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Sleeping Murder 第一章 岩永琴子曾经是高中生(1/2)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岩永琴子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由于社长天知学的谋略而加入了推理研究社。如果要让参与过整件事情的小林小鸟做个总结,就是这样一句话。
换言之,这可说是社长天知赢过了岩永,而且岩永也承认了自己的败北。然而事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单纯。
私立瑛瑛高中是县内最为出名的升学高中,即使把范围扩大到整个日本东侧,在学力与学生素质上也可以说是名列前五的学校。
每次举行全国规模的仿真考时,排行榜前二十名之中都会有几名该校的学生。无论动态或静态社团也都有好几个全国知名的社团。可见该校的评价绝非浪得虚名。学生之中有许多富裕家庭出身的小孩,在品行方面也相当出名。
然而这并不代表该校的授课或指导内容非常艰深,或是校规严格而繁杂到让学生感到拘束。虽然由于是升学高中,授课内容自然不算轻松,但作业量或上课时数相较于其他升学高中并没有特别多。校规内容也在常识范围之内,几乎都将学生的自主性摆在第一。充实的校内设备也有相当程度开放给学生们自由利用,而且并没有因此发生过什么重大的问题。这样的校内气氛同样是让该校受到学生喜欢的理由。
反过来也可以说正因为那样高的人气与竞争率,所以让学校收到了许多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中也懂得自我纪律且会积极创造成果的学生们吧。
话虽如此,不管再怎么出色的学校也终究是学校,学生也终究是学生。就算是一群优秀的学生之中依然会有成绩高低之分,还是会有人因为名次太低而感到沮丧,也必然会有学生因为成了吊车尾而哭泣。社团活动中也终究会有主力选手与候补选手之分,也同样会有苦恼于无法顺利交到朋友或是每天过得不充实的学生。
「这是危机状况。」
私立瑛瑛高中推理研究社的社长天知学在放学后的社团教室中面对着一台笔记型电脑,坐在椅子上用严肃的语气对小林小鸟如此说道。
「什么?」
身为一年级社员的小林小鸟因此从正在阅读的文库书本擡起视线,疑惑看向隔着桌子斜前方的天知社长。
这间面积大约是普通教室一半左右的社团教室中摆有几个书架、置物柜、一张桌子与六张椅子,可说是没什么特别个性的空间。若硬要举出比较像推理研究社的地方,大概就是有一尊不知从何处拿来、高约二十公分的埃德加·爱伦·坡的胸像,以及摆满书架上的旧推理小说吧。
天知或许是看出小鸟的表情中带有困惑,而对自己的发言进行补充:
「小林,别发出那种迟钝的答腔。明明现在已经六月了,我们一年级的新社员却只有你一个。虽然名册上还有两名三年级的社员,但都只是挂名而没有实际参加活动,二年级也只有身为社长的我一个人。现在这个瑛瑛高中推理研究社的社员可以说就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小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毕竟她本身在入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里的社员很少,而且这也是她选择加入这个社团的理由之一。
「可是学长上个月不是还很从容不迫的吗?说什么『着急也不是办法』。结果现在只是进入了梅雨季就忽然把这件事当成问题,也未免……」
「因为到上个月都还有可能出现新社员的感觉啊,但现在却是如何?要是社员人数不满五人的状况持续下去,这间社团教室遭到没收导致我们废社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高啦。」
小鸟把打开的文库书本拿起来遮着自己的嘴巴,对于那样的学校方针表示同意:
「虽然社员人数太少的社团遭到那样的待遇也怨不得人就是了。」
「我知道。毕竟有很多新创立的社团想要自己的社团教室,但能用的教室数量有限。」
天知似乎也认同校方那种做法的正当性,可是对于现状感到不满的样子。
「话说回来,为什么想要入社的新社员会这么少?虽然比起全盛时期,推理作品的人气是降温了没错,但无论什么时代都应该会有人希望能与同好进行讨论才对啊。」
「哎呀,最近在网络上就可以讨论了嘛。」
小鸟提出了这样有道理的原因,然而天知却用鼻子「哼」了一声。
「再加上比起从前,推理作品实在扩散得太过度了。解谜小说、悬疑小说、惊悚小说、冷硬派小说、舒逸推理小说,这些虽然都称为推理作品,但内容却大相迳庭。各自类别的爱好者之间不一定都谈得来啊。」
「就好像即使同样是球类运动,喜欢棒球的人不一定也喜欢板球。」
「而且最近作品的出版数量也很多。就算想读读看自己喜欢的作家或类型以外的作品,也很难有那种时间。」
「毕竟在这间学校如果不好好用功就会跟不上进度呀。」
小鸟将书签夹到书页间并阖起书本。因为天知似乎是真心在担忧现况,所以小鸟判断自己还是确切把问题点提出来比较好。
