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狂三refrain 第五章 救助的轮回(1/2)
「——失败了吗?」
在DEM社日本分社的一间房间里。
艾伦对从部下那儿传来的报告回以不快以及包含嘲讽的表情。
「真是奇怪的说法呢。明明是从艾克的里冲出来的,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在累积着失败记录。到底是什么出问题了呢?要是有除了运行者单纯能力不足以外的理由的话我还真想听一下呢。」
「艾伦好厉害呢。真是一针见血的发言呢。」
阿尔缇米希亚苦笑着说。艾伦「哼」了一下,夸张地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像是在应和她的这个动作一样,几张纸像被风吹着一样从房门口飘了进来。
接着,数名有着相同长相的少女们突然从那些纸中探出脸来。
「哼,你没资格这么说。」
「你是最早失败的人吧?」
「一副生气大婶的样子真是讨厌。你上年纪了吧?」
「……你说什么?」
艾伦露出锐利的目光瞪着。故意装得怕了似地「咿呀咿呀」地叫着浑身发抖。
艾伦虽然并没有因为的戏言而弄得生气,完全没有,但有必要让她们体会到侮辱身为最强者的艾伦这件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艾伦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发出了展开随意领域的指令。
但,艾伦的显现设备并没有发动。
因为在它快要发动之前,维斯考特进入了房间。
「呀,大家好像都已经集合了呢。」
「——艾克。」
艾伦中断指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正了姿势。阿尔缇米希亚也模仿她的动作站直了。
「!父亲大人!」
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她们跑到了维斯考特的身边。
维斯考特好像只是脸部肌肉动了一样露出了无感的笑容,随后一边抚摸着的头一边慢慢向艾伦她们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进展的不顺利嘛。人手不足吗?」
「不,没那种(事)……」
艾伦想那么回答的时候,发出了盖住艾伦那句话的声音。
「父亲大人你听我说。每次都有捣乱者介入。」
「是的是的。很讨厌呢。那孩子叫什么来着的?」
「是叫吧?真的很碍事。只要那家伙不在的话,五河士道的脑袋都不知掉了几次了。」
「哼……」
听了们的话,维斯考特小声嘟囔了一下,随后用手托起了下巴来集中思考。
「——吗?『最恶的精灵』守护人类,还真是奇妙的事啊。唯一能对抗的数量的应该就是她的分身了吧……」
「但是那样的话不是有点厉害过头了吗?明明是用调查过的方法,用压倒性数量的发动攻势,为何她还能全部阻止。」
阿尔缇米希亚说完后,维斯考特又一次小声嘟囔了一下,接着他翘起了嘴角。
「或许——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那样的话,她没可能瞒过的调查。」
「你的意思是我们袭击的情报泄露了吗?」
「不,不是袭击的计划。是袭击本身吧。」
「……?」
艾伦对维斯考特的话感到奇怪似地歪了歪头。
◇
「──狂三!狂三!」
这里是天宫市外的一座废弃大楼。在某间房里,士道奔向突然倒伏在地的狂三。
他拿条被子盖在狂三的裸体上,小心地将她换成仰躺的姿势,并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确认是否还有气息。
虽然细弱蚊蝇,但确实存在的呼吸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士道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开始摇起狂三的肩膀。
「狂三,没事吧,狂三!」
接着,在士道试图唤醒狂三而再次呼唤她名字的刹那。
「──请稍等一会,士道先生。」
狂三以沉静的语调回答道。
「……!?」
然而,士道的表情却染上一层困惑,因为躺在地上的狂三依旧在沉睡,连嘴唇也没有哪怕抽动一下。
即使如此,他还是马上就知道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一位长得和狂三一模一样的少女,以悠闲的步伐从盘踞在墙壁上的影子里走出。
不会错的,是用〈刻刻帝(Zaphkiel)〉产生的狂三分身。
狂三的分身为了制止士道而把食指竖立在唇上「嘘!」了一声,一面露出复杂的表情一面在本尊旁边弯下膝盖。
「请安心,士道先生,『我』只是睡着罢了。请让『我』稍微休息一下。」
「可、可以是可以,但究竟狂三是因为什么而昏倒的……」
士道如是说道后,分身温柔抚了抚本尊的脸颊,接着把视线拉回他身上。
「因为『我』太勉强自己了。明明已经很疲累了,却还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
「这、这是怎么回事……?」
「…………」
对于士道的问题,分身忽然露出犹豫的表情。
她知道理由,但似乎她在犹疑是否该告诉士道。
下一刻,从分身背后又突然冒出了一道人影。
