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虚构推理 > 第一卷 第二章 钢人的谣言

第一卷 第二章 钢人的谣言(2/2)

目录

虽然听起来有点呆蠢,不过应该是有人在惨叫吧?紧接着纱季便看到某个像躲避球般弹跳的影子滚向自己。即使路灯只有照到一部分也能看出来,那是人。而且似乎是个娇小的少女。

纱季赶紧抓住那名少女的身体,让她停下来。如果这少女是在坡道上不小心跌倒失去平衡,结果像这样丢脸地一路滚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纱季从没见过这位受害者。

「你还好吗?」

「我没事。跟破处时的痛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举那种莫名尴尬的例子?」

「有什么办法嘛,毕竟那是我人生中最痛的经验呀。」

就算如此,一个年轻女孩到底在讲这什么话。不过既然还能这样耍嘴皮,应该就表示她身心上都没问题吧。

「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但总之谢谢你挺身相救。」

少女把刚才滚下来时似乎用手压在头上而没有飞走的奶油色贝雷帽重新调整位置,并冷静制止打算把她扶起来的纱季后,拄着红色的拐杖自己站了起来。她左脚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不知是刚才滚下来时扭伤了,还是原本就那样。

少女站起身子后更显得身材娇小,跟纱季的身高大概差了将近三十公分。从一旁看到的脸蛋有如陶瓷人偶般端整而年幼,彷佛一名惹人怜爱的深闺大小姐。然而从眼神散发出的力量以及丝毫不带动摇的嘴角,又会感受到丰富的历练所酝酿出的风格。年龄难以推测。说是中学生也会让人相信,但如果说比纱季还年长也莫名可以接受。是个存在感很奇妙的女孩。

「虽然不清楚你是谁。」

那女孩拍掉以绿色和白色为基础的宽松开襟衫与裙子上沾到的灰尘,把浏海抓成微微遮住自己右眼的形状并擡头看向纱季,又如此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但相信我的话,请快点逃走吧。」

「为什么要逃?」

女孩把视线移向斜坡上。在那里又有另一个人影。纱季忍不住停住呼吸。那人影的头部绑着一条大大的缎带,身上穿着一套能够清楚看到大腿线条、有如里面藏了什么铁丝般完全不会变形的迷你裙洋装。服装呈现红黑双色,设计上特别强调纤细的蛮腰。

然后那人影的右手抓着一条长长的物体,前端微微朝下。乍看之下像是握着一把剃刀,但那毫无疑问是一根钢骨。宽十公分,长约两公尺的H型钢。沉重的钢制建筑材料,感觉随便一挥就能把人的头盖骨像番茄般轻易打烂。

人影让钢骨前端在柏油路上一敲,「嗡……」地发出低沉而带有余音的声响并缓缓走下斜坡。在胸襟敞开而强调出乳沟的洋装底下,那对雄伟的双峰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钢人、七瀬!」

遭世间流言所苦,最后被建筑用钢铁凄惨压死的偶像亡灵。

听到纱季用沙哑的声音叫出那名字,眼前的女孩微微挑动了一下眉头。

「你知道呀。」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那存在与传闻所描述的外观完全没有差异,而且即便在夜晚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清楚看到她没有脸部。既不是

戴面具遮住也不是靠化妆涂抹,而是彷佛把肉砸烂再整平似的,握着钢骨走下斜坡的那个存在脸部只有一片的黑。

那不是人类。是来自异界的某种两只脚走路的东西。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比寺田先遭遇到那个存在。难道这也是因为跟九郎扯上过关系的缘故吗?

「请快逃吧。那并不是你眼睛的错觉,也不是什么人在恶作剧。那就是那样的存在,一般被称为亡灵、怪物或妖怪等等的东西。」

女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步步接近的都市传说怪人,并语气平淡地如此说道。

「我知道,那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真货。」

「那对丰满的胸部也是真货呢。」

「问题不在那里吧?」

钢人七瀬比起河童更恐怖,让人双脚发软,心跳也不断加速。要是开车时车灯忽然照到这样的存在,会打错方向盘也是无可厚非吧。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受够了。」

纱季如此小声呢喃。女孩不禁「咦?」的一声微微转回头,但纱季却是双眼凝视着钢人七瀬,彷佛要把对方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般。

无论黑夜还是怪物都让人恐惧,如果可以逃,纱季也巴不得马上逃走。然而与此同时,对于自己的人生被那些存在们摆弄的事情也让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愤恨。自己当年逃离河童,也逃离九郎,结果就是过着这样郁闷的每一天。