「哎呀,不过……如果社长给人的感觉可以再……怎么说?『友善』一点?的话,我觉得收到新社员的可能性也会再提高喔?」
「我一向都很友善的。」
「你不论眼神或举止都感觉毫无破绽,而且老是板着一张脸不是吗?再加上个头高大,给人的压迫感很大喔?」
「所以每次有人想来入社的时候,我都会像这样坐在椅子上迎接啊。」
天知挺直着背脊,交抱双臂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但小鸟觉得这样还是不行。
「那样的坐姿看起来又像是冷冷地在评估对方的价值。要是议论起来绝对会把对方吓哭的。」
虽然小鸟对于那样的天知已经习惯了,但肯定有不少人会对于是否要加入一个有这种社长的社团感到犹豫吧。天知的家庭相当重视武道,而他本身也从小就在学习柔道与剑道等等武艺,据说都有获得段位。因此他不希望到学校来还要动身子,才会加入自己从以前就喜欢的推理作品相关社团。那样的他会让人有压迫感或许也是当然的。
就算社团教室中还有个身材娇小、怎么看都是文科少女的小鸟,别人大概也会以为她是被这社长抓来而不得不入社的牺牲者吧。虽然这讲法其实也没什么错就是了。
天知大概也有几分自觉,因此对于小鸟的说法没有正面反驳,而是端正坐姿,露出更加没有破绽的眼神。
「但我也不能让这个传承了二十年以上的社团结束在我这一代。」
「可是都到了这个时期,有意参加社团的学生应该都已经找到自己的社团啦。我们学校又没有强制规定学生一定要加入社团。」
「所以说为了让社团存续下去就必须下狠招。」
天知如此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我想要把一年级的岩永琴子拉进我们社团。」
小鸟完全无法理解天知的想法而顿时愣了一下后,反问对方:
「让那个岩永同学加入这个社团?」
岩永琴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今年度的一年级之中最出名的女学生。即使在这间有许多知名企业或家族的后继子女就读的学校中,她也是个受到特别眼光看待的少女。
听完天知的计谋后到了隔天,小鸟抱着沉重的心情走在放学后的走廊上。这天从下午开始下起雨,湿气和雨声又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居然想要把那个岩永琴子拉进推理研究社,不管怎么想都太勉强了。小鸟即使和岩永是同班,到现在也从没有好好讲过一次话。
小鸟姑且试着在脑中整理了一下她所知道关于岩永的情报。
从入学典礼开始,岩永琴子在外表上就已经是大家注目的焦点了。
首先,她那娇小而惹人怜爱的模样甚至让人难以置信同样是高中一年级生。长度可以遮住后颈的秀发看起来非常柔软,眼睛又大又清澄,肌肤白皙,手脚纤细而比例均衡,无论手指或脚尖都小而可爱。那宛如高级西洋人偶的容貌不只吸引男生们,也受到女生们的注目。默默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就算被误以为是人偶也不奇怪,而且还散发出某种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坏掉似的空灵感。
另外,岩永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把没什么装饰的红色拐杖,明明走路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却偶尔会把那根拐杖拄在地面上,老师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虽然都看得出其中应该有什么内情,但却不敢当面询问本人。在各方面来说,岩永琴子都充满了神秘感。
与那样的岩永分到同一班的小鸟在她自我介绍时才知道,她的左脚是义肢,因此学校许可她携带拐杖。另外她的右眼也是义眼,虽然像是上体育课之类的时候会需要一些特别关照,不过日常生活上并没有什么问
题。至于变成这样的原因,她只说明是自己小学的时候遇上了一些事情,而在场也没有人对她深入追问。毕竟那肯定是很复杂的理由,谁都不敢冒然深究。
不过这里是一所不乏豪门子女的学校,而「岩永」的姓氏虽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但也是有相当程度的名门,因此有几名学生当场就察觉「原来那就是传闻中岩永家的千金啊!」并且让情报在转眼间便扩散了。
根据那些情报,岩永似乎在十一岁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人掳走,虽然两周后被发现,但当时她的右眼遭到挖除,左脚膝盖以下也被切断。而那起事件至今依然是悬案。另外虽然不知有几分真实性,不过还有许多关于她的异常传闻。
而小鸟昨天在社团教室就对天知重新说明了这些事情。
「关于岩永同学的事情应该不只从我口中而已,学长也有从其他地方听过各种传闻吧?她长得非常可爱又漂亮,个性感觉也很开朗,但就是有某种难以亲近的感觉。虽然我是很想跟她聊一次看看啦。」