当然,她也是和狂三一样长相的分身,但她身上穿的不是红色与黑色的灵装,而是结构单调的哥特萝莉风洋装。她的胸口和脑袋瓜上装饰着蔷薇,左眼上戴着医疗用的白色眼罩。
「你是……」
士道一看到她便不禁睁大双眼。
她是士道以前靠着【十二之弹(Yud Bet)】回到过去时见过的五年前的狂三。
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刻刻帝〉的【八之弹(Het)】产出的分身会重现狂三过去的面貌。这样一说,就算分身是五年前的样子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眼罩狂三轻轻把手放在犹豫的分身肩膀上,红色的单眼聚精会神的看着士道的双眼。
「士道先生,你做好聆听真相的觉悟了吗?」
「咦……?」
「只要你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在『我』醒来之后,一切就都会变回原样。即使如此,你还是想知道真相吗?」
眼罩狂三稍稍眯细了眼睛一边说着。简直就像看穿了士道心中的困惑与迷惘一般的视线,让士道一瞬间抽了一口气。
然而,士道还是紧紧咬住牙齿,回看眼罩狂三并强力表示同意。
接着,眼罩狂三装作开玩笑的样子嗤嗤笑着。
「哎呀,哎呀,明明只要安静等着,说不定就能『继续下去』了呢。」
「……!你、你啊!」
「开玩笑的──对于你的决心,我献上无尽的感谢。」
眼罩狂三似乎有点开心的如此说道后缓缓站正,竖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对着士道。
简直──就像用枪瞄准士道射击一样。
然后,她说了。
说出那太过超脱现实、荒诞无稽的话语。
「从结论开始说起──士道先生,『你已经死了』。」
眼罩狂三如此说道后,擡起对着士道的手指,彷佛「砰」地射出子弹一般。
「……啊?」
士道不明白眼罩狂三在说什么,顿了一拍后才出声。
「你在说什么……?我……死了吗?喂喂,那现在还在动的我是什么啊?还是说我不知不觉上天堂了?」
「嘻嘻,那么在这里的我就是女神了呢。」
眼罩狂三开玩笑般说着。
但她的表情马上又沉静下来,继续说道:
「正确来说,是士道先生应该已经死了……不,是有已经死掉的『可能性』。」
「你在……说什么?」
士道不知如何是好地回道。
已经死掉的──「可能性」,如果按这种可能的说法,那全人类平常都暗藏突然死亡的可能性了吧。
但是,士道无法再说下去。从眼罩狂三的表情中看不出她是在说笑或者欺骗他。
「…………」
眼罩狂三或许从士道身上散发出的氛围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了吧,她悲伤地微笑后继续说了下去。
◇
──二月九日的放学后。
时崎
狂三只身一人站在校舍屋顶上,越过栏杆看着天宫市的街景看得入神。
她这样做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既不是乡愁作祟,也不是耽溺在忧虑的情绪中。狂三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留着看着风景就会产生这类想法的健全感性呢?她自己也很怀疑。
当然,她会笑、会生气,也会为了某件物事而感到愉快──悲伤时一定也会流泪的吧。
只是,在生而为人却以精灵、复仇者和杀人犯的身分度过大半人生的狂三脑里,根本想不到它会和过去一样。
现在感受到的愉悦一定和曾经的不同。
现在感觉到的辛酸肯定和以前的不同。
然而,只有在内心深处持续燃烧的憎恶,即使过了漫长的时光依旧没有变化。
「…………」
太阳已经西垂,夜色完全吞没都市丛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虽然她不知道现在几点几分,但她知道差不多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不耐烦了,我等得不耐烦了。」
狂三的指头搭在栏杆上,一面小声嘀咕道。
下一刻,从盘踞狂三脚边的影子里传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是要回答她。
「……呐,『我』,这样真的好吗?」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听到分身的话,狂三投以锐利的一瞥后回道。
「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请理解我吞噬成千上万的性命却还站在这里的意义。我要……杀死士道先生,这是我改写世界的唯一方法。」
狂三如此说道后沉默了一会,接着影子里又传出了一道声音,似乎是和刚才不同的分身。
「虽然现在的『我』只能问『这样真的好吗?』,但『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
狂三因为分身的措辞而蹙了一下眉毛,然后用鞋跟大力往自己的影子踩下去。
下一刻,彷佛要和这道声响交替一般,她听到了开门声。
多半是士道抵达了吧。狂三重振起精神后吁了一口气,缓缓看向屋顶的入口。
「──哎呀。」
如狂三预测的,士道在那里。他的表情因决心和紧张而僵硬,凝视着狂三。
「嘻嘻,欢迎。你真的前来赴约了呢,士道先生。」
