——无妨。」
「诶……?」
突然听到从二楼传来的声音,士道和美九,顺便连二亚也是,都呆然地擡起了头。
不知从何时就在那里了,六喰悠然地搭在楼梯处,睥睨似地在俯视着这边的骚动。
「六喰!」
「姆嗯。本料为时已晚,然前来一探情况之时,事情似乎变得相当有趣了呢。——六儿亦将参加。可否?二亚。」
「哈……不不,六六是我这边的花魁……」
「可否?」
六喰眯着眼睛再次问道。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般的视线,二亚微微地抖了一下肩膀。
「呵……哼……!也罢也罢!反正也赢不了那三人组嘛!比起这个,你知道的吧公子!输了的话就要在我这打工分期还赎金哦!」
二亚一边指着士道一边说道。
虽然士道对这惊涛骇浪般的展开大吃一惊,但既然事情已到这般地步就不能向后退却了。
「……啊!正合我意!」
尽管紧张到心跳加速,士道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谈判顺利取得进展,而宴席游戏的三轮比赛也到了举行的阶段。
士道他们三人被带进的,是比之前都更加宽阔的客厅。说是在艺伎三人组到来之前,先在此稍事等待。
虽然客厅里只有士道他们,却偶尔能听到从四周传来的嘈杂声。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走廊处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好几位游女和侍女,她们正通过拉门和拉窗的缝隙窥探着客厅里的情况,并不时呀啊呀啊地发出尖叫声。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种赌上花魁的比赛并非常事。而且听说还有赌上自己肉身的,拥有免许皆传(误)的剑士。……总觉得自己的英雄事迹好像又增多了,士道为此不安了起来。
「嗯……」
此时士道突然惊讶地抽动了一下了眉头。
理由很单纯。因为坐在士道正后方的六喰用力抓起了士道所着羽织的袖子。
「……官人,实乃抱歉。将官人卷入了这般奇怪之事。」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擅自决定的事情。六喰你不需要担心。」
「可是……」
六喰道歉般地支支吾吾。士道像是安抚六喰一般,将自己的手叠放在了她的手上。
接着像是配合这边一般,刚听到周围的嘈杂声变得更大,拉门就嗖的一声打开了,随后楼主·二亚闪亮登场。
「让你们久等啦!……有没有做好道别啊?」
二亚叉着腰,煽风点火般地说道。那个样子与在歌舞伎的演出节目中登场的反派角色如出一辙。
「…………」
六喰默默地瞪了她一眼,抓着士道袖子的手用力了起来。
虽然二亚看到那样的六喰一瞬间装作一副很害怕似的样子,但马上又嗖嗖地摇起头来给她看。
「哼!真是不讨喜的孩子呢!嘛算了。那么接下来就赶快开始比赛吧。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人。没问题吧!?」
听到二亚的话,窥探着客厅情况的游女们便「应承!」地回答道。士道和六喰以及美九也以点头回应。
二亚一脸满足地歪起嘴角,然后朝向了自己刚才进来的地方。
「——老师,拜托你了!」
像这样,二亚用调用保镖似的口气喊道。
于是拉门再次打开,一位将夜色头发漂亮地扎了起来的少女静静地走进了客厅。
「呼呼呼……请交给我吧。」(翼骑:这里十香说的是大阪口音。)
然后用有些古怪的措辞说道,并且脸上还浮现出无所畏惧的笑容。六喰眉头一颤。
「……十香吗?棘手的家伙出现了呢。」
「你认识吗?」
「姆嗯。是青梅竹马的艺伎。如此一来——首轮比赛便是【老虎老虎】者乎?」
「答对了。」
二亚一边抱着胳膊一边说道。士道微微歪了歪头。
「【老虎老虎】?」
「姆嗯。双方以屏风分隔而立,持枪突刺之动作,四足爬行之动作,拄以拐杖之动作,彼此择其任一动作并一同现形。其分别对应武将,老虎与老婆婆,武将强于老虎,老虎强于老婆婆,
老婆婆强于武将。」
「……那个,总之就是?」
「嘛,简单来说就是猜拳吧。」
美九哈哈地笑着说道。士道原来如此般地点头了。