「大家到现在还是觉得很难找她讲话,所以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对吧?」
天知表现得一副「那又如何」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理解小鸟的心情。
于是小鸟试着告诉天知这两个月来岩永在班上的感觉。
班上同学们其实并没有忽视岩永的存在,大家还是会早上向她问好或是进行必要的交互,而岩永也都会亲切回应,但就是不会进一步发展到亲近的日常对话。
「毕竟过去的遭遇不知道让她留下了什么样的心灵创伤,要是冒然与她接触搞不好会犯下难以挽回的失败呀。即便是出自名门的同学也感觉不太敢刺激她,就连老师们也是一样喔?」
「什么心灵创伤,我觉得是想太多啦。」
那是因为天知没有在近处观察过岩永才讲得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只要看到岩永那纤细到让人惊讶的脖子或手指,肯定直觉上就能知道她有什么隐情。
「不只这样,还有谣言说她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喔?在这间学校据说也有人目击过她在四处无人的中庭或教室里不知对着什么东西在讲话的样子。」
「哦哦,就是那个她搞不好可以看得到幽灵之类的传闻吧?她在中学时期好像也有过类似的谣言。另外还有像是她靠那样的力量提出的建议使她家庭的事业变得顺利,或是关系亲近的企业也在她的指点之下预防了问题发生等等的传闻。」
「是呀。另外听说上个月有一次岩永同学走在操场边的时候,足球社的人不小心失误踢歪的球差点直接击中岩永同学,可是那颗球却在她面前忽然往下掉落,滚到一旁去了。简直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拍落的一样。」
根据当时刚好在近处的学生以及足球社社员们的证词表示,那颗球是以相当快的速度飞向岩永,大家都忍不住大叫「危险」,而且每个人都觉得她肯定难以避免被球击中而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天知却认为世上不可能有什么看不见的守护者,否定了那样的证词。
「那肯定是眼睛的错觉,或是她用拐杖巧妙把球弹开结果旁人看起来就像那样而已。由于她的建议或指点而解决了问题的传闻,想必也是偶然的状况被加油添醋出来的创作故事罢了。」
「尽是一些没有意思的解读呢。」
「这叫合理性的解释。在推理作品中这可是第一原则啊。」
或许这是天知身为推研社社长的矜持所提出的主张,但小鸟倒是觉得说岩永受到什么超自然的存在保护还比较解释得通。
「可是最近接受幽灵或超自然现象设置的推理小说也很多不是吗?」
「那些都是邪门歪道。我才不认同那是推理小说。」
天知否定了小鸟的反驳后,言归正传。
「总之,我要让岩永琴子加入我们社团。这是让推研社存续下去的最佳办法。小林,既然你跟她同班,把她带到这间社团教室应该不难吧?」
「我才不要呢。岩永同学肯定也会很困扰呀。」
结果天知不慌不忙地端正坐姿,有如在卡牌游戏中翻开强力手牌似地说道:
「如果你拒绝,我就每天剧透一本你没读过的推理小说。」
「咦?」
在推理小说界,剧透可是禁忌。
然而天知却丝毫没有犹豫。
「露丝·伦德尔所写的『石头的审判』中,犯人是尤尼斯·巴奇曼,动机是因为她不会读书写字。」
「太、太过分了!那本书明明书名听起来很帅气,感觉也很有意思的说。」
小鸟虽然不晓得那位作家也不知道那部作品,但听起来就充满让人想读读看的要素,而且动机也是感觉在剧中会造成大翻盘的特殊内容。这些绝对不是可以轻易透露的东西。
然而天知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事情似地对小鸟下令:
「如果你不想再被剧透,明天放学后就把岩永琴子带到这间教室来。大家都由于她是个有什么隐情的名门千金而对她敬而远之,但搞不好她其实正因为这样苦恼于交不到朋友喔?」
如此这般,来到了今天。小鸟走在流着雨滴的窗户成为背景的走廊上,四处张望寻找着岩永的身影并忍不住小声呢喃:
「就算要带岩永同学到社团教室,我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呀。今天最后一堂课结束后她好像就马上离开教室了,但是有把书包带走吗?」
小鸟姑且有按照天知的指示想要向岩永攀谈,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岩永本人。
即使是在同一班,两人因为座位距离很远而难有接触的契机。岩永不知不觉间就会从教室消失,等到回来的时候休息时间又已经结束,让小鸟迟迟抓不到上前搭话的时机。
午休时间岩永也总是不在教室,似乎是到什么地方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个人有什么坚持,或是对于不属于班上任何小团体而在教室中自己一个人用餐的行为感到抗拒的关系吧。虽然学校中也有一间学生们评价不错,菜单内容也很丰富的学生餐厅,但岩永感觉应该也没有到那里用餐的样子。毕竟光是她现身在学生餐厅,应该就会有所传闻才对。