纱季思考到一半便把肩上的包包往旁边一丢,朝前方的钢人七瀬冲了过去。身为警察的她平常都有在锻炼身体,而且为了能随时应对状况也都会挑选适于运动的衣服和鞋子。即使面对手持凶器的杀人犯,她也不会输。

这是个好机会—要是不这么想就未免太没道理了。趁这个机会让自己正面对抗怪物吧。狠狠揍这个钢人七瀬一顿,就在今晚把自己的恐惧与迷惘都克服掉。

眼前的钢人七瀬缓缓停下脚步后,几乎没有预备动作就光靠右手把钢骨水平一挥。纱季立刻弯下身子躲开攻击,看不见的冷风霎时扫过她的头顶上。

纱季接着吸气半拍,趁钢骨甩回来之前朝钢人七瀬紧实的腹部狠狠揍出一拳。哪管对方是女性还是亡灵,纱季都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然而,她的拳头却穿了过去。不是被躲开,而是有如把手伸向立体影像般,纱季的手臂穿透钢人七瀬的腹部。这时纱季才唐突想起,钢人七瀬是个亡灵。而自古以来的约定俗成就是幽灵无法直接碰触,而且可以穿透墙壁或天花板。

刚才躲过的钢骨猛然回甩而来。纱季后仰身体勉强闪避,可是H型钢却勾到外套,让她更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柏油路上。一方面也因为地面倾斜使她脚步不稳,没办法立刻站起身子。钢人七瀬接着高高举起钢骨。

太不讲道理了。人类明明没办法触碰到幽灵,幽灵却可以影响到人类。

「所以我才叫你快逃呀!」

就在纱季抱着被钢骨追击的觉悟时,那位娇小的女孩忽然用肩膀撞向钢人七瀬,把那穿着洋装的身影给撞飞了。钢人七瀬踏着凌乱不稳的脚步,让胸前双峰夸张地摇摆。女孩似乎也保持平衡失败而全身往前倒下,又赶紧拄着拐杖撑起身子。

钢人七瀬用宛如橡皮人偶般的动作恢复姿势,重新抓起钢骨。然而或许是攻击过这两人已经感到满足了,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不是用跑的也不是用飞的,而是如雾气或幻影般原地消失,简直就像真的亡灵一样。

「撤退了吗?不过那难道并不是靠蛮干就能打倒的存在?」

女孩一屁股瘫坐在路上,用彷佛感到更加担忧的口吻如此说道。纱季则是站起身子,捡起女孩刚才用身体冲撞时掉到地上的贝雷帽,并走到女孩身边。

「明明我碰不到那家伙,为什么你却可以碰到?难道你也是妖怪的同类?」

虽然这女孩身上散发出奇妙的气息,不过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或不祥的感觉。即使充满神秘,但看起来像个人类。纱季抱着警戒心与对方抱持距离,并递出手中的贝雷帽。那女孩则是一脸尴尬地把手伸出来。

「哦哦,不是啦。我算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吧。」

结果拄着拐杖要站起身子的女孩左边的脚忽然发出「喀咚」一声、怎么听都不像是流着红色血液的肉体会发出的声响,竟掉落到路面上。她的左脚从膝盖上方一些些的部位分离了。

一方面因为太过突然,让纱季连声音都叫不出来。果然这女孩也不是人类吗?

「请放心,这是义肢。它要是超过负荷就会自动脱落,因为要是没这样设计反而会伤害到身体的。」

单脚站立的女孩从讲不出话的纱季手中收下贝雷帽,戴到她微鬈而长及肩膀的头发上,并语气开朗地如此说道。接着弯下身体抓起义肢,灵活地用单脚走到路边靠在护栏上,把一方面因为有穿长袜所以远看起来跟真的脚难以区别的义肢装回自己腿上。

纱季简直搞不清楚状况了。这女孩年龄不详又装义肢又能用身体冲撞幽灵。从举止和打扮上看起来感觉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可是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可能晚上独自一个人走在这样长长的山坡道上?要说她也是妖怪还比较讲得通。

「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不过这位勇敢的小姐,请你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忘记吧。关于钢人七瀬的问题,我近日内会想办法解决。毕竟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的。请你千万不要去报案,关于我的事情也烦请你保密。」

女孩彬彬有礼地鞠躬后,准备离开。然而纱季却压抑着心中的恐惧靠近对方,抓住她的手并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表明身分。