狂三一面放松双颊一面如此说道,捏起裙角恭敬地行了一礼。
士道或许是看到狂三这样,因而刹那间脸红了一些,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脑袋里的想法甩出去。
这时,狂三往士道身后瞥了一眼。
刚才他通过的门那里好像有人在动。
──大概是十香她们担心士道,所以跑来偷看情况的吧。
虽然这也没有办法,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毫无信任。狂三自嘲地叹了口气。
接着,士道彷若配合她一般开口:
「欸,狂三,我照约定来了。」
狂三笔直凝视的那对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意志,清楚地展现出了他的觉悟。
和士道相遇至今还没一年,但士道已经坚强了不少。她不自觉地放松嘴角。
「──你有些变了呢,士道先生。」
「咦……?」
「现在的你比起我第一次遇到时成熟许多。哎,走过了那样的修罗场,说不定也是理所当然的。嘻嘻……你也很厉害了呢。」
「……别、别闹我了啦。」
士道害羞地回答道。虽然是在夕阳下,但还是看得出他脸红红地。看来这种可爱的地方依旧没变。
「比起这个,你该继续早上的话题了吧,关于封印你灵力的条件。」
「…………」
听见士道的话,狂三笑了。
虽然这是不带有丝毫敌意的表情,但也可能是为了彰显自身的优越性或者从容而出现的结果。士道露出十分紧张的表情咽了下口水。
「诶,诶。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
——这时。
在狂三开始这么说的下个瞬间。
狂三的视野之中似乎划过了一条线,接着眼前的景象变成了鲜红色。
「诶……?」
突发的情况使得士道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
片刻之后,士道才理解到染红了他视野的鲜红色是从他的胸口喷出的鲜血的颜色。
「————」
瞬间。
就像是字面上的瞬间一样,士道被天空中飞来的少女刺穿了胸口。
随风飘动的金发。被鲜血染红的白金铠甲。
——魔术师,艾伦•马瑟斯。
「啊……,嘎……——?」
倒在地板上的士道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咳血。从他的嘴里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瞬间,被关上的屋顶的门,被人突然使劲地打开。
「士道!」
「士道……!」
在门的对面偷听的精灵们慌忙跑了出来。应该是因为吐血的士道而产生了动摇吧。奔跑着的精灵们的身体包围着淡淡的光芒,变成了限定灵装的姿态。
但是——
「——哼。」
艾伦像是嘲笑一般瞥了精灵们一眼,突然擡起了左手。
接着,显现设备的一部分中射出了无数张纸片,在艾伦和士道的周围飞舞着。
然后下一个瞬间,从这些纸片中出现了无数拥有相同面貌的少女们。
「……!?」
这就像是狂三的分身从影子中出现一样的光景。身穿像是灵装一样的衣服的少女们的消炭色的头发飘荡着,站在那里阻挡着精灵们的去路。(多拉泽:消炭色,看插图。(~ ̄▽ ̄)~)
「嗨。」
「抱歉不会让你们碍事的。」
「嘛虽然硬要说也是我们在碍事。」
「什……!?什么呀这些家伙!」
「狼狈。你们是谁。」
八舞姐妹发出了惊愕的声音,将天使〈飓风骑士(Raphael)〉架到了身前。
十香和折纸也一样,举起了手中显现的天使,对少女们发动攻击。
「让开呀啊啊啊!」
「呼——」
但是——少女们并没有躲避。
她们脸上带着笑容正面承受了〈鏖杀公(Sandalphon)〉的斩击以及〈绝灭天使(Methratton)〉的炮击。
当然,这样并没有结束。少女们的身体或是被切开,或是被击穿。
但是,少女们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或是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只是哈哈地笑着。
然后在攻击的间隙,其他的少女们一个接一个的缠到了十香的剑以及折纸的翅膀上面。
「……!」
狂三的表情不禁扭曲了起来。——很明显,少女们的身上并没有灵力,也没有能够和十香她们抗衡的力量。
但问题是数量。然后是作为总体丝毫不在意个体死亡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她们的正体是什么,但是对于同样将「数量」作为武器的狂三来说,对她们的麻烦程度的了解可是深入骨髓的。
「——『我们』!」
在理解到这些的瞬间,狂三呼唤道。
狂三在屋顶地板上的影子回应着她的呼唤开始扩大,从那之中出现了大量的狂三。
接着『狂三们』遵从主人的意志,抓住了正在阻止十香她们的正体不明的少女们。
这并不是要帮助十香她们。但是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艾伦肯定会将士道杀掉的吧。对于追求着封印在士道身体里的灵力的狂三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事态。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不是我们的专有技能吗?」
「啊哈哈,这是什么。」