既然如此,难道她都是躲在洗手间吃午餐的吗?小鸟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位娇小的少女把拐杖靠在厕所门上,抱着便当吃饭的景象,顿时涌起感伤的心情。但愿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她已经离开学校,书包应该就不会在教室吧。」
时间已经快要来到下午四点。小鸟决定去教室看看,如果没看到岩永的书包,今天就放弃找她,去推研社吧。只要让天知知道小鸟有努力寻找到这个时间,他应该也不会太狠心才对。
就这样,小鸟回到了自己教室,却发现寻找中的岩永琴子就在教室里。
她坐在位于窗边的自己座位,将红色的拐杖立在桌子旁,身体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仿佛是听着雨声在睡觉的样子。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电灯也没点亮。由于是下雨天,从屋外透进来的光线也很弱。在那样昏暗的空间里,岩永紧闭着眼皮坐在椅子上,有如不会呼吸的人偶。
小鸟因为那样的情景而愣了好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接着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岩永。到了岩永旁边总算听到她呼吸的声音,看来她果然只是在睡觉而已。小鸟不禁松了一口气。
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小鸟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岩永。无论肌肤的质感还是睫毛的形状都太过完美,比远看时更像个人偶。若只有触碰过她的左脚发现那是人造物,或许会连带地以为她其他部分也都是人造的。
如果把这景象拍下来,搞不好可以卖钱呢。
这样俗气的念头顿时闪过小鸟的脑中。但就算不拿去卖,这景象也有拍下来保存的价值。于是小鸟拿出手机,将镜头朝向岩永。
然而岩永就像是发现小鸟这个动作般忽然把靠在墙上的身体撑起来,「嗯~」地伸了个懒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小鸟差点把手机都掉到地上了。
岩永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不以为意地对小鸟说道:
「我劝你最好别随便拍我的照片。搞不好会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喔。」
「奇、奇怪的东西,是指像幽灵之类的吗?」
因为关于岩永的种种传言,让小鸟以为如果拍岩永的照片可能会拍到幽灵而有点害怕的如此询问后,岩永稍微歪了一下头。
「嗯~真要说起来应该是类似『枕返』吧。」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讲到小腿抽筋的事情?」
「那是komuragaeri。不过现代的女高中生不晓得妖怪的名字也很正常吧。」
岩永一副要对方别在意似地挥了挥手。
你不也是现代的女高中生吗?小鸟虽然差点如此回嘴,但至少对方似
乎对于自己想拍她照片的事情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让小鸟不禁感到安心了。
话虽如此,要是自己就这样开溜应该也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首先是不是应该要道歉才对?小鸟一时之间疑惑着自己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结果岩永就像是要帮小鸟解决尴尬的气氛般,坐在椅子上语气温和地问道:
「话说回来,你是小林小鸟同学吧?请问你找我有事情吗?」
她居然连根本没讲过什么话的同班同学的名字都记得呀。小鸟不禁稍微感动了一下,并且为了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而赶紧说出自己原本的目的:
「呃、那个、我、我加入了一个叫推理研究社的社团,可是那里现在实质上只有两名社员,很伤脑筋呢。如果岩永同学不介意,要不要也加入看看?啊,你知道推理小说吗?也被称为悬疑小说或是侦探小说。」
「那我知道。不过,推研社吗……」
小鸟本来担心岩永搞不好连推理小说是什么都不晓得,但看来对方至少还知道这种程度的世俗知识。
岩永抓起靠在桌边的拐杖,将前端抵在地板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如果要找人,应该有其他跟你更亲近、可能性更高的对象吧?而且就算我加入了,也只是杯水车薪不是吗?」
小鸟被岩永用意外地看起来聪明伶俐的眼神如此询问,忍不住把脸转向一边含糊说道:
「我也是有那样想过啦,但社长就是要我带你去我们社团教室一趟。」