「你跟我到警局去告诉我详情。就在这条坡道下面。」

「什么!」

今晚运气很差的不知是这女孩还是纱季自己。虽然不能一下子就把这女孩交给寺田,可是又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而且纱季本身也不想逃避这桩怪异事件。要是选择逃避,自己不知道又要抱着心里疙瘩与不信度过多少年了。

「就算那只脚没问题,你全身上下也到处有瘀青和擦伤吧。我也会帮你治疗一下。你放心,我并没有打算写成笔录,也不会随便联系你的家人。毕竟警方已经接获几桩可能是钢人七瀬引发的事件,我也不能忽视……」

「交通课巡查,弓原纱季。难道你就是纱季小姐吗?」

女孩一开始是看到警察证件感到吃惊,然而现在似乎是见到警察证件上写的所属单位阶级与姓名而感到极为惊讶的样子。

「呃,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弓原纱季」当然就叫「纱季小姐」没错。女孩接着又张大嘴巴注视着纱季的脸。

「原来你头发剪短,又稍微瘦了一点呀。怪不得我没认出来。啊啊啊,早知道是纱季小姐我就不救你了。啊啊不对,我是不至于见死不救啦。」

莫名觉得火大的纱季朝女孩头上揍了一拳。不过力道只有开开玩笑的程度而已。

「你给我说明清楚一点。你认识我吗?我倒是完全不记得你呀。」

女孩痛得用手压着自己的头,但很快又露出得意的笑容挺起胸膛。

「我们虽然见过一次面,但这是第一次打招呼吧。我叫岩永琴子,是樱川九郎学长现任的女朋友。」

对方刻意强调『现任』的部分。纱季不管三七二十一又赏了这个叫岩永的女孩一拳。这次的力道或许不能算是开开玩笑的程度了。

犹豫思索后,纱季决定不要把岩永琴子带到警局,而是拉到位于公寓五楼的自己房间。毕竟纱季不希望自己旧情人的名字在警局内被提出来,而且她个人也有一堆事情必须质问这女孩。

岩永也二话不说就赞成纱季把她带回公寓自家,并且用实在不像是装义肢的轻快脚步爬上了坡道。在纱季询问之下知道了这女孩今年十九岁,就读于跟纱季和九郎同一间大学。对方说以前在医院跟纱季见过面,然而纱季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说你是九郎的女朋友,那是骗人的吧?」

「一个跟你分手了两年半,今年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交了新的女朋友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但你又不是九郎喜欢的类型。」

「也可能是因为他被那所谓喜欢的类型狠狠甩掉,结果大逆转喜欢上完全相反的类型呀。」

岩永喝着纱季泡给她的即溶咖啡,一脸轻松地如此回应。这女孩明明外表看起来像个深闺大小姐,怎么这么会耍嘴皮子?

这么说来,九郎的堂姊听说过世了。也可能是九郎因为这个契机试着向自己过去回避的类型搭话,结果反被对方缠上而正伤透脑筋吧。

秉持简约主义的纱季房间中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与日常用品而已。毕竟她被分派到真仓坂警局还不到一年,也没什么空闲时间增加工作相关以外的东西。刚才岩永进到这房间时就一副『怎么这

么没有生活感』似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其实纱季本身也有刻意把房间气氛营造得像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虽然有电视但一个礼拜连几小时都没打开过,冰箱的声音显得莫名清楚。

纱季让岩永坐到自己平常用餐或电脑工作时使用的桌子边,自己则是靠在厨房边端着一个马克杯。

「要不然我让你看看我跟学长恩爱的照片。」

岩永说着,拿出手机给纱季看。画面中确实可以看到九郎跟岩永贴在一起、勾着手臂的样子。大概是请谁帮忙拍的照片吧。

「九郎根本板着一张脸呀。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因为学长怕羞嘛。」

「对一个跟他交往过五年的女朋友来说,撒那种谎没用的。」

虽然看不出这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不过从照片可以判断岩永跟九郎并非完全没有关系的样子。那么说九郎正感到伤脑筋的推测依然可以成立。

岩永将手机放到桌上后,纱季开口询问:

「话说九郎现在在做什么?」

「学长现在还在大学喔,他考上研究所了。听他说是既然已经不跟纱季小姐结婚的话,也就不必要急着找工作的样子。我想那肯定是因为学长想要尽量跟我一起在大学相处吧。」

「他从以前就考虑要读研究所了。我们的结婚计划也有把这点算进去。」

「可是你们最后并没有结婚呢。因为你逃离了九郎学长。」

岩永「哼哼~」地得意说道。纱季顿时不太愉快地用双手握住马克杯。这女孩究竟知道自己和九郎之间的事情到什么程度?