「嘿诶,你就是传闻中的〈梦魇(Nightmare)〉?比想像中还要凶呢。」
『狂三们』和少女们混战在一起,使得学校的屋顶变成了修罗场。
但是,只是这样是不够的。分身能做的只是作为少女们的对手而已。
狂三从影子之中拔出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正踩着士道后背的艾伦——
「————!?」
在将要扣动扳机的瞬间,她看到她的胳膊被整齐地斩断,飞到了空中。
并不是艾伦的攻击。
不知什么时候,狂三的旁边出现了另一名魔术师。
「不会让你得逞的,〈梦魇〉。」
「……,阿尔提米
西亚•阿休克罗夫特……!」
狂三面容扭曲着咬牙切齿地叫出了金发少女的名字。
被激光剑切断手臂剧烈的疼痛着。狂三咬着牙忍耐着,千钧一发地躲过了阿尔缇米希亚的追击。
乱战。混战。剑林弹雨。
只是几十秒,学校的屋顶就变成了战场。
已经连把握周围发生了什么都很困难了。狂三只是躲避阿尔提米西亚那连续不断的剑光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连使用【四之弹】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在这之中,只有一件事情是能够确定的。
士道的性命,现在已经要被人夺走了这件事情。
「——结束了。」
平静且残忍的话语。
艾伦•马瑟斯挥下了手中的剑。
「住手呀啊啊啊啊啊啊!」
十香的叫喊回荡在战场之中。
但是,艾伦的手没有停下。
由浓密的魔力组成的剑刃,十分轻易地,切下了士道的头颅。
「————」
咕噜,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
正在挣扎的士道的手脚失去了力量。
接着摇曳在士道胸口上拼命修复致命伤口的〈灼烂歼鬼(Camael)〉的火焰也慢慢地消失了。
就像是,在彰示着士道的生命之光正在熄灭一样。
「啊————」
看到这幅景象的精灵们手中的天使落到了地上。
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指尖开始微微地颤抖。悲哀。丧失。无力感。无论什么样的语言也无法描述的感情正充斥着她们的内心。
如果用现有的语言去描述的话——被绝望所充满。
「哈!」
「咕——」
躲过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阿尔缇米希亚的攻击,狂三悔恨地咬着牙潜进了影子之中。
「……哈……,哈……」
经过在影子中的移动,狂三终于向外界探出了脑袋。
这里是之前的能够将来禅高中一览无余的天台。虽然不像是公园那样整齐,但是因为周边没有什么人所以不如说是现在最合适的地方了。
「没关系吗,『我』。」
一个分身从影子中突然露出了脸,非常担心地问道。
接着其他的分身拿着刚才狂三被阿尔提米西亚斩断的右臂从影子之中潜了出来。
「『我』,这个。」
「……好。」
额头上流着粘稠的汗水的狂三回答之后,将幸存的左手伸进影子中,取出了装填好「子弹」的〈刻刻帝〉的短枪。
「〈刻刻帝〉——【四之弹】。」
这么像是诵唱一般说着的同时,狂三向着自己的太阳穴射出了子弹。
瞬间,就像是时间倒流一样,被斩断的手臂飞到了空中,接合到了狂三右臂的末端上。
「……!」
接着——狂三活动了一下恢复原状的右手,突然她的视野之中变得明亮起来。
来禅高中的屋顶。在那上面,几道耀眼的闪光正迸发着,灼烧着天地。
断断续续响起的爆轰声,一瞬间倒塌的校舍。
这时,街上终于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但是已经晚了。在已然化为瓦砾的校舍中间产生了巨大的龙卷风,将周边的建筑物一个接一个地破坏,然后在其中心部像是凝聚的黑暗一样的漆黑的光线放射了出来,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全部变成了焦土。
「那是……」
「十香小姐她们正在战斗吗……?」
分身们惊讶地看着发出光线的方向。
但是狂三注意到了。那并不是普通的灵力的光芒。
明明已经离了这么远的距离,但是肌肤上依然产生了像是针扎似的错觉。
绝望。愤怒。憎恶。所有的负面感情所化成的刀刃直接割在身体上一样的感觉。
就算是士道身上的灵力发生了逆流也不会引起这样的现象。这并不是单纯的灵力量的多少的问题。根本在于「质」已经完全变成了别的东西。
没错。硬要说的话,就像是所有正面的东西全部原封不动的变成了负面一样的状态。
对于这个现象狂三是知道的。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像是呻吟一样发出了声音。
「反转——了呢。」
「……!」
听见狂三的话,分身们屏住了呼吸。
没有错。在那里的精灵——十香,折纸,八舞姐妹。全员都变成了反转精灵。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士道的脑袋在眼前飞了出去。不难想到她们会多么绝望——
「呼——」
「……」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狂三的思考,狂三不禁屏住了呼吸。
定睛一看,有新的分身从影子之中露出了脸庞。
不对——并不只是这样。这个分身,正怀抱着士道沾满暗红鲜血的尸体。
「『我』,这是……!」
