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终章 一切的结束（1/2）

噢噢噢噢……学院里的人们纷纷发出惊呼。

所有的人齐心协力，用尽一切力量压制住的巨人——

突然无力地耷拉下来，停止活动……

它巨大的身躯渐渐化作光之粒子……化作魔力之雾消散了。

「赢了……赢了……？咦……结束了吗……？」

一时间，在场的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呆呆地仰望着渐渐消失的巨人。

阿尔伯特放下了手中的魔杖，望天空瞟了一眼。

「哼……让人等太久了」

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的抱怨……

在精神与体能极限状态下流速变缓的时间——渐渐加速。

格伦。

以及魔人。

他们交叉着枪口与刀刃，在极近距离怒目相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见证着——

「……哼……」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格伦的吐息。

然后——

『不可能……』

魔人渐渐地……放下了没能刺中格伦的手刀……

一步，又一步地后退……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边后退，一边声音颤抖地重复着这句话。

格伦依旧谨慎地举着枪口对准魔人，狠狠盯着他。

『你的攻击……完全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魔人按着自己胸口，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神铁构成的躯体……正如他所说，毫发无伤。被格伦的子弹击中的部位没有穿孔，没有被剐蹭，甚至没有一点凹痕。

没错。格伦的子弹——像没有实体的幽灵一样径直穿过了魔人。

『神铁是不灭的金属……是世界上最高品质的神之金属……任何人都无法将它毁灭……但是……但是这……！？』

魔人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化作闪着黑光的粒子……崩塌……

『为什么我会被消灭！？为什么我非得被消灭不可！？格伦·勒达斯……你，到底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魔人狂吼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

格伦用指尖转起左轮手枪说道。

「通过『伊芙·凯兹尔的火药』启动的固有魔术【愚者的一刺（Penetrator）】……是将我的魔术特性【变化的停滞·停滞】附在子弹上的法术」

『什，什么……？』

「通过这个魔术火药射出的子弹『一切物理能量的变化将会停止』，并且会『让一切与灵体有关的要素陷入停滞状态』」

『难，难道说……』

「没错。这个子弹不会有物理能量上的变化，所以不会对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产生任何物理作用，会径直穿过……但是，唯独灵体会被打得粉碎」

『……！？』

「不管构成你身体的神铁有多无敌……我的子弹是攻击你毫无防备的灵体——直接贯穿你的灵魂的」

肉体和灵魂是相辅相成。

一般来说，如果不对肉体造成伤害，与肉体合二为一的灵魂也不会被伤害到。想仅射穿敌人的灵魂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身体由不灭的神铁构成的对手了。

但是——格伦的【愚者的一刺（Penetrator）】将其化为可能。

「只不过，这个魔弹在出膛的那一刻，其效力就会瞬间消失。所以根本不能远距离射击……你明白了吧？这东西只有在近战中，在零距离发射才有效」

魔人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如果格伦一开始就想方设法要从零距离发射的话，魔人一定会警觉。傻子都会下意识地躲开这种奇怪的攻击。

但是，格伦先从远距离射了一发——让魔人觉得他最后的王牌对自己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这导致魔人贸然接近格伦——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

『不论是多少遍我都会说的……』

纳姆鲁斯冰冷地对魔人说。

『你太小瞧人类了』

就这样……

『不可能……没想到我……阿泽罗·耶罗竟会被消灭……是，是么……格伦·勒达斯……我想起来了……你是……当时的……！？当时把我干掉的……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人发出临终的惨叫，化成一团黑色的光芒，渐渐散开——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寂静。

希丝缇娜，露米娅，莉艾尔……

大家都保持着紧张的沉默，都不敢相信一切已经结束了。

「【愚者的一刺（Penetrator）】，是在暗杀之前先启动好……用【愚者的世界】封杀了敌人的魔术启动后——不管对方预先使用了多么坚固的魔术防御都能一招毙命的……为此而制作的术式……总之就是我的恶意与杀意的集合体」

格伦背对着三个女生唐突地说。

「老，老师……」

仔细想想这个命名也很讽刺。

有时，贤者就算倾尽自己的智能，也防不住愚者用匕首鲁莽地一刺。

为了杀死魔术师的法术。

根本想像不到当时的格伦是怀着怎样的想法给它起了这样的名字。

三个女生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

「……但是！」

格伦突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她们。

「成功保护了露米娅！这样就OK了对吧！？」

回过头来的格伦显得很轻松。

他也非常爽朗地笑了。

然后他收起手枪，走到露米娅面前……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啊……」

「真是的……你那么乱来……」

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柔地感叹道。

「……我听到了你的愿望……还有你心底里一直冥思苦想的事」

「啊……唔……」

「唉，我真是不配当老师。一直在为自己的小事发愁……完全没察觉到你内心的纠结……」

「不……才没那回事……因为……」

「……抱歉。你一直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很坚强……其实将各种事情都压在心底里……感到苦恼……想要放弃……对吧？」

