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狂三Ragnarök 第五章 精灵的复活(2/2)
让人情不自禁地脸红般的热烈的少女之情,如余波一般扩散在士道的心中。
「……,……!……。」
狂三的脸颊羞红的宛如西红柿一般,经过短暂的呻吟与扭捏之后,她总算是调整好呼吸然后死死地盯住了士道。
「……就算您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些话,在对着其他女性做出飞吻的同时说出来什么的,真是差劲呢。」
「非常抱歉!」
士道一边老实谢罪,一边与〈尼别科尔〉激情热吻。尽管〈尼别科尔〉踢脚挣扎了一会儿,不过马上就随着「哈哇……。」的心神荡漾的呻吟化为光粒消散了。
狂三一边斜眼看着这一幕一边「哼!」了一声,然后紧握着枪把接着说道。
「就算是那样——难道让我放弃我的目标吗?让我对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弃而不顾?——对纱和同学,让我对她见死不救吗?」
狂三以看似平静——但是又饱含激烈的愤怒和怨恨的声音说道。
「怎么会。」,士道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吧。我可是体验过你的记忆啊。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的……劝你放弃啊。」
「……那么,你想怎么样?既反对让邂逅消失,但是又不打算让我放弃目标?再怎么说也矛盾过头了吧。」
「啊啊……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说的话简直乱七八糟。——但是啊!」
士道一边朝着前方的〈尼别科尔〉做出飞吻,一边大声说道。
「乱七八糟也是迫不得已啊!为了实现我和你两方的愿望!」
「诶……?」
「——不是『全部』!是只改变不好的事情!对事情的发展做出取舍,把历史改成理想的形式……!如果说这是可以实现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士道露出一副叫破喉咙的架势喊叫出来。狂三似乎因为无法理解士道所说的话而紧皱着眉头。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无法理解呢。您觉得那种事情可以做到吗……?」
「我不知道!」
「…………」
一听到士道这么断言,狂三的表情变得艰涩了起来。但是士道却理所当然般地继续说道。
「那是肯定的啊!毕竟没有试过!但是,有赌一把的价值!」
「……姑且听一听吧。——那虚无缥缈之谈,究竟要怎么做才可以实现?」
「问得好!首先,由我来把你的灵力封印起来!」
听到士道的话,狂三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该问呢。没有讨论的价值。就——」
但。
士道毫不在意地说了下去。
「——然后,我以我的灵力,使用〈刻刻帝〉穿越到三十年前……!」
「…………,哈——」
听到这里。
狂三愣在原地,眼睛变成了两个点。
「什么……意思啊?那么做,和我自己穿越没什么区——」
「当然有!对于狂三来说,只能做到阻止始源精灵的诞生!但如果换做是我,也许就可以做到封印始源精灵的灵力……!」
「封印……!?你说封印始源精灵的灵力……!?」
或许是被士道所说的话惊到了吧。狂三的话里,充满了不像平常的她会发出的狼狈语气。「是啊!」,士道间不容发地回答并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那家伙是精灵吧!?那么,就是我的工作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拥有多么庞大的灵力,但是,就让我来——使她娇羞!」
「…………!?」
听到这里,狂三目瞪口呆。
士道则顺势继续说道。
「接下来!如果成功封印了始源精灵,我就使用那股力量……改变历史!降临在狂三身上的不幸!在之后走过的如修罗之路般的人生也会变得『没有发生过』!然后我要与你——再一次邂逅!不仅仅是这样!对其他的精灵也是一样!帮助所有需要救助的人,消除一切无法挽回的过错,由我来!创造出最棒的都合主义【注】历史……!」
混沌圣歌:都合主义指作者为了剧情发展方便,强制性地加入了一些不合理甚至前后矛盾的展开。
「在……说,什……么!到底是有什么胜算,才说出那种——」
「所以,我才说了我不知道啊!但是,这所谓的始源精灵,不是所有精灵的起源般的存在吗!?那么,也就是说她肯定会拥有与她相匹配的强大力量啊!而且——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士道用力指向了自己。
「把那句话还给你,狂三。
我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改变过历史的人哦!」
「————」