说是复杂的比赛规则还以为会是怎么一回事,真不愧是所谓的宴席游戏,好像规则对新手来说也能变得通俗易懂。说是猜拳的话好歹还可以理解。
然而,与士道那样的想法相反,六喰则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并且其脸颊还流下了汗水。
「……此人对官人和美九而言负担过重。此处请容六儿上阵。」
「诶?」
「不可因是简单的游戏而小视之。……那家伙能以动物的本能读出对方的策略。若非六儿则其可谓无人能敌之【虎】。」
六喰如此说道,然后卷起了和服的袖子并站了起来。
接着那位名叫十香的艺伎,一脸开心地笑了。
「六喰是吗?唔姆,作为对手也不错,来吧!」
「欣然应承!」
接着,战斗便开始了。
六喰和十香站在屏风两侧的同时,周围的游女们拍手打着拍子,并开始唱起了不知所谓的歌来。
「怎,怎么了?」
「来来,达令也一起来。」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但在美九的催促下,士道还是糊里糊涂地跟着拍手打起了拍子。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也有道理。虽然这确实是赌上花魁的比赛,但和之前一样都是宴席游戏。又不是什么赌场,也不是什么充满杀气的地方。
「老虎老虎,老虎老虎!」
游女们和声齐唱,六喰和十香各自做出了动作,并在屏风拉开后向彼此现出了身姿。
六喰比划的是持枪之将。
十香比划的是伏地之虎。
——六喰取胜。
「姆嗯……!」
「唔恩!」
六喰使劲地握住拳头,而十香则心有不甘般地咬牙切齿。
然而,这场比赛的相互猜测,远远比在一旁观看要苛刻得多。本已取胜的六喰,其额头上却渗出了水珠大的汗水。
「干得漂亮,六喰!」
「姆嗯……但是,要当心下一位艺伎。既然带上了十香也就表示……」
六喰话刚说到一半,二亚就「姆叽!」地叫了起来。
「哼……嘛也罢!为一开始就使用了六六这张最强王牌而后悔不已吧!下一位!拜托你了!」
「得人钱财替人干活。」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位长着像人偶一般端正的样貌,又像人偶一般缺乏表情的艺伎。是看到她的缘故吗,六喰的表情又扭曲了。
「咕……果真是折纸吗?」
「好久不见。虽然不忍心破坏赎回六喰的好事,但工作就是工作。」
而且这位名叫折纸的艺伎还一晃地看向了士道。
「二亚。我想确认一下。如果他到店里来的话,我可以指名他吗?」
「嚯嚯?原来如此,这是一个盲点啊……可能会有拓展到女性客人需求的余地吧?」
「我将竭尽全力。」
折纸的眼睛不知为何燃起了斗志的火焰。看到那非同寻常的样子,士道不禁退缩了。
然而,仿佛在保护那样的士道一样,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是美九。
「美九!」
「是,这里请交给我吧达令!指名达令什么的,我才不会让你做这么令人羡……不知羞耻的行为!来吧,题目是什么!?」
说着,美九义正词严地向折纸伸出了指头。虽然也不是没注意到一瞬间有什么糟糕的发言,但士道还是当做没注意到。
「那么,就用【开足小姐】一决胜负。」
「嚯嚯……?有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柔软性吧!」
对于折纸的提案,美九用自信满满的样子表示同意。士道微微皱起眉头,并小声地询问六喰。
「六喰,【开足小姐】又是什么?」
「姆嗯。是双方互相猜拳,输的一方须一点一点地摆开双足的一种游戏。最先无法维持不倒的一方便为败者。」
听完六喰的说明,士道以「原来如此」回答道。这又是一个看似简单明了,却又内涵深奥的游戏。
「那么,我要上了哦!」
「正合我意。」
美九和折纸面对面站着,并轻轻挽起各自衣服的下摆。于是和刚才一样,游女们又一边拍手打着拍子一边唱起了歌。
「开足小姐,哟咿哟咿哟咿!」
「嚯咿!」
「……!」
配合著喝彩声,美九和折纸各自向前伸出了手。
美九出的是布。折纸出的是剪刀。折纸获胜。
不过这跟刚才的【老虎老虎】有所不同,光是这样还没有决出胜负。美九脸上浮起了无畏的笑容,并稍微向外摆开了双脚。