「……老，老师……老师……」

「还要逞强，勉强自己……不断地忍耐，装出好孩子的样子……够了，已经够了，露米娅。你没必要再逞强了，你也没必要肩负什么担子或是舍弃什么。没必要成为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你可以更任性一点」

「呜……呜呜……呜……」

格伦温柔地抚摸着露米娅的脑袋。

「……回到属于我们的学校吧？然后大家一起思考吧？思考能让你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的方法……我们……不，大家一起。因为有人愿意接纳我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暗杀者，这个世界接纳了我……所以我才有了今天。所以……世界也一定会接纳你。你也一定会越过这些困难……懂了吗？所以……」

格伦顿了一顿，温柔地看着露米娅说。

「我们一起回去吧？」

「老，老师……嘶……嘶……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露米娅抱着格伦，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从幼年开始一直禁锢着心灵的枷锁终于被摘下了。

「露米娅……」

「……嗯……太好了……虽然不是很懂」

希丝缇娜和莉艾尔都泪流满面地注视着格伦和露米娅。

这时……＜炎之船＞开始剧烈摇晃。

它开始渐渐化为光之粒子，分崩离析了。

身为魔力供源的魔人已经消失，所以＜炎之船＞也无法再停留在这个空间。

「切……到最后的最后还来这种经典桥段……」

格伦苦笑地吐槽。

「老师你还磨蹭什么！？我们赶快逃吧！」

「嗯，格伦好慢」

「喂——！？你们怎么丢下我自己跑了，有你们这么冷血的吗！？」

希丝缇娜和莉艾尔早已跑向出口。

格伦慌忙地拉起正在擦眼泪的露米娅的手，打算跑起来——

「喂，纳姆鲁斯！你也一起——」

回过头，想叫纳姆鲁斯一起——

「……纳姆鲁斯？」

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切……那家伙依旧是这么……算了，无所谓」

总有一天还会相见的。

所以先回去吧。

回到我们无可替代的容身之处——

…………

……

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背部的奥斯特拉斯山脉。

在其中一座山的山顶附近。

在常年积雪，一片荒芜的地区——

『啊……！啊……！啊……！』

魔人——拉扎尔趴倒在地上。他还活着。

『真是好险……！』

格伦的魔弹将魔人的灵魂打得粉碎，引起了连环的崩溃。

对与其说是人类，其存在更接近于灵体的魔人来说——格伦那个魔弹格外致命，这对魔人仿佛是剧毒。

魔人的毁灭本已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还是赶上了……！』

那个时候，魔人将自己的身体再次灵体化，将已经被魔弹之毒侵蚀的大部分灵魂舍弃，把注入＜炎之船＞内的魔力回收——以此填补自己失去的灵魂。勉强是维系了自己的存在。

（真是太惊险了……要是没有＜炎之船＞……要是那个格伦·勒达斯随手补了一枪……我肯定就被彻底消灭掉了……！）

魔人晃悠悠地支起身。

重新物质化后的身体——很不在状态。

但是勉强能存活下来。还能动。

『还没完……我还没完……我必须找出确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神』……！』

拉扎尔虽然和魔将星＜铁骑刚将＞阿泽罗·耶罗融合了，但是让魔将星附身在自己身上的方式使得其意识更接近于现世的人类。

魔人——拉扎尔回想起自己还是个人类时候的古老记忆。

那是——两百年前的事。

与其他几位英雄一起，和外宇宙的邪神战斗的——那场魔导大战。

『没错……我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我该信奉的主……失去了我的神……』

拉扎尔原本是圣艾丽萨雷斯教会虔诚的信徒。

信仰主，信仰救赎，相信主所裁定的正义——成为了最强的圣堂骑士。

为了报答神的恩宠与仁德，他发誓奉献自己的一切……为了守护信仰，守护信奉同一个神明的无力的教徒而战……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存在本身。

但是，拉扎尔在两百年前的战斗——魔导大战中知晓了一切。

这世界的神，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

某种伟大的东西——神，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是，那并不是拉扎尔所信仰的，给所有信徒带来恩宠，福音与救济的救世主——

而是深不见底的恶意与人类所不能理解的邪恶的化身——可以说是人类之敌。

……战斗无比惨烈。

有大批的人和拉扎尔一样，相信有救赎他们的神明存在。

但是，这些人都被现实中所存在的邪恶的众神们消灭……就连拉扎尔所爱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明明也是虔诚的信徒……

就算直到死前都保持着信仰的高洁，就算无数次地复述神的名讳。

邪恶的众神们都会毫不留情地降下毁灭，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行为之幼稚……而他们一直祈祷着的，信奉着的神明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世界——没有神。