无言以对的狂三目不转睛地看着士道。
但,就在这时,从前方传来了带着悲鸣的叫喊。
「哒啊啊啊啊!你们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在那里享受二人世界啊啊啊——!」
伴随着〈尼别科尔〉的喊叫,无数的书页围绕周围飞舞,宛如暴风雪一般。
然后无数的书页聚集在一个〈尼别科尔〉的身上,组成的甲胄完美的契合了上去。
「〈神蚀篇帙·页〉——〈装集篇〉……!」
身缠纸铠的〈尼别科尔〉猛蹬地面,以可怕的速度攻向了狂三。士道和狂三一晃身,同时放出了子弹和飞吻的攻击。
但——
「哼!」
〈尼别科尔〉弹开了子弹,同时无视士道的飞吻冲了过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缠绕在〈尼别科尔〉身上的纸铠,连她的眼睛都完全的覆盖住了。
「……呜。」
在两个人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尼别科尔〉已经冲到了,即使凭借狂三的身体能力都无法避开的位置。
「狂三——」
「啧……!」
「咔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尼别科尔〉把前臂部分的铠甲变成圆锥形后对着狂三刺出了右手。
——〈尼别科尔〉锐利的一击以可怕的速度向胸口迫近。
狂三以仿佛在看着慢镜头般的感觉望着那副光景。
这并不是狂三用〈刻刻帝〉使自身加速了,也并不是〈尼别科尔〉动作的速度真的变慢了。
只是,意识被凝缩,产生了一瞬的时间似乎很长的错觉。
有这么一种说法,所谓的走马灯,是濒临死亡危险的大脑为了从至今为止的记忆、经验中找出对策而全力运转所引起的。
那么如今的狂三,说不定也处在与那相近的状态。唯有意识非常清晰,身体并没有跟上那份意识。就只是,迎接着致命的一击。
要在这个时机上完全回避〈尼别科尔〉的攻击是很困难的。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话,狂三还有【四之弹】这一手,但攻击漂亮地命中的〈尼别科尔〉会不会在分身赶到前施加追击也很难说。
失算。果然还是应该将战斗交给分身,作为本体的狂三则藏匿于影子中吗。——不。原本就已经处在大大的劣势了。不靠〈刻刻帝〉战斗的话只会徒劳的浪费兵力而已。
不,在那之前,还有更加应该反省的事。
啊啊——是啊。因士道的声音而分了心实在是不应该。
就算〈尼别科尔〉的攻击再怎么快,只要不被抓住空隙,就应该有装入〈刻刻帝〉的子弹的时间。
话虽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士道的言语、声音就是那么地——动摇了狂三的心。
太过幼稚,荒唐无稽的纸上空谈。
但是,狂三却在想。
假若那番话实现了的话,会是多么美妙啊。
如果能将自己委身于那个梦的话,会是多么幸福啊。
如果自己就这么死去的话,至少,先将自己的力量托付给士道——
「——所以,是『我』的话,就会这么想吧?」
这时。
在变得敏锐的意识中,仿佛读透了狂三的心般的声音回响了起来。
那个瞬间。
从狂三的影子中,戴着眼罩的狂三分身出现了,紧接着她以自己的身体,挡下了向狂三迫近的〈尼别科尔〉的一击。
——不会有错的。她就是那时被狂三放过了性命的,五年前的狂三的再现体。
鲜血之花绽放在狂三的视野中,穿透眼罩狂三的身体,〈尼别科尔〉的手的前端露了出来。
「『我』……!?」
此时,身体的反应终于追上了意识。惊愕的声音自喉间漏了出来。
但是,狂三立刻取回了冷静。
被〈尼别科尔〉贯穿了身体的眼罩狂三朝狂三的方向轻瞥了一眼。
「——你,看……?帮上,忙了……吧?」
说完,她有些得意地微笑起来。
「————,诶诶。虽然并非本意,但放过你的命也算有价值呢。」
狂三立刻往手枪中装入了【四之弹】,然后隔着眼罩狂三的肩膀狙击了〈尼别科尔〉。
仿如将影子凝缩起来般的子弹在覆盖〈尼别科尔〉全身的纸铠上炸裂了。令时间倒转的【四之弹】将铁壁般的铠甲变作了四散的纸张。
突然间失去了防御的〈尼别科尔〉屏息了。
下个瞬间,似乎已经朝着狂三的方向赶赴过去的士道将手环在〈尼别科尔〉的脖颈上,接着便夺去了她的嘴唇。
「呀——嗯……」
留下甘美的声音,〈尼别科尔〉化为了光粒。士道见证完这一幕后,便立马将视线转向了狂三那边。
「你没事吧,狂三!」
「……诶诶。」
狂三这么回答后,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眼罩狂三。士道大概是也看到了吧,表情中染上了悲痛之色。
可是,眼罩狂三却略带满足地笑了。
「『我』,希望你……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
说完,她就沉入了影子之中。
「狂三,那个——」
「——还请不要介怀。那是理应早已死去的『我』。虽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分身,但死前却终于派上些用场了呢。」