如此说的同时,小鸟回想起昨天社长告诉她想要让岩永琴子加入社团的真正用意。
『据说岩永琴子的父母跟这间学校的理事长很熟,而且在社交界也颇有影响力。然后她本人是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女儿,中学时代上下学都是家里的人开车接送的样子。从她过去的经历来想,她父母会感到担心也是当然的。而且其他出身自名门的人对她也是很客气不是吗?校方对于来自那样的家庭,本身又有所内情的学生,即使没有人特别拜托或指示也多多少少会觉得要比其他学生们顾虑更多吧?如果她本身是个引人注意的学生,又牵扯到内心创伤之类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天知当时始终面不改色,语气冷静。
『既然如此,校方在维护她本人以及周围学生们自主性的同时,肯定也必须尽可能让她别在学校扯上什么问题。实际上老师们对待她的时候就很小心翼翼,应该尽量不想刺激到她才对。』
关于这点,小鸟也有同感。要是有权有势的家庭出身的学生遇上什么问题,校方想必会很伤脑筋。而且岩永又是那么引人注意的存在。
『就算没办法很明显地偏袒优待,至少校方应该不会把她加入的社团立刻废除吧?毕竟她本人或是家长会有什么反应很难讲,没有必要特地打草惊蛇,至少会觉得让社团存续到她毕业为止也没关系吧。虽然社团经费可能会被剥夺,但只要能守住社团教室,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没有特别闹出什么问题,书面数据上就算包括幽灵社员也至少有达到最低人数的话,校方对于默认社团存续的心理抵抗就会比较少,其他社团也应该比较不会抗议吧。
『再加上传闻中的千金加入社团,应该也能期待吸引到其他的新进社员。毕竟应该也会有学生虽然觉得她不易亲近,但还是想跟她交谈看看或是想靠近观察她看看才对。让她加入对于推研社来说是相当有利的事情啊。』
小鸟虽然认同这个手法以问题对策来讲的有效性与速效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健全性或伦理性方面却让她感到有些难以释怀。
面对眼前这位叫岩永的可爱同班同学,小鸟不禁感到烦恼。不管再怎么说,总不可能把这些理由全部都说明给岩永听,但基于良心问题又应该告诉对方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岩永感到愉快似地开口说道:
「利用我的立场避免让社团遭到废除,而且顺利的话或许还能提升社团的名声,进而吸引其他的学生加入。那位社长的目的大概就是这样吧,点子还算不错。」
「咦!你这么快就看出了社长的目的吗!」
对方敏锐的直觉让小鸟顿时感到惊讶。若不是对世间有所理解而且又能客观分析自己的事情,应该很难察觉这种事情才对。但看来岩永具备这些能力的样子。
「这也不算什么啦。」
岩永露出仿佛在体恤对方的微笑如此回应。
这下小鸟只能跪地道歉了。
「呃~对不起。虽然我也觉得这样的企图不太好,可是社长说如果我不把岩永同学带去社团,他就要剧透我还没读过的推理小说。昨天就因为这样,他把一本感觉应该很有趣的小说《石头的审判》中的犯人和动机都泄漏给我知道了。」
对于小鸟这句话,岩永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
「是说犯人是尤尼斯·巴奇曼,然后动机是因为她不会读书写字吗?」
「咦?你知道?啊,岩永同学也有在看推理小说吗?」
「毕竟那作品很出名,而且我想说推理小说或许可以派上用场,所以多少有读过一些。」
「哦~真让人意外呢~」
小鸟本来以为岩永是个更加脱离世俗的千金小姐,担心自己无论在兴趣上或话题上都很难跟对方契合。但真的交谈起来才发现其实没那种问题,而且岩永似乎也有顾虑到让对方比较好接话的样子。
岩永对于那样的小鸟忽然露出苦笑。
「而且你社长告诉你的内容并不算剧透喔。因为那本书在大纲简介的部分就有写到犯人跟动机,而且在内文的第一行就把这些事情写出来了。那部作品的主旨是要让读者去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结果呀。」
「呃、原来是那样呀!」
「我想那位社长大概也想遵守『不应该随便透露剧情』的规矩吧。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在戏弄你就是了。」
小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自己被天知戏弄或许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总觉得眼前这位岩永似乎也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
然而双方等级有差也是事实,让小鸟只能垂下肩膀了。
「岩永同学好像很了解推理小说,那么加入我们社团应该也不坏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