不，有神，但并不是他们所信仰的那种神。

所谓的神，是充满了恶意的，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两百年前的最终决战中，我失去了一切……濒死的我失去了信仰……我憎恨着从我记事起就一直信奉的主上……痛恨……诅咒着它……』

但是……就在拉扎尔奄奄一息，正要毙命的时候——

那位大人——大导师大人出现在拉扎尔面前，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禁忌教典……我触及了它力量的一隅……我看到了真理的冰山一角……』

根据圣艾丽萨雷斯教会的教义……主是一切，也是唯一……也就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既然全知全能就相当于神。

那么全知全能的『真理』——禁忌教典不正是『神』吗？

无所谓善恶，完全无色无暇的东西。

最完美的存在——正所谓神。

自己应当侍奉的神——应当信奉的神——应该是禁忌教典。

在那时，理解了一切的拉扎尔，从大导师手中接过『钥匙』……成为了第三团＜天位＞……成为了魔将星。

『没错……我要将禁忌教典献给大导师大人……！侍奉全知全能的主上的巫女——也必须要是完美的……！所以，我必须要杀掉不完美的露米娅·汀洁尔……！我……』

夺回神，夺回信仰——只有在那一刻，自己才能由衷地祈祷在大战中消逝的生命……祈祷自己所爱的人获得冥福。

拉扎尔坚定地宣言——的时候。

「……但是，那种东西是不切实际的」

忽然，一个男人出现了……

「拉扎尔。你搞错了一个很基本的概念……神不该是在自己以外的地方……而该是在自己心中寻找的」

『你……说什么……！？』

拉扎尔瞪大眼睛。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就在眼前。

「『在你迷惘的时候，请倾听自己良心的声音。此乃主之箴言。』……『主无时不刻不在通过你的良心与你沟通……』……圣艾丽萨雷斯圣书第三章『使徒福音书』第四十七节，四十八节……」

『不可能……你为什么……？』

「拉扎尔。你的罪过在于……没有相信自己内在的神，而是求助于外在的，虚伪的神。你是——弱者」

『贾提斯·洛范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还活着……！？』

本已被拉扎尔亲手杀死的，确切地杀死了的贾提斯……居然活蹦乱跳的。

「……我可是炼金术师哦，想要拷贝自己的肉体是轻而易举的」

『不可能！就算肉体能被拷贝，精神和灵魂呢！？你是什么办到的！？难道说，是『Project: ReviveLife』——！？』

「当然不可能。如果用那个方法的话，本质上我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别把我和那种渣渣手段混为一谈。我是，如假包换的，贾提斯·洛范……」

贾提斯癫狂地笑着。

「我……将我的存在本质……我的灵魂一分为二，分到了两个身体里……仅此而已。为了杀你，这是绝对必要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拉扎尔顿时无言。

『你说什么，你这疯子……！？居然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那你的『自我』会怎么样！？就算能将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我』分成两份……分开之后两边都是等价的你……！那为什么其中一边的你在被我杀掉的时候能将一切托付给另一个你！？这太荒唐了！？这绝对不可能吧！？你怎么——』

「因为这是『正义』」

贾提斯毫不动摇，发出嘲笑。

「我确实是死了……但是，我会活着贯彻『正义』……！我的意志将会凭我自己的意志消灭邪恶！这到底有何不妥！？」

『你难道以为使用这种亵渎生命伦理的邪法……没有任何代价吗……！』

「当然清楚——这样的邪法会给灵魂带来多大损伤……我的寿命恐怕还剩下五六年吧……今后肯定也会越用越少……但是，足够了」

贾提斯嘲笑着陷入慌乱的拉扎尔。

「这么多的时间……足够我对你们这些真正的邪恶作出『正义』的制裁……足够我拿到禁忌教典，消灭世间一切邪恶……嘿嘿嘿……」

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不适，憎恨，以及恐惧，就如同两百年前战斗过的邪神。

「好了，异端拉扎尔，开始宗教审判吧。判决是死刑。以你的死来偿还你抛弃信仰的罪过吧」

贾提斯犹如法庭的法官一般朗朗宣言，对拉扎尔伸出左手。

『……别太狂妄了，区区人类！』

拉扎尔神速地朝贾提斯冲来，用神铁的手刀——将贾提斯的左手手肘之前的部分砍飞。

「嗯？」

鲜血淋漓的贾提斯轻飘飘地往后跳去，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你觉得你能赢我！？就算我被格伦·勒达斯的魔弹所伤，我神铁的身体还完好无损！就凭你——』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贾提斯自信地宣言——

拉扎尔的左手——之前被贾提斯的血弄脏的左手——那些血污开始闪出不祥的红色光芒。

『什，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铁的左手不听使唤地化为光之粒子……然后随着风飘到贾提斯身边……

然后——在贾提斯被切断的左手肘上聚集——形成了新的左手。

「嚯？这就是古代文明的奥秘……神铁吗？……嘿嘿嘿，用起来似乎会很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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