「还挺能干的嘛。但好戏还在后头呢!」
然后随着喝彩声一次又一次响起,双方又继续猜了好几次拳。
折纸、美九、美九、折纸——双方在胜负之间你来我往,而各自的双脚也越摆越开。
真可谓是一进一退的攻防大战。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不足为奇。
然而……差不多到了第八回合的时候,美九这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
美九惊讶地抽动了一下眉头,然后渐渐压低了身姿。
一瞬间士道还以为美九到极限了,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比起说快要倒下,那姿势更像是在探头偷窥折纸那敞露无遗的胯下。
「……美九?」
「哈……!」
士道一呼唤美九的名字,美九便像是回过神来般惊讶地颤抖了一下肩膀——接着就那样维持不住姿势,脸先着地地朝榻榻米趴了下去。
「啊好痛!」
美九边捂住鼻子边擡起了脸,眼中含着泪水。
「好,好狡猾哦!居然用那么色情的姿势来诓我!我在此提出抗议!」
「……」
美九吵吵嚷嚷了好一会儿,但在注意到士道和六喰那冷冰冰的视线后,还是马上「……对,对不起……」地哭着道起了歉。
这样一来,双方都是一胜一负。随后二亚便兴高采烈地笑了起来。
「喵哈哈哈!看来你那边果然就只有六六比较可怕啊!来吧,是时候声明结束了!老师,拜托你了!」
「——受托。交给夕弦吧。」
呼应着二亚的吆唤声,最后的刺客现身了。
被捆扎得十分漂亮的头发,加上光彩夺目的和服。是一位样貌不逊于此前两人的美少女。不知为何其后方还带着一位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
「……姆,无法理解。为什么是我来当侍从啊?」
「说明。因为你刚才在私底下输给夕弦了。顺便一提,比赛项目也是【开足小姐】。耶俱矢一次猜拳都没赢到就倒下了。」
「现在没必要提起这些了吧!?」
这位名叫耶俱矢的侍从少女发出了充满悲鸣的声音。……看来,艺伎的世界也很辛苦。
但是,还不可掉以轻心。毕竟这位名为夕弦的少女是担任三轮比赛的最后演出者的艺伎。并非等闲之辈。士道咽了一口气后站了起来。
「官人……」
六喰一脸不安地擡头看着士道的脸庞。士道微微吐了口气后抚摸了六喰的头。
「没问题的。」
士道说完便站到了夕弦面前。于是夕弦用手捂着嘴并优雅地笑了。
「微笑。胆量不错。听说你想在【投扇兴】中击败我夕弦?」
「【投扇兴】……?」
「首肯。就是向放在桐箱上的目标物投掷扇子,以此来比拼得分的一种游戏。不过并不是光碰到目标就行,而是要根据投掷后目标物、底座、扇子的形状来决定得分。十个回合后以总得分决出胜负。」(翼骑:桐箱,用桐木做的箱子,这里用来做目标物的底座。)
听完游戏说明,士道不禁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诶,这么有技
术性的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啊。迄今为止不都是些类似猜拳的游戏吗……!」
「不明。听不懂南蛮的语言。总之先开始吧。一般的话都会用骰子来决定谁先攻谁后攻,但因为看你没有经验,所以请容夕弦先攻。」(翼骑:南蛮,从室町时代末期到江户时代的东南亚诸国,以及通过东南亚来到日本的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原文中前面士道说的话里带了两个英语外来词。)
夕弦用不容分说的语气说着,耶俱矢便在客厅铺下地毯,开始准备目标物。
接着夕弦站在地毯的一端做出了投掷扇子的姿势,而耶俱矢则在目标物的旁边坐了下来。
「——那么,开始吧!」
「投掷。诶呀。」
耶俱矢一声令下,夕弦水平地投出了扇子。
夕弦投出的扇子完美地弹到了目标物,然后就那样像覆盖目标物一般落于其上。
「——夕雾之形,八分。」
看到那个形状,耶俱矢宣布得分。虽然不是很懂,但那好像是这种形状的名字。
「叹息。就这种程度而已吗?来,接下来轮到士道了。」
说着夕弦就将扇子递给了士道。