「诶,诶……真是千钧一发呢。置之不理的话我可也会内疚的。」
这么说着,分身将士道的尸体放到地面上。
「…………,【四之弹】。」
狂三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用手中的枪对着士道的身体进行了射击。
就像之前狂三的手臂一样,士道已经和胴体分离的头被完好地接了上去,胸口的大洞也被填补了起来。
但是——只是这样而已。
士道仍然紧闭着双眼,不要说发出声音,连一点呼吸都没有。
确实,【四之弹】是回溯时间的子弹。实际上士道的身体已经回到了生前的状态。但是只是这样的话却仍然无法挽回已经失去的生命。
「…………」
狂三为了使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进行了深呼吸,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在望着平静沉睡着的士道遗骸,以及铺开在视野中的犹如世界末日一样的光景的同时。
但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声音却是,
「我……失败,了吗……?」
这样的充满悲观色彩的语言。
——就在几分钟之前,还在十分顺利地进行着。狂三紧握着拳头几乎要渗出血来。
得到士道的力量,通过【十二之弹】回到三十年前,把始源精灵的存在「抹消」掉。
这样的话,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狂三走过的上千个日月。
狂三脚下的上万条生命。
所有的这些,在眨眼间,全部破灭了。
破灭了——因为某个人。
因为令人憎恶的魔术师,艾伦•马瑟斯的所为。
「啊……啊啊!」
在情绪的驱使下,狂三用刚刚接上的右手捶打着地面。
看见一直以来都表现超然的狂三的行动,分身们的肩膀猛然地颤抖了一下。
但是,现在的狂三,并没有去在意分身们的反应的闲情。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将拳头砸向地面。
希望,被断绝了。希望,被打碎了。——通过将士道在她的眼前杀掉这样的,最恶的方式。
「……」
想到这里,狂三屏住了呼吸。
狂三的心里充斥着无法形容的憎恶是一所当然的。
不管怎么说通向她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的道路崩溃了。
而且,还是被造成一切缘起的女人给。
这正是,如果是年轻时的狂三的话,即使和十香她们一样反转也不奇怪的令人绝望的状况。
尽管如此。狂三注意到了在这份悲愤之中还包含着其他的感情这件事。
啊啊——没错。
狂三愕然地睁开了眼睛,将沾着血和尘土的手覆盖在额头上。
狂三对士道在自己眼前被杀这件事,感到了深深的悔恨与无奈。
无尽的悲伤——却无可奈何。
头脑陷入了混乱的漩涡之中。明明是自己得到的答案,却根本不了解这是什么意思。
毫无逻辑的矛盾。狂三明明是想要杀掉士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想着这种事情。
「士道……先生……」
大脑之中,各种各样的记忆浮现了出来。同时,头脑中的各种各样的感情也交织在一起,使得狂三的思考陷入了混乱。
士道。五河士道。爱着精灵,并被精灵所爱的少年。即使在时崎狂三的面前,也能克服恐惧向她伸出手的人类。
狂三无意识地抱住了士道遗骸的肩膀。
将他的嘴唇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仍然很柔软,但是却很冰冷的吻。
感觉到这个触感,狂三终于意识到了。
在和士道的决胜中——输掉了的这件事。
「……连第二次接吻都是在没有意识的时候,真是不幸的人。」
狂三突然眯起了眼睛。
去年六月和士道相遇的时候。狂三败于炎之精灵•琴里的手上而逃走。
那时,插入琴里和狂三中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士道。
虽然是有些不合格的骑士,但是并没有改变他救了狂三一命的事实。狂三在潜入影子逃走之前,作为谢礼在士道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虽然到了现在,这一切已经全部化作泡影了。
——但是。
「……诶?」
下一个瞬间,因为某个奇妙的感觉,狂三皱起了眉头。
怎么说好呢。就像是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进入了身体中一样的感觉。
这就像是,过去从澪的手中接过灵结晶时一样——
「……〈刻刻帝〉!」
想到这个的瞬间,狂三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回应狂三的呼唤,巨大的表盘从影子中显现了姿态。
「……!」
「『我』,这是……!」
分身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无论怎么说在这个表盘上,自从和琴里战斗后就失去了颜色的『VI』的数字正耀眼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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