「……唔,也没必要这么说……」
话到一半,士道噤声了。——这一定是因为,他看到了狂三那紧闭着双唇的侧脸吧。
「……唔。」
狂三一瞬间将脸背向了士道,并为了重新振作而吐了口气,然后她重新面向了士道。
没错。狂三必须要问一问士道。
为了确认在觉悟了死亡的瞬间,脑中所掠过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为了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可以顺从救了狂三一命的眼罩分身的话语。
「——比起那些。士道先生,刚才的话,究竟有几分是认真的呢?」
狂三目不转睛地提问道,于是士道在微微挑了挑眉后回答了。
「那当然是——发自真心。」
「…………」
伴着直率的视线,士道送来了回答。
——啊啊,真讨厌。真的好讨厌。
他,从心底里,相信着不知是否真的可以实现的可能性。
并且,即便理解着那是
何等充满苦难的修罗之路,也真的打算,将其实现。
是的。士道他,没有丝毫的谎言。
一定——就连在那之前所说的「我喜欢你」也是。
「——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很笨呢。」
狂三自嘲般地叹了口气后继续道。
「呐——士道先生。你还记得吗?我们之间的,『比试』的事。」
「诶?」
听到狂三的话,士道睁圆了眼睛,接着便回答道。
「……让对方娇羞了,就算赢?」
「——呼呼。」
狂三忽然舒缓了嘴角,继续说道。
「那件事的后续,就等到战斗之后吧。将DEM击退,生命的危机从士道先生身上离去后的话——我的嘴唇,献给你也未尝不可呢。」
「……!真的吗,狂三……!」
士道睁大眼睛,惊讶地说道。
看到那副模样,狂三禁不住差点笑了出来。——都已经耍了那么多帅了,直到最后都保持超然不就好了吗,如今却又像小孩子一样两眼发光。
「……真的是,好可爱呢。」
「诶?」
「没什么。——比起这个,那也是要在打倒DEM之后,哟。唔呼呼,士道先生能做到这一点吗?」
「当然了!要是连这也做不到,还谈什么以始源精灵为对手呢!」
士道有力地说完后,朝狂三轻轻伸出了手。
那就像是在说,一起走吧,似的。
「……呼呼。」
狂三忽地微微一笑后,为了牵起那只手而伸出了手。
然后,就在那个瞬间——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恸哭声支配了整个世界。
涕泗滂沱,不知道是悲鸣还是尖叫的声音不断从口中发出。
但这些东西连澪那无尽悲伤的冰山一角都不足以描述出来。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澪──和躺在她面前的少年而已。
想要抓着澪的手逃跑的少年被子弹射倒的那一瞬间,澪的意识便被愤怒、悲伤以及混乱所支配,她将灵力无差别地散播出去,破坏周遭的一切后逃离现场。
少年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也是当然的。因为澪以灵力堵住了伤口。
然而──少年还是没有醒来。
确实,以澪的力量,可以治好受伤的身体。
但唯有取回失去的生命,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
澪──哭了。
她就这么哭着,哭着,止不住地哭着,甚至连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
即使如此,眼泪还是没有流尽。
澪非常感谢少年。
澪无比喜欢少年。
如果少年没有找到澪,那也一定不会有现在的澪。少年给予了她居住的环境、衣服和食物,还有知识。这点澪也是明白的。
但是──不对。
那些事物已经没有了。
少年已经逝去,已经无法再见到面,至此澪才终于明白。
少年的存在在她的心中究竟是何等巨大,何等无可取代。
光是他一人死去,曾经五彩缤纷的世界只剩下了灰色,曾经满溢希望的人生变得一无所有。
第一次的相遇一定是偶然的吧。但如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少年是澪活下去的理由,是她的全部。
如果自己没有和少年相遇。
如果自己没有过分仰赖少年。
如果自己──干脆地选择了死亡。
──少年或许就不会死了。
毫无意义的后悔在脑中缭绕。
「……唔、……」
澪一面紧咬嘴唇到渗出血来,一面咯吱咯吱地揪着头发和皮肤。
她转动脑筋。借助自被少年捡到至今所累积的知识,以及由此得出的所有推测和想像,彻底思考有无打破这个绝望现状的手段。
但是,不论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到答案。
人类这种存在实在过于脆弱。即使成功挺过了那个瞬间,只要少年被那群男人们盯着,他也总有一天会死。
不,不只如此。人类这种存在,实在太过短寿。
从书上得到的知识和自己的感觉之间有差异。人类和澪不同,再怎么长也只能活到一百年左右。
即使排除所有问题,和少年白头偕老,他也会远比澪早的过世。这样的事实,澪能够忍受吗?