「那有什么办法?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人呀。」

纱季抱着套话的打算如此说出口后,又觉得这听起来像是自己不服输在找借口,于是赶紧接着说道:

「抱歉,我说得太难听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自己也搞不懂究竟是在向谁道歉。至少她并没有向岩永道歉的意思。岩永则是一副完全明白纱季心中感受似地用她小小的手包着杯子,静静看着杯中的液面,然后用带有安慰的语气回应:

「不,你那么说是虽不中亦不远矣。九郎学长虽然带有人类的性质,但应该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可是妖魔鬼怪却又会害怕他,所以也很难说他是那些存在的一分子。」

岩永对九郎的状况知道得很清楚,而且似乎还对这点感到有价值的样子。这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唉呀,我也是类似的存在啦。因此我觉得我跟学长应该是不错的组合吧。所以你应该也能同意你并没有立场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多说什么。」

岩永虽然很干脆地说自己是『类似的存在』,但纱季还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女孩说过她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钢人七瀬的事情。而且她能够触碰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

「对一般所谓的妖魔鬼怪和幽灵等等存在来说,我是他们的智能之神。你可以想成是帮忙那些存在们仲裁、解决纠纷的巫女。」

「巫女应该不能破处吧?」

「那是因为九郎学长对人家硬来……」

「九郎的个性才没有那么强硬。」

他是个个性淡泊又被动,然而希望他在身边时又绝对会排除万难陪在身边的那种人。如果他是那种会硬来的人,当初分手时想必会拖更久吧。

现在到底在讲什么?对了,是关于岩永琴子。听起来她应该算是专门针对怪物对象的调停、交涉人员。这点感觉也很超乎常识,但是除了常识以外又没有其他可以否定的材料。而纱季本身也很清楚,所谓的常识一点都不可靠。

「现在重要的问题是钢人七瀬。请问警方已经开始搜查了吗?」

岩永一反刚才的态度,相当认真地如此询问。她搞不好是觉得如果继续讲九郎的事情,自己可能会不小心把两人其实并非情侣的事情说溜嘴,所以故意转开话题的吧。

不过岩永是为了钢人七瀬的事情来到真仓坂市这点应该没有错。毕竟普通的千金大小姐不可能会用身体冲撞一个手拿H型钢挥甩的亡灵才对。

如果她真的可以解决那个问题当然最好。毕竟纱季也正伤脑筋该如何让寺田从这件事情上抽手,而且她也没有什么必须隐瞒的情报。

于是纱季把马克杯放到厨房桌上,将手臂交抱在腹部上方。

「是有一名刑警注意到市内发生异常,正开始着手调查。然而那个人完全不相信钢人七瀬是真的亡灵,所以要是放着不管可能会让调查行动越搞越大。」

「有收到受害申报吗?」

「还没有收到正式的申报,但可能只是早晚的事。刚才见到的那个钢人七瀬比传闻中描述的还要凶暴。要是继续放着不管,搞不好会引起真正的杀人事件。」

「是的,我就是担心这点。这问题必须尽早处理才行。」

这个感觉老奸巨猾难以对付的义肢女孩表情忧虑地点点头,然而有一件事让纱季怎么也感到在意。

「但不管是妖怪也好都市传说的怪人也好,那样明目张胆地现身闹事甚至惊动警方的例子曾经有过吗?像是幽灵引发的转角意外事故、害人溺死的河童诅咒或是七人御先(注3「七人御先(七人みさき)」为最早传自日本高知县的传说。描述七个遭遇意外事故或灾难而死的亡灵,在自己遇害的地点诅咒人至死后,其中一个亡灵便得以升天,由受到诅咒而死的人递补空缺。)之类的怪谈,其实都可以当成是意外事故或巧合,也能解释成个人的精神错乱或错觉。这些都是看不见犯人、充满不确定性而暧昧不清的东西不是吗?」

这些怪谈虽然有传出受害者,也有感受到诅咒作祟或怪异的存在,但难以明确判定。可以解释为脑袋有问题的人犯下的罪行,也能说是受害者一时发疯。正因为如此,这些怪谈才显得更加扑朔迷离,教人毛骨悚然,带着这样的阴暗面广为流传。总觉得就是因为真相模糊不清,才会被认定为幽灵或妖怪作祟。正因为大家不会公开讲,不会摊到阳光下,才让这些怪谈显得恐怖。