虽然还不是很了解游戏的具体规则,但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士道下定决心后站到指定位置上,将扇子投掷出去。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
「——花散里之形,没分。」
「唔咕……!」
没分。也就是零分。一瞬间还以为后方的六喰和美九会给不懂游戏规则的士道一点提示……但从她们一脸阴沉来看,好像单纯只是士道太差了而已。
当然,这一回合还没决出胜负。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然而,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随着比赛轮流进行到第二次,第三次,这个差距会越拉越大。
而且不仅如此。在第六回合的投掷中,夕弦罕见地朝错误的方向投出了扇子,然而——
「——吹气。呼。」
夕弦一吹气,扇子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翻了个身,然后完美地命中了目标物。
「什……骗人的吧,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操纵风什么的……只能说哪是人类做得到的事情。看到这个现象,士道不禁破声大喊道……顺便一提,士道也跟着试了一次,但扇子依然一动不动。
——接着,夕弦最后的投掷便结束了。
「——若紫之形,十分。」
如此一来,夕弦的总得分为一百二十分。
相对的士道的得分……只有三十六分。
虽说士道还剩下最后一投,但这分差实在令人绝望。士道感到头晕目眩,连站也站不稳了。
然而这时,在士道那只拿着扇子的手上,有一只小小的手放了上来。——是六喰。
「……!六喰……」
「姆嗯……没事的,官人。」
六喰目不转睛地盯着士道的双眼,并点了点头。
在那表情之中流露着紧张与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士道的信赖与感谢。
「尽管放心便是。即便此一投当真失败,六儿亦不会置官人孤身一人于店中。楼主的目的就是赚钱吧?那么……换六儿做客。如此一来便应当可以充分互补了。」
「什……!六喰,你在说什么——」
「六儿……乃幸福之人。官人为了六儿做到如此地步。托官人之福,暗淡无味的每一天终于染上了色彩。光是与官人邂逅,六儿便已心满意足。」
「……唔。」
听完六喰的话,士道屏住了呼吸。
对于她的觉悟,士道的身体为之一震。同时为让她说出了这样的话的自己感到羞愧。
士道调整了呼吸,端正了姿势。目前看来确实身处劣势。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让六喰——让心爱的女人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既然听了那样的话,可就不能投偏了啊。」
「官人……」
「六喰。」
士道和六喰对视了一会儿后,相互点了点头——两人摆出将扇子水平投出的姿势。
「——!」
然后全神贯注于指尖之中,将扇子投了出去。
扇子咻地撕裂空气,从底座的上方朝目标物落下。接着就那样,如覆盖于目标物之上一般落了下去。
「啊——」
这个形状看起来确实是一开始夕弦投出的形状。得分为八分。当然,逆转是不——
然而,下一瞬间。
——呼。
刚听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吹气声,士道投出的扇子就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在目标物和底座上面之间搭起了桥梁。
「……!梦浮桥之形,一百分……!」
看到那个形状,耶俱矢宣布了得分。
听到这一口气逆转局势的超高得分,士道目瞪口呆了,而游女们则哇地尖叫起来。
「官人……!」
「达令!」
六喰握住了士道的手,美九则从背后抱了过来。士道感应到那些触感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然后慌忙地看向夕弦。
「夕,夕弦……刚才,那个吹气,是你吗?」