「…………」
为了再次见到少年的笑容。
也为了和少年尽可能长久地在一起,到底,该做什么才好?
澪思考着。
一个劲地──思考着。
──究竟过了多久呢?
「…………啊…………」
从不知不觉变得干巴巴的嘴唇冒出了细如蚊蚋的声音。
「是这样……吗……」
澪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看了静静睡着的少年一眼。
「──重新做一个……就好了。」
接着她如此低语,并抚摸少年的脸颊。
是的。
这就是澪经过漫长的思考后得到的答案。
──她伸舌舔湿嘴唇后,缓缓地,靠近少年的脸庞。
然后把自己的嘴唇重迭在少年的唇上。
虽然少年的双唇柔软依旧,但已经没有了体温。
「…………」
澪为了集中精神而垂下眼睛。
一股使包围自己的世界在脑里变质的感觉。
于是,少年的身体化为淡淡的光粒子──被吸入了澪的体内。
「…………嗯…………」
澪完全吸收少年的身体后,随着轻声的吐息同时起身。
接着,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我就再一次把你生下来。
这次你将绝不会死亡。
这次你将绝不会坏掉。」
已经死去的少年不会起死回生。
那么──就用自己的子宫让少年再次原封不动地重生就好了。
不,用原封不动有语病。
在澪的腹中再次构成躯体的过程中,少年将分到澪的力量。
少年会拥有自己本来的身体,并同时得到精灵的能力。
啊啊──但是,只有这样还不行。
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一次把力量全部给他,一定会因为不堪承受而自行崩溃。
一次一点,一次一点。
必须分成几个因子,逐次把力量交予给少年。
所以,最开始只需准备一个能力就可以了。
──「吸收力量的能力」。
不知不觉,少年在某日诞生、成长,得到安定的肉体时。
为了让他逐个收齐,她会把种子播散到全世界。
澪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就这样,当少年得到所有的力量时──
少年将拥有不被任何人伤害的强大,
拥有近乎永远的生命,
然后,就会成为澪永远的恋人吧。
「──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澪抚摸着腹部一面低语道:
「所以……等着我哦──小士。」【注】
狐狸的须02:此处的小士原文为シン,是令音对士道一贯的称呼,但从剧情脉络来看,这个シン极有可能是士道原本的名字,即是说士道原名可能是崇宫シン(Takamiya Shin),由于目前尚不清楚汉字写法,依旧翻译成小士。
混沌圣歌:等一下,这不就是光源氏计划么!?
◇
「————唔,诶……?」
战场上。
士道发出了怅然的声音。
但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从面朝这边伸出手的狂三的胸口,又出现了一只不属于狂三的手。
既不是什么比喻也不是什么玩笑。如同盛放在狂三胸口的一朵鲜花般,一只雪白的手伸了出来。
奇妙的即视感。士道想起自己仿佛以前在哪里也见过这般光景。
对了。那是六月。在学校的屋顶。
从背后贯穿想要向士道伸出手的狂三的分身的胸口的时候。
一瞬间,大脑里掠过像是那时的情景又再现一般的思绪。
但是,现在面前的狂三毫无疑问就是本体,胸口的那只手应该也不属于
狂三自己。况且士道也不认为会有分身能够贯穿本体的胸口。
但,这样的话……
「……诶?」
狂三迟疑了一瞬后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缓缓移向了自己的胸口,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
「啊————」
伴随着狂三木然的声音,那只手,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
就像是「什么东西」从狂三体内爬出来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狂三!」
随着手臂一点一点地探出,狂三痛苦地发出了断续的呻吟。士道不禁呼唤起狂三的名字。
但是,这个过程并未停止,终于——
「时崎狂三。真是非常感谢。直到最后一刻,你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和这声音一同,「那个」的身姿浮现了出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