与纱季以前遭遇到的河童可能有关系的那起溺毙事件,最后也是被当成原因不明但偶尔会发生的意外事故而处理掉,混进了一般的日常生活中。而「原因不明」这点相信至今依然让受害者身边的人感到耿耿于怀吧。然而就算说那是河童搞的鬼,也不可能找出什么确实的证据,警方也不可能有所行动,即使找人商量应该也不会被当真吧。

正因为这样,永远无法消除的心里疙瘩才会更加深不吉祥的色彩,深深残留在人的心里与传闻中。

然而钢人七瀬却不一样。万一事情演变成钢骨捶打导致的连续杀人事件,就不可能轻易被结案。警方将会正式展开搜查行动,也让事件深深留在人们的记忆中。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生那么严重的状况,但已经有民众向警方提出自己亲眼见到钢人七瀬的证词了。随着事件发生,连那奇特的外貌也被人看到。

自我主张那么强烈的妖魔鬼怪存在于这世上真的没问题吗?在现代社会中,会有人相信那么明确的存在是妖怪或亡灵吗?

「你这个着眼点不错。正常的怪物们其实行动时会更加谨慎,不会行为过火。那个钢人七瀬并不正常。正因为如此,从以前就居住于这个地区的正常幽灵或妖怪们被那存在的出现威胁到生活,伤透脑筋,才会特地跑几百公里的距离到我的地方,拜托我设法解决的。」

「妖怪的问题不能让妖怪之间自己解决吗?」

「我就说钢人七瀬并不正常呀。无论是那个存在,或是那个力量。」

听起来真复杂。然后正因为很复杂,那些存在们的智能之神才会被拜托出面设法解决的吧。虽然前提是这个叫岩永琴子的女孩真的是站在人与妖之间的存在就是了。

岩永接着一副不甘不愿模样地皱起眉头。

「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跑来这种半吊子的偏僻地方都市呢。」

「什么偏僻,我们那间大学在的地方也是地方都市呀。」

「但那里至少是政令指定都市(注4「政令指定都市」指通过行政命令指定的特别城市,为各地方重要都市,拥有较多的地方自治权。)。」

关于真仓坂市是个半吊子都市这点,纱季也无法否定。但是那所谓的政令指定都市还不是被财政赤字压得苦哈哈吗?

纱季叹一口气后,提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

「话说九郎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行动?既然他是连妖怪都会害怕,像人却不是人的存在,你要讨伐妖怪应该就会带他一起来呀。而且如果你真的是他女朋友,就算你拒绝他也应该会跟着过来吧。」

就算不是男女朋友,照九郎的个性应该也不会对身边的人可能遇上的危险视而不见。即便这个岩永琴子是个神经比钢骨还粗壮的

女孩,九郎应该也不会让一个装义肢、拄拐杖的大学学妹单独一个人过来才对。

「我本来想说应该一天就能解决问题回去,就没找他一起来了。」

「照你的个性应该会当成旅游找他一起来吧。说什么可以顺便观光之类的。」

「九郎学长他……对了,他罹患法定传染病呀。」

「你为什么要把视线移开?」

「请再给我一杯咖啡。」

「别想蒙混过去。」

原本态度可以说是旁若无人的岩永现在却看着通风扇的方向,嘟起嘴唇。

「其实九郎学长从上个礼拜就下落不明,音频全无。打手机留言也没回应。而他最后发给我的邮件是这个。」

岩永操作手机打开收件夹,打开其中一份电子邮件纪录。收件时间是八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十八分,寄件人是九郎学长,没有写标题,内文只有一行字:

『我有事情要办。别找我。』

「你果然是被九郎讨厌吧。」

「我就说那是九郎学长不善于表达感情。」

「我就说你撒那种谎没用。」

岩永似乎内心也因为九郎这邮件的内容而受到打击的样子,沮丧地把额头靠在桌面上。挖苦她的纱季其实也感到心中静不下来。九郎的个性姑且不论好坏都很温和厚道,不会随便讨厌人或对人苛刻。可是他对待岩永却似乎不太留情,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或许那是因为他打从心底讨厌岩永,但也可以解释成他对岩永没有心防。