「无视。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只是对于眼前展开的甜蜜恋爱故事,不禁叹了口气罢了。」
「夕弦……」
士道再次叫了她的名字,夕弦则忽然露出了微笑,然后面向二亚低下了头。
「——谢罪。非常抱歉。夕弦败下阵了,都怪夕弦无能。——但是楼主,你应该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违反约定的吧?」
「姆,咕……!」
被夕弦如此说道,二亚一脸苦涩地发出了呻吟声。
「……哼!随你们便啦!俺好歹也是生意人,是不会对比赛结果斤斤计较的哟!」
二亚一说完,游女们便愈发热情高涨。
接着在那样的欢呼声中,十香慢慢地走近六喰所在之处,小声地开口道。
「六喰,六喰。」
「姆嗯,何事?十香。」
「首先呢,恭喜你了。……不过,请不要把二亚想得太坏了。如果她真的是坏蛋的话,就不会举行定下这种条件的比赛了。」
「姆嗯……」
被十香这么一说,六喰便向二亚走了过去。
「二亚……一直以来,承蒙关照了。」
六喰说完,二亚瞬间泪目了……但很快便转过脸去。
「哼……!就你话多!我才不需要那种客套话呢!听好了,说到青楼的主人啊,都是些忘却人类道德的王八蛋。都是些无情无义的大坏蛋啊!赚不了钱的女人最讨厌了!你爱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吧!」
二亚大喊道,并做出了赶走小狗般的动作。
士道和六喰一起深深地行了个礼后,在大家的目送下离开了青楼。
夜晚。
士道和六喰躺在野外的草地上眺望着夜空。
虽然士道的衣装还是和平时没有两样,但六喰的衣装却跟以往的完全不同。
似乎花了相当多的工夫和时间盘了起来的头发,现在却只是被简单地扎着,而那一身既光彩夺目又别出心裁的和服,则送给了士道的母亲。(翼骑:这里士道的母亲应该是澪吧,毕竟澪和六喰胸部差不多大,衣服给澪也是合身的。)
虽说如此但也是理所当然的。且不说至少没到吃不饱的程度,士道只不过是一介武士,根本就没有余力让六喰过上跟以往一样的富裕生活。
「六喰,这样真的好吗?」
所以,士道提问了。明明提出赎身的就是自己而非他人。
「呼姆?其指何事?」
六喰歪了歪头,一副真的不懂士道在说什么的样子。
「所以说……已经没法过上那种奢侈的生活了……」
士道含糊其辞的说着,六喰便挠了一下士道的鼻子。
「干嘛。」
「事到如今还言此作甚。当真以为六儿全无此等觉悟乎?」
「啊,不。」
「华丽之和服等
物并不需要。豪华之盛馔亦不需要。与身边的官人一同眺望星空。单单如此,对六儿而言便已足矣。」(翼骑:这里六喰把和服和盛馔读成红红(べべ)和饭饭(まま),都是小孩子用语。)
「六喰……」
士道一边擦拭快要渗出的泪水一边说道,而六喰好像想起什么似地用手托起了下巴。
「话说回来,总有忘记某事之感……似乎美九说过若赢下比赛则将如何来着。」
「a……啊……」
士道的脸颊流下了汗水。美九在那之后被其他店的男仆发现,然后就那样逃走了。
「嘛,下次再说吧,那件事……」
士道苦笑着说道,然后重振精神般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比起这个……还没好好说过吧。」
「姆嗯?」
接着过了一会儿后,士道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了装饰用的梳子。
「六喰,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
听到士道的话,六喰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啊……啊……这便难办了。」
「诶……?」
「明明那般一心向往的星空就在眼前……真是的,不就只能看着官人了吗?」
「!那这样的话……」
士道刚一开口,六喰便如将其遮盖一般用手环抱起了士道的肩膀。
「六儿亦同,君乃至爱。」
六喰如此说道,然后便顺势将自己的嘴唇和士道的嘴唇触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