实在静不下来。明明是几年前自己提出分手的,现在看到前男友和完全跟自己相反的女孩子相处得很好,却让纱季又觉得难以接受。

「真让人担心。」

「担心什么呢?」

「你说九郎音频全无。听起来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呀。」

「哦哦,是啊,虽然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啦。但也轮不到已经毫无关系的前女友担心就是了。」

随口敷衍回应,还不忘加上一句嘲讽的岩永依旧把脸贴在桌面上甩甩手,接着缓缓把头擡了起来。

「而且学长是个杀了也死不了的人,甚至反而是杀他的人要倒大楣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只要没发生什么大问题,他总会活着回来的。」

这句发言中可以听出,岩永连九郎那特殊到妖怪撞见都会逃跑的能力也知道的样子。也就是跟妖怪件以及人鱼相关的能力。而且在知道之后还能跟九郎继续相处。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但内心其实对于九郎遇到烦恼痛苦都自己默默承受、不会求助他人的个性感到火大的样子。

这女孩肯定是真的喜欢九郎吧。即使心中静不下来,纱季也可以感受到这点。岩永很自然地就办到了过去纱季所办不到的事情。就算岩永具备某种超乎常理的特质,至少她并没有选择逃跑。

纱季把交抱在腹部上方的手臂解开。

「说得也是。我不应该再插手管九郎的事情了,而且我自己也有工作在身。」

自从分手之后,两人之间甚至连新年贺卡都没有寄过,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对方。

「另外,钢人七瀬的事情并不是警察的工作。因此这也不是纱季小姐应该插手管的事情。跟非人的存在们积极扯上关系也不会得到什么愉快的经验。虽然我想这点不需要我来说,你也很清楚就是了。」

岩永把手机收回口袋,从椅子上起身后,将放在大腿的贝雷帽戴到头上,并稍微拉了一下盖在右眼上的浏海。

「这问题我会尽早解决,但万一你下次又遭遇到钢人七瀬,请你不要迟疑,立刻逃跑。毕竟那存在应该还没有变得凶暴到即使对方逃跑还穷追不舍,继续追杀才对。」

就算是纱季,也没勇猛到面对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对象还想再度鲁莽挑战的程度。

可是岩永又是如何?

「我才想问你,凭你那身体能够奈何得了那个怪物吗?不只是左脚,你的右眼也是义眼吧?」

虽然这句话有一点是在套话,不过岩永还是「咚」一声把手指放到自己额头上。

「唉呀,被你发现了?」

其实只是因为纱季常看的外国连续剧中有个演员是装义眼,而岩永的举止和身体动作跟那演员很像的缘故,所以才猜了一下而已,不过看来是被她猜中了。

「单眼单足。这就是我近似于神或妖怪的理由。因为有这特质,我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岩永大概是为了消解纱季的疑虑而如此说道,但正常解释起来,这问题反而更大。

究竟这女孩过去是遭遇过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情让她明明外表如此年幼却散发出如此老练的风格?

岩永露出让人犹豫该不该继续发问的微笑,并轻轻弯腰鞠躬。

「那么,谢谢你招待的咖啡。不嫌弃的话,我和九郎学长结婚时会寄喜帖给……」

「不需要。」

见到纱季二话不说地拒绝,岩永便满意地点点头,抓起靠在玄关边的拐杖离开了。

接着好一段时间,纱季就像在等待岩永的体温与气味都从房间消散似的,静静靠在厨房边。接着她撑起身子,收拾桌上的杯子。

钢人七瀬是亡灵、怪人,也就是所谓的妖怪。不是警察可以逮捕的对象。

「但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了。」

就算没办法逮捕,身为知道怪异存在的人也应该做出什么对策。更重要的是,听从那女孩的话乖乖退场会让自己感到极为不爽。

纱季在流理台非常仔细地把杯子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后,打开电脑。

首先必须收集正确的情报才行。毕竟以前自己只是随便看过的情报,甚至连可不可信都没有确认过。

归根究柢,成为钢人七瀬诞生原因的偶像—七濑花凛的死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来龙去脉下发生的?她是被媒体纠缠而躲到这个真仓坂市时死亡的。如果她当初没有受到纠缠,搞不好也就不会死了。

偶像明星会被媒体缠上的理由最典型的就是恋爱八卦,然而七濑花凛的状况不一样。照纱季在网络上收集到的情报看起来,七濑花凛可说是相当特殊的例子。

七濑花凛—本名七濑春子—是遭人